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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画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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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宴席算不上宾主尽欢,但也不至于不欢而散,罗稹依旧周到的吩咐车夫把褚回送回家,而酒意正浓的他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返身回到了雅间里。
  这边,褚回有些微醺的下了马车,冷风吹来,头脑也恢复了清明,天色已晚,院子里静悄悄地,本来有些萧索的人,看到了房间里昏黄的烛光,顿时就觉得温暖了许多。
  待她走进,看到灯下低首绣着绢帕的美人时,本来清醒的人便又不自觉的醉了。
  “子轻,我回来了”
  “又饮酒了,坐下喝点水吧”
  “不要”
  “嗯?”
  “子轻”
  “何事”
  “我可以……可以亲一下你吗”
  柳子轻:“……”沉默不语。
  被美色冲昏头的人还在不懈的努力着:“就……就一下,可以吗”
  柳子轻低下头去:“褚大哥醉了,早些歇息吧”
  恍若未闻般的,褚回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然后捧起柳子轻的脸:“子轻,这次,我没醉”
  头缓缓下倾,呼吸声散乱的交错,近了,近了,两唇就要相触的瞬间,有人打破了这羞人的一幕。
  柳子轻转过头去,站起身来:“既然没醉,就赶紧歇下吧,我有些倦了”
  褚回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看着柳子轻离开的身影,她失落般的低声道:“子轻,就抱一下好吗,像昨夜一样,我转过身去”
  说完,她生怕柳子轻不答应,便先斩后奏的转过身去,喉咙干涩的咽了咽,身后的人仿佛正朝着自己走来。
  褚回万分期待的闭上眼睛,身后的脚步上越来越小,自己又可以重温昨日的美好了,她睁开双眼,眸子里星光点点,里面的喜悦像是一条银河。
  一分,两分,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这时,感到有些不对劲的她猛地回过头来,本来泛着春·意的一张脸,欲哭无泪了。
  哪里还有人影,房间里分明就剩她一个人了好吗,这是犯规啊喂,褚回瘪了瘪嘴,还犹不死心的四下张望,然而佳人早已离去,不见踪影。
  ……
  第二日,还来不及委屈的褚回,便迎来了狗血的戏码。
  搬来多日不曾有打过招呼的邻居,好像突然知晓了她们一样,热情的来府中问候,三言两语不离这座宅子。
  原来这府邸风水极好,修缮的又别致,价值千两纹银。
  所以当初自己果然是占了罗稹的便宜,仅用百两就买了下来。
  她郁闷的坐在书桌前,很显然这是罗稹使得小计俩,可令她无法接受的是,就这样遣人来府里透露消息,是不是太草率了,难道自己看起来真的很蠢。
  “有些时候,不管方法是否得当,只要结果有了,便是对了”柳子轻看着愁眉不展的人,她一时心软,抛开了昨夜要对这人冷淡的决定,轻声提示道。
  褚回抬起头,有些事一点就通,可是……有些事却让她耿耿于怀,不能理解:“子轻”
  “何事”冷冷的声音能冻死河里游来游去的鱼儿。
  “无事……无事”心里瑟瑟发抖,面上努力镇定,褚回理智的选择了不再提起昨夜之事。
  “那么,褚大哥以为,这受人恩惠该如何”
  “这……我不知”褚回懵懂的摇了摇头。
  “银子还回去他也不会收的,万一弄巧成拙,恐名声有损,为今之计就是我们有要事,不得不搬走,没有办法才把这宅子还给他,如此便不会授人以柄”
  最重要的是,她想带娘亲回到京城,如今刚好有了理由,只是不知这人愿是不愿。
  褚回凝眉:“可我们有什么要事啊,就算找到借口,又要去哪呢”
  生性喜欢平淡日子的她,不仅对已经熟悉的地方有了几分乡土情结,私心里更是不愿离开的。
  柳子轻美目微闪:“虽说女子出嫁从夫,但爹爹远在京城受难,子轻若是与人定下白首约,便只求大婚之日能拜高堂”
  褚回两眼睁了睁,虽然感情上有些埋怨柳子轻,但理性上又颇为理解,只是听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要去京城?
  她虽然没有见过巍峨的皇宫,却也看过几部宫廷剧,京城?是那样的地方吗?
