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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画师-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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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画馆了,都半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有,还不若去我府里谋份差事,这月钱你说了算,别太过分就成”。
褚回抽了愁嘴角,是她瞎了还是这公主殿下眼神不好,门外的侍卫排成排,生怕有苍蝇飞进来似的,这生意哪里做得成,想到这她默默开口:“人还是有的”
一个眼神丢过来,仿佛在说:喏,你不就是吗。
永安完美的领略了这个眼神的含义,她忍不住笑的更开怀了:“几日不见,你的胆子倒是大了些,竟然敢调笑本宫了,也罢,随我走,人生得意须尽欢,今夜不醉不归”
这么多年,有时候她自己都快分不清自己是谁了,或许褚回是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因为知晓对方的秘密,且为了守护自己在意的人,能够聊得来,也实属难得了。
此情此景下的褚回,也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永安教会了她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皇家的人眼里只有利益,感情是利益之外并不怎么重要的事。
第53章
马车驶进西市的时候,褚回看了眼外面的略有些印象的街道; 她皱了皱眉心里面一阵腹诽;犹豫几秒还是忍不住提了出来:“公主可是要去听雨阁; 恕草民直言; 眼下天色尚早; 我们不若去东市的醉香楼小酌几杯”
永安闻言轻笑道:“既然是在宫外; 我又着男装,贤弟还是叫我一声宋大哥为好; 醉香楼的美酒虽好,但少了美人相伴; 岂不是无趣”
褚回还欲争辩几句; 可看着永安揶揄的眼神,她猛然顿悟; 罢了,眼下这个人再怎样熟络也是皇亲国戚,思及此便没有了再张口的兴致:“也罢; 听宋大哥安排就是”只不过晚上回府,这身上少不得要沾染些脂粉味道; 哎; 心里苦,还没地儿去说。
夕阳尚挂在山头; 街上人来人往,听雨阁就已经开门接客了,尽管有来过几次这个时代的欢乐场了,褚回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可是环境不会因她一个人改变,要么接受,要么被迫接受,别无他法。
所幸永安并非是真的来此地寻欢作乐,但对于褚回来说,也不见得有什么不同,因为对着只顾抱着酒杯闷头喝个不停的人,她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致。
听雨阁,花费最贵的上房里,本来伺候着的几个清倌人都被遣了出来,老板也乐得赚这份高额的闲钱,也不用姑娘们候着了,只留两个小厮时不时的送几壶酒进去。
永安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一身桎梏,不知道何时才能脱下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她看了眼对面的人,并没有什么想要吐露的话,不过是找个信得过的人,大醉一场而已,而褚回很荣幸的就是这个人,两个人都知晓对方的秘密,而她的身份决定了自己是那个占据主动的人。
此时此刻的褚回,只觉得自己又被欺骗了,说好的小酌几杯呢,来时路上还想着能聊几句,只不过小半个时辰,她就变成了一个隐形人,桌对面的人旁若无人的一杯接一杯,只言不谈。
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不生气,不生气”,褚回深呼吸几下,看向桌上的菜肴,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填自己的饱肚子再说,于是乎,一个满心买醉,一个吃得不亦乐乎,没有只言片语的房间里,奇异的是,平日里绷着弦的两个人好似得到了片刻的宁静。
就这样,直到太阳西垂,天色昏暗,眼看着永安已经神志不清,脸上已是一片迷蒙之色,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就站不起来了,毕竟是一国公主,还兼任一国太子,万一因为喝酒出了什么岔子,不是随便谁就能担当的起的。
想到这,褚回放下手中的竹筷,端坐好身子,开口劝道:“宋大哥,天色晚了,我们该回了”
永安呆愣愣的抬起头,眼睛直直的看过去,脑子里混混沌沌,她看着对面一张一合的嘴,不知道今夕何夕,听不清,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情此景下,褚回难得的不再顾及所谓的皇家身份了,她直接站起来,转身走出去唤了公主随行的侍从,命人把永安送回公主府,她不知道那太子妃是否知晓个中真相,还是把人送回公主府稳妥些。
“子轻”嘴里无意识的念叨了一下自家娘子的名字,褚回慢悠悠的回了柳府,并且自觉得把一天的行程事无巨细的交代一番,才洗漱睡下。她多多少少也喝了几杯,所以几乎躺下就睡着了。
看着床上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柳子轻不由得嘴角轻扬,直到此刻她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自从过了吃饭时辰也不见褚回的身影,她就不时的瞧向房门外,安不下心做任何事情。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拿手去描摹着褚回的眉毛,现在才懂得了为人妻的心情,这世上怕是真的有望夫石的。
柳子轻转身备好凉茶,放在床边的椅子上,方便喝了酒的人夜里醒来喝水,然后才躺回床上,她侧过身,伸手把褚回的胳膊抱进怀里,闭上双眼又忍不住笑弯了眉,为自己这羞人的动作。
这边有情人依偎睡去,公主府里的那位却还是愁肠百结。
永安撑开沉重的眼皮,身体渐渐有了知觉,这是在水里,四周熟悉的布置让她知道是在自己府里沐浴,一旁的侍女依然有条不紊的在忙碌着,所以她醒着或是睡着并没有什么两样。
嘴角自嘲的笑了下,等沐浴之后,永安看着铜镜里的人,她烦躁的扯开衣带,打开了床下的暗门,顺着阶梯走了下去,长长的暗道两侧各镶嵌着一排夜明珠,脚下的路走了太多次,熟悉到她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
当初出宫建府时,她与太子兄妹情深,偶然发现这前朝密道自东宫通到这里,没有任何犹豫,她就将公主府选址在了这里,不曾想那时的一时兴起,在今日竟成了神来之笔。
暗道里有备着太子的衣冠,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处,永安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仿佛是被巨石压着,沉重的从心底传来。
打开另一侧的门,赫然是太子府的书房,这几年来,府中上下已经习惯了他们的主子在书房钻研政事,有时候进去就是一整天,而且还吩咐下来一律不见客,谁也不能打扰。
亥时,永安从书房里推门出来,唤人撤了饭菜,然后借着还有些微醺的酒意去了太子妃的房间,自新婚后,二人几乎很少碰面,更遑论同床共枕。
撇去在公主府外不尽人意的见面,这个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之前面对沈韵儿的复杂心情竟淡了许多,说不清内疚还是什么,都好像随着时间飘远了。
这段时间不过是把心思都放在了朝堂上,两个人交流少了,见得少了,各自忙碌起来,那原本脆弱的感情也就几