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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妖后的小太监-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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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妼跑进屋,看到了脸色铁青的明成帝站在屋子当间儿,冯珍围着被子坐在床上,她环顾着屋子,在左边的墙角看到了举着手铳对准冯珍一脸坚毅的姚喜。
太好了。她家丫头还活着,手脚也全乎,打眼望去也看不到什么伤。
姚喜看太后娘娘满头大汗小脸通红地冲进来,手里还拿着马鞭,忽然很想哭。她脑子里紧崩的那根弦瞬间松掉了,之前压抑着的所有委屈、不甘、恐惧化成一股酸意涌上鼻头。
万妼随手合上房门。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当着宫女太监的面儿和皇上理论都是不明智的。“姚喜,快把手铳放下。”万妼想先安抚明成帝,皇帝气成这样并不多见。
姚喜乖乖把手铳揣回了腰间,安静呆在角落。
“这是怎么了?姚喜怎么惹怒皇上了?”万妼走到明成帝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胳膊柔声细气地问道。
明成帝见万妼并没有不分青红皂白一进来就护着姚喜,便同她道:“朕来的时候,姚喜躺在地上装无辜,珍儿被捆着扔在床上……瞧瞧太后惯出来的好奴才,竟敢轻薄公主!”
冯珍适时地哭了两嗓子。
合着是这么档子事儿,万妼心里踏实了。她回头望着冯珍问道:“是么?姚喜对你做了什么啊?”姚喜前脚被东厂的人劫走,后脚就出现在冯珍宫里,摆明了是被人陷害的。只是冯珍图什么?搭上自个儿清誉就为了害一个素不相识的太监?
冯珍用无助的眼神望着父亲明成帝。
明成帝冷冷地对万妼道:“太后当真忍心要珍儿再回忆一遍么?”
万妼静静地看着冯珍,冲她笑了笑,慈祥地道:“珍儿告诉皇祖母,为什么要撒谎啊?”
冯珍咬着嘴唇楚楚可怜地道:“皇祖母,珍儿怎么可能不顾清白名声撒这种谎呢?”
明成帝也难以置信地看着万妼。他一直觉得万妼只是任性些脾气大些,大事大非上一向拎得清。没想到为了个男宠,万妼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太后亦是女子,岂会不知名声对姑娘家意味着什么?居然不相信自个儿孙女反倒相信一个奴才。”明成帝冷笑一声道:“哦。朕差点忘了。太后终究不姓冯,或许并未把珍儿看作家人吧!”
万妼的心被明成帝最后一句话刺痛了。她没说什么,只是从床头的架子上取了套冯珍的衣裳,然后走到姚喜面前拉着她去了屏风后面。
明成帝不明白万妼在捣什么鬼,他等得不耐烦了,站在屏风外道:“太后别执迷不悟,姚喜犯此大罪朕绝不会饶他——她?”
明成帝正说着话,万妼牵着姚喜从屏风后出来了。
姚喜梳了百花分肖髻,簪的是太后娘娘的青玉珍珠步摇。脸上未施脂粉,但唇上有薄薄的海棠色胭脂,因屏风后空空荡荡并无妆镜,唇上的胭脂还是太后娘娘唇对唇帮她印上的。身上穿的是公主殿下的常服,霜色上襦配石青色长裙,外罩绣了山茶花枝的雪色大袖衫。
姚喜很久没打扮成女子模样了,有些不自在,总想往太后娘娘身后躲。
万妼拉着姚喜问明成帝道:“不如皇上告诉哀家,我家喜丫头怎么轻薄珍儿?”
明成帝愣住了。他看姚喜一直不顺眼,个子矮不说身子还弱,这些毕竟是爹娘给的可以不计较,问题是姚喜行事作派也娘里娘气的。可姚喜打扮成女子模样后,之前不好的都变成了好的,身形娇小纤弱,行动如弱柳扶风。这模样哪怕搁在美人如云的后宫之中,也是很出挑的。果然人靠衣装么?
冯珍也愣住了。姚喜竟然是女的?孟公公害人不浅啊!