  “不知伯父他……”褚回小心地开口,话也只问了一半,毕竟有关家私,以她现在的身份也不宜过问太多。
  柳子轻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再也压抑不住的流露出几丝哀切,就连语气都掺了几分颤抖:“爹爹他深陷狱中,也不知身体是否还安康”
  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的人,在怎样健硕的身子也难捱狱中艰苦吧,一晃要两年了,也不知爹爹他瘦了多少,柳子轻越想越伤心,却还是隐去了眼底的湿润,身为柳尚书的女儿,她不能哭。
  褚回讷讷无语,她没想到不曾谋面的柳家爹爹竟是身在牢中,那么重点是,大婚还怎么见高堂啊,难道劫狱吗。
  她想问一下那狱中的柳伯父所犯何时,但看着面前神情哀伤的人,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讲。
  “子轻别担心了,伯父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褚回出口安慰到,双手也自然而然的把人给搂进怀里,此刻的她心里却生不去意思绮念,心中只想给怀里的人一些依靠。
  柳子轻顺从的垂下头,就像一个漂泊在海上的人找到了木舟,心里有了一份安定,是来自怀抱着自己的这个人。
  如果给褚回一个游戏的角色,那就是预言家,此时相拥的两人谁也没想到,几日后的除夕,柳韫卿就被无罪释放了,且拒了皇恩,千里迢迢来寻妻女了。
  而谨遵爹爹叮嘱,前来投靠昔日太傅的柳子轻也没料到,虽然她当日与柳母在经过吴府时,因衣衫褴褛羞于上门,最后却仍旧通过吴太傅与爹爹早日重逢了。


第33章 
  云启三年,363天悄悄走完; 仅剩下最后两天。
  腊月二十九日这一天; 除夕夜; 柳母坚决且不容拒绝的把褚回赶出了厨房; 柳子轻看着不情不愿离开的人; 心里无奈又好笑。
  看了娘亲一眼,她默默的无视了褚回不甘离去的眼神; 和柳氏一起包着晚上的饺子。
  带着香料气息的饺子馅还是那人调制的,如果不是这样; 她可能真的会留下褚回; 毕竟自家娘亲的厨艺,她也是不敢恭维; 柳子轻低头轻包着饺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褚回闲来无事,听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她蠢蠢欲动的找到前几日看到的一串红鞭炮,然后小心的系在一根木棍上; 挑起木棍; 却发现自己的胳膊不够长,太近了又有点怕。
  战战兢兢间; 厨房里传来柳氏的声音:“开饭喽”
  这位从不大声说话的尚书夫人,在生活的骤变下,每天听着街坊邻里的呼唤声,竟也会在做好饭时; 爽朗的喊上一声,为这府中添了几丝温馨的烟火气。
  褚回闻声转过头,在看到柳子轻的那一瞬,眼睛亮了亮:“子轻快来”
  柳子轻避嫌似的偏过头,这般犯傻的人她不想理会,径直端着一碗饺子回到客厅,然后又回到厨房盛起一碗,全程专心致志的来回走过,仿佛没看见院中傻站着的人。
  柳母看着神思淡漠的女儿,心里偷笑,面上却一副郑重的样子的道:“这是除夕夜的风俗,轻儿快去帮帮你褚大哥吧”
  柳子轻颔首应下,走到院中,看着那人的动作,她心道一声:果然如此。
  褚回左等右等,总算把人等来了,她把木棍往柳子轻手里一塞,叮嘱道:“子轻你一定要拿稳了,等下我往厨房那边跑,然后马上就来替你”
  “嗯,褚大哥小心些”
  “放心,我很擅长的”
  然后接下来,只见褚回真的如她自己所说,很果断的一次就点燃了,只是……
  以光速捂着耳朵跑到厨房才停下脚步的褚回,深呼吸两口,再走出来时,才觉得无比丢人。
  侧身对着自己的人,稳稳的站着,双手举着木棍,不见丝毫畏缩,稍感叹下,鞭炮声就停了。
  柳子轻转过头来:“褚大哥没事吧,快去吃饺子吧,娘亲还等着呢”
  “子轻你不怕吗”褚回下意识的问。
  脚步以极小的幅度顿了顿,柳子轻淡淡的的张口:“怕”
  褚回愣了下神,真的有怕吗,难道自己看错了,方才那毫无惧色的人并不是子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看着柳子轻玲珑有致的身影,然后抬起胳膊,思绪飘荡起来:自己会不会有点弱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很酷的来个公主抱。
