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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画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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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不一样”褚回仍旧坚持,固执的道。
  “哪里不一样,如果要我选,宁愿收下这些礼物,因为这好歹是钱公子的一片心意,褚大哥若是介意,日后大可找机会表达谢意”柳子轻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还在冥顽不灵的人,心里生出几分挫败。
  “可是,受人恩惠,总归不好”褚回犹豫的道,虽然她也察觉出了罗稹的盛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但总好过这直接送东西的吧。
  柳子轻没有再理褚回,很明显钱肃的性子也很耿直,却胜在没有城府,凭着本性在做事,这只是他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今后有机会就准备的丰厚些,再送回去就是,何苦推来阻去,惹人不快。
  而那罗稹呢,方式确实巧妙,也更容意让人接受,可是不是好意就不得而知了,最重要的是,前一个人行事虽然不讨喜,可后面的这个,每每都大张旗鼓,当真就是善意吗。
  褚回见自己直接被无视了,她犹自挣扎着,嘴唇嗫嚅几下:“子轻就认定这钱公子是好人吗”
  柳子轻抬起头,正视着褚回的视线,面色稍显凝重道:“好与不好谁也说不准,但总归是没什么恶意,至于那罗公子…小人之交甘若醴,褚大哥应该好好想想才是”
  褚回愣了一下,她和罗稹勉强算是熟识,和钱肃则交流不多,有些事不去深思便不会发现其中深意,或许自己真的太天真了……
  她不知道别人好与不好,也分不清什么善恶,褚回在这里唯一能感受到、并且确定的就是,面前的女子处处为她打算,绝无恶意。
  想到这,她不免有些沾沾自喜,别的人如何对她都不重要,只要面前的人心里有她就够了不是吗。
  柳子轻见褚回一脸恍悟的样子,正欣慰这人开窍了,就看到面前的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痴痴的傻笑起来。
  叹气的摇了摇头,柳子轻转身离开,没再管身后还在傻站着的褚回,这人真是……让她又好气又好笑。


第23章 
  云启三年,末; 几场大雪过后; 新年已经近在眼前。
  九曲县; 作为花楼里少有的清倌人; 陶玉冉自知她虽比不得闺中小姐; 但也懂得只有存着矜持才不会掉了身价,平日里都是那些个公子哥来邀她; 像今日这样登门拜访还是头一回。
  “陶姑娘虽然身处烟花之地,然在罗某心中一直都将你引为知己; 很多话便也只能与你说上几句; 我素有鸿鹄之志,也自问不输旁人; 偏偏时运不济,眼下还要有求于你一个柔弱女子,实在是惭愧”
  “罗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小女子当尽力为之”
  想起昨日的谈话,陶玉冉在轿子里叹了口气; 虽然她知道罗稹心中未必有她; 可是这种身份的公子哥也是她开罪不起的,说好听点是瞧得起你; 说难听点就是让你为他做事。
  罗稹在九曲县中不仅风评甚好,即便是身为首富之子,待人接物仍都是平易近人的样子,两人相识这么久; 也从未有过失礼之处,这是头一次吧,因为那个小画师。
  褚府,柳子轻看着一大早就来送猎物的周霏儿,虽然心中不喜,但也深知没有把人家姑娘拒之门外的道理。
  “周姑娘还在闺中,周大叔打猎不易,日后还是莫要送来了,免得惹人闲话”柳子轻看了眼紧闭房门的书房,淡淡的道。
  周霏儿立时就红了眼:“柳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来,你放心这县中没人识得我,人家只是好久不见柳姐姐了,这才不请自来,以后便不打扰了”
  柳子轻心中轻叹,她站起身,朝着那一脸委屈和失落的姑娘说道:“我本不是这个意思,也罢,你且随我来”说完便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是周家庄民风淳朴,还是这姑娘不顾及流言,和褚大哥一样是单纯的人呢,心思全放在脸上,演技拙劣的一眼就被人看透。
  柳子轻心里胡乱思量着,两人已经到了书房外,她抬手轻敲了敲门:“褚大哥,我与周姑娘来找你聊聊闲话,现在方便吗”
  “当然,子轻快进来”褚回顺口接道,选择性的忽略了什么周姑娘,只是马上她就无法忽略了,因为书房里就剩她和周姑娘两个人了。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以前,柳子轻与周霏儿进来以后,才刚打完招呼,褚回还没来得及反应,柳子轻就借口找柳母有事,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周姑娘要喝茶吗”褚回干干的问候了一声,脚步轻移,人已经做出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不用麻烦褚大哥了,奴家不渴”眉目含情,里面的热切似是要把人淹没掉,周霏儿见面前的人一脸呆滞,她羞恼的低下头去,怎么办,褚大哥是看她看痴了吗。
  褚回不是痴了,而是呆住了,这姑娘是那个意思吧,这眼神怎么好像在电视上见过很多次,她好像招惹了不得了的事,怎么办怎么办?
