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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民间怪谈之蒲牢-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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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那个面具是——”
“对,就是那个哭丧脸送我的,那是他们的面具,”化禄指着那副戴着哭丧脸面具的人骨道,“当时因为好奇,我把匣子里每个面具都拿来看过,所有的面具我都记得。现在那些面具都戴在人骨上,唯独少了我拿走的那面,一定少了一个人。”
“最右边插了一根刺骨,以前应该钉着什么,现在没有了。”
两人目光对在了一起,“逃走了。”
“赶紧走。”
沈西林越来越觉得这地方幕牛匦肼砩侠肟�
就在这时化禄又扯了扯他的衣角,扯的沈西林头皮发麻——这小子一扯衣角准没好事!
顺着化禄指的方向看去,就在刚才他们扒下石灰,有着牡丹花纹的墙壁上竟然透出微弱的光亮,中间一团小小的黑影,先开始很模糊,后来渐渐清晰,沈西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不知那又是什么可怕的东西,攥紧剑柄,等了一会见那黑影没什么反应,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个影子,类似皮影戏的投影。
“蜡烛,”一旁化禄看着那影子说,“那是蜡烛的影子。”
“真亏你们能找到这里来。”胡子拉碴、衣衫不整的男人抿了口酒,卧在书堆里(这男人不爱读书,这都是他从藏书阁搬来当靠垫的),桌案上一盏烛灯燃着橙黄色的光。
“你当时是怎么逃掉的?”沈西林问。
男人拨开头发,露出一对角,指了指头顶的小孔,“我们被食骨攻击后就被钉在墙上,第三天开始我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头骨开裂,但其他人都没什么变化。再后来这角冒了尖,我一下就明白那些食骨是怎么来的了。我想办法拿到腰间的匕首——要知道当时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费了好大劲才把脑子上洞里的那玩意儿挑出来,当时没痛死我,绝对比女人生孩子还痛!”
他喝口酒继续道,“然后我就又昏了几天,再醒来发现胸口插着骨刺的地方开了洞,内脏都没了,但是我还正常活着,真他妈见鬼,”男人拉开衣襟,胸腔内空空如也,“我就从墙上跳下来,发现食骨就当我不存在一样,估计我已经和它们同化了,只是没有完全同化而已。我出去过,但又回来了。买酒才出去,不会在外面多呆。”
“为什么?”
“我刚才说了,我和它们同化了,只是不完全而已。所以我也会吃人,明白吗?”
男人眼里露出凶光,沈西林下意识摸剑,可什么也没发生。
留在外边,随时就会有吃人的欲望,男人不想伤害无辜的人,才把自己囚禁在这阴暗的地下。
“食骨吃人完全是为了杀戮的快感,它们不需要进食,所以我不吃东西也活到了现在,”他看看满地酒坛,“当然,喝酒只是嗜好。”
之前化禄说他隐隐闻到的香气其实就是那些酒的味道。
不久前化禄和沈西林看着那凭空出现的烛影直冒冷汗,不想从墙壁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一群畜生,吵死了!”
接着画着牡丹纹的墙壁砰地塌了,原来那根本不是墙,只是一面比较厚的屏风罢了,光是从那边透过来的。
破掉的洞里钻出一个头顶长角的大胡子,端着烛灯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对着脚边乱石一阵乱踢,抬头看见沈西林,愣住了,好半天才说,“哦,有人”,看见沈西林后面的化禄,男人竟露出惊愕又恐惧的表情,后退两步,“你——”
化禄跑上去抓住他,“你认得我?”
男人愣了许久,沉下脸,问,“不,不认得。我以为你是妖怪。”
“哦……”化禄低吟一声,又问,“那是不是逃走的那个人,戴白脸红唇面具的那个?”
