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与君缘-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赵成与黄永济打交道最久,早已知晓他的为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满腹诡计。现下见他如常平稳的笑容,赵成微微心定,思量起别的事儿来。
  京中传来的消息并不多,但正因不多,更显得事态严峻!可惜郡守到任不久,还摸不清性情。能肯定的是郡守出自政事堂,必是天子近臣,要拉拢定是不易,然则,他也探明,这位郡守大人父母不在,六亲死绝,无牵无挂,孑然一身。比起为家人所掣肘不敢变更立场的官员而言,她便容易拉拢的多,财帛动人心,盐商最不缺的便是金银之物!
  天色渐暗,答应赴宴的郡守始终不见人影。
  刘惠民坐不住,焦躁地站起来踱了两圈,又伸着脖子望了望门外,无丝毫动静。京师那边已显出指望不上的迹象了,眼下除了两州盐政,薄暮笙这掌一郡军政的郡守便至关重要了。
  “该不是唬我们的吧?”刘惠民咕哝了一声。
  余下三人皆神态沉重,故意哄骗是不可能的,若是郡守爽约,只可能是临时变更主意,倘若如此,那麻烦便大了。
  黄永济与黄况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晦暗。
  这时,却听得外面有一道清婉的女声,穿门而入。
  “四位家主设宴,某岂能不至?”
  这一句寥寥数字,听在众人耳中不啻为天籁之音。一群人顿时心情略松,不过瞬息便皆恢复了往日在人前的形象。
  赵成为首,几人一同起身相迎。
  暮笙带着一名下属一身松快地踱步进来,见了人便拱手告罪:“实在抱歉得很,一早起来便听闻有刁民违令出海,本官不得不亲去查看了一番,这才迟了,还望几位原谅则个。”
  值此关头,谁还为她迟来计较?刘惠民笑道:“府君能来,便是我等荣幸,说什么原谅不原谅这等见外话?”
  “正是如此,府君勤政,事事亲力亲为,实乃我临安黎庶之幸,还请快快入席,吾等代临安百姓敬府君一杯。”赵成不失时机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暮笙也不推却,笑吟吟地带着薄林入席。昨日天使宣的乃是密诏,故而人皆不知,而她有了这道告知官营之事势在必行,命她全力配合老殿下与崔云姬的密诏,便知该如何行事。
  见她行止镇定,刘惠民顿时就觉得定了心。他们能得到的消息,郡守或多或少也能听闻一点风声,但她非但来了,还是这般从容不迫,可见有商量的余地。
  刘惠民看了林潭一眼,林潭已入座,见他看过来,挑了下眉。
  赵成如方才所言,举杯相敬。
  暮笙笑道:“本官酒量不行,一杯黄汤下去便不知东西了。就让他代饮吧。”说罢,便抬手示意薄林。
  赵成与黄永济不动声色,依言朝薄林举杯。刘惠民倒有些不忿,奈何倘若真把府君灌醉了,接下去的话便不好说了。林潭则是若有所思,继而微含笑意,格外又敬了薄林本人一杯。
  这四人,倒是各不相同。
  酒过三巡,黄永济便介绍起身旁的儿子来:“这是小犬黄况,侥幸中了个举人,才蒙胡老先生赐字奉直。”
  黄况立即随父亲的话见礼道:“奉直见过府君。”他们早前便见过一回,此下黄况却摆出初次拜见的模样来,“早该拜见府君,只是听闻本郡事务不断,府君贤明,仁心爱民,故不敢轻易上门搅扰。”
  暮笙笑吟吟地打量了他一番,先前那回见得匆忙,第一印象便是一个年少有成的才子,眼下看来,可不尽于此,在心中思忖了片刻他家的情形,再一想黄永济今次携子同来的含义,暮笙显出一丝亲近来:“奉直是闻名浙州的才子,他日必成大器,有空不妨来府上坐坐,我虽不是科举出身,总算也拜读过不少进士文章。”
  黄永济忙道:“能得府君指点,实是小犬之幸。”