  上帝好像听到了她的召唤,这时柳子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褚回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眸光闪亮的看向来人,可是下一秒她又感到了绝望。
  只见柳子轻缓缓侧开身,把后面的人迎进来,然后柔柔的开口:“褚大哥,陶姑娘拜访,子轻去给你们沏壶茶来吧”话说完就施施然的离去,那样子分明是不会再回来了。
  褚回呆呆的看着佳人远去,表情幽怨,心里忍不住哀呼:子轻,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可惜,离去的人看不到她心底的这一幕,即使看到了恐怕也不会伸以援手,于是乎,书房里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陶玉冉看了眼好像在偷偷盯着自己的少女,莫名感到一种被敌视的感觉,想起今日来还有正事,显然此刻并不是好时机。
  “褚公子可否方便移步花楼,小女子有要事相商”陶玉冉说罢,眼神从周霏儿身上略过,示意有闲杂人等,不便多说。
  褚回巴不得现在就出去,有人送了借口来,她哪里会放过:“既然陶姑娘有要事,我们这便去吧,周姑娘怠慢了,在下改日再好好招待”
  周霏儿眼巴巴的看着褚回随那漂亮的女子离去,花楼吗?脸再好看也是个妓子,可是褚大哥为什么也似那些男子一样,耽于美色。
  “周姑娘还好吗”柳子轻看着脸色复杂的少女,开口问道。
  “柳姐姐不在意吗”
  “在意什么”
  “陶姑娘那般貌美,褚大哥好似也很喜欢她”
  “褚大哥于我们母女有救命之恩,为奴为婢都一句话而已,我有什么资格好在意的呢”
  周霏儿同情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如果说那陶姑娘是艳丽夺人的牡丹,那这位柳姑娘就是清雅绝人的荷花,偏生褚大哥喜欢那般妖娆的女子。
  而且这两个人都胜过自己许多,想到这她有些丧气,自己怕是栓不住褚大哥的心啊。
  柳子轻与周霏儿道别后,回到空无一人的书房,熟练的在书架一角找到一本杂记,然后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画纸,展开可见一女子俏然而立,上书:从远处来,为你处去。
  方才带周霏儿进来时,她见那人略慌张的把书收起来,隐隐就有所觉,大概与自己有关,这画上的女子,正是自己。
  她颓然的站起身,把书画又小心地放回原处,纷纷扰扰的名利场,有那么一个人,愚钝、纯善的让人没有办法。
  好在那人虽然呆了些,但也不至于欺人感情,所以她不担心周姑娘,因为褚回本就无意,至于陶玉冉,好似有些看不透呢,那个女子和她何其相像,应该不会中意那个呆子吧。
  柳子轻想到这,心里面突然多了几分不安,她复又把那本书拿出来,取出那张画,嘴唇无意识的轻咬,然后失神般的磨墨提笔,最后一脸正色的在那两句话下面加了几笔。
  花楼里,一曲琴声落,褚回也差不多填饱了肚子。
  “褚公子明年可会上京备考”陶玉冉状似无意的问。
  “不知道”褚回毫不犹豫的答道。
  “哦?何意”
  “不瞒陶姑娘,褚回不知,哎”
  “褚公子何故叹息”
  “无事,对了陶姑娘说有要事相商?”
