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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女多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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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月正在抹眼泪,闻听于氏的话,晶莹的泪水就像断线的珠子掉个不停。
  “母亲,女儿可以回去,母亲却一定要让长姐留在这里,玉矶大师说过,长姐是有福之人,有她在这里,雪姐儿的病也好得快些。”
  林雨哲和于氏在来的路上,刚刚听到小丫头们私下议论,说是晓雪的病全是因为林妙导致这个扫把星导致的,前后不过片刻,却又听林晓雪提起玉矶大师给林妙批的命数,林晓月说得诚恳,真情流露,可在林雨哲和于氏耳中,却是别样滋味。
  林妙正在用手抚摸晓雪的脸,闻言转过身来,笑着对于氏道:“母亲,二妹说的没错,我还真的不能回去,三妹的病因我已经知道了,一会儿大夫来了,我要和他好好说说。”
  这下子,就连林雨哲也吃惊不少,林妙说她知道晓雪的病因,上吐下泻和发烧除了吃错东西又感染风寒,还有什么病因不成?
  林晓月吃惊得忘记流泪,上下打量着林妙。她和林妙是前后脚到的,她进来时,看到林妙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那时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私下里问过服侍晓雪的丫头,丫头告诉她,屏风后面放着的是马桶。
  她看着林妙,只觉得林妙越发古怪,除了同一张脸,眼前的林妙和前世如同两个人。
  “妙姐儿,你不懂医理休要乱说,免得大夫笑话。”林雨哲沉声道。
  林妙的表情和林晓雪完全相反,林晓雪哭成泪人儿,林妙却是笑吟吟的,笑得自信,笑得坦荡。
  “女儿方才摸过三妹的脸,我用力捏她,她也没有反应,可我再捏她的手,她却把手藏进被子里。三妹排出的秽物我也看过了,黑乎乎的,恶臭难闻。如果女儿没有猜错,三妹是喝过放了番泄叶子的水,她年幼体弱,这番泄叶子下的剂量又猛,身子撑不住,便发起烧来。”
  看到林妙说得头头是道,林雨哲和于氏却是面面相觑。林雨哲自谓博学,却从未听说过番泄叶子,他不知道的事,没读过几本书的林妙又是如何知晓。
  “妙姐儿,何谓番泄,你又由何得知?”
  林妙前世是运动健将,可不代表运动健将就不用减肥,林妙就是用番泄叶子减肥的,她曾经专门查过资料,这是猛药,用量稍多便有副作用。看晓雪这样子,不是稍多,而是很多。
  正在这时,王顺媳妇回来了,她请来了大夫。
  李夫子年过半百,医术是家中祖传,他年青时中过秀才,曾在学堂里教书,因此被称为李夫子。
  看到李夫子来了,林晓月连忙对林妙道:“长姐,咱们快些回去吧,明日再来看望三妹,有大夫在这里,三妹没事的。”
  林妙笑嘻嘻看一眼林晓月,笑着道:“父亲大人虽然饱读诗书,可也不知番泻为何物,李夫子精通药理,想来是知道的。”
  她的声音不高,但站在门口的李夫子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干咳一声,对正在寒暄的林雨哲道:“林郎中,方才老朽在路上问过令嫒的病情,莫非真是服用过番泻?”
