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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画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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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脖颈有微热的气息流过,耳边传来隐隐带着颤抖的声音,让她收回了自己正要推拒的双手。
  “子轻,别动,就让我这样抱一会好吗”心中骄阳似火般炽热,大脑中阵阵冷风吹过,让她渴望着这个拥抱,渴望到不想放手。
  生怕被拒绝般的小声请求,悬起的一颗心在怀中人顺从的动作下落了地,她忍不住收紧怀抱,来到这陌生的朝代、陌生的世界,她是如此的渴求这样一个拥抱。
  柳子轻感受到自己腰间的双手在逐渐收拢,两个人的身子紧紧相贴,几乎没有缝隙,看不到的耳根处隐约泛红,她停停落落的抬起双臂,心内轻叹着回应了这个让她心安的怀抱。


第30章 
  静谧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流淌的液体,沉沉甸甸的依附在人身上; 带来轻微的颤栗; 鼻尖有几分说不清的冷香; 褚回下意识的深吸了口气; 怀里的人也因此收回了双手。
  柳子轻感受到颈间温热的气流; 她默默放下双臂,身子略僵硬地挣了挣; 并没有成功。
  推开还是继续这样拥抱着,心里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良久; 她双眸微敛,再睁开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褚大哥; 天色不早了”缓缓说出的话,浅浅的语调里悄悄夹杂着几丝惆怅,让人难以察觉。
  褚回没有动; 这个时候她在想什么呢,就这样自欺欺人下去?假装糊涂继续敷衍吗?还是坦白从宽?
  被拒绝吗?还是换来几个巴掌?亦或是从此一别两宽?她猜测着有可能的几种结果; 唯独不敢想最好的那一个。
  双手用力的收紧; 瞬间又快速的放开,褚回状似洒脱的轻笑; 双眼却不敢正视般的看向窗边:“天色好晚了啊,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星星”
  柳子轻闻言瞥了褚回一眼,嘴角不期然的上扬,方才紧张的情绪好像减去了不少; 她不由自主的偏过头,视线也随意的看向别处,轻启口道:“应该没有吧,毕竟是冬日了”
  不善言谈的人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气氛又一次陷入了莫名其妙的静默中,两个人神情各异的并肩站着,一个是焦灼的想找借口回房,却找不到话题可讲的褚回。
  而另一个人则是表情悠然,视线偶尔转过来的柳子轻,良好的教养叩问着她的理智,这般情景下,与一个既无婚书又无誓约的男子同处一室,甚至……
  自从遇到这个人,好似很多时候都忘却了礼法规矩,心底里那隐晦的羞耻感,让柳子轻做无法视而不见。
  她有着自己的骄傲,事已至此,断不能再遮掩过去:“子轻未曾问过,褚大哥可有婚配”
  嗯?话题跳跃的太大,褚回的思路有点跟不上,却还是在第一时间据实相告了:“不曾”
  “今后……褚大哥准备待子轻如何”声音略一停顿,该说出的话却没有停下,柳子轻收回自己散乱的视线,看向面前神情慌乱的人。
  “子轻,我……我…我…”吞吞吐吐的话语破碎的散落在房间里,胸中藏着千言万语却一句都拼凑不出来,最后她只得无助的低下头去。
  柳子轻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是第二次了,她身为尚书府小姐的骄傲与矜持都丢了,原以为看透了这人的心,不曾想竟是个没担当的,那么之前的拥抱都当作什么,纵使她已沦落至此,也容不得别人随意轻薄。
  仅存的一丝自持让她收起锋芒毕露的棱角,也因着内心深处对这个人最后的一点期待,再张开口,声音里难掩暗哑:“是子轻妄言了,给褚大哥添麻烦了”
  佳人脚步轻移,身形落寞,厚重的棉袍下仿佛裹着深沉的哀愁,让褚回混沌的头脑清醒了许多,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左手紧握成拳,右手随着脚步抬起,抓住了那纤细柔软的手腕。
  “我对你的心思,便是你所想的那般,褚回别无所长,子轻可愿等些时日,待我有能力给你一个家,到时候是走是留全凭你做主,这样可好?”