  “也无甚大事,只是想着褚公子即拜入吴太傅门下,明年应该会去京中备考,玉冉只是好奇一下,罗公子会与你同去吗”陶玉冉艰难的把对话拉回正题,不知怎的,看这小画师的表情,她对接下来要听到的话有种不详的预感。
  褚回一脸我懂得的表情,然后直言不讳的安慰道:“陶姑娘别担心,我虽然不会和罗大哥一道,但不是还有钱兄吗,到时候你嘱托他几句,两个人相互照顾,定会一路平安的”
  “我想褚公子是误会了,玉冉是想知道你会与何人同行”陶玉冉面色一僵,为褚回添了杯酒,幽幽答道。
  这下轮到褚回面色尴尬了:“那个……多谢陶姑娘,在下无意赶考,就不劳你担心了”
  “也就是说,褚公子不会去皇家书院备考了?”陶玉冉最后不死心的追问道。
  褚回闻言一头雾水:“什么皇家书院?”
  “哦没什么,时候不早了,褚公子慢走,玉冉有些不适,就不相送了”
  陶玉冉皱了皱眉,扶着额头好像一副头痛的样子。
  “没关系,在下这就告辞了”褚回努力的扬起嘴角,转过身去后,脸上的笑意便一丝都无,本来混混沌沌的心里终于一片清明,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不知道那皇家书院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但应该与她那个便宜师傅有关系,所以是这个原因吗,原来就是这个原因啊。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褚回把自己锁在了书房里,手里拿着几根竹筷,一一放在火炉上烧黑,几支自制炭笔就成了。
  不停的写写画画却找不到答案,她看着自己满是黑迹的手,将烧过的竹筷都丢进火炉,然后挽好衣袖拿起毛笔,开始了新一轮的构思。
  她的专业是油画,看惯了色彩斑斓的颜料,用久了那一方调色板,难道就被这一块砚台难住了?墨中五彩,古人尚可,她褚回又如何不可。
  墨换过不知几次,纸毁了不知几张,山谷上空,白云两朵,一株桃树独立谷中,桃花纷纷迎风开,片片花瓣不尽同。
  原来是她魇住了,作画虽然难免图个风雅,但是无需临摹故人意境啊,她就是她,画就是画,她的画就是她的画。
  不过是代替语言、代替心境、代替生活的一种表达,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而已啊。
  大彻大悟后的人总算松了心神,胸中有一种郁气尽抒的痛快,她将画好好收起,寻思着明日拿到书画铺子里试一下。
  想起自己白日里的那幅人物素描,褚回走到书架旁找到那本杂记,翻开书来,拿出那幅画。
  嘴角随着手上打开的动作微微上扬,蓦地,她愣在原地,大脑中传出一瞬间的轰鸣声,双眼努力的闭合了一下,再看眼前的画上,那多出来的两句话依然清晰的印在纸上。
  “从远处来,为你处去。”这是自己写的,明显粗细不均的炭笔痕迹。
  而下面,多出来的那两句则是隽秀的毛笔字:不问归处,愿与君知。
  “不问归处,愿与君知”


第24章 
  对于褚回的反应,柳子轻是意料之中; 虽然没想到被发现的这么早; 但是对不动声色已经运用得驾轻就熟的她; 完全不在意那满是探究的视线。
  敌不动; 我不动; 敌若动,我便一招制敌。
  她昨日因为那不怎么分明的几丝忐忑; 就做出了不像自己所为的事,但柳子轻怎会受这一点点情绪的影响; 短短一个夜晚; 已经足够她将心里坍塌的那一角修建如初,且固若金汤。
  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 但久久没有翻动一页的书,或多或少的暴露了她的心思。
  褚回经历了不敢置信的漫长一夜,情绪已逐渐趋于平稳; 尽管心底里还在弥漫着被回应的喜悦,可是眼前无动于衷的人又多多少少的打击了她一下。
  见柳子轻一副沉浸在书中的模样; 褚回站起身来; 慢慢踱步到书架前,面色自然的找到昨日那本书; 然后转过身来,状似不经意的道:“子轻可看过这本书”
  柳子轻抬起头,窗外的阳光从那人的背后照进来,空气仿佛变得干燥了些; 她忍住嘴角的笑意:“不曾”
  褚回顿了顿,心道果然会如此回答,可不知为何,心底隐隐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我昨日作了幅画,子轻可愿瞧上一瞧”
  “自然”回答的干脆利落,好像早就在等着这一刻一样。
  书桌前的人伸出手掌来,眼含深意的看向自己,褚回呆了呆,好像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推着她的手把书递了过去。
  只见柳子轻接过书,随意的翻开书页取出那张画来,展开看了一眼后就折好收了起来,随即就起身好似要离开的样子。
  收……收了起来,离……开?