  这四府中,赵成出身码头苦工,后落草,积累大批家财后,涉盐事,洗白身家,早年吃苦最多,经历最多,人自也谨慎。林潭是祖上传下了点东西,原做的布商,衣暖饭足,小富之家,后不知让他搭上了那条路子,贩起盐来,成了远近闻名的大盐商。至于黄永济与刘惠民则都是家学渊源,两家的父亲那辈便是盐商,不同的是刘家暴富后便不伦不类地学起世族的体统来,刘惠民以嫡长继承家业,黄永济则是斗败前头的几位哥哥,又将父亲从家主的位置上赶了下去。
  临安城中的豪门望族,暮笙早就了解得清清楚楚,同黄永济叙过话,便听得赵成歉然道:“本想着荷园临湖,满池碧莲芬芳扑鼻,如此清雅之地,临之便可心旷神怡,也好让纵日案牍的府君解解乏,不想,竟忘了夏日已过,只剩了满池枯败,是我没想周全。”
  暮笙很不在意道:“这有什么,夏日有夏日的潋滟风光,秋日也有秋日飒爽气势。”
  刘惠民闻言忙接了句:“正是,何况,来年仍有春夏,不过一时蛰伏,总有盛况如昔之日。”
  林潭忍不住皱眉,去看府君,果然府君亦是神情凝滞。
  他们本不想这么快便露出锋芒,奈何刘惠民已经急不可耐地在话语中带出来了,再遮掩也遮掩不住。林潭心下骂了句竖子不足与谋,便要看着赵成眼色行事。
  赵成是他们之中资历最长者,赵家在盐道也比其他三家更举重若轻,此番自然由他执牛耳。
  想缓缓道来是不成了。赵成也没自乱阵脚,开门见山道:“此番请府君,不止感谢府君对临安百姓厚爱,还有我等骤遇困境,恳请府君怜悯,施以援手。”
  说出来了。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暮笙。
  暮笙讶然道:“赵家主何出此言?四位家大业大,子孙兴旺,哪怕偶有困境,也总能遇难成祥,何至于向本官求助?”
  她不接茬。
  刘惠民一拧眉头,正欲再言,便被林潭在底下扯了下衣袖,不满的转头,就看到这位叔叔辈的家主,眼中明明白白写着“闭嘴”二字。
  “家大业大四字实在当不起,我等也只薄有家产,衣食无忧罢了。”黄永济叹道,“府君事务繁忙,有所不知,京中有传言,要将官营之事落实了。这事,先帝时就闹过一回,最后不了了之,先帝也未曾重提,可见不是什么好事。今上承嗣先帝血脉,自以先帝为主。”
  言下之意,这回再来势汹汹,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暮笙但笑不语,看来他们还不知当初她也是力主官营的。
  见她不搭腔,林潭想了想,试探道:“府君自京中来,可有什么消息可赐教一二否?”
  很是谨慎,也很有眼力。暮笙看了看他,思忖了片刻,道:“我出京之时也不过五品参政而已,虽有幸得见圣颜,究竟人微言轻。只有一条,圣上决心,甚于先帝。”
  众人皆默然。
  片刻过后,刘惠民见不得自己士气低落,轻蔑道:“决心甚于先帝又如何?陛下终究年轻,怎比得上先帝统制四海,说一不二。先帝到了晚年都未曾再提起之事,陛下又能如何?”
  暮笙扫视过来,眼中精光一现,冷笑一声,道:“陛下如何,岂是尔等小民可议?某初来乍到,不比诸位在临安枝繁叶茂,诸位所求之事,某怕是帮不上忙了,告辞!”
  眼见郡守动怒欲走,五人终于慌了神。刘惠民亦悔自己说得太透。
  几人纷纷阻拦相劝,暮笙见此,无奈叹道:“不是本官不肯帮忙,实在是,君不密使其臣,臣不密失其身,几事不密则成害。莽撞冲动固然得一时意气,却与大事无益。”
  一番话说得刘惠民满面通红。
  暮笙说罢,便摇了摇首,不待众人再劝,便走了。
  剩下五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最终,赵成不发一语,拂袖而去。黄永济父子与林潭、刘惠民拜别,也上了自家马车。林潭理都不想理刘惠民,原先说得好好的,就是他,不知轻重,胡言乱语,刘家老二比他强上不知几倍,可惜了晚生了三年。
  林潭一走出荷园,便看到前方阴影处,赵家的马车停在那里,他心念一动,忙走上前去。
  暮笙滴酒未沾,自马车上下来时,神色甚为清明。
  薄林一直跟在她身后,见她嘴角微扬,显然心情很不错,便思忖着问了:“这一趟去,什么都没说成,府君是白跑一趟了。”
  “哪里白跑了?各家的立场不是都摆明白了?”
  薄林回想了一下,似乎摸到一些命脉,但仍不清晰:“府君是说?”
