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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女多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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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天行知道孙炽是不服气他年纪轻轻就是三品武官,变着法子想和他比试,觉得很是可笑。可又想起这个孙炽的结局,知道这人也算是条血性汉子,便一口答应,两人带了随从,整个下午都在这附近的山上打猎,最终,杜天行比孙炽多打了两只野兔一只山鸡,杜天行赢了。
孙炽认赌服输,请杜天行回庄子喝酒,喝着酒,又嚷嚷着要和杜天行比试骑马,他觉得自己总有一样会胜过杜天行。
杜天行也想出来透透气,便和他一起出来,两人分走两条路,约定半个时辰后在离此五里的枣林碰头。
天色已黑,路上已没有行人。杜天行独自一人策马狂奔,可走着走着,他就觉得不太对劲。
他对这一带并不熟,此时天又黑了,他赫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别说五里外的枣树林子,就是孙家的庄子在哪里,他也找不到了。
远远的似是有人走过来,杜天行心里一喜,打马过去,便想问问路。离得远看不清楚,走到近些,依稀看出像是两个女子。
月黑风高的,怎么会有女子在外面,或许是附近农家的。既是女子,杜天行便没有靠近,远远问道:“两位大姐,请问这附近可有一处枣树林子?”
“不知道。”
声音稚嫩,还带着童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杜天行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他没有什么好奇心,又急着赶路,便策马掉头,准备继续走,却听身后那个声音又扬起:“能不能借您的马用用,就到离此不远的乌衣庵。”
乌衣庵?杜天行一愣,忍不住勒住缰绳。
那个稚嫩的声音又响起:“我们去乌衣庵,您如果不放心,那我把这镯子给您压上,用完马再来换回去,这总行吧?”
杜天行皱皱眉头,他忽然想起来这声音为何有几分熟悉,只是不可能啊,她不是早就回家了,一个大家闺秀,怎么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他骑在马上,缓缓向前踱了几步,让自己看得真切一些。
林妙搀着重伤的熊妈妈,看着黑影中走来的一人一马。秋日的夜空星光点点,月光如水般洒下来,马上的人也越来越清晰。
月光下的少年鲜衣怒马,英俊的面庞宛若寒玉,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如同暗夜明珠,璀璨夺目,却又有无双风华,好看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林妙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杜天行。活了两世,杜天行还没见过哪家的大家闺秀这样盯着男人看,但这双眼睛清澈如水,纯净得令人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妥。
熊妈妈强忍痛楚,拽拽林妙衣袖:“小姐……”
林妙这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红红的,说道:“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就在乌衣庵里。所以你知道我不是坏人,不会借你的马不还的。”
杜天行已经看到林妙扶着一位妇人,那妇人似是受了伤,想来林妙就是想借马送这妇人去乌衣庵。
“你又被家里轰出来了?”杜天行问道,他已经看清楚,林妙和那妇人穿的都很普通,像是下人的衣饰,五品官员的女儿,穿成这个样子,想来是在家里过得不好,半夜三更被赶出家门也就不奇怪了。
杜天行的这句话中有两个字让林妙挺受伤的,一个是“又”,一个是“轰”。
她好像只见过这个人两面,这人就好像挺了解一样,认定她是被家里轰出来,而且还是“又”轰出来。
林妙不服气,你看我哪里像个受气包啊,这也太没面子了。
“才不是呢,熊妈妈受伤了,又没有地方去,我要送她到乌衣庵。”
熊妈妈对这大半夜遇到陌生人很防备,方才她被几个婆子装在口装里抽板子,没想到打着打着,就听到惨叫声,然后有人解开口袋把她放了出来,那人蒙着脸,只能看出穿着翠绿比甲,像是个丫鬟。再看孙妈妈和那几个婆子,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正在哭爹喊娘。
那人二话不说,背起她就走,两人左绕右绕,跑到离后门不远的院墙下,也不知那人怎么这样大的力气,背着她爬上墙头,她趴在墙上,远远听到有喊叫声传来,应是府里已出动家丁在抓她们。
她正自心惊肉跳,那人已经重又背起她滑下墙头,又跑出去好一段路,那人这才没了力气,把她放到地上,一边喘粗气一边解下蒙面的帕子,熊妈妈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救她出来的竟然是弱不禁风的大小姐!