男人沉默一会才点头,把两人带到一个点着烛灯,满地酒坛的石室,这才有了刚才那番对话。
简单交谈后,化禄和沈西林知道了这个男人叫徐汇,一百年前参加遥塔试炼,至此寻找残页被食骨袭击,死里逃生后隐匿于此。
化禄问徐汇找到残页了没有,徐汇说找到了。
徐汇回忆了一下当年的事情,说没有食骨的危险后,他可以在地窖里任意活动,这地窖出奇的大,他花了几年时间摸清楚了地窖的构造。他说在这之下还有好几层,全是食骨,这里简直就是食骨的乐园。残页是在地窖最底层的一个密室发现的。
“能带我们去那个密室吗?”沈西林问。
徐汇摆摆手,“不用去了,残页不在那里。”
“也许这次试炼的残页也在那里。”
“不会在那里的。上一次试炼的邀请函没人用,按照惯例会沿用邀请函,所以你们路标上标明的残页应该还是我找到的那张。”
石室里突然安静了。
“请徐前辈将残页交与我们。”
沈西林说的很淡,却丝毫没有商量的语气。
徐汇轻笑,抓抓胡子,“残页不在我这里。”
“在哪儿?”
徐汇指指脸,“我戴的面具里。”
“什么?”沈西林猛然想起被他扔在藏书阁的面具,冷笑,“你最好别耍花招。”
“现在残页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用处,我干嘛骗你们?”徐汇无视很西林的威胁,不动声色地喝酒。
“面具在哪里?”沈西林又问。
化禄抓住沈西林臂膀,沈西林瞪了他一眼。
“面具在哪里。”
沈西林又问了一句,不是提问,是命令。
徐汇靠着书堆,“啊——”了一声,“你们不是见过了吗?刚才一看到我就追问我是不是逃掉的那个戴面具的。”
“在哪里。”
沈西林眸子里敛着冷光,利剑握在手里。
徐汇的脸突然变得扭曲,说不出是绝望还是恐惧,嗓音嘶哑着说,“你问我面具在哪里?我告诉你,当年我确实把残页塞在了面具的夹缝里,可是有一天我喝醉了不小心碰倒蜡烛,烧了不少东西,包括那个面具——”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开始颤抖,“那面具早就没有了,你们究竟是在哪儿看到的?!”
“早就不在了?!”沈西林脑子里绷着的一根弦霎时断了——不对,有什么不对,一开始就不对,究竟是哪里错了?
他霍地回头看向化禄,面如冰霜。
化禄看着他,笑了。
徐汇大叫一声,指着化禄一个劲往后退,书堆轰然散乱,灰尘四处弥漫。
化禄弯着嘴角,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姿势说不出的别扭,那动作与其说是捧着脸,不如说是捧着一个面具!
“在——这——里——”
在沈西林冰冷的目光和徐汇惊慌的叫声里,化禄扯着嘴角撕下自己的脸,露出一张白面红唇、似笑非笑的面具——正是当年徐汇戴的、化禄拿到的那张面具。
面具机械地张开嘴,发出生涩的人声,“在——这——里——”
“沈西林!”
石室的门被粗鲁地撞开,一个满身尘土的白发少年闯了进来,鲜红的双眸惊慌失措地捕捉到黑衣男子的身影,心头一喜,但他马上就注意到一旁假冒的“化禄”,身子一晃没了影,下一秒就出现在那面具怪物身后,两手掐住脖子咔哒一扭,怪物嘎嘎笑了两声便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沈西林迅速跨到怪物旁边,用刀子割下面具,露出一张人脸,挺面熟,仔细一看,想起来是守真庙里接待他们的和尚之一。
“残页在面具里。”
沈西林对化禄道,一剑劈碎面具。
面具裂成两半,裂缝里冒出黑烟,沈西林并起食指中指在剑上划过一道青光,拿剑去斩黑烟,听到黑烟发出婴儿哭啼般的尖叫,刺耳又难听。
化禄蹲下去捡面具,还没碰到,面具就化成黑色粉尘,明显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化禄在粉尘里扒拉两下,摸出一张残缺的金帛拿给沈西林,“有了。”
沈西林接过金帛,污浊的帛面上绣着一个“遥”字,想来就是“遥塔”的“遥”了。
残页找到了。
☆、解锁
《王牌饲养员》
茵茵醒了,惊恐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企鹅。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魔法?诅咒?
那也请把她变成优雅的仙鹤或者帅气的老鹰好吗!为什么要是企鹅!
嘎吱一声,企鹅馆的铁门开了,一双胶质皮靴走了进来,茵茵仰起脑袋看,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提着小桶进来了。
接着,周围的企鹅全部蜂拥而上把女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茵茵心里咯噔一下:饲养员!
女人丢了两条小鱼下来,企鹅们疯狂地去抢,把茵茵变成的小企鹅挤到了一边……
阿尼玛!
你们是一群饿死鬼吗!
