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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女多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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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月面色恬淡,从小到大,对这些夸奖她都习惯了。她淡淡道:“师傅过奖了,都是师傅教得好。”
贾师傅却撇撇嘴:“虽说都是老身教的,可也是二小姐天资聪慧,不像有些人,年纪不小了,拿不动针也拿不动线。”
三小姐林晓雪和四小姐林晓风也在锦朝阁里学刺绣,两人一个八岁,一个七岁,林妙一寻思,贾师傅指桑骂槐的那个年纪不小的人肯定是自己了。
于是她笑咪咪地对贾师傅道:“贾师傅,你这是在骂我吗?”
贾师傅在林家已有几年,自诩就连林老太太也会给她几分薄面。林家的事情她都清楚,眼下在锦朝阁里学刺绣的四位小姐中,就属这个大小姐最没地位,说起来还比不上她的三位庶妹,比起二小姐来更是天上地下。
像今日这番话,她背地里也不知道说过几次了,所以方才就这样说出来,俨然不觉得有何不妥。只是没想到,原该受气包似的不言不语的大小姐,竟然直接问出来了,这还不算什么,最让贾师傅无法接受的就是林妙的表情——
呆萌呆萌的,满脸都是求知欲,就像她真不确定贾师傅挖苦的人是她一样。
贾师傅老皮老脸,也是怔了一下。她虽然是教小姐们刺绣的师傅,可也不过就是个手艺好些的绣娘,有何资格对东家小姐品头论足,更别说恶言恶语了。
她这里怔住,林妙的求知欲却丝毫未减:“贾师傅怎的不说话了,快点说啊,我还等着听呢。”
“……大小姐说笑了,老身方才什么都没说。老身只是夸二小姐绣得好而已。”
噗。
林妙觉得挺没意思的,你有胆子说第一遍,怎么就没胆子说第二遍了,我绣得不好我承认,可我只是想告诉你,本姑娘年方十三,年轻得不能再年轻,一点都不是你说的年纪不小的。
“贾师傅用来夸奖二妹妹的话,怎么听起来倒像是骂我这个做嫡姐的,唉,看来我真是老了,耳力不好使。我去找人掏耳朵,贾师傅你也回去,用青盐好好刷刷牙,好臭好臭。”
林妙懒洋洋伸个懒腰,站起身来,拿着她那染了鲜血的绣花绷子就往外走,林妙用脚趾头发誓,她绣花绣得头晕眼花,又流了这么多血,这会子她真的只是想回去午睡。
可她这副模样令林晓月打从心底里硌应!
看来这个林妙还真当自己是嫡长女大小姐了,她不但拐着弯骂了贾师傅,还敢说走就走。林妙自以为被父亲接回来,就能真的变回千金小姐了。不行,不能让她这样嚣张,要像上一世一样,没等她冒头就要把她狠狠踩下去!
林晓月见过一只狗,自小就被小孩子们用石子追着打,开始时还敢龇牙,这狗被人打得越来越多,到了后来,见到人便吓得漏尿,再也不敢龇牙了。
她要让林妙也变成一只见人漏尿,不敢龇牙的狗!
“长姐这是要去哪里?祖母让咱们姐妹在这里学刺绣,可没说过中途就能回去的,长姐是把祖母的话当做耳旁风了吗?”
林妙一听,笑了。这位二妹妹还真是厉害,这么快就能给她安上个对祖母不敬的罪名。
“二妹妹的耳力莫非也不好了,我方才都说了要去掏耳朵,你没听到吗?我耳朵都不好使了,哪来的耳旁风?”
“你……”饶是林晓月伶牙俐齿,竟被林妙抢白得一时语塞,什么叫装傻充愣,什么叫蛮不讲理,这就叫装傻充愣,这就叫蛮不讲理!
林晓月上辈子活到二十五六岁,哪能让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呛住话头,她笑得得意,就像是忽然抓住林妙的痛脚:“长姐猜猜,若是你方才这番话被祖母听到又当如何,即使妹妹我不说,这锦朝阁里这么多人,难免就会传出去,长姐在庵堂修身养性这么多年,可说起话来还是如此粗俗,想来是那乌衣庵教得不好,祖母定会给长姐再换一家。”
林晓月刚把话说完,服侍她的两个小丫鬟已经笑出了声。自家二小姐就是厉害,狗屁大小姐,还不够给二小姐提鞋的。
好吧,我以为你重生一回有什么特殊本事,不过就是搬出个老太太来吓吓人。
不就是吓人吗?好像谁不会似的。
说时迟,那时快,林妙忽然一手抚着胸口,一手伸出她那伤痕累累的食指,哆里哆嗦指向林晓月:“你……你……你害我……”
说着,林妙翻翻白眼,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只听一旁的阿钉和熊妈妈一起喊了起来:“不好啦,出人命啦,大小姐让二小姐给气死啦!”