  “山川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能几时?不见只今汾水上,唯有年年秋雁飞。”暮笙轻吟,见薄林眉目微展,方道:“黄七公子若上门,好生招待。”
  薄林不再多问,恭敬答应了。
  除却这件事,更让暮笙惊喜的是另一件与千秋万代皆有利的大事。适才在宴上,不好显露,此时回到自己书房,她不由神采飞扬,抖出一本空白的奏本,飞笔而书。
  当她这本奏疏送到御前,孟脩祎立即便推开其他事,迫不及待地展开。
  “臣临安郡守薄暮笙恭谨拜奏皇帝陛下……”孟脩祎逐字逐句地看下来,及读罢,已是喜上眉梢,欣喜拍案道:“大善!”转头问麦荣恩:“齐王叔他们出京了么?”
  “回陛下,老殿下他们今早走的。”顿了顿,麦荣恩又道,“此时派人去追,还能追上。”
  孟脩祎摇头:“不必了。”待她修书一封就是。
  说罢,她又低下头去,将那道奏折逐字逐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乍然惊喜的那股劲头过去,便是无尽的怅然。
  奏疏上呈禀,暮笙意外得知一种比煮盐法更为便捷的晒盐法,改以此法,可多产盐,可降盐价,哪怕没遇上官营的事,也是功在千秋的喜事!如此于国于民皆有裨益的盛事,出在她的治下,由不得她不大喜过望。
  孟脩祎提笔批朱:“知道了,卿可视势酌定。”
  朱笔下的字苍劲有力。待字迹干透,孟脩祎方合上奏本。此事一旦告知天下,暮笙便是大功一件,如此功劳,史书上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到时赐她什么好?她会想要什么?给她什么,才能给到她的心坎儿上?
  孟脩祎不禁深思起来。

  ☆、第五十六章

  在齐王等人抵达临安之前,赵成与林潭、黄永济一道往郡守府登门拜访了一回,说的什么无人知晓,只是告辞之时,府君亲送至府门外。
  刘惠民听闻此事,已是多日之后,他们三个,竟将他摒除在外了!
  刘惠民如何怒火滔天,哪怕未亲见,林潭也猜得到。好歹同为盐商,到此时,不论谁家遭难,都少不了一个兔死狐悲,林潭叹息:“就这么撇下他,还不知他那暴烈的性子如何大动肝火呢。”
  赵成波澜不惊地道:“谁说撇下他了?”
  林潭微讶。
  “府君看似什么都应了,实则什么都没应,很是圆滑。”赵成不紧不慢道。
  林潭脸色骤变,仔细回想一下,府君似乎的确没承诺什么:“可,她毕竟收下咱们给的三万两……”
  “口说无凭,可有字据?”
  林潭:“……”看起来挺文气一姑娘,没那么无耻吧……
  从一小小布商打拼到现今的家财万贯,林潭心中自也有一番成算,经赵成这一提点很快便回过神来:“黄永济看似温文尔雅,实则狠得很,当年他大哥离奇落崖,多少人怀疑是他动的手脚,愣是找不出半点蛛丝马迹。与他合作,无异与虎谋皮。不论他是否决心与你我同舟共济,赵兄都需防着他。”
  赵成缓缓摇头:“若只剩你我二人,难敌朝廷。两州盐商,不止咱们四家,倘若朝廷打定主意不给咱们一口饭吃,咱们也不必手软,不妨将事情闹大,到时候,”赵成冷冷一笑,“事情出在她的治下,薄暮笙想独善其身,也就是想想而已!”
  林潭顿时凛然:“赵兄是说?”
  “想办法将黄永济拉下水,由不得他身在曹营心在汉。还有刘惠民那小子,让他别在家中窝着,也四下去走动走动,他那冲动性子,煽动人心最好不过!”
  到时候,朝廷若不肯罢手,乱的可不就只一个临安郡了!
  林潭精神一振,拱手道:“但凭赵兄吩咐。”
  二人又商定了一些细节,他们手上有财有人,想闹出点事儿来,容易得很,再加上这回朝廷是想砸他们的饭碗,已没有退路给他们了,只有背水一战!
  危机在前,林潭非但没惧怕,反倒兴致勃勃。一回府,便看到房中那美艳女子。
  眉若远山,目如点漆,唇似樱花,肌肤胜雪,身量纤纤,皎然若璧。一身水蓝襦裙,看似清婉如芙蓉出水,却从骨子里带出一股醉人的灼灼妩媚。
  林潭一见她,大步走上前,上下端详了她一番。女子低下头,站起身来:“林爷……”
  “你怎么回来了?”林潭神色冰冷,淡漠地开口问道。
  “闵大人派人送妾身回来的。”女子说着,抬头看了林潭一眼,随即又垂首道:“闵大人命妾身带一句话与林爷。擅自珍重,来日方长。”
  擅自珍重,来日方长?说得好听,不过推托之词罢了!看来盐政处诸位大人都开始自乱阵脚了。
  可共富贵,不可共患难的一群蠢货!