  疑惑只存在了一秒钟,褚回就有了答案,她垂头沮丧的叹了口气,双臂无力的放下去:算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吃饺子吧。
  这边其乐融融,风景尚好。
  远方的皇宫里却风云诡谲,仿佛预示着将要发生的事,让人难以掌控。
  文臣武将各坐一列,歌舞升平,君臣同乐间,宋辰站起身,然后跪拜道:“禀陛下,微臣不日前奉皇命探望老太傅,吴老思君心切,然年老体衰,此次他老人家特意叮嘱微臣,在除夕之夜务必代为献江山图一幅”
  身穿明黄龙袍的一国之主,眼眶一阵濡湿,先皇忙于朝政,自幼陪在他身边的便是吴太傅,如今几年不见,乍一想起时,仍旧有些伤怀:“快快呈上来,让朕与诸卿一同来看。
  画卷徐徐打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江山图无山无水,虽然画风新奇,画工精湛,但也只能算一副上好的市井写实图。
  见众人不解,宋辰解释道:“太傅吩咐微臣,有几句话一定要说与圣上:江山之根本在乎于人,民安方天下定,这图中的百姓安乐之象,便是陛下要守护的江山啊”
  安帝抬起头来,定定的看向众臣:“父皇在世时常教导朕,历来朝堂最惧的不外乎内外之乱,外乱可重兵压之,可内乱呢,若君臣不能上下一心,才是江山之祸啊”
  “朕年幼登基,曾担忧重臣把持朝政,恐不能妥善批阅奏章,因此私下提议太傅任议政大臣,代为处理奏折,太傅拒绝做议政大臣,只答应帮朕处理奏折,每日却也只是提点几句,如今朕才明白他的苦心。
  民乃国之根本,君臣一心,方能守候好这天下,传旨,命柳尚书一干人等无罪释放,官复原职”
  武将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再有异议,柳韫卿与吴太傅私交甚好,当年以豺狼作敌军,猛虎为众将,本也可以理解,只因他解释不当,一句“将军便是打狗辈”引得众将不适。
  后来愈演愈烈,柳韫作为始作俑者,也就是画那幅虎狼相争图的人,便受了无妄之灾,圣上为了安抚武将,忍耐这么久,也该给当年受难的人一个公道了。
  然柳韫卿出狱后并没有走马上任,而是告了假去寻妻女了,也不知那尚书夫人是否无恙,那柳小姐也是才貌卓绝之人,却因此误了好姻缘,世事啊,总让人不胜唏嘘。
  九曲县,元宵节,吴太傅府上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圣旨:“特封太傅为忠义伯……圣上体恤太傅膝下无子,特赐门生褚回为忠义伯义子,望好生照料忠义伯……”
  一大早被叫来的褚回,跪在地上一片凌乱。
  送走传旨的宫里人之后,褚回看着只顾热情招待客人的吴太傅,不满道:“师傅,褚回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吴太傅转过头来,无情的道:“闭嘴,过来给你柳师叔打个招呼”
  褚回一口气堵在胸口,三个英文字母从脑海中闪过,她深呼吸两下向前行礼:“褚回见过柳师叔”
  这位贵客柳师叔不是别人,正是柳韫卿,他曾与吴太傅等人一起拜入前宰辅门下,几人私下也以师兄弟相称。
  柳韫卿一袭灰色长衫,身量瘦削的站在那,他只赞赏的看了褚回一眼,便因寻找妻女心切,敷衍几句便步入了正题:“也不知夫人和轻儿到底去了哪……这些日子,老夫寝食难安啊”
  吴太傅安慰几句,两人便去借酒消愁了,褚回看着无视自己的两人,愤愤的走出了吴府。
  吴安站在门前,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说句相送的话,但看着褚回气急的模样,他选择了沉默,做老爷的义子该是无上荣光的事,这褚公子怎么还有点埋怨的意思。
  不明真相的褚回,就这样又靠自己的毅力走回了家。
  晚饭后。
  “子轻,从今往后我们就多了一个义父了”
  柳子轻皱眉:“褚大哥慎言,吴太傅既已贵为忠义伯,你便该感激才是,还有,是你的义父,不是我们”
  褚回不解的道:“我们不是已经确立关系了吗,我的就是你的啊,对了,今天还见了一个什么柳尚书,说是来找失散的夫人和女儿,也不知能不能找到”
  没有听到回应,褚回看向表情好似凝固了一般的柳子轻。
  猛然间,眼前的人红着眼眶,语气满是小心翼翼的轻问道:“褚大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褚回咽了咽口水,突然有点不知所措怎么办,难道自己又说错什么了:“我的就是你的啊”