“谁说女子便不能轻薄女子了?”冯珍打算嘴硬到底。她不敢承认陷害姚喜之事,欺骗父皇是欺君大罪。何况她的名声不止是她的名声,更是皇家的名声,父皇要是知道她为了陷害一个太监置冯家声誉于不顾,会勃然大怒的。
万妼对冯珍的厌恶又深了几分,看也懒得看她,只是望着明成帝道:“哀家来这儿不久前,才听宫里的太监说姚喜在宫外被东厂的人抓走了,报信的太监还受了重伤,皇上不信可以派人去查。”她替姚喜换衣裳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姚喜胳膊上的伤,便掀开袖子将姚喜手臂上的条条红印露在明成帝面前,质问道:“被绑过的淤痕还在,皇上看清楚了。”
信息量太大,明成帝一时之间有些迷糊。
“冯珍。告诉皇上是谁指使你陷害姚喜的?哪怕你嘴硬不说哀家也查得出来。那人能指使你害姚喜,未必不能指使你害皇上!”万妼威胁道。
冯珍哭着跪在床上向明成帝和太后磕头道:“是孟公公。珍儿知错了,求皇祖母和父皇饶命。”太后已经知道了是东厂所为,再瞒是瞒不住的。
第145章
明成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气得扬起手重重地给了冯珍一巴掌; 怒斥道:“孟德来手里有你什么把柄?你宁愿自毁清白害人性命也不愿告诉朕?”
这是他一次打冯珍。他自个儿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先帝爷的父爱; 有了孩子后就想尽力做好父亲的角色。先帝爷为人严厉子女又多; 他小时候要么被无视要么被毒打,不想自己的孩子经历他经历过的痛苦; 他待子女一向宽容慈爱。
谁知他还不如先帝爷。严父出孝子,慈父多败儿。冯珍这丫头母亲又走得早; 无人管教才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冯珍哭哭啼啼地道:“孟公公说要是不听他的; 等女儿出降时司礼监绝不会递什么好的人上来。父皇的姐妹中就有不少人因为上一个司礼监掌印太监毁了终身的; 珍儿真的害怕。甚至于,得罪了孟公公女儿能不能活到出降那日都是未知数……”
“反了天了!”明成帝从对冯珍的恼怒转为对始作俑者孟德来的愤恨。先帝爷真不算个好父亲; 甚至算不得好皇上。前朝阉党势力比起如今可大多了; 万妼的母家就灭在阉党手里,当年司礼监收人钱财瞒天过海让无德无才无貌之人尚公主也确有其事。“你难道觉得朕会像先帝爷那样,对你的亲事不闻不问; 那帮奴才说什么朕便信什么?”
冯珍痛哭着摇了摇头。她不知道父皇是否还在意自己,不知道假太监那事对自身会有多大影响。
“你好好反省反省; 等朕处理了孟德来再来收拾你!”明成帝说完又看着一旁的姚喜对万妼道:“太后; 珍儿这事姚喜虽是被冤枉的; 但她当众举着手铳威胁朕,朕不能不罚她。”
万妼冷冷地瞥了明成帝一眼:“她威胁皇上也是无奈之举。难道明知被冤枉还要乖乖站在那儿等死?再说了,是皇上被人威胁了更伤颜面,还是公主被人轻薄了更伤颜面?姚喜拼死相争,还皇上真相; 证冯珍清白。皇上不仅不赏她还要罚她?”
明成帝看着姚喜那我见犹怜的小模样,想了想道:“罢了。那太后便替朕赏她吧!朕得回去处理掉孟德来那个狗奴才,劳烦太后替朕好好训训珍儿这糊涂丫头。”
“训女乃是皇上的家事,哀家一个外人怎么好多嘴呢?”万妼轻轻挽起姚喜的手道:“孟德来此刻应该已在乾清宫了,曹越也在。皇上抓了人先别急着发落,来哀家宫里一趟,哀家有事要和皇上商量。”
明成帝知道万妼是动怒了。他差点冤死万妼身边最可心的奴才不说,还说万妼毕竟不是冯家人,万妼待他如何他心里有数,否则也不可能对万妼背着他做的一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只是他现在要处理的事很多,没有心情哄万妼,答应会去万妼宫里后便大步出门往乾清宫去了。
万妼也顾不上找冯珍算帐,只想赶紧领姚喜回去给她手臂上的伤上药。至于冯珍,反正来日方长的,收拾个不懂事的小丫头还不简单?还好姚喜今日带了手铳,能拖延时间等她赶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刚才是不是吓坏了?”万妼坐在马车里,心疼地握着姚喜的小手。她说话时一直望着姚喜,她家丫头打扮成姑娘家真是好看得教人挪不开眼。
姚喜摇了摇头。她刚从司苑局到宁安宫那会儿可没少过担惊受怕的日子,吓多了胆子也大了。“死是不怕的,就怕来不及解释清楚就死了,怕您以为我真对珍公主做了什么。您要是伤心难过了,那时我又不在,连哄也不能哄您。”
“你要是有事哀家才会伤心难过。”万妼心有余悸地道:“以后别往宫外去了,要去也得有哀家陪着。”接二连三地出事,她再也不放心让姚喜离开自己的视线了,哪怕有人跟着也不行。
姚喜乖乖点了点头。她想起太后娘娘说回宫报信的太监受了重伤,猜想肯定是孟立鞍。她本来以为东厂的人是趁孟立鞍下去买东西的间隙劫走的车,没想到孟立鞍竟然与东厂的人交过手。“对了娘娘,受了伤还赶着回宫报信的那个太监,是不是个个子不高的小孩儿?”