锦朝阁内乱成一团,只有林晓月呆呆站在那里,这是怎么了,林妙怎么就死了?被自己吓死了?
第14章 演戏演全套
林雨哲这几日诸多不顺,户部分摊下来的差事总是做不好,以往户部就把京司衙门的人当成闲杂人等,随意指派,近来尤为如此,甚至让堂堂郎中和员外郎到县郊查看暴雨后损坏的房屋!这本是县衙的差事,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摊派到京司头上了。
林雨哲和李济都是文弱书生,两人刚刚走了两个村子便体力不支。本想先回京司休整,明日再来,可刚进京司衙门,就见户部的一名司务就坐在里面等着他们。见他们回来,好一通冷言冷语,两位京司大人被个从九品的小司务挖苦一通,却无法反击,谁都知道,这司务能来这里,肯定是有人打发来监督他们的,防止他们偷懒。
无奈,两人只好又回去。天不作美,下起大雨,直到次日林雨哲和李济才回到京城。进京司大门时,差点被轰出去,两位大人都是一身狼狈,没有一点当官的样子。
次日本是休沐日,可偏偏户部又派人把林雨哲叫了过去,说是有一笔帐目不清楚,让他说个明白。林雨哲一看,这笔帐竟是几年前的,那时他还没有调来京司,可是当年也都是交接清楚的,且,原来的京司郎中早已离世!
这次就连一向器重林雨哲的右侍郎张新远也帮不上他,他被关进户部小黑屋反省,什么时候把这笔帐目弄清楚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这笔帐数目不多,只有区区三百两,林雨哲都恨不得自己补上,可是他又不能补,补了那就意味着是他贪墨了这三百两,不但传出去是个笑话,还要被治罪。
为了区区三百两,落个贪墨的名头,这也太不值得了。
可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昔日交接时这笔帐是怎么回事了,都过去好几年了。
林雨哲为官十几年,这当中的门道还是懂得。他已经隐隐猜到是有人在整他,可是谁会没事整他一个小小的五品郎中呢?
顶头上司张新远?那不可能,当日就是托上张新远的关系,才把他从河南调至临家很近的京司的;左侍郎赵凤池?这也不太可能,虽说当日赵凤池调侃过他,可后来几次在户部遇到时,赵凤池都是满脸笑容,和蔼可亲,再说,他没事整自己有什么用。
尚书大人,那就更不可能了,最近两三个月,林雨哲就没见过尚书大人的面。
林雨哲独自一人在小黑屋里住了三日,还是没有想出来那三百两去哪儿了。
到了第四天,终于有人进来告诉他,不用在这里想了,回去慢慢想,这件事暂时挂起来,但是挂起不代表不追究,先去忙别的吧,这件事给你记着呢。
林雨哲已是几日没有回家,身上的衣裳被雨淋过又捂干,蓬头垢面,再不复先前儒雅倜傥的模样。
没想到一到家,便听说家里出事了,长女被二女儿气得昏死过去,好不容易才给救过来,这会子刚刚醒来,正给她喂参汤呢。
未出阁的姑娘之间出了这样的事,林老太太自是没让去请郎中,以免传扬出去。林妙被从锦朝阁抬回自己的小跨院,虽然还有气息,可却昏睡不起,任凭婆子丫鬟喊破喉咙,她就是不动弹。
虽说合府上下没有人重视这位嫡长女,可若是真的出了人命,这事也是不好听,且,家中还有三位姑娘,真若是传出二小姐把大小姐骂死的事,这林家女儿的闺誉也就都完了,还有哪家人肯上门提亲啊。
林晓月哭成了泪人,她真的只是听到长姐说出对祖母不敬的话,为祖母申辩几句,长姐便躺在地上不起来了,有两个妹妹和贾师傅作证。
三小姐林晓雪四小姐林晓风都只是七八岁的孩子,这时早就吓得哇哇大哭,由各自的乳母带回去了,贾师傅和林晓月的丫鬟们自是站在二小姐这一方,大家都得到同一个结论——
大小姐肯定是装的!