  “褚大哥糊涂了,你才是这府里的主人,子轻又如何能左右你的去留”淡淡的仿佛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传出,好在转身离去的人就此停了下来。
  上一秒如坠冰窖,下一秒便是烈日灼烫,柳子轻得神色里生出几分不耐,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陌生又不能自控的感觉,让人忐忑不安。
  “子轻,那你是答应了吗”
  停下的脚步又迈开,抓住的手腕被掰开,褚回仿佛听到虚空里传来“啪”的一声,那是自己焦灼等待的一颗心,怀揣着赤诚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她呆在原地,目送着那动人的衣角隐没在夜色里,心里无端地有些庆幸,身份还未表露便是这样的结果,幸好方才没有一时冲动,不然恐怕真的会迎来响亮地耳光吧。
  褚回自嘲的笑了笑,四下望去,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吹熄了烛火,像平日一样关上门,然后转身回房,身后本来空空的院子里,却不知何时俏生生的站了一个人。
  心猛地一窒,脑海中弹幕乱起,不会是来报复自己的吧,可怎么说也该是她求爱不成,这角色是不是反了,这一定是错觉,褚回咽了咽口水,故作无事的道:“子轻啊,怎么又回来了”
  柳子轻静静的站在那儿看着关门的人,片刻后又转过身,嘴唇张了又合,才轻飘飘的说了句:“切莫相负”
  脚踩在还未融化的积雪上,细微的声音稀稀疏疏的响起,仍旧掩盖不了那说出口的话,清晰动人,像一个美好的梦境,让听到的人久久不愿醒来。
  “切莫相负”
  褚回一个人傻傻的站在雪地里,自己重复了一遍方才听到的话,好似此刻才确定了这句话的真实,她没有听错吧,不会错的,自己听听的真真切切,是对她说的呀。
  猛地身体打了个冷颤,沉溺于欢喜中不能自拔的人才回过神来,所以,子轻是答应她了,她们这是确定恋爱关系了吗,是的吧。
  漆黑的夜空下,间或可见点点光亮,不知是几家儿女夜不能寐,亦或是挑灯夜读的莘莘学子,与无边的夜色相比,显得渺小又孤单。
  褚府的已经熄了灯的房间里,柳子轻侧躺在床上,被子紧紧的抓在手中,露在外面的耳根一片绯红,脸颊也止不住的一阵发烫。
  待字闺中一十八年,正与未婚夫婿挑选着良辰吉日,爹爹就落入狱中,所谓的良缘也就变成了笑话。
  昔日好友落井下石,武将子弟连番奚落,与娘亲辗转流浪近两年,战战兢兢的苟活着,若不是褚回,她怕是早已命丧黄泉。
  二十年来第一次,心口像是生起了一簇簇火苗,炙热的烤着她,连手脚都酸酸热热的无处安放。
  柳子轻兀自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待到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心底总算松了一口气,不曾想第二日复又纷乱起来。
  一夜好梦的褚回,自早饭开始就没有停止自己热切的眼神干扰,乐见其成的柳母默默的把空间都留给了两个小辈。
  于是只剩下两个人的客厅里,柳子轻平静的脸色也冷了起来:“昨日的话可还记得”
  褚回眼睛亮亮的盯着对面的人,连连点头道:“记得,我绝不会负你的”
  柳子轻面不改色,眉毛好看的挑了挑:“我的意识是,褚大哥你自己说过的话可还记得”
  褚回愣了愣,自己说过的话,有什么重要的吗,她疑惑的皱了下眉思索:“我说的哪句话”
  “希望你有能力给我一个家,难不成是空谈”柳子轻冷冷的站起身,轻抚了下衣角就走出门去,待确信身后那人看不见了,她才缓和了脸色,眉毛弯成了迷人的弧度。
  房间里,想起自己的话,褚回心内郁卒的站起身去了书房,待坐到书桌前,想起自己并没有坦言身份,她那无法抑制的喜悦之情才收了回去。
  想起因为琐事而懈怠的作画一事,几日未送,也不知书画斋里还有没有自己的画,她深呼吸几次,站到了书桌前。
  人作画无非是为了表达,或批判、或抒怀、或奉承等等,但不管怎样,都不要忘了跟随自己的心。
  卓然而立的女子背对着站在江边,远处的长桥上悬挂着一轮弯月,月色下,江水粼粼,一尾小船遥遥飘荡,依稀可见小船上一女子独坐。
  整幅画上出现两个女子,一个站在江边,一个坐在船上,分不清是两两相望还是两厢分离。
  褚回想了想在一旁添了两句诗:孤舟有酒一人欢,岸边无家何处梦。