吃饭要排队的,就算你是企鹅也请注意素质好吗!素质!
一只肥企鹅扭着屁股跑了过来,把茵茵挤下水池,茵茵浮上水面冲它吼了一声,想抹干脸上的水,却发现翅膀太短够不着……
茵茵愤怒地瞪着抢食的肥企鹅看,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就是因为你吃那么多,所以才长那么肥!
茵茵以为自己在说话,实际上发出的都是啊啊的叫声。
而且现在,她的叫声成功地引起了饲养员的注意——女人提着小桶走到她跟前,捡了一条鱼给她,肚子饿的咕咕叫的茵茵看着小鱼睁大眼睛,登时冒出眼泪花来。
茵茵边吃鱼边啊啊地用企鹅语对饲养员说:饲养员,你是一个好人!
…………………………
优优是极地海洋公园的一名工作人员,负责照顾企鹅馆的企鹅,还会为表演训练小企鹅。
最近优优遇到了一件头疼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企鹅馆里一只瘦小的企鹅仔似乎得了精神病,疯疯癫癫,而且好像盯上她了,总是黏住她不放。
每次她给企鹅喂食的时候,总会觉的背后一阵恶寒,回头一看,一定能看到那只企鹅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只小企鹅好像还有自闭症,极其不合群,没事就呆在冰窟窿里鬼鬼祟祟用爪子在冰上磨着什么。有一次优优偷偷跑去看,惊讶地发现地上居然刻着阿拉伯数字,记的是几月几号……
天啦噜,难道这只企鹅就像电影《雨人》里那样,因为自闭症而拥有超高的智商,是企鹅里的“雨鹅”吗!
后来优优暗中观察着这只企鹅,发现它居然还会仰天四十五度暗自神伤,啊啊地哼的曲子像周杰伦前不久新出的主打曲,还会用鱼骨头梳理羽毛……
woc这简直就是企鹅里的爱因斯坦啊!
于是优优决定了,今年她要选这只自闭症企鹅作训练搭档!
…………………………
茵茵看着冰上的脚印,企鹅脸沉了下来。
她被饲养员跟踪了。
于是优优在茵茵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茵茵觉的优优是个变态。她是跟踪狂就算了,可是居然连企鹅都不放过,实在是太可怕了!
所以每次优优来投食的时候,茵茵都会远远地观望,阴测测地用眼神警告她。
茵茵看着冰面上新做的日期标记,仰头四十五度望天惆怅。啊,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啊……
这天优优喂完企鹅,特意走到茵茵面前,茵茵警惕地瞪着她,你要干嘛!
优优给她打招呼,问她是不是有自闭症,摸摸她的小脑袋,把她抱紧怀里说:“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茵茵脑袋陷进她的胸里,一脸懵逼。
啥?
你才有自闭症,你全家都是自闭症!
优优说:“自闭症的企鹅都超级聪明,你跟我一起训练准备以后的表演吧!”
茵茵愣住了。
啥?
我才不要跟变态饲养员一起训练表演呢!
……………………………
茵茵开始跟着优优训练了。
优优吹一声口哨,茵茵一脸嫌弃的抬起翅膀跟她握握手。
优优笑着扔了小鱼给她,茵茵看也不看扭头就走。我才不吃呢,我要保持良好身材。
优优吹着口哨给茵茵打手势,茵茵矫健地跃过了立在水面的圈圈,优优叫了声好,扔小鱼给她吃,茵茵还是不搭理。
优优以为她不爱吃鱼了,换着法给她吃小虾米和其他水产,茵茵还是不给面子。
直到有一天,优优剥开大大卷的时候不小心把泡泡糖掉到了地上,茵茵慢悠悠走过去,叼起大大卷嚼了嚼,吹了个泡泡。
优优惊呆了。
下一秒,优优把茵茵抱起来蹭了又蹭,泪如泉涌,“神鹅啊,你是一只神鹅!”
茵茵生无可恋地吐出泡泡糖。我不是神鹅,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花季美少女。
………………………
漫长的训练终于结束了,迎来了表演的日子。
首先是海豚和白鲸的表演,然后是小海狮和小海豹,最后上场的是企鹅和北极熊。
茵茵和一大群企鹅一起登台,穿着特制草裙先跳一段草裙舞。茵茵觉的这段舞蹈真是弱智爆了,想出这个点子的人简直就是智障。
这时候广播里说:这段可爱的企鹅草裙舞是由美女饲养员林优优设计的。
茵茵翻了个白眼,那不就是她的变态饲养员吗?