在此之前,打死她也不敢相信,大小姐不但有这么大的力气,而且还能把那几个平日里如狼似虎的粗壮婆子打得鬼哭狼嚎。
林妙跑到那处废柴房里救人,躺在床上不停哭泣的那个,当然不是她,而是穿了她衣裳的阿钉,而她则换了阿钉的衣裳,正大光明从纤云面前走过去。
她从很小就跟着慧清师傅学武功,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对付几个泼妇还是绰绰有余。
只是她还是来晚了,熊妈妈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再晚到一步,怕是这条命都没有了。
林妙知道,熊妈妈是不能再留在府里了,除了乌衣庵,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安置熊妈妈。熊妈妈身上有伤,两人走得很慢,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了杜天行。
第17章 望月兴叹
杜天行看着眼前的林妙,没有再问。翻身下马,对林妙道:“这马借你了,不用抵压镯子,用完把马留在乌衣庵,我让人去取。”
林妙闻言,小脸上绽出一朵大大的笑容,眼睛笑成了小月牙,连忙道谢,笑嘻嘻接过马缰,扶着熊妈妈爬上马背,然后自己也飞身上马,走了几步,勒住缰绳,调转马头,朗声道:“谢谢您啦,我一定会把这马照顾好,放心吧。”
说完,一抖缰绳,两人一马向着乌衣庵的方向驰去,薄薄的衣衫被夜风吹得鼓了起来,如同鸟儿的翅膀,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她的背影,杜天行摇摇头,这样喜形于色的直率性子,总是要吃亏的。年纪又小,少不了被人算计,这样的性情,这样的年纪,本应是被父母娇宠着,不知人间疾苦,可她却在深更半夜疲于奔波,也不知道她究竟出了什么事。
杜天行这么想着,这才想起他还在和孙炽赛马。马都借出去了,还有什么可赛的,杜天行不由失笑。
这时,远处有马蹄声传来,不是一匹马,似是十几匹。马蹄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便来到杜天行面前,一马当先走在前面的正是安定侯世子孙炽。
“杜大人,这次您可输得彻底。”孙炽神采飞扬,满脸揶谕,他真没想到杜天行竟然还在半路上。
杜天行愿赌服输,笑道:“我输了,明日天香居,我请。”
看到杜天行的马不见了,孙炽什么都没问,只是让随从把马让给杜天行。
杜天行飞身上马,眼前却浮现出林妙上马的那一幕。她身材娇小,但上马的动作却是轻盈灵巧,干净俐落。帝京的大家闺秀们流行打马球,其中不乏骑术高超者,但林妙自幼在尼姑庵里长大,想不到也有一身好骑术,并不像是新手,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来到乌衣庵门前,林妙扶了熊妈妈下马,熊妈妈这才不再发抖,原来她老人家这是生平第一次骑马。
“小姐,妈妈方才……方才给吓死了,好在那位……公子没有让您把镯子压上,否则这可如何是好啊。”
林妙眨眨大眼睛,方才她也是一时心急,并没有想太多,那时在她心里,镯子只是件能抵钱的物件儿,她忘了自己是个女子,女子的贴身之物怎能随意交给不相干的男人。
对,那个借马给她的公子也不能算是不相干的人,先前见过的。
林妙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记起这位好心人的名字了,他好像说他是叫杜天行。
“小姐啊,是妈妈没用,拖累了您……”
熊妈妈知道,大小姐就这样出来,想要再回府那就难了。她本就是个下人,是死是活无关紧要,可小姐是千金之躯,原就在府里过得艰难,虽说没人认出来,可三更半夜出府,老太太还不知要如何处罚她。
林妙冲着熊妈妈笑笑,把那匹马拴在庵堂门外,对熊妈妈道:“我就不进去了,你只要找一位静秋小师傅,悄悄告诉她是我让你来的,她一定会帮你。”