又是掐人中,又是晃肩膀,林妙终于悠悠醒转,她睁开双眼,看一眼满屋子正在瞪着她的一双双眼睛,这里有林老太太,也有大太太于若华和三位姨娘。
“唉,二妹妹是要把我活活逼死啊,就让我死了吧死了吧。”
林妙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一歪,继续睡倒!
春困秋乏夏打盹,林妙已经打了一天盹,这会儿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只是她一句话却是把在锦朝阁里的那场戏顺利续演了。林晓月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跪在林老太太面前:“祖母要给孙女作主啊,孙女真的没有逼长姐,真的没有,祖母若是不信,孙女就一死以证清白。”
说着,林晓月朝着丫鬟青杏使个眼色,朝着桌子腿就撞过去。
噗!
青杏一把抱住自家小姐,陈姨娘也扑过来,抱着女儿哭泣,她们母女太可怜了,被那个霸道凶残的大小姐欺负得生不如死。
林老太太对林晓月一向看重,哪能由着那个扫把星如此冤枉自己的心肝宝贝,可是方才林妙的那番话整屋子人都听到了,林妙昏死过去也是事实。
“今日之事就此罢了,若是有人敢传扬出去,看我怎么收拾,先给那个扫……妙丫头灌碗参汤,别让她死不死活不活的。”
府里闹得再大,这事也不能传出去,否则不但林晓月闺誊有损,两个妹妹也受牵连。
这个扫把星真是害人不浅!
谁都知道林妙在装腔作势,可是谁也没法子揭穿她。你让她醒过来,她不醒,就是睡;有本事就把郎中请过来,那这件事就捂不住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总而言之,林家出了这个扫把星真是家门不幸!
林老太太任氏是个厉害人,她对身边的孙妈妈道:“这小东西怎会有这个心眼,想来是她身边的人教的,你去把那个熊婆子弄过来。”
熊妈妈以前不过就是烧火间的粗使婆子,在这府里没有依仗,要收拾她只是小菜一碟,孙妈妈领命出去,正好撞上大老爷林雨哲。
林雨哲虽然换了衣裳,可还是满脸颓唐,面色腊黄,眼窝深陷,就像是刚刚大病一场。
林老太太任氏问他怎么了,他不想让老母操心,便推说到县郊公干,刚刚回来有些疲劳。
任氏道:“说起来你也算是个京官,虽是在清吏司,可也整日出入六部,在外面也是个人物,怎么就连自己女儿都管不了。那个扫把星才回来三个月,就把这府里闹得乱七八糟,鲁哥儿大病一场,原本壮壮实实的身子到现在也没有复原,今天又把月姐儿往死里逼,若不是被人拉住,月姐儿这条命就没了。依我看,明日你便再给乌衣庵拿点银子,把她送回去吧,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就被她折腾散了。”
林雨哲进门时已经听说这件事了,他没有在意,不过就是小姐妹间吵吵闹闹,装死也好,真死也罢,都是小姑娘的把戏,怎么就把家里闹得乱七八糟了。
他这几日已被折腾得精疲力尽,没想到回到家里仍不安宁。当下便道:“妙姐儿也十三了,到了该订亲的时候了,到时她嫁出去,母亲也便清净了,儿子还有些公事要处理,就不陪母亲聊天了。”
小跨院内,林妙吃饱喝足正在睡着,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叫她:“大小姐,出事了,您快醒醒。”
第15章 谁也别出去
林妙睁开眼睛,就见阿钉站在床前,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出了什么事?”
“孙妈妈带人来了,把熊妈妈带走了。”
林妙睡得恍忽,一时还没有清醒,问道:“孙妈妈带走熊妈妈做什么?”
“我的好小姐啊,老太太定是认定今儿个这些事都是熊妈妈弄出来的,这是要罚她呢。”
林妙这才醒过盹来,她真是没经验,这种大宅门里丫鬟都能看出来的事,她却这才省觉。她只顾自己痛快,却连个服侍自己的婆子也不能保护。
她让小丫头端来凉水,没让人服侍,自己把整张脸浸进水里,夏日里她习惯用冷水洗脸,刚汲上来的井水冰冰凉凉,林妙急躁的情绪顿时平静下来。
熊妈妈只服侍了她三四个月,没有多少照顾小姐的经验,人也不够细致,好在林妙全不在意这些,难得的是熊妈妈对她忠心耿耿。
她静下心来,问阿钉:“孙妈妈平素里是怎样罚人的?”