不管怎样,这段憨态可掬的企鹅舞蹈获得了观众的一致好评。
最后表演的是“神鹅算术”节目,由茵茵和优优一起表演,将演出推向了高…潮,优优因此荣获“王牌饲养员”的称号。
表演结束后,优优请隐隐吃海鲜大餐,茵茵不肯吃,优优就请她吃自己吃的黑椒牛排,一个人和一只企鹅坐在冰天雪地的展馆里大眼瞪小眼。
优优忽然说:“神鹅,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别人都嫌我笨,只会养企鹅,不跟我说话。”她叹一口气,笑容有些忧伤,“如果你要是人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茵茵咬着牛排停了下来,静静看着她,突然觉的变态饲养员很可怜。
那么一瞬间,她居然想就这样一直陪着她,忘记了自己现在只是一只企鹅。
…………………………
日子安静地过去,就在茵茵接受现实决定以企鹅的身份活下去时,意外发生了。
这一天优优拿着笔记本电脑给茵茵放了一段视频,题目是《海豹强…奸企鹅》……
观看过程十分平静。
放完后,优优一脸期待地看着茵茵,问:“神鹅,有什么观后感吗?我想知道,你作为受害者一族有何看法?”
……
茵茵沉着一张企鹅脸,气冲冲地扑向王牌饲养员。
作为受害一族的观后感?
呵,那我现在就让你感受一下企鹅强…奸人类,看看你有什么想法!
这时,奇迹发生了,茵茵嘭的一声变回了女人。
优优惊愕地看着压在身上的裸体女郎,脑子一片空白。
茵茵也是愣了许久,忽的笑了笑,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真好啊。茵茵想。我终于变回来了,不用再每天吃鱼了。
………………………
很多年后,有人问茵茵为什么看上了一个傻傻笨笨的女孩,茵茵说:“因为她是王牌饲养员啊,连这个都不知道,你才笨吧。”
而当人问优优是怎么和茵茵大美女走到一起的时候,优优腼腆地提着小鱼桶说:“大概是因为我只会养企鹅了吧?”
愚蠢的人类啊,王牌饲养员的好,你们怎么会明白呢?(笑)
【完】
………………………………………………………………………………………
微博小短文之二:《修钢笔的女人》
春末夏初,花俏枝,日头正好。
花花把篮子里最后一瓶结晶蜂蜜放到摆摊的小桌子上,抬起头看到了对面摆摊修钢笔的女人。
她看了一眼便别过了头,生面孔。
花花的奶奶在乡下养蜂,今年天气好,蜜蜂勤快,比去年多两罐子蜜,还灌满了一瓶蜂王浆,两瓶花粉。
奶奶收了蜂蜜拿给花花一些,花花带去学校卖。
花花选了学校外人流多的书香路卖蜂蜜,沿街还有许多练摊子的,小贩模样形形色色,其中也有像花花一样的学生。
……………………………
花花在这里卖了三年半的蜂蜜,都快毕业了,可是从来没见过对面修钢笔的女人。
那是人是新来的,而且还要修钢笔。
花花觉的她赚不了钱,因为在花花印象里,现在很少有人用钢笔了,那是文学家才留着的宝贝。
但是花花觉的钢笔写出来的字很漂亮,可惜她写字很丑。
花花也不用钢笔。
………………………
花花大四,论文已经写好了,不考研,也不用去找工作,她要回家跟奶奶养蜜蜂。
所以花花大部分时间是闲着的,天气好多人时候,她就在街上卖蜂蜜。
早上没有人买她的蜂蜜,倒是有人好奇地看着对面摆着钢笔盒子的女人。
有姑娘问女人:钢笔坏了还需要修吗?为什么不重新买一支呢?
女人笑着回答:有的跟着人久了,是有灵性的,同样的型号,或许用着再也没有那么顺手了。
姑娘们似懂非懂。
停下来看她的人很多,但都是好奇她的钢笔,而不是想要给她钱,让她修钢笔。
下午,花花卖出去了一瓶槐花蜂蜜。
有个大妈问花花有没有蜂王浆,她说有,但是在食堂的小冰箱里存着,今天旁边摆摊的人少,花花就叫大妈帮她看一会摊子,她回去拿。
回来的时候,要买蜂王浆的大妈不见了,修钢笔的女人却站在花花摆满蜂蜜的小桌子旁。
花花有些发怔,问那个女人:你怎么在这?我的客人呢?