  “不是这句”
  不是这句,那还有什么好激动的啊,褚回不解的看着面色不复往日平静的人,忐忑的试探道:“难道我们不算确立关系了吗”
  “也不是这句”
  “那就没有了”
  “不是的,还有,你还说了柳尚书来寻夫人和女儿”
  褚回恍然大悟:“哦,你说这句啊,对啊我说了,有什么不对……吗”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面前的人就转身快步离去了。不一会,外面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她走出去,便看到相携准备离开的母女俩。
  柳子轻匆忙说了句:“褚大哥先歇下吧,我们去去就来”
  门被关上,褚回呆滞的站在原地,她好像又错过了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弥漫,渐渐侵蚀了她整个人。
  脚步不由得急急抬起,推开门看着远处模糊的人影,她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路越走越熟悉,慢慢的,褚回好像明白了什么。
  吴府门外,看着柳氏母女走进去,褚回才远远的停了下来,静静站在街角,半刻钟过去了,她挪了挪僵硬的双脚,拢了拢衣服,只觉得遍体生寒。
  一刻钟后,吴府的大门打开,出来一辆马车,在她看清上车的人后,便猛地转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不顾麻木的手脚,朝着家中的方向奔跑起来。


第34章 
  空无一人的街道,偶尔可见大户人家的门前挂着几盏红灯笼; 寒冷干冽的空气在急促的呼吸下; 刺的人鼻子发酸。
  脚步愈发的沉重; 奔跑着的人却不敢停下; 终于到了家门前; 没有看到马车,褚回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又无奈的叹了一声; 果然两条腿还是跑不过四条腿啊。
  房间里灯火通明; 却不似往日温暖,平白的让人心生不安; 褚回走进去,待看到白日里见过的柳师叔时,她心下已是了然。
  “褚回见过柳师叔”谦恭的颔首行礼; 片刻却无人应,她不安的抬起头; 座上的柳尚书双目如炬; 面色肃然。
  “更深夜重,你一个男儿不在家中; 却留她们母女俩在这府中,难道平日里就是这样疏忽大意的吗”
  柳韫卿刚知道收留自己妻女的是褚回,他虽然心有感激,但一回到这府中却发现空无一人; 更何况这小子平白无故的施与援手,怕也是贪图女儿的美色吧,如此一想,他对褚回的好感度便急转直下。
  “师叔教训的是,褚回知错了”默默地选择了不予辩驳,像一个知错就改的三好学生。
  柳尚书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沉着脸色想拿出几分威严来,却被自家女儿制止了。
  “爹爹,褚大哥是出去找我和娘亲了,你舟车劳顿也要好好歇息,快和娘亲回房吧”
  柳韫卿想起在马车上,自家女儿欲言又止的神情,他摇了摇头,站起身与柳母走了出去,这女儿啊,长大了心就是别人的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了,褚回如临大敌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子轻,伯父和伯母一起,那你晚上睡哪儿啊”
  “自然是宿在褚大哥房里,难道要我去书房不成”
  “怎么会,我去书房就好啦,你也快去睡吧”
  柳子轻没有动作,她静静的站在原地,身后的墙上,影影绰绰的烛光和影子微微摇晃着,昏黄的烛火下,把人脸映照的温暖又模糊。
  良久之后,柳子轻直直的看过来:“女儿家不可宿在别的男子房间,过两日我和娘亲会随爹爹回京”


前言不搭后语,莫名其妙的两句话组合在一起,带着几丝违和难懂,奇异的是,褚回在刹那间就明白了。
  她动了动身子,双眼透过窗子看向漆黑的外面,仿佛能看到无垠的夜空,短暂的沉默后,褚回转过头来,一本正经的道:“子轻,你睡书房吧,我不愿离开”
  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在两人间游荡,柳子轻看向一脸煞有其事的人,两个人对视片刻。
  “噗”有人先笑出声来。