“嗯。”万妼看姚喜一脸担心,宽慰她道:“别担心,已经传太医来看了。你呢?除了手臂还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了。手臂上的红痕也不是伤,只是被勒的印子。”姚喜拾起袖子替太后娘娘擦着额头上的汗,内疚地道:“对不起又让娘娘担心了。”
万妼捉住姚喜的手,轻轻将她搂进怀里道:“回去以后,哀家有件事要告诉你。”
姚喜见太后娘娘面色凝重,不禁担心起来。什么事?好事还是坏事?
回宫以后万妼先是给姚喜的淤伤上了药,然后领着姚喜去了书房坐着说话。
“你告诉哀家你是孙喜宝后,哀家命人去孙家查探过。你别生气,哀家并非信不过你,只是想尽可能多了解你一点。”万妼望着姚喜的眼睛语气平缓地道。
她不想提起孙二狗进过宫一事。孙二狗待姚喜再不好,那也是和姚喜同个屋檐下住了十几年的“家人”,姚喜要是知道她杀了孙二狗没准会恼。
姚喜理解地点了点头。娘娘疑心重,想查清楚她的底细也无可厚非。她一开始瞒了娘娘那么多事,从性别到身份,娘娘从来没有因此生过气,对她真的足够宽容了。
“喜丫头。你其实是孙家十几年前捡回来的孩子,哀家在查到你亲生父母的下落之前,也不敢将此事告诉你。”万妼观察着姚喜的脸色,她怕孩子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依孙二狗所言,孙父孙母待姚喜还是不错的。生恩没有养恩大,姚喜心里肯定把孙家二老当亲生父母看待。
“……”姚喜有些语塞。“娘娘的意思是,查到了我亲生父母的下落?”确切地说是孙喜宝的亲生父母,赐予她生命的爸爸妈妈在几百年后呢!
万妼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之前让姚喜认过的画卷,递给她道:“你梦里的宅子是真实存在的。哀家怀疑你梦里的面画是儿时记忆,又想着孙家就住在京城附近,便命人将京城所有有大榕树的人家都记了下来。结果近二十座宅子,两百多幅画,哪怕哀家将画打乱了顺序,你还是凭直觉一眼挑出了属于同一宅子的画。”
姚喜突然紧张起来。她听说自己并非孙家亲生的时候并没有多触动,孙父孙母都不在了,是亲生的不是亲生的又如何呢?可是娘娘说找到了孙喜宝的亲生父母……她要有家人了吗?在这个时空。
“那宅子是姚和正的祖宅。哀家找兰婕妤问过了,姚显有个孪生妹妹十几年前被府上恶仆绑了去,你身上那道红印,据兰婕妤说是两岁那年在盆中洗澡,粗心婆子加热水时不小心给烫的。”
提起姚喜被绑一事,万妼有些唏嘘。当年那仆人家遇变故需要一大笔银子,遂求到了姚和正那里。可是姚和正为官清廉,那点年俸勉强够府上的开支,哪里有什么存余?姚和正答应了那仆人会帮他想办法,那仆人只当姚和正为人小气见死不救,一怒之下绑走了二小姐姚双竹。当年姚家三个孩子,姚双兰在宫中给隆宜做伴读,姚显开蒙早已进了私塾,能下手的只有姚喜这倒霉孩子了。
“姚家?”姚喜愣愣地呢喃着。兰婕妤将她错认成姚显对她百般关照时,她无数次想过要是有婕妤这样的姐姐就好了。可当娘娘真的告诉她她是姚家的女儿时,她的惊是远大于喜的。
除了兰婕妤,姚大人一家于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她不是真正的孙喜宝,对姚家也没有那种血浓于水的感觉。最重要的是,如果与姚家相认,会影响到她和太后娘娘么?不管是朝中还是民间对太后娘娘的评价都十分糟糕,听说姚大人是个清正廉明为国为民的好官,真的会不介意自己的女儿在“祸国殃民”的妖后身边伺候么?
“怎么不说话了?”万妼有些担心。姚喜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后似乎并不开心?