  原来林妙没有乱讲,还真有番泻这样东西。林雨哲忙问:“李夫子可是也知番泻?恕本官孤陋寡闻,对药材涉猎有限,竟是闻所未闻,只是方才才听小女提起。”
  李夫子闻言笑道:“林郎中太过自谦,这番泻本就产自天竺,在我大成尚未有所种植,京城的铺子里倒是有售,只是价格昂贵,甚少有人使用。”
  林妙吐吐舌头,想不到在她前世时最是廉价的番泻,在大成却是有价无市的高档货,早知如此,穿越时带上一麻袋。
  李夫子给晓雪诊了脉,确实是腹泻导致体虚阴亏,又逢雨天,潮寒侵体,方才导致烧热。李夫子对番泻了解不多,但却知番泻过量后确是晓雪此时的症状。但若非林妙提醒,他也想不到晓雪的病因是番泻。
  李夫子开了药,又对林雨哲道:“番泻虽可通便,却不可过多服用,令嫒年幼,经不得如此虎狼之药,林郎中日后要谨慎为好。”
  送走李夫子,林雨哲的脸上便含了怒气,一转身看到于氏正吩咐王顺媳妇跟着李夫子回去拿药,厉声道:“你让蔡妈妈去,免得再出差错。”
  看到老爷脸色有异,王顺媳妇吓得噗通跪下:“老爷,婢子虽然蠢笨,可对三小姐从不敢疏忽,再说这什么叶的,婢子听都没听过,见都没见过,又怎么会给三小姐服用,老爷,是婢子侍候三小姐不得力,可这乱用药的事,婢子打死也不敢啊。”
  于氏心思慎密,她一边让蔡妈妈跟着李夫子回去拿药,一边又让红李找府里掌管药材补品的林才问问,可否买过番泻。
  安排完了,她对林雨哲道:“老爷,处置下人的事先放一放,免得吓到晓雪。”
  晓雪脸部麻木,说不出话来,却仍然眼巴巴看着林妙,泪珠子含在眼里,想哭却又不敢哭出来。
  
  第40章 泼脏水
  
  晓雪很害怕,她想让长姐留下来,她最喜欢长姐,长姐一定能保护她,可是她说不出来,她也不敢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长姐。
  王顺媳妇还跪在地上哭喊,林雨哲对于氏道:“内宅的事你看着处置吧,别让她吵着晓雪。”
  林晓月连忙上前,对林雨哲道:“父亲,您刚从京城回来,快回去歇息吧,女儿会帮着母亲照顾妹妹,您可宽心。”
  看着林晓月脸上仍有泪痕,林雨哲心中不忍,这个女儿太重亲情,心地善良,只是心太软了些。
  这四个女儿,晓雪和晓风年纪尚幼,妙儿和晓月差不多的年纪,可妙儿遗传了汪氏的任性,上次为了一点事就大闹一场,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让纤云去送参茶,她也不留情面,硬是任着性子哭闹了整夜;反而是晓月温柔懂事,事事忍让,可惜她是姨娘所出,想要嫁入高门大户是不行了。
  林雨哲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走了。
  见林雨哲走了,于氏也让人带了王顺媳妇回梧桐院去,走时留下了身边的张婆子照顾晓雪。
  那夜,林妙没有离开,一直陪着晓雪,实在太困了,就让丫鬟搬来罗汉椅,守在晓雪身边睡了整晚。
  晓雪到了次日中午,终于退烧,也不再泻肚,只是小脸还是煞白,有气无力躺在床上,却是已能说出话来。
  林妙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告诉长姐,你从长姐那里回来,可喝过什么吃过什么?”
  昨夜晓雪虽然烧得迷迷糊糊,可长姐说的话也听到几句,她压低声音说道:“渴,喝过甜茶。”
  晓雪喝过甜茶,小孩子都爱吃甜的,那茶很甜,她很喜欢,喝了几盏。
  番泻叶子有些味道,但混在甜茶里就尝不出来了。在甜茶里放番泻,当然不会是为了给晓雪通便。
  晓雪这几日都是在林妙房里用晚膳,半个林府的人都知道。
  晓雪在林妙房里吃完饭,便大病一场,她只是个瘦弱的小孩子,哪里禁得住大剂量的番泻,这样一来,人人都会怀疑是林妙这个扫把星害了晓雪。
  林妙秒懂,晓雪不会得罪人,得罪人的是她,晓雪只是被自己连累了。
  她先前并不知道番泻在大成是稀罕物件儿,番泻的症状不同于其他泻药,下药的人也是想到这一点,以为没有人会发觉。没想到林妙却恰好知道,经她提醒,李夫子这才记起来确有这种番国药材。
  整个府里最恨她的就是林晓月,若真是林晓月做的,这人的心肠也太歹毒了,有本事你朝我来,你对付晓雪做什么!