  林潭嗤笑一声,看着女子道:“你回来也好。我无儿无女,又未娶妻,府里虽有管事,很多事却是不便,往后便由宛娘你来管起来吧。”
  那名唤宛娘的女子头也未抬,一截如白玉般莹润温柔的颈项微垂,显出一个动人心魄的弧度:“名不正,言不顺。妾身不敢逾越,只请林爷看在妾身为您办事多年,容妾身一家脱籍离去,即可。”
  如此断然拒绝,林潭仿佛瞬间就变成了刘惠民,暴怒道:“做了婊、子就别摆出冰清玉洁的样子!宛娘,你高看自己,也高看我了!”
  这言语如刺一般扎进宛娘的心底,她眼眶通红,死死忍着眼泪,不愿在林潭面前垂下:“你还想替我去服侍谁?”
  “服侍我!”林潭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身前。
  弱不禁风的宛娘一时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愤然挣脱开来,远远退开两步,已是满面羞愤。
  她这受了莫大侮辱的模样惹得林潭阵阵发笑:“怎么?宁可被人辗转相送,做人榻上玩物,也不肯清清白白的跟我?”
  宛娘闭上眼,潸然泪下,满面悲哀:“从你亲手将我送到闵大人面前那刻,我就下定决心,宁可做人榻上玩物,也不要清清白白的跟你。”
  “你胡说!你别恶人先告状!”林潭怒喝,“分明是你,是你因我是女子,不肯与我相许,反去闵世杰跟前露面,引得他动心不已,我又何必将你往外送!”
  她双目赤红,像疯了一般的走上前,一把拉住宛娘,宛娘好似看不到她的暴跳如雷,撇开头去,冷冷道:“你别逼我。”
  这冷淡的语气,像一桶冬日的冷水彻头彻尾的浇下,林潭猛地放开她,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见宛娘岿然不动,她深吸一口气,自持道:“你暂在府中安心住下。”
  说罢,快步离去。
  一离开那间有宛娘的房子,她的精明与干练又回来了。
  紧要关头,盐政的那批人还得晓以利害,不能让他们拖了后腿。林潭一面暗忖,一面大步朝外走去。
  自古,凡涉盐事,必有贪污受贿。
  齐王一行人到临安,浙州刺史杜陵率临安郡守及各属官出城相迎。
  亲王出行,一应仪仗铺设了大半条官道,极目望去,看不到尾。
  临安郡官僚从属皆在眼前,齐王在一名老宦官的搀扶下,走下象荨拊萍г缫严侣恚嬷诤蟆�
  “下官浙州刺史杜陵率属下官员,拜见齐王殿下。”众人具冠袍服,大礼下拜。
  齐王早年也是叱咤朝堂的人物,十年田园弄孙的日子下来,让他一身凛冽之气皆化作慈眉善目,这会儿,笑着虚扶了杜陵一把,道:“诸位出城相迎,本王不胜感激,快快起身,无需多礼。”
  杜陵依言直起身来,暮笙等人也随着他起身。
  官道上尘土飞扬,不是久待之地。杜陵侧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城中去。
  一进城门,杜陵便道:“城中已设殿下下榻之处,另有一杯薄酒为殿下洗尘,望殿下不吝一行。”
  齐王略一沉思,目光在杜陵身后的暮笙身上微微一顿,便爽快答应:“也好,临安风情旖旎,本王早已慕名,今便从杜使君之邀,尝一尝临安的美酒。”
  见齐王殿下一口应承,杜陵大喜,送这群风尘仆仆的人去了官驿下榻,便喜滋滋地亲去查看酒宴。
  崔云姬毕竟与暮笙相识,见她要走,忙出声挽留:“薄府君留步。”
  暮笙本想他们一路奔波已是劳累,横竖来日方长,不如待他们歇一歇再叙旧情,不想崔云姬这般等不及。她笑着,拱手一揖:“崔大人,一向可好?”