“如果。我是说如果。”姚喜望着太后娘娘道:“姚大人知道我是她女儿后,不愿我继续留在娘娘身边。父母之命不可违……”
万妼的嘴角垮了下去。她确实担心过姚喜会为了与家人团聚离开她,以后人住在姚家,只能时不时进宫陪陪她。这样的日子她受不了,她是半刻也离不开姚喜的。
“可我若硬要违父母之命留在宫中,娘娘会不会觉得我不孝?”姚喜小心地问道。
“傻丫头!”万妼快吓死了,她感动地将姚喜揽进怀里道:“谁也别想把你从哀家身边带走。”
有宫女远远地在大殿门外道:“娘娘,皇上来了。”
万妼替姚喜扶正簪钗,温柔地道:“哀家有事与皇上相商,你去隆宜那边陪你姐姐说说话吧!千万别走远了!”
“我想先去看看那个受伤的太监,要不是我他也不会受伤。”姚喜内疚地道。
“去吧!人就在你之前住过的值房里。”
第146章
姚喜刚出书房就撞见了明成帝。
“奴才……不; 奴婢见过皇上。”姚喜屈身向皇上行了礼; 双脚不自觉地挪着小碎步往墙根上退。珍公主宫里的事闹得那样大; 她是女子的事很快便会人尽皆知; 她得习惯以女子的身份示人。
明成帝停下脚步,打量了姚喜一会儿; 皱着眉头道:“既然是丫头,怎么进宫做了太监?”
假太监之事伤他太深; 没去根的男子能混进宫; 姚喜这样的女子竟然也能混进宫。他看在万妼的面子上哪怕不会为了此事问罪姚喜; 至少也得查清楚姚喜进宫的门路。各衙门里要是有玩忽职守甚至欺主瞒上的,该杀头的杀头; 该治罪的治罪; 决不能姑息!
“回皇上,奴婢是被人下药迷晕拐进的宫。”姚喜低头着如实道。她进宫这事儿说来话长,不过皇上既然问起了; 得先表明自个儿是无辜的受害者。
明成帝有些疑惑。姚喜这样标致的丫头何愁卖不到好价钱?卖进宫做太监能有几个钱?他直觉此事不简单,还欲再问; 书房那边忽然传来万妼干咳的声音。
“行了; 你先出去吧!”明成帝无奈地冲姚喜挥了挥手; 语气温和了许多。他明白万妼的意思,是怕他吓着姚喜。
“奴婢告退。”姚喜如获大赦,赶紧跑出了大殿。
守在殿外的宫女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女子打扮的她,姚喜来不及解释,讪讪地笑了笑便拐道去了值房。值房的门半开着; 姚喜微微侧过身走了进去。
屋子里有浓重的血腥味,孟立鞍闭着眼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有些发紫。
宫女萍儿拿着抹布在清理地上的血迹,见有人走了进来便抬眼扫了下裙摆,看布料做工是主子们的衣裳。她就势跪地行礼道:“奴婢见过……”萍儿抬头想看看是哪位主子时,忽然发现眼前之人有点儿像——姚喜?
“萍儿姐姐。是我。”姚喜羞得脸都红了。
“姚公公?”萍儿认出了姚喜的声音。她有些糊涂,姚公公打扮成这副模样,是与太后娘娘之间的什么小情趣?还是自己的什么小爱好啊?明显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太监堆里果然容易出变态啊!萍儿看姚喜的眼神多了一丝丝嫌弃。
姚喜指着床上的孟立鞍,轻声问道:“他没事吧?”
“太医瞧过了,说还好这孩子身体底子好,流了这么多血也没事。”萍儿将抹布丢进水桶里道。
姚喜安心地点了点头。她又看了眼床上躺着的瘦巴巴的孟立鞍,真的完全看不出身体底子好啊!