女人说:我帮你看着摊子吧,刚才那个大妈像是骗子,把你支开,准备偷你的东西,被我赶走了。
花花心头一惊,看来天气大热了,热到她脑子都糊涂了。
不过蜂蜜这种东西,也没什么好偷的。
只是蜜蜂和奶奶都很辛苦。
花花对女人说:谢谢你。
花花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女人,挺高,长长的眼睛,眉目间沉着一股子书墨气。
女人向她伸出手,说:不客气。我叫谷雨,你呢?
花花咂嘴,眼睛看向一边,回道:花。
………………………………………
过了一阵,夏深了,蝉叫的没完没了。
有天下午,一个戴着厚眼镜的辫子姑娘抱着一方小盒子找到谷雨,问她能修吗?
花花在另一头看着,有点好奇。
这是两个月来,第一次有人找谷雨修钢笔。
花花过去看,望着对街自己的摊子。
姑娘打开盒子,是一支白灰色的胖胖钢笔,笔身上画着对虾,还有两片荷叶。
花花不懂钢笔,但是觉的很好看。
谷雨试了试笔,说笔头彻底坏了,要换笔头。
姑娘说笔头出水很好,换了以后会有变化吗?
谷雨让她放心,不会有问题,又拿小盆子接了温水,把笔浸在水里清洗笔胆。
花花第一次看到钢笔在水里吐出墨花儿来,很唯美。
谷雨帮姑娘换了笔头,打了点墨,姑娘试一试,又能写了,很开心地谢谢她。
姑娘说钢笔是她妈妈高中作文大赛获奖的奖品,后来给了她,她一直在用,可是后来坏了,也找不到修钢笔的,谷雨帮了她的大忙。
姑娘问谷雨要多少钱,谷雨却笑了笑,说不用钱。
花花第一次觉的谷雨笑起来蛮好看的,看着她,只觉谷雨眉间的书墨气更浓郁了。
………………………………
夏天的雷雨说来就来,毫无预兆。
伞儿被豆大的雨珠打得乱颤。
忙着收伞的花花看到对面的谷雨,隐约感觉不太对劲。
谷雨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身子微微颤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雨水溅湿了她的薄外套。
花花挎着篮子,撑着伞走过去看她,见她仅仅捂着下腹,脸色苍白。
花花有些惊慌,一时语乱:你……
谷雨听见她的声音,只是掀了掀眼皮,又闭上了。
花花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只好凭自己的感觉去猜测。
慌乱之中,花花用保温杯里的热水泡了一杯热蜂蜜水,喂给谷雨喝。
或许是巧合,谷雨喝下蜂蜜水之后,渐渐缓了过来,在花花的搀扶下收拾好东西,去了屋檐下避雨。
谷雨问花花:你是这所大学的学生吗?
花花说:现在是,但很快就不是了。
谷雨以为她被开除了,有些诧异:为什么啊?
花花笑道:因为我要走了呀。
这是谷雨第一次看见花花笑。
………………………………
论文答辩完,领了毕业证后,花花真的要走了。
花花整理好行李,买了车票,要回家帮奶奶养蜂了。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花花收到了导员的电话,叫她去一趟办公室。
花花满肚子疑惑,觉的自己没犯什么错,小心翼翼地去了。
办公室里,导员正和一个清瘦的老头子畅谈,花花喊了声报告就进去了。
导员急忙向花花介绍:这是文学院有名的研究生导师,谷教授。教授指名想见见你,小花快跟教授问声好。
花花不明就里地愣在原地。
谷教授和蔼地笑了笑,对花花说:小花同学,我受一位故友所托,要将一件事物交付与你。
说着,谷教授从上衣胸前的口袋里取下了一支纤长清秀的钢笔。
花花恭敬地接了过去,笔捧在手心里,凉凉的。
花花定神去看那笔,淡墨色笔套在阳光下发着微光,笔尾的位置画了一只小小的蜜蜂,笔身侧面刻着两枚蝇头小楷:谷雨。
【完】
………………………………
《撒娇》
蒲牢盯着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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