林妙有自知之明,她这样从府里跑出来,自是不能再冒冒失失跑进乌衣庵,她信任静秋,也信任慧清师傅,她们一定会收留熊妈妈。
她躲在暗处,看着熊妈妈敲开山门,过不多时,有守门的老尼出来,把那匹马牵进庵中,林妙这才放下心来,开始琢磨自己怎么回去。
当时她只是不想连累熊妈妈,担心熊妈妈会被打死,脑袋一热,便学着前世电影里女侠做了件救人逃跑的壮举,这会儿把人安顿好了,她那沸腾的热血开始冷却下来,她发现自己正在面对十三年来最麻烦最头疼的一件事。
前世她拿过铁人三项赛的冠军,体力和耐力全都惊人,可现在这个小身板并没有那么壮实,她也不过就是比普通大家闺秀力气大了那么一两倍。打了一架,又背着熊妈妈走了好远,骑马也是件力气活,这几十里路跑下来,林妙的肚子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了。
“唉,这个时候要是有一碗皮蛋瘦肉粥,再加两个肉包子,那该多好啊。”
林妙望月兴叹。
她原是在考虑回家的对策,可是不知怎么的,看着圆圆的月亮就想到了肉包子。
耷拉着脑袋,林妙沿着来路往家走,不过就是几十里,走着走着也就到了,没什么。但是如果能赶在天亮之前回去,那她就能故伎重施翻墙头了,只是不知道府里的家丁在墙里拿着大渔网,等着抓她这个跳墙贼。
林妙想着想着,一抬头,发现大路上有个人猫着腰不知道正在做什么。
咦,这人该不会是劫道的,正在安置什么绊马索吧。林妙的古代生活经验除了乌衣庵就是林府,她能想到绊马索,还是得自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
别以为吃货都是愣头青,林妙热血沸腾去救熊妈妈,那是因为熊妈妈是被她连累的。她挺怕死的,前世她是顶着脑瘤活活撑死的,这一世她比谁都爱惜生命。
想到可能会有危险,林妙掉头就跑!
第18章 猫儿
林妙没跑几步,便看到草丛里有两点荧光,她揉揉眼睛,收住了脚步,如果她没有猜错,这里应是藏了一只小花猫。
猫儿的眼睛在黑暗中便如荧光般闪亮,林妙蹑手蹑脚走过去,弯腰拨开草丛,草丛里的小家伙弓着后背,做出一副随时要打架的样子,大眼睛紧张地瞪着林妙。
林妙笑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这个小家伙,只是它看起来很害怕呢。
“咪咪,别怕,快出来。”
小猫喵的一声,声音细细嫩嫩,林妙的心都跟着柔软起来,手上却没有犹豫,伸手便从草丛里抱起了那只猫儿。
“哎呀,原来你在这里,害得我好找。”一条人影闻声跑过来,林妙吓了一蹦,往四周张望,这就是方才在路边的那个人,原来他不是在安置绊马索,而是在找猫。
离得很近,林妙看清眼前的人,穿件半新不旧的淡色儒生衫,身后还背着书箱,像是个读书人。
“这小猫是你的?”林妙好奇,这人大晚上赶路还带着只猫,也是有些奇怪。她嘴里虽是这样问,可没有把猫交给人家的意思。
那人伸着脖子去看受到惊吓的小猫,道:“方才有人骑马经过,险些撞到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它就从书箱里跑出来了。”
林妙讪讪的,话说她方才骑马路过这里时,好像是差点撞到一个人。
那人这时正好抬起头来,这才发现面前的竟是个年轻女子,也是吃了一惊,连忙退后三尺,嘴里不停道:“抱歉,在下急着找猫,不想冲撞了姑娘,在下没有恶意。”
月色下,面前的这人十七八岁,斯文清秀,此时脸胀得通红,倒像是被冲撞的人是他一样。
林妙怪不好意思的,她看到那人的衣衫破了,可能就是方才摔跤时弄坏的。
“你怎么带着猫赶路?”
那人的脸更红,轻声道:“在下原是要到真定投亲,错过了宿头,只好连夜赶路,这只猫是我在路上捡到的,看它又小又瘦,就带上了它。”
“真定?你在真定有亲戚?”林安儿问道,好巧,她也要回真定。
“姑娘也要去真定吗?在下去的是真定林郎中家,姑娘或许听说过。”
嘿嘿,真巧。
“你和林郎中是亲戚?”