  林妙越想越气,她再也信不过晓雪身边的人,她正想去找于氏,没想到孙妈妈带了几个婆子来了。
  上次孙妈妈被林妙打伤,她虽然不知道打她的人是谁,可熊妈妈是林妙的人,打伤她救走熊妈妈的人一定和林妙有关系。所以对这位大小姐,她是一百个憎恨。可偏偏安定侯夫人来过之后,林老太太就对林妙高看一眼,她想说林妙坏话都没有机会。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三小姐病了,整个病里都在说是大小姐克的,听说大小姐整夜都在三小姐身边,老太太一气之下,让她带人过来,把大小姐请回自己院子,再把三小姐接到春晖堂调养。接下来大小姐会怎样,十有八九会被禁足,让她在院子里关到出嫁,老太太是不会放她出来害人了。
  林妙有一阵子没见过孙妈妈了,她不像林晓月那样日日都去春晖堂请安,当然也就见不到这些她不想见的人。
  看到孙妈妈带着人,杀气腾腾闯进来,林妙眉头都没眨。她笑吟吟站在晓雪卧房门口,不让她们惊扰到晓雪。
  “大小姐,您辛苦了,老太太让您回自己院子,免得害了三小姐,您和三小姐是亲生姐妹,总不会这样狠心吧。”有老太太撑腰,孙妈妈鼻孔都快要扬到天上去了,看着这位扫把星小姐,她满脸不屑。
  林妙猜出有人为了害她连累晓雪,她已经很生气,听到孙妈妈这么说,她立刻火冒三丈。
  是人都有几分脾气,林妙也一样。
  林妙很生气,事情很严重。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带走三妹,我不放心,我和你们一起去春晖堂。我也是祖母的孙女,三妹能住在春晖堂,我也能。阿钉,去给我收拾东西,我和三妹一起住过去。”
  孙妈妈猜到林妙会发火,会哭哭啼啼,可她却没想到林妙竟然要跟着一起住进春晖堂。
  “大小姐,老太太只是让您回自己院子,可没说让您一起住过去。再说了,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可禁不住您折腾。”
  孙妈妈的话外音:你都把三小姐给克病了,就别再克老太太了。
  林妙眨着好奇的大眼睛,满脸都是三个字:听不懂!
  “孙妈妈是说祖母老了不中用了,可我看祖母身康体健,面色红润,孙妈妈你这是咒祖母啊,难为祖母那么疼你,你竟这样对待她老人家,这是猪狗不如啊,你这样做,你家祖宗知道吗?”
  孙妈妈语塞,她明明是来收拾人的,怎么却让人给收拾了?
  “大小姐,您这是冤枉我老婆子了,老太太对我有恩,我能咒她老人家吗?大小姐您自己克了弟弟,又来克妹妹,还想着到春晖堂克老太太,大小姐,您……”
  “住口!”林妙早就知道她在这家里没有地位,可孙妈妈不过是个下人,竟然也敢当面说她克死亲人,她紧紧握住拳头,对阿钉道,“孙妈妈糊涂了,忘了尊卑,你让她清醒清醒。”
  看到孙妈妈这样辱骂自家小姐,阿钉早就想打架了,听林妙这么说,顺手抄起一盆子凉水,朝着孙妈妈劈头盖脸泼了过去。
  这盆水是方才给晓雪洗过沾上秽物的帕子的,酸酸臭臭,孙妈妈躲闪不开,被泼成了落汤鸡,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嚎的一声哭喊起来。
  “老太太啊,您来给奴婢做主啊,老太太啊!”
  
  第41章 我害怕
  
  但凡这些在府里自认有些身份的婆子,个个都不是善茬,撒起泼来更是一把好手。
  孙妈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又哭又喊,早有跟她一起来的粗使婆子小跑着到春晖堂报信去了。
  昨夜于氏让自己身边的张婆子留下来照顾晓雪,这会儿张婆子刚去吃了午饭,从后面的下人房里出来,把这场面看得满眼,她立时转身就去,回梧桐院给自家太太报讯。
  大小姐招惹了孙妈妈,老太太定会怪罪自家太太管教无方,太太在府里本就过得艰难,哪能为了这个不得宠的大小姐再被数落。
  孙妈妈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任凭几个小丫头好说好劝,她依旧哭得山响。她就是要等着老太太亲自过来,打狗也要看主人,她要让老太太看看,这个扫把星有多猖狂。
  见她不肯起来,林妙索性让丫头们干自己的活儿去。她让阿钉搬了把软背子圈椅放在晓雪卧房门口,她就坐在圈椅上做起针线来,这方小花猫的帕子是绣给晓雪的。
  林妙原以为不过片刻林老太太就会杀过来,揪着她的小辫子把她扔进小黑屋关起来。林妙现在什么也不怕了,晓雪差点为她赔上半条命,自己还有什么顾忌。先有熊妈妈,后有晓雪,两人身份不同,却都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可她们都被她连累,就连花会上那个素不相识的姑娘也是受她所累。