  原来是两个不相干的陌路人啊,两句略显伤怀的诗,把整幅画的意境生生打破,变成了奇怪的组合。
  不过是存了最坏的打算罢了,可是在那之前,她不想浪费在一起的时间,生活是否顺遂,总要去发现美好的那一部分,多些珍惜,才能少些遗憾。
  中午将画送去书画斋,大概是因为新年,又或许是运气好,褚回的画竟然真的卖空了,从老掌柜手中接过银子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这样下去,是不是很快就可以给柳子轻一个家了。
  私心里,她有点怕,还不若挣不到这些银子,那么她们就可以不用戳破身份,长久的、平淡的陪伴着彼此。
  想了许久,褚回把现银留给老掌柜,最后拿走了两张五百两的银票,并且小心地藏在了怀里,于是,回家路上,她一步一顿的拖延着时间,思考着该找什么借口敷衍过去。
  先不说褚回拙劣的演技,单是柳子轻是那么好糊弄的吗?于是刚言明心意就开始藏起私房钱的人,要—悲—剧—了。


第31章 
  很多事情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尽管已经是成年人了; 也早已明白这浅显易懂的道理; 可是人啊; 总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劣根性。
  一如此刻胆怯的褚回; 脚步再怎样拖延; 平时要用上小半个时辰的路也只走了刚好半个时辰。
  褚回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首挺胸; 努力作出与平常无异的样子走了进去,只可惜这种状态维持了不足三分钟; 在看到桌前的人时; 刚建立起的防御系统就崩溃了。
  她假装着急的进了厨房,心想如果自己不提起; 是不是这事就过去了,毕竟往日都是她主动上交银子,子轻应该不会开口询问吧。
  于是自以为想到妙计的褚回; 在经历了不敢正视,只顾埋头吃饭的一餐后;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褚大哥可是有心事”柳子轻心里微叹; 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问到。
  “没有”褚回急忙摇头答道。
  “哦?那褚大哥可是忘了什么事”柳子轻面色无波的接着道。
  ……
  空气无形中稀薄了不少,静默了一会; 褚回明智的选择缴械投降:“子轻,今日的卖画的银子还没有给你,我想自己留着,等到能够给你一个家了; 再一并都拿给你”
  语气里满含小心与试探,到最后却还是不死心的挣扎着。
  柳子轻眼里闪过一丝了然,自这人回到家后,一系列的反常行为都预示着卖画一事有了变故,她也猜到或许和银子有关,却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
  “褚大哥以为子轻想要的‘家’是什么?买一座豪华的宅邸?还是钱财万贯、锦衣玉食?若是这样,我又何必在此,衣食无忧的生活并不难不是吗?哪怕是品德有损的李公子好歹也是个秀才,你以为我昨日想要与你有一个家是为何?”
  柳子轻说的委婉,自己不耻以身侍人,也做不来为了名利虚与委蛇的事,如今一再妥协,不过是为了眼前这个人罢了,可这个人却不懂。
  然,褚回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后面的那话里,那个李鋒有什么好,又怎么能与自己相提并论,至少她从来不做那些个下作的事,心里头想着,语气里就带了几分不愤:“因为我比较有才华、人品又……又比他好”
  柳子轻微微低头,嘴角轻笑,再抬起头来时,脸上的笑意已经藏起,她目光盈盈的看向面前似是吃醋的人,耐心的把话说明白些:“子轻的意思是,哪怕别人比你有钱,比你有才华,我想要的那个‘家’也没有别人的位置,这样说,褚大哥懂吗”
  话题乍一变得感性了些,对面的人表情又那么认真,似是在宣誓般的说这些话,褚回一时有些怔怔地,片刻后,她才恍然道:“我当然懂得”
  “即如此,褚大哥如果还要执意存着银子去买什么‘家’,子轻便无二话了”说完起身,脚步还未踏出去,不出所料,想听的话便如愿在身后响起。
  “子轻等一下”
  柳子轻不动声色的转过头来,淡淡的道:“褚大哥还有何事”
  褚回自怀中拿出折叠好的两张银票,然后展开递了过去:“是我想法太幼稚了,这是几日来卖画所得的银子,我兑成了银票,你且收好”