  崔云姬见到她,也有故人相见的喜悦。她们虽然不曾深交,但在官营一事上,颇为惺惺相惜。当即回礼道:“承府君挂念,某一向都好。”说着,上前一步,走到暮笙跟前,方道:“老殿下要见你,你准备准备,”顿了顿,又道,“莫要逞能,陛下特请了老殿下来压阵,便是怕庶民无知,将事情闹大后,伤及你。”
  她毕竟是临安郡守,郡中出了什么事,第一个要问罪的便是她。崔云姬是外臣,皇帝和暮笙也没有将她们的事宣扬的人尽皆知,崔云姬自然就不知道她们现在的状况。
  她是很知趣的人,从不眼馋注定得不到的东西,与其心存嫉妒,惹人厌烦,不若坦然自若,多个朋友。这会儿便出言提醒,让暮笙心里有个数。
  这一番好意,暮笙自感怀于心。
  在堂中坐了一会儿,一盏茶过后,便见一内侍进来,在堂中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暮笙身上:“可是临安郡守薄府君?随小的去拜见殿下吧。”
  暮笙忙起身,跟着他进去了。
  齐王已换了一身石青色的燕居便服,发髻也重新梳过,一丝不苟的束起。见她进来,竟起身迎了迎,不等暮笙下拜,便托起她道:“不必多礼。本王已多年未涉朝事,来到临安也是两眼抹黑,多半还是要靠崔大人他们了。”
  他说着,很是和善得笑了笑,道:“还有你们这些地方官,总归熟悉地方事,全力配合朝廷才好。”
  暮笙恭敬应诺。
  并不因为齐王对她格外和善便有丝毫松懈。
  齐王若有所思地看了她片刻,而后才说到正题:“陛下来信提过,你这里有一套晒盐法,更为高产,更为便利,可取代原来花费人力良多的煮盐法。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将来盐价下降,百姓便能余出钱财买粮食,也好吃得饱一些。都赖薄府君了。”
  “意外得之,不敢居功。”暮笙回道。
  齐王一笑:“既然是你的办法,那么,你看何时拿出来合适?”
  暮笙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眸深邃睿智:“这就要看朝廷是怎么一个章程了。”

  ☆、第五十七章

  秋日里难得的艳阳天。
  秋季的阳光,再是热烈也挥不去那种霜白苍凉之感。金灿灿的阳光斜照下来,打在古朴的砖瓦上,反射出一种光阴飞逝的厚重凝沉。
  临安是古城,前朝炀帝心念江南好,曾不顾百官劝阻,执意迁都于此。有过建都的经历,使得这座娟秀到极致的江南古郡平添一分恢弘大气。
  暮笙自官驿正门走出,灰色的台阶三五级的铺设在眼前。她走出两步,迈下台阶,离开屋檐下的阴凉,温暖的阳光顿时笼罩在她的周身,仿佛要将她心底的阴冷一并驱逐。
  暮笙微微仰起头,让她温暖的阳光却毫不留情地刺入她的眼睛,暮笙反射性的眯起眼,金色的阳光逐渐的柔和起来,仿佛有一道熟悉的剪影,从暮笙的眼前划过。
  那是建章宫的玉阶。
  建章宫前如天阶一般的九九八十一玉阶百余年来一直屹立在那座华丽而肃穆的宫阙中,风雨不改。暮笙曾无数次走在那里。有时,玉阶的尽头会有那熟悉的人影在等待,看到她,那人会温柔微笑,朝她伸出接纳的手,有时,玉阶的尽头是空的,唯有秋风打旋。
  不论是哪种情形,都是暮笙记忆中温暖的回忆。
  她的经历离奇,两世并成一世,过去的种种随岁月逝去,渐行渐远,有时,暮笙觉得,她的过往就如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一般,里面有最轻松、最不乏关怀的安稳童年,有最残酷、最难以承受的血亲的杀害,有最温柔、最能安抚人心的爱人的笑容。
  然而,随着裴伯安的死去,前世的好和坏都与她一刀两断,随着那一纸调令,她离开京师,远赴千里之外,今生的爱与恨也埋葬在她身后的那座繁华都城。
  而今的她,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耳边仿佛又响起齐王不经意的话语——
  “临行前,陛下曾私下说与本王‘暮笙多智,若有不决者,可问策’,陛下都这般说了,薄府君也莫谦让推辞了,有什么成算,但说无妨。”
  暮笙轻轻地叹息,眼前街肆林立,行人匆匆的场景蓦然间遥远起来,思绪一缕缕地飞远。她本以为,那纸调令之后,陛下再不会想要看到她,却未料到,她还肯这般自然地与人提起她。
  “府君,可要上马?”身后忠仆牵了马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