  柳子轻勾了勾嘴角,对着乐不可支的人道:“褚大哥觉得很好笑”
  语气里似是暗含着嗔怒,却让听到的人感觉不到一丝责怪之意来。
  “我开玩笑啦,子轻快去睡吧,明日我们一起收拾行李”褚回讨好般的开口,她知道,在与柳子轻的每一场博弈中,自己永远都是输的那一个,可是这样的感觉,很温暖。
  像极了面前总是一副冷冰冰样子的人,总是悄悄维护着在意的人,这便是她的方式吧,内敛沉默到让人心酸软。
  柳子轻感受到那炽热的视线,她稍稍偏过头去,别扭的嘱托道:“爹爹虽看起来威严,实则很好相与,褚大哥只需平常对待就可”
  说到柳尚书,褚回倒是真的有点担心了:“平常对待就可以了吗”
  柳子轻走到门前:“去拿棉被吧,书房肯定睡着不舒服,还是早些去整理一番吧”
  “子轻”身后的人喃喃轻唤。
  柳子轻没有转身,仍在前面走着,眼角的余光看到跟上来的人,她状似不经意的轻声道:“褚大哥很好”
  “子轻”惊喜中带着不可置信的声音。
  “还不快来,不想睡了吗”冷下脸来的人,说出的话却如春日里的朝阳,脉脉暖人心。
  “来了,子轻……你也很好”褚回心喜之余,不忘把喜悦分享,依样画葫芦的把话又回了过去,丝毫不觉自己此时的样子有多傻。
  走在前面的人没有作声,如果有人正站在柳子轻的前面,一定可以看到她此刻眉眼喜悦的模样,像误了花期的夏花,不似别人早早盛放,却有着独特的芬芳,含蓄而动人。
  有个词叫祸福相依,褚回对此总算有了深刻的认识,昨夜的欢喜还没有过去,今日的不美好就来了。
  有一种无奈叫做日常被查户口:
  …家在那里
  …九曲县
  …可有功名在身
  …没有
  ……
  …你要去京城
  …是
  …待金榜题名便来尚书府吧
  褚回没有回答,而是选择了沉默。
  …怎么?你不愿?
  褚回颔首不应,继续保持着沉默。
  柳韫卿双目微闪,并没有如人所料的发怒,他不咸不淡的看了褚回一眼,然后望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女儿:“日后莫要怪爹爹,怪只怪你识人不清”
  周围静的仿佛可以听见时间“滴答滴答”走过的声音,柳子轻把视线从褚回身上收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本应听爹爹的”
  “子轻”褚回不知所措的抬起头,不可能的。
  柳子轻假装听不到,她接着道:“不过,褚大哥与他人是不同的,所以女儿愿意,哪怕是粗茶淡饭、碌碌一生”
  褚回对这种神反转哭笑不得,果然还是那个瑕疵必报的柳子轻啊,一定是故意的吧,为了昨夜自己那个玩笑,想到这,她忍不住嘴角的笑意,目光灼灼的看向柳子轻,一丝一毫都不想挪开。
  两人相视而笑,好像两颗心也更近了,虽然隔着胸膛,总觉得是贴靠在一起了,让人觉得稳妥、踏实。
  “咳咳”柳尚书不合时宜的轻咳两声,这一定不是他的轻儿,怎么两年没见,就变成了这般卿卿我我的模样。
  “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爹爹就是这般教导你的吗,还不回房”
  “爹爹”
  “怎么,老夫还能吃了这小子不成,去陪你娘亲说会话”
  “女儿这就去”柳子轻知道自己不走是不行了,她也不担忧爹爹会把褚回怎么样,她放不下心的是这人与众不同的思考方法,怕是要惹爹爹生气。
  褚回的视线随着柳子轻的身影缓缓移动,内心深处传来无声的呼喊:别把我留在这……
  “人都走了,还不转过头来,儿女情长,难成气候”柳韫卿不满的道。
  “褚回失礼了,多谢伯父教诲”褚回收回自己不舍的眼神,面色又恭敬了些。
  “叫我师叔”
  “是,伯父”
  “你……好,你走上前来”
  等到谈话结束,走出门时,看到门外一脸担忧的柳子轻,褚回却做不出轻松的表情来,和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婿相比,自己好像真的是文不成武不就啊。
  不对,差点被绕晕了,自己也是个女子啊,又何需与那些个男子相比,她只是她,可是子轻中意的,是男子身份的自己吧。
  “子轻我…我没事”话就在口中,偏偏没有勇气说出来,褚回心里难免凄苦一片,她不怕据实相告,她怕的是柳子轻不接受真实的她。
  “无事便好,褚大哥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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