那人点点头:“在下姓于,林郎中是在下姑父,在下的姑母便是林家大太太。”
还真是亲戚,这是继母于氏的侄儿。林妙记得听熊妈妈说起过,于氏的兄长是读书人,在江南做个小官,原来这人是从江南来的。
这人正是于氏的亲侄儿于晋,他去年在南直隶连中小三元,父亲为了稳重起见,求了同科的年兄写了荐书,让他到京城的松林书院读书,以备明年的乡试。
真定离帝京不过三十里,于晋原是想在进京之前来看望姑母,没想到错过宿头,这一路上又不见客栈,只得连夜赶路。
既是亲戚,林妙便不想和这人再多说话,免得露馅,于氏看上去也挺有心机的,林老太太和林晓月在抓她的短处,现在不是攀亲戚的时候。
她把小猫双手递过去,要还给于晋,可于晋却直摆手:“这猫儿也是于某捡来的,姑娘若是喜欢就拿去吧。”
“真的?你舍得?”在乌衣庵时林妙常常省下斋菜喂庵堂四周的流浪猫,她喜欢小猫咪。
于晋微笑,脸庞却依然胀红:“在下说出的话自是当真,这猫儿虽小,也是一条性命,姑娘能好生待它就好了。”
“能,一定能。”
林妙笑了,眉眼舒展,月色下,双眸清清亮亮。于晋看着一呆,连忙把眼睛移开。
一一一一一一一
林妙把小花猫藏在怀里,那猫儿倒也乖巧,林妙一路奔跑,它也没有再跳出来。就这样跑了一夜,五更时分,林妙终于神不知鬼不觉回到自己的小跨院。
阿钉和绣桔都快要急死了,看到小姐回来了,悬了一夜的心这才放下。
孙妈妈受伤了,春晖堂里的林贵媳妇带着人在府内搜寻,她们来到小跨院门口时,正遇到纤云出去,听说大小姐在里面鬼哭狼嚎,这群人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阿钉哭了一晚上,嗓子都哑了,说到这里,主仆三人都笑起来,只是又想起熊妈妈被打得遍体鳞伤,心里又都酸酸的。
那只小猫顶多一两个月,黑白花三色相间的皮毛,小爪子的肉垫粉嘟嘟的,绣桔还是小孩心性,看到这只小猫便就喜欢上了,央求小姐以后由她来照顾猫儿。
“小姐,您给这猫儿取个名字吧。”
这种三花毛色的都是母猫,林妙想了想:“就叫饭饭吧,吃饭的饭。”
噗!
林妙睡到日上三竿,这才起身。她只有十三岁,远远没有达到前世的体力,不眠不休奔跑了一夜,早已又倦又乏。
她刚起床,就有春晖堂的小丫头来传话,说是老太太让几位小姐全都过去请安。回府后,林妙便得到特赦,免去了她的晨令定昏,原因是老太太还想要多活几年,不想看到她这个扫把星。今天却忽然让她一早过去,十有八九是为了熊妈妈的事。
阿钉正在给林妙梳头,闻听后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小姐,要不去求求大老爷,昨日纤云姑娘看到的。”
林妙笑着安慰她:“别怕,我有分寸。”
求父亲做什么,在这个家里,她早就没有依靠,求人不如求己。
绣桔是个不知愁的性子,这会儿端了碗加了肉沫沫的米粥坐在廊下喂猫儿,看到小姐从屋里走出来,起身笑着道:“大小姐,奴婢那里还有些碎布,一会儿给猫儿缝个棉窝窝。”
小奶猫看到人已不再害怕,林妙伸手摸它,它吐出小舌头轻舔林妙手指,它在林妙怀里藏了一夜,已经认识她了。
一个叫红菱的丫鬟走过来,冲着林妙福福身子:“大小姐,二小姐来了,要和您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呢。”
林妙没想到经历了昨日之事,林晓月还能主动来找她,这位庶妹还真是虚怀若谷,林妙表示很佩服。
第19章 风紧,扯乎
林晓月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了,水红蔷薇妆花褙子,鹅黄色八片裙,单螺髻上插着珠花,俏脸上抹了胭脂,粉面桃腮,香风阵阵。打死也没人相信,她昨天刚撞过桌子腿儿。
林晓月虽比林妙年纪小些,可个头儿却比她高了大半头,吃着鸡鸭鱼肉长大的和吃粗茶淡饭长大的就是不一样。
林妙穿的是于氏给她的衣裳,虽然都是好料子,可却不是时兴的款式。
“长姐脸色苍白,不如就多歇歇,妹妹会和祖母说说,免了长姐的请安吧。”
林晓月说得真诚,林妙都快要信以为真了。有那么一瞬间,她还真的不想去了。
“那正好,我还困着呢,有劳妹妹了,我回去睡个回笼觉。”
林妙说着真的转身往回走,她能想像出身后的林晓月一定是笑逐颜开的,哈哈,这个蠢蛋上当了吧!