  “褚大哥不必如此,这银子怎么说也应该是你收着,子轻已经逾矩了”
  褚回闻言有些急切,她们不是已经确立关系了吗:“子轻哪里的话,我们昨日不是都……总之你收好”
  没说出来的话两个人都懂,柳子轻也不再假装推辞,她默默接过银票,看清面值后,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没想到短短几日竟能卖得千两银子,不过,我们还是莫要生贪念,今后便三日送一次吧”
  褚回点头:“我晓得,物以稀为贵,今后是不能送的那么频繁了”
  柳子轻展颜一笑:“褚大哥明白就好,你且等我片刻”
  目送佳人远去,褚回的视线还舍不得收回来,方才那迷人的笑容,如冬雪初融般,脉脉的流过胸膛,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握在掌心里。
  如果子轻每日都笑的这样好看……脑海中的幻想还形成,她就清醒过来,怕是不容易吧,还真是个冷冰冰的女子呢,这便是书上所说的冰山吧。
  褚回为自己找到一个贴切的形容词而沾沾自喜。
  柳子轻返回来时,看到的便是一个傻笑着的人,她嘴唇轻咬,走上前来:“这是十两银子,褚大哥好好带在身上,待用光了再找我拿就是”
  褚回从神游中回过神来,看到银子后,还没收回的笑容又变大了些:“嗯,多谢子轻,我会省着用的”
  两手相触,柳子轻的手没有像从前般马上收回,便给了褚回反应的时间。
  把银子收好,牵着心上人的手,褚回微红着脸侧过身去,胳膊反放在身后,紧紧不放手。
  柳子轻看着背对着自己人,耳根红了红,到底是没有抽开手,便静静的站在原地,任由两人的手相握着。
  微微转头想要回身,却又羞于看向那双美丽的眼睛,褚回只觉得心中似有一只猫爪儿,轻轻的挠来挠去,让她心里一阵发痒。
  须臾,在褚回头还没有完全转过来的时候,柳子轻抽开手上前半步,伸开双臂抱住了眼前的人:“莫要回头,这样就好”
  耳后的呼吸声落在脖颈上,湿湿热热的,引得褚回忍不住耸了下肩,轻轻浅浅的声音伴随着身后人的动作,把她带进了一个不真实的空间。
  一时间间,她放佛是站在软软的云端之上,神思飘飘忽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房间里的空气也似冬日乍暖,周身都暖洋洋的。
  时间好像停止了游走,又好像一瞬间就可以飞逝,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褚回抿了下唇,深呼吸着轻抚到腰间那双惑人心神的手,之后才长出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如烟花般绽放,随着无声的笑,头轻低下去,又抬起,低下去,再抬起,收不住的笑意无限在脸上扩大。
  尽管看不到,但两厢贴合的身体还是传染了这份喜悦,微动了下身子,柳子轻把头贴靠在褚回的肩上,细微的颤动不时通过身子传来,她悄悄扬起嘴角,语气中不自觉的呆了几分调笑:“什么事这般好笑,褚大哥不妨说来听听”
  褚回咬了下嘴角,深吸口气把欢喜压在胸中,努力的佯装正色道:“没事,子轻,真好”
  简单的六个字分成三个重音说出来,再怎样克制的语气也难掩愉悦,柳子轻没有再说话,双臂微微收紧,满足的眯上眼睛,她也觉得,这样,真好。
  不知过了多久,当精神上的躁动平息了些,才感觉到周身的凉意,拥抱的身体仍旧抵挡不住寒冷,虽然很不舍,但又担心两人会着凉。
  褚回苦着一张脸,言不由衷的道:“天晚了,子轻”说完还安抚性的轻拍了下腰间的手。
  柳子轻抬起头,顺势收回自己的双手,转过身已经恢复了冷清的模样:“嗯,褚大哥早些歇下吧,子轻先回了”
  脚步坚定、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门,回到自己房间才露出一抹轻笑。
  褚回目送着看似毫不留恋离去的人,待身影不见了,她才转身准备回房,抬起头,隐隐有月色洒下来,她笑声清朗的自言自语了一句:“美好的夜晚会有个好梦吧”
  两个房间的烛火像是约好了一样,一前一后的熄灭,而两张床上的人却不知道何时才睡去,
  至少褚回是独自傻乐很久才堪堪坠入梦乡。
  翌日一早,距离新年又近了一步,深受柳子轻启发的褚回,准备隔两日再去书画斋,推开门,阳光大好,冬日的空气虽然干冽寒凉,但明媚的阳光依然让人觉得很舒服。
  浮生偷得半日闲,褚回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洗漱一番,就看到柳子轻从厨房里走出来,她这才发觉自己今日起晚了。