  上一世十八岁就死了,这一世也只有十三岁,活了两世林妙全都没有过多生活经验,但她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她今天就是要把这件事闹大。
  可是出乎她的意料,林老太太却没有来,来的是继母于氏。
  “哪有在小姐院子里撒泼的事,这成何体统,来人,把孙婆子给我拉起来。”
  张婆子带着几个粗使妇人,不由分说便将孙妈妈拽了起来。府里虽由林老太太掌家,但这几年来,零碎琐事都由于氏管理,更何况她还是正儿巴经的主子,林家的大太太。
  孙妈妈再是泼辣无状,也要给于氏几分面子,林老太太能罩着她,可再过上几年,这个府里还是于氏的天下,孙妈妈如果真是个浑人,也不会能混到现在。
  “大太太,您可算来了,老太太让婆子我来接三小姐过去,大小姐不分青红皂白就让个小丫头子拿脏水泼我,若不是还想请大太太给作主,婆子我恨不能一头撞死。”
  于氏早就知道是什么情况,张婆子一早就把这边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她了,她抬起眼皮,看着林妙,轻声细语:“妙姐儿,你一个千金小姐,站在门口算怎么回事,晓雪若是醒了也该饿了,你快去看看她。”
  林妙一头雾水,她原以为于氏来了,即使不像林老太太那样罚她,至少也会把她和孙妈妈各打五十大板,可没想到,于氏竟然只是斥责她不应站在门口,别的什么也没有。
  晓雪果真已经醒了,听到外面吵吵闹闹,她吓得用被子蒙住脑袋,小小的身子蜷缩着,簌簌发抖。
  “三妹,别怕,长姐在这里。”隔着锦被,林妙轻拍着晓雪的背脊。
  晓雪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叫一声“长姐”,便呜咽起来。
  “三妹,祖母要接你去春晖堂,你别怕,长姐陪你一起住过去。”
  晓雪含着眼泪,使劲点点头,有长姐在身边,她就不会害怕。
  既是林老太太来接人,那就一定要去。
  过不多时,于氏便让张婆子进来,帮着晓雪的丫头收拾东西,那边绣桔和几个小丫头也已经把林妙的东西送到春晖堂门外。
  孙妈妈眼睁睁看着林妙抱了晓雪坐进肩舆,一起去了春晖堂。
  孙妈妈隐隐觉得,这次可能真的要出大事了!
  林老太太也已得了消息,她没有过去,是因为她让人把林雨哲叫过来了。
  今天是休沐日,林雨哲没回京城,原想和真定的几位名流畅饮,却没想到被母亲叫过来训话。
  “你这个长女越发不成样子,若不是看在安定侯夫人的面子上,老身定当狠狠罚她。”
  林雨哲原本对孙炽没有好感,对这门亲事也正烦恼着,听母亲又提起,便道:“那安定侯世子放荡无状,依儿子看来,这门亲事就算了吧。儿子倒是看好于晋,虽然上次失礼于有,但也是少不更事,于家诗礼传家,对子女管教甚严,于晋不过稍显浮躁,总比那孙炽无法无天要好些。”
  林老太太都快忘了于晋这个人,这阵子她早把孙炽当成孙女婿了,至于当日想要把林妙远嫁到于家的事,她早已忘了。
  听到林雨哲提起于晋,她有些不悦,这个长子就是太过迂腐,难怪这么多年都不能升官,孙炽再不像样也是勋贵嫡子,日后就是正二八经的侯爷;于晋又算什么,不过就是个贬官小吏的儿子,一个穷酸秀才。
  当日她看中于晋,只是想打发林妙这个扫把星,可今时不同往日,安定侯府相中了林妙,哪有嫁低不嫁高之理。
  林妙再可恨,她也是林家女儿,那安定侯体弱多病,恐是不久于人世,孙炽早晚都会承爵,到时林妙就是安定侯夫人,而林家就是安定侯的岳家。
  一个府里出了两位侯夫人,别说是小小的真定,就是整个北直隶也并不多。
  林老太太对林雨哲早就不抱太多期望,但两个嫡孙却是她的病根子。再过十年,两个嫡孙就能和永昌侯、安定侯的世子公子们称兄道弟,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姑表兄弟。两个孙儿小小年纪读书就好,到时考取功名,又有这些表兄弟帮扶,不愁没有好前程。
  可惜她最疼爱的林晓月还是运气差些,庶女身份也就罢了,又缺了玉矶大师这样的贵人引荐,白白把个世子夫人的头衔给了林妙这个臭丫头。
  林老太太一直认为,就是因为林妙有在乌衣庵的经历,才会被玉矶大师知晓,安定侯夫人才会相中这个准媳妇。
  好在她老人家还没有后悔,当初送进庵堂的是林妙而不是林晓月,否则那才好玩。
  这时,有丫鬟进来:“老太太、老爷,大小姐和三小姐来了。”
  林老太太只知道林妙让人给孙妈妈泼脏水的事,却不晓得林妙要来春晖堂,她闻言一愣:“妙丫头来做什么,我又没让人去接她?”