怕打扰孟立鞍,姚喜没有在值房久留就出门往隆宜公主那边去了。姚家的事她迟早要面对,或许这一切都是宿命,姚家失去了姚显却寻回了她,她失去了父母却又与姚家相遇。
隆宜宫中的宫女进去给姚双兰传话时,不知该称呼姚喜为姚公公还是姚姑娘,于是道:“婕妤,姚喜来了。”
正坐在绣架前忙忙碌碌的姚双兰赶紧扔下针线迎了出去。她刚到殿前檐就看到了站在院中一身女子装扮的姚喜,姚喜也望着她,眼神有些怯怯的。
“快进来说话。”姚双兰步下石阶,过去亲热地挽起姚喜的手道。
姚喜羞低着头,任由姚双兰将她领进了屋。
在茶案旁的椅子上坐下后,姚喜环顾了眼屋内尴尬地道:“公主殿下不在么?”她不知该如何提起身世之事,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太后娘娘有没有告诉过你什么啊?”姚双兰忽然不确定姚喜是来找她的还是来找隆宜的,不确定太后娘娘有没有告诉姚喜她是姚家女儿的事。
姚喜揪着袖子点了点头。
姚双兰含泪笑了。明明有千言万语想对妹妹说,霎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的目光一直在姚喜身上,看姚喜拘谨地低着头不敢看她只顾玩袖口上的绣花,心里忽然有些苦涩。
二人沉默良久,姚喜忽然鼓起勇气一般抬头看着姚双兰,低低地叫了一声“姐姐”。
“诶!”姚双兰忍了许久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太后娘娘说小时候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姚喜掏出帕子凑过去边替姚双兰擦泪边道:“没关系,姐姐告诉我就好。”
“好。”
***
万妼见明成帝进了书房,瞥了他一眼道:“孟德来扣起来了?”
“嗯。不过太后为何要朕别急着发落他?”明成帝在万妼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要不是万妼提前嘱咐过,他恨不得当场命曹越结果了孟德来。
“哀家怕皇上一怒之下直接杀了他。”万妼端起茶盏悠悠地道。
明成帝面色一紧,有些不快地道:“难道太后觉得孟德来罪不至死?”
“当然该死。”孟德来差点害死她家喜丫头,简直死不足惜。万妼抿了口茶水道:“若能用他那条贱命还忠良之臣清白岂不更好?当年舒家灭门之案,皇上也知道姚和正是被冤枉的,何苦将他一直留在南疆?”
“太后的意思是,反正孟德来该死,不如把当年舒家之案推给孟德来还姚和正清白,一举两得?”明成帝有些为难地道:“可是此举保下的其实不止姚和正,还有陷害姚和正的真凶啊!要是让孟德来顶了罪,这案子可就彻底翻不了案了。”
明成帝还有一层担心。他下旨命姚家老小远赴南疆,明为治罪实为暗保,真凶不落网,要是贸然让姚和正一家回京,再被人陷害呢?
“皇上刚才不是问姚喜,她一个姑娘家为什么会进宫做了太监吗?”万妼搁下茶盏抬头望着明成帝道:“因为姚喜长得极像一个人——姚和正的儿子姚显。”
万妼从太监六福拿着姚显的画像找到孙家那事儿说起。姚喜如何入的宫,为何入的宫,林昭仪为何会死都告诉了明成帝。
“哀家想,当年买姚喜入宫的人应该是存了这么个心思。让一个没挨刀长得又神似姚显的男子顶着姚显的身份入宫,再随便栽赃个与妃嫔有染或者今日这种轻薄公主的大罪,到时候皇上还会向着姚家保着姚家吗?只可惜那人棋差一着,姚喜不是小子而是丫头,买人的太监六福被人给唬弄了。”
明成帝不解地道:“为什么不直接让姚显入宫呢?只要入了宫,姚显戴罪之身只怕也不敢声张。”
“容貌相似之人并不易寻。那人能出此下策,姚显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万妼继续道:“那人没直接对姚和正下手,而是对他的独子下手。那人能随随便便把姚喜安排进宫,也能随随便便将六福升为司礼监监丞。皇上觉得此人是谁?”
明成帝想起孟德来因为独子孟广深贪饷入狱,不久惨死狱中一事,一直恨着告发者姚和正。二十四衙门的事,除了唐怀礼,最能说得上话就属孟德来了。“孟德来?”
“皇上有没有想过,孟德来为什么要威胁冯珍陷害姚喜?”万妼冷笑道:“他这是要收网了。皇上不是差点杀了姚喜么?要是被人告知姚喜就是姚显,皇上只怕还会迁怒于姚家。孟德来算得没错,可惜姚喜是丫头。”可惜姚喜是她的丫头,谁也动不得。
明成帝跌靠在椅背上,在脑海中整理着万妼告诉他的讯息。
“哀家叫皇上别急着发落孟德来,不只因为姚和正之事。孟德来党羽众多,朝中东厂和二十四衙门都有不少他的人,要除就除个干净。皇上命人将孟德来押回他私宅,派几个太医跟去,就说孟德来重病,看看有哪些人会登门看望送礼送药,到时候哪怕牵扯太大除不净,皇上心里好歹有个数。”万妼苦口婆心地道。
“嗯嗯。”万妼越是为他着想,明成帝心里越是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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