  佳人挽着衣袖,缓缓缓缓走近:“褚大哥要用热水吗,面已经烧好了,你要快些”
  褚回愣愣的站在那儿,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高冷女神突然变成贤妻良妇的感觉是什么鬼。
  面还是上次的面,味道还是和上次一样的味道,但是没有饿肚子的褚回,却吃不出上次的感觉来了。
  于是,略有些期待的柳子轻,还没忘记这人上次像是吃到美味的模样,可惜的是,眼前慢条的人毫不意外的辜负了这份小小的期待。
  饭后,柳氏难得在这个家行使了长辈的权力,吩咐着两个小辈打扫府里的各处,除旧除旧,便先从打扫开始,略显空旷的府邸,三个人即使分工明确,也显得工作量很大。
  幸运的是,不一会,褚回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懒了,几日不见的罗稹突然造访,三言两语就把褚回约了出去。
  待两人上了马车,罗稹才言明来意,而得以偷懒的褚回却后悔了,早知如此,还不若在家老老实实的干活。


第32章 
  原来罗稹此行是为了年后去皇家书院一事,往年得以被举荐的学子过了新年就早早进京; 为了秋天的举人试备考。
  哪怕家财万贯; 却无权势; 罗老爷又以善人自居; 所以用尽方法仍不能得偿所愿的罗稹; 在苦心筹谋后,终于忍耐不住了。
  “三弟可知; 大哥今生只有一宏愿,那便是鞠躬尽瘁、为君尽忠; 此次全拜托你了”罗稹抱拳低首; 语态诚恳的道。
  褚回在心底轻叹,面色难得凝重:“不瞒罗大哥; 我无意年后的秀才试,便也去不得什么举人试,师傅那儿; 我也无能为力啊”
  罗稹抬起头,面色凄苦道:“我也不想难为三弟; 大哥实在是无计可施了啊”
  褚回犹豫片刻; 语带真挚的道:“褚回以为,大哥才华出众; 举人试也迟早是囊中之物,这皇家书院无非是锦上添花,也见不得非去不可”
  罗稹摇头长叹:“三弟啊,你少经世事; 对官场上的尔虞我诈知之甚少,这人啊,到了哪都是孤掌难鸣,若没有人帮衬着,什么路都寸步难行啊”
  褚回默,道理她都懂,可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捷径自然好走,但自己一脚一步踩过的土地才踏实,至少她觉得清苦一生也不见得就不快乐,而攀附权势也不一定就能如愿以偿。
  然而自己这番想法若是讲出来,怕是又要被冠以少不经事了,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实话实说比较好:“不瞒罗大哥,我虽拜入太傅门下,然褚回不通世故,又少拜访,与他老人家之间还不如与你熟络些”
  这话是真的也是假的,她确实与吴太傅来往甚少,也是真的比不过前阵子和罗稹之间行走过密,然而若说感情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已经把吴太傅当作了自家的长辈来尊爱。
  至于罗稹,一次还好,两次也罢,三次再不懂的,那褚回就是真的傻了,这之中真心有几分,怕是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并不是有人生来就高人一等,所谓的把人玩弄于股掌,只不过是城府较深罢了,可被表面蒙蔽的人总会有清醒的一天,或许是这一生的最后一天,亦或许当下。
  此时,在柳子轻的耳濡目染之下,稍有长进的褚回,便已经清醒过来,她这个大哥善于攻心,在情义上面,恐怕还不如她的二哥钱肃。
  罗稹面色黯然,他死灰一般的闭合了下眼睛:“罢了,既然三弟为难,大哥也做不出强人所难的事,走,陪我去花楼喝两杯”
  褚回没有再不识相,毕竟刚刚拒绝了帮助别人,她便点头应了。
  依旧是二楼的雅间,请的还是这花楼里头牌清倌人来作陪,罗稹心事重重,陶玉冉也无兴致,一番下来,只沉溺于美食的褚回吃了个酒足饭饱。
  她不是感受不到气氛的尬尴,可是遇到解决不了,或是不愿参与的事,褚回宁愿做个只知道吃东西的傻子,总好过两厢难堪。
  一顿宴席算不上宾主尽欢,但也不至于不欢而散,罗稹依旧周到的吩咐车夫把褚回送回家,而酒意正浓的他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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