阿钉的眼泪又淌下来:“这要看老太太如何吩咐的了,去年知露斋的青荷不知怎么得罪了纤云姑娘,便忽然不见了,后来听说是让人牙子领去了。”
纤云只是林老太太提拔的通房,青荷便被人牙子领走,熊妈妈帮着林妙得罪的人,是老太太宠爱的二小姐!
真是不能背后说人,刚说到纤云,这纤云就来了。
正在这时,小丫鬟绣桔跑进来:“小姐,大老爷让纤云姑娘来给您送参茶了。”
“父亲回来了?”林妙不常出门也知道父亲又已几日未回,说是衙门里公事繁忙。
“大老爷傍晚时回来的。”
林妙忽然眼睛一亮,对阿钉道:“你知道孙妈妈平时常在哪里处置人?”
阿钉虽然以前是烧火间的,但正因为是最低等的丫头,才更能肆无忌惮说起府里那些秘闻,反正也没人留意她们。
“就在东顺阁后面,有一片小土山,那里有个以前放柴禾的屋子,早就不用了,奴婢们私底下都说孙妈妈在那里处置人,只是挨过打的,谁也不敢明说。”
林妙点点头,对绣桔道:“你请纤云姑娘多等一会儿,就说正在叫我起身,既是大老爷身边的人,总不能没了礼数。”
一一一一一一
林雨哲从春晖堂出来没过多久,王婆子进来对林晓月道:“二小姐,从春晖堂传来消息了。”
林晓月正用支玉簪子逗着笼子里的画眉鸟,闻言轻声道:“父亲说了些什么?”
婆子回道:“老太太让大老爷把大小姐送回乌衣庵,大老爷没答应,只是说早些给大小姐订下亲事,让她嫁出去。”
林晓月冷笑一声,林妙还真是长本事了,竟然连父亲也帮她,她又问:“老太太还说什么了?”
王婆子想了想,又道:“听传话来的四儿说,看到孙妈妈带了人出去,那几个人都是粗壮婆子,有个手里还拿着口袋,像是去拿什么人。”
后宅之内,这种事并不少见,丫鬟婆子们只要看到便能猜出是怎么回事。
林晓月眼睛亮了,放下手里的玉簪子,对王婆子道:“你去找个能和大小姐屋里人说上话的,给我带个人过来,你知道怎么做。”
王婆子以前是陈姨娘身边的人,林晓月养在于氏身边,平日里不方便到陈姨娘那里去,陈姨娘便想方设法把王婆子安置到林晓月这里,一来能给母女之间传递消息;二来也能帮衬林晓月。
把事情安置好了,林晓月气定神闲坐在绣墩上,老太太果然也觉出林妙不对劲了,这才要从林妙身边人下手。当日林妙忽然被从庵堂接回来,出乎她的意料,以致没能挑出合适的人放在林妙身边。任由老太太身边的孙妈妈从烧火间找了两个人送过去,更没想到的是于氏竟然也送了五个人过去,这倒是让于氏占了先机。就看王婆子有没有本事,从这些人里找个聪明的出来做内应。
林妙一定有古怪,否则不会和前世的性子差了这么多。
一一一一
纤云被绣桔请到小厅里坐着,道:“大小姐就要起身了,劳烦纤云姑娘多等一会儿。”
自从林妙回来,纤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她打量四周,见这屋里的摆设都已陈旧,门帘和椅套子用的还是前几年的花式,不知哪个手巧的用红纸剪了朵朵红花贴在墙上,倒把已经昏黄发黑的墙壁衬托得明亮起来。
纤云和织云原本都是老太太身边的二等丫鬟,十六岁时被老太太选中做了大老爷的通房。对于这个劳什子的大小姐,纤云打从心眼里看不起。她一直在大老爷身边服侍,这些年来从没听大老爷提起过庵堂里的女儿,如今把林妙接回来,无非就是尽父亲的本份,找个人家把她嫁了,从此眼不见心不烦而已。
若非今日大老爷叮嘱说仔细看看大小姐的情形,纤云早就把那碗象征性端来的参茶扔下走了。
这时,从里屋走出个丫鬟,穿着翠绿比甲,端着铜盆走出去,这丫鬟看着细细弱弱,端着那盆子水晃晃悠悠,头垂得低低的,显然是担心那盆水溅出来,走过纤云身边也没抬头。
纤云秀眉皱起,都说伺候大小姐的是从烧火间里出来的,看来果真是没有规矩。
又过了约么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刚留头的小丫头从帘子里探出头来:“纤云姑娘、绣桔姐姐,大小姐醒来了。”