  眼看着人就要走出书房,褚回忙不迭道:“子轻,画……画……画的如何”莫名有一种证物要被销毁的紧迫感,好焦灼。
  柳子轻停住脚步,头也不回的道:“尚可,多谢褚大哥美意,子轻就先收下了”
  双目似春水撩过桃花,抑制不住的嘴角高高扬起,若不是顾及身后的那人,柳子轻怕是要笑出声来,她说完话便快步走了出去。
  院中,佳人笑弯了眉,手中的画纸都有被抓出褶皱的趋势,回到房中,柳子轻将画展开,对自己添得那两句话越看越满意,她无意识地轻微点了点头,然后压了压折痕,小心收了起来。
  柳氏看着表情丰富的自家女儿,这是他们的轻儿吗,那一张小小的纸上有什么,竟让女儿如此反常,她看着柳子轻毫不避讳的把那张纸放在了抽屉里,心里升起了一场拉锯战:要不要偷看?要不要看?要不?看一眼?
  母女两人各怀心思,可被遗忘在书房里的人呢。
  褚回瞠目结舌的站在原地,这……果然是销毁证物啊,恍恍惚惚似在梦中,这一定不是真的。
  可惜回应她的只有从门外钻进来的凉风,或许还有阳光下几不可察的微尘,方才有多兴奋,此刻就有多惆怅,早知道就不提画的事了。
  褚回静静的坐到书桌前,有一种想再画一幅的冲动,想想还是算了,她怅然的把昨日画的那幅山谷桃花图拿出来,提笔添了两句话:空谷见野云,疾风过桃花。
  脚步习惯的走到天桥下,说书的先生不惧严寒还在支着摊,生活啊,推着每一个有梦想的人往前走,只是行走的速度快了点,日子一天快过一天,梦想也不知何时掉了队,等你那天累了想停一停,失去的却不能回头了。
  这一刻突然好想见她那个人傻钱多的二哥,问一声:少年,要不要再来一幅画。
  褚回苦笑两声,对自己的画已经多了信心的她,在天桥下稍停了会就离开了,准备找一家书画铺问问行情。
  没几步,眼前就发现了目标:书画斋。店名清新脱俗、简明扼要,褚回没作思考就走了进去。
  进门两侧挂着一些山水画,中间摆着两排书架,最里面一张书桌横立,上面放了盆不知名的植物。
  书桌后一身着棉布长衫的老者捧着书卷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知止而后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
  背了一段时间书的褚回顿时被定在了原地,这老先生真是活到老学到老,都一把年纪了还读《大学》,不觉得头晕吗,她光是听着都要犯晕了。
  老者读完一章,抬起头朝褚回看过来,上下打量一番后,他合上书,站起身来,例行公般的道:“公子是寻书觅画,还是出书卖画”
  褚回忙一脸正色,将怀中的画拿出来:“劳烦先生看一眼,这幅画能否在店中售卖”
  老者闻言道:“先生不敢当,老夫先看看画吧”
  他把画接过去,仔细观摩一番才抬起头来:“不知这画可是公子所作”
  “正是,让先生见笑了”褚回眼含期待的看着老者,张口回答道。
  “不知公子开价多少”
  褚回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下来,这是可以的意思吗:“先生觉得多少合适”
  “若公子信得过老夫,只需说个最低价,这画就先挂在小店里,若卖出老夫拿一成,若卖不出也不收公子分文,如何”老者眯了眯眼睛,思量片刻道。
  褚回愣了愣,理解了老者话中的意思,这法子好像也不错,想起自己之前的画,好像价格都偏高了点:“价格就由先生来定好了,在下明日再来”
  她和老者商量好明日再拿一幅画来,就兴冲冲的离开了,左右不过一副画,她也不担心有什么损失,难得的是有人愿意帮她挂在店中售卖,待明日来看看好了,如果此法可行,倒是可以考虑一下长期合作。
  回家途中遇到两个佝偻着身子,穿破布棉衣的小乞丐,褚回一时悲起,颇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她自怀中拿出身上仅剩的二两银子,手伸到一般又犹豫的收起来一半,最后放了一两银子在那破碗里。
  原谅她是有家的人,褚回心里自我安慰着,她还要养家,所以不能冲动行善。
  褚回这样想过,心里宽慰许多,情绪从低落中慢慢回涨,待她挑了两只鲫鱼付了钱,等待店家杀鱼的时间里,笑容已经回到了脸上,对于一个有追求的吃货来说,在此刻只有眼前的鱼。