可林晓月笑得太早了,林妙忽然一个华丽转身,她的笑容便凝在了脸上:“长姐,您怎么又回来了?”
“算了,我还是去吧,免得祖母怪罪下来,让妹妹替我背黑锅。”
林晓月恨不得掐死她,咬咬牙,却还是化作甜甜一笑:“长姐对妹妹真好。”
林妙不知道林老太太让她们过去所为何事,但她觉得林晓月肯定知道,否则不会怂恿着不让她去。
按理说林老太太看到林妙就讨厌,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如果不是真的有事,林老太太是不会见她这个扫把星的,何况昨天刚刚见过,还被她气得不轻呢。
林妙猜得没错,林老太太让她们姐妹四人全都过去,是因为府里来了客人。
“你们母亲的娘家侄儿来了,他要进京求学,暂时会在府里住上三五日,你们虽然都未及笄,可也不要坏了规矩。不过说起来这是你们的表哥。”
于晋已经来向林老太太请过安了,于氏的娘家官职低微,又在南直隶,林老太太原本并不把于晋放在眼里,只是昨日她向林雨哲告状时,林雨哲曾说过早些把林妙嫁出去也就是了。偏巧今日一早,于晋便来了。
林家在真定算是大户人家,林家大小姐是天生的扫把星,这事很多人都知道,想在真定找个人家把林妙打发了,也不容易。
林老太太原是想托人寻门亲事,把林妙远远的嫁出去,最好这辈子也别回来祸害家人。现在于晋来了,林老太太的眼睛就亮起来。
离得远、门第低,就算于家嫌弃林妙,也不能不给林家面子。于氏若是敢胳膊肘往外拐,不让侄儿娶林妙,林老太太自信有的是法子整治她。
只是可惜了这个于晋,一表人才,又是秀才,若不是门第太低,和月姐儿才更般配。
听说是于氏的侄儿来了,林妙便想顶着锅盖快快溜走,也不知道昨夜月黑风高,那人有没有看清她的模样,万一被他认出来,自己的祸就闯得太大了。
还没等她开溜,于晋便过来了。林老太太有心把林妙这个眼中钉扫地出门,便对于晋客气起来,正好林雨哲也在,便在春晖堂摆了家宴,也让晚辈们认认亲戚。
于晋还是第一次来林家,就连亲表弟林智也没有见过。他一进门,目光一扫,便被林妙吸引住了。
林妙穿的是于氏未嫁时的衣裳,一抹淡蓝,袖口上密密麻麻绣了一圈碎花。于氏父母双亡,她跟着哥嫂一起住,时常帮着嫂嫂照顾侄儿于晋。那时的于若华便常常穿着这件衫子,和小侄儿一起玩翻绳儿。
这一刻,于晋便是想起了姑母,那时的姑母不过十几岁,常常给他缝衣裳做鞋子。
一大清早,林晓月便知道于晋来了,她很惊讶,这比前世提早了两年。
前世直到于家升迁调回京城,于晋才第一次登门拜访,而那时他已经中了举人,又是三品少詹事的公子,林家将他奉为上宾。于晋回京后,不过几日,于家便来提亲,求娶的是林家嫡长女林妙。于家来提亲的原因,林晓月直到嫁给于晋后才知道,并非是于晋看上林妙,只是因为做兄长的于若谷怜惜妹妹远嫁,又是给人做继室,便想亲上加亲,让于氏在林家的日子更好过一些。林妙顶着嫡长女之名,于家求娶的自然就是她了。
既然早就知道于晋当日并没有看上林妙,林晓月便更有信心了。这一世,她还要嫁给于晋,但是,如果于家从一开始求娶的人就是她,那就更好了。
她精心打扮,这身装束便是于晋最喜欢的,只要有她在,于晋的眼里便装不下别人了。
于晋衣着简朴,一身半新不旧的儒生袍,乌黑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十六七岁的年纪,宛若林间清泉,宁静隽永。
他的眼睛真的向这边看过来了,林晓月一阵欣喜,这一世,她终于抢在了林妙前面。
她大胆的迎上于晋的目光,但于晋的双眸却是斜着过来的,不偏不倚靠在她身边的林妙身上!
更让林晓月生气的,林妙竟然脑袋歪向一边,只给了于晋半张脸!
于晋却就是这样傻呵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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