  “妙儿给祖母请安,给父亲请安,有人想要加害妙儿和三妹,见祖母让人接三妹过来,妙儿不敢自己待着,就也来了。祖母千万不要轰妙儿走,妙儿害怕,除了祖母这里,妙儿哪里也不去。”
  林老太太还在错愕,林妙却已经抢先一步进来了,她就站在门口,穿了件湖绿的短褙子,月白色的长裙,清朗明净,宛若清晨的露珠儿。
  
  第42章 因祸得福
  
  对于昨夜的事,林雨哲也觉蹊跷。依照李夫子的说法,这番泻并不常见,寻常人家也不会有这种药材。若说晓雪是误食,那不太可能,可若不是误食,这件事就不太对了。
  但林雨哲打死也不肯相信,在他的府里,会有下药害人的事的,林家书香门第,诗书传家,又怎会有那种下做的事情发生,林雨哲不信!
  可林妙口口声声说是有人要加害她和晓雪,林雨哲的眉头皱在一起,对于这个女儿,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要斥责她,还是要让她继续说下去?
  “父亲,您可是不相信女儿说的话?”林妙的大眼睛清澈见底,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摆到桌面上。不论那下药的人是谁,这事也是见不得光的。
  林妙年纪还小,但她也懂得一个道理,凡是不能见光的东西,全都最怕摆到阳光底下。
  只有让自己站在阳光下,想害她的人才无从下手。
  “妙儿,在祖母面前休得无礼。分明就是晓雪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怎会就变成被人害了呢?林家没有那种事!”
  看到这个迂腐固执的父亲,林妙从心底冷笑,她早就对父亲不抱希望,他有这样的反应也是她意料之中的。
  “或许父亲认为林家不会有这种事,但昨天让三妹生病的番泻叶子又是从哪里来的,该不会是三妹自己买来用的吧。半个府里的人都知道,三妹这几日都和女儿在一起,她病成这样,女儿能不怕吗?”
  她又转向林老太太:“祖母疼爱孙女,既然把三妹接过来,那更加不会亏待我这个嫡孙女,所以啊,祖母,一日没有抓住那个下药的人,孙女就留在春晖堂里服侍您。”
  林老太太的眉头皱得比林雨哲还要紧,无论玉矶大师把林妙说得有多么有福,在林老太太心里,林妙还是个扫把星。现在这个扫把星居然要来日日夜夜守着她,侍候她,林老太太眼前一花,似乎看到半空中飞来两道身影,一黑一白,一个长着牛的脑袋,一个长着马的脸……
  “死丫头,你是想要克死我……妙姐儿,你别听那些下人们胡说八道,哪有人害你们。”林老太太变脸比唱川剧的还要快,方才还和林雨哲说起林妙的婚事,这会儿可千万不能骂林妙是扫把星。
  “哇——”一直靠在林妙腿前的晓雪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林妙也给吓了一跳。
  话说晓雪虽然爱哭,可这孩子胆子小,就连哭声也比别人小,顶多就是抽抽嗒嗒,默默掉眼泪,像这样嚎啕大哭,还是第一次。
  “雪姐儿,这是怎么了?”林老太太连忙让林贵媳妇把晓雪抱了过来。
  “我好怕,我要长姐,我要长姐在身边……”晓雪大病初愈,大哭几声就没了力气,又变回抽抽嗒嗒的小可怜儿。
  正在这时,有婆子进来,问道:“老太太,大小姐的东西都搬过来了,您看看是放在哪间?”
  噗!
  林老太太只觉得脑袋发晕,眼前那一黑一白两条倩影更加勾魂儿。
  “哪里都不放,连同雪姐儿的东西,全都送到听风阁,以后她们姐妹就住那里,什么害不害的,咱们府里就没有那回事,让那些婆子丫鬟们仔细服侍,再有让小姐们吃坏肚子的事,全都让牙子婆领走!”
  前些日子林雨哲找过林老太太,想要依着于氏的主意让林妙和晓雪搬到听风阁,林老太太一直没有表态,想不到今天却这么痛快。
  慈祥祖母现身?才不是,担心被林妙克死才是真的。
  听风阁空置多年,但这里曾是林雨慧的闺房,虽然隔了十几年,却都有专人打扫,院落收拾得井井有条,院内草木扶疏,花开似锦。
  林妙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因祸得福,原本是想申冤的,却变成了乔迁。
  她和晓雪都不是在府里受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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