  鲫鱼身上划开几道,放入加热过的油锅里,表面煎至微黄,然后倒入半壶热水加入切好的葱姜蒜,还要加一点滴酒去腥,大祸烧开后撇去表面的浮沫,紧接着倒入豆腐,转小火炖至汤呈奶白色,加少量盐和准备好的葱末,可惜没有香菜。
  “公子,鱼杀好了,公子?”店家眼神奇怪的看着面前傻了一样的人,好一个面若冠玉的少年郎,可惜了,可惜了,好像是个傻的。
  “嗯,嗯?”褚回从幻想中清醒过来,近在眼前的美味连一丝香味都没留下,她接过鱼,买了两块豆腐就迫不及待地往家走,经过方才的一番脑补,她已经有些等不及想快点把汤烧好。
  可是等她终于踏进家门,并且径直走入厨房后,还没来得及一展身手,她在厨房里的地位就遭遇了史上最大的危机。
  “褚大哥,今后这等事还是交给我和娘亲来做吧,你安心温书就好”
  “没关系的,伯母身体不好,还是我来吧”褚回默默挣扎。
  “还有我”言下之意是她身体好。
  “可是……可是子轻你,你不会做呀”气中不足,她好像要屈服了怎么办。
  “我可以慢慢来,总会越来越好的”柳子轻好笑的看着眼前一脸不情愿的人,面色微红,双目流露出几丝委屈,堂堂男儿郎,平白的像个使小性子的姑娘家。
  “……”褚回不作声,可她人还是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柳子轻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的看着,片刻后,外面传来柳氏的声音,她在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两个人再不出去一个,娘亲大概也要进来了。
  “褚大哥实在不该,今后莫要再如此了”柳子轻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厨房里,褚回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挽了挽衣袖,开始了自己的鱼汤之旅。
  晚饭一如既往的收获柳母的连番夸赞,看着欲言又止的柳子轻,褚回生怕旧话重提,为了暂时保留自己做饭的权力,她明智的以作画为借口,早早的逃回了房间。
  并不是她多痴迷于做菜,而是柳母做的饭菜实在是太不美好了,对于不曾下过厨房的柳大小姐,褚回表示一点也不期待,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书画斋里,看着在一幅画前徘徊不去的吴太傅,还有他身后那几位附庸风雅的书生,老掌柜的嘴角悄悄露出一抹得意,果然如自己所料,这褚公子有些造化啊。


第25章 
  腊月初一,褚府的小书房里; 柳子轻亭亭立在一旁; 视线紧随着书桌前那人的一双手。
  那人手里拿着烧黑的竹筷; 细细在纸上描画着什么; 渐渐的; 太阳临近正午,作画的人才停下; 似又累又畅快的坐到了椅子上。
  褚回斜坐在书桌前,轻捏了一会自己发酸的手腕; 这才看向一直站在身边的人:“子轻累了吧; 以后等我画好拿给你看,别冻坏了身子”
  柳子轻不答; 目光仍留在画纸上:一白衣女子独自泛舟河上,衣角轻飘,无帆无浆顺水而来。
  “子轻本有些疑惑; 今日才找到了答案,褚大哥的画技异于常人; 似是反其道而行; 就像这副画,寻常人喜欢借山水意境来突显人之情怀。
  而褚大哥好像更重人物的肤色和肌理; 画中人如此肖似真人,而山水则显得无关紧要了”
  褚回但笑不语,常人喜以物喻人,然; 她偏偏爱极了一个简简单单的人,或漫步林间,或泛舟水上,也别有妙处。
  还在洋洋得意间,面前的人话锋一转,状似不悦道:“子轻有一事不明,这幅画褚大哥也要拿去卖掉吗,画中人可是个女子”而且还是我本人,你便如此打算的吗。
  褚回随口答道:“当然了,我这便去了”
  柳子轻张口欲言,须臾又改变了主意,她状似犹豫又坦然道:“那……褚大哥若不在意……便如此吧”
  褚回顿觉莫名其妙,不知道这话从何而来,在意什么,怎么好好的说这么奇怪的话。
  街边行人熙熙攘攘,竟似都出了门,腊月里到了农闲时节,家家户户都开始置办年货,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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