纤云早就等得不耐烦,起身便向里屋走去,还没走近,就听到有女子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
纤云重又皱起秀眉,抬步走了进去,先前那小丫头连忙赔笑道:“纤云姑娘别介意,咱家小姐醒来后就一直这样子。”
只见林妙头冲里,还穿着下午那件藕色褙子,那褙子摔倒时沾了土,脏兮兮皱成一团,一看就是底下人没有尽心服侍。
“大小姐,大老爷打发奴婢来看看您,身子可好些了?”纤云耐着性子,和声细语的问道。
林妙并没应声,头还是冲着里面,许是用双手捂着脸,嘤嘤的哭得伤心,从纤云那里望过去,只看到她的肩头微微抖动,这哭声似是一时半刻都不会停下来。
绣桔叹口气,对纤云低声央求:“这府里都说纤云姑娘是大老爷最贴心的人,您劝劝咱家小姐,别让她想不开。”
下午在春晖堂的事,纤云也看见了,她习惯性摸摸手腕上翠绿的镯子,笑道:“你们别担心,你家大小姐怎会想不开,别忘了,在春晖堂里,要撞墙的是二小姐。”
绣桔暗中撇嘴,早就听阿钉说了,二小姐不是撞墙,她是撞的桌子腿儿!没听说撞桌子腿也能撞死的。
林妙还在哭,哭声倒是越来越大,从开始的低声饮泣,到现在的号啕大哭,哭得就像她刚死了奶奶刚死了爹一样。
纤云烦燥,可基于上次在知露斋里被林妙挖苦的事,她还真不敢在这里恶言恶语,今天连二小姐也吃了亏,更别说她这个通房了。只需回去把大小姐的恶行“如实”禀告大老爷,那比她在这里骂大街更有用。
她不阴不阳道:“奴婢已给大老爷看过大小姐了,这会儿就回去了,大老爷还等着消息,大小姐好好将养,万不要想些没用的幺蛾子,这府里还是老太太说了算。“显然是她的这番话把林妙震摄住了,林妙的哭声竟然缓和下来,又变成细水潺潺。
纤云冷笑,小丫头片子,不过几句话就把你吓住了,就这点手段也敢拿出来显摆,呸!
正在这时,只见又有一个小丫头从外面跑进来,慌慌张张:“不好了,外面闹轰轰的,说是有人出事了。”
纤云忙问:“是谁出事了?”
那小丫头道:“婢子听不清楚,好像是说老太太身边的孙妈妈。”
纤云一愣,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有没有听错,若真是孙妈妈出事,那还真是大事。
她转身便向门外走去,临走还不忘对绣桔道:“把门上了,谁也别出去。”
第16章 月光如水
今日和安定侯世子孙炽一起打猎,这里离京城不远,安定侯府在附近有庄子,杜天行和孙炽便带了猎物回到庄子。孙家祖上曾助□□登基,但后世人丁稀落,几代单传,子孙之中在朝堂之上再无建树,到了孙炽父亲这一代,也只有一个安定侯的爵位,靠祖业维持。
孙炽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做了很多荒唐事。上一世,安定侯去世后,庆文帝甚至迟迟没有册封,更派人寻访孙氏族亲,想从族亲中找男丁承爵。孙家虽然人丁不旺,但也还有几房远亲,眼看祖宗用血换来的家业就要落入旁支手中,孙炽便给庆文帝上了折子,请庆文帝给他五年期限,五年后他若是不能建功立业,爵位爱给谁给谁。
这折子经过内阁再递到庆文帝面前时,孙炽已经投军去了边关,由安定侯世子做了一名小小的百户。
庆文帝觉得这个花花公子还有血性,便准了奏折。只是到了五年之期,孙炽没有回来,瓦刺人犯境,孙炽战死杀场。
庆文帝没有食言,将爵位袭给孙炽的长子。
前世杜天行并不认识孙炽,也只是知道有这样一位用命保住自家爵位的先侯爷。前不久他偶然遇到孙炽,孙炽年方十五,听人说这个少年就是刚提拔的三品指挥史,他很是好奇,竟然约杜天行出城打猎,比比看谁打的猎物更多。
杜天行知道孙炽是不服气他年纪轻轻就是三品武官,变着法子想和他比试,觉得很是可笑。可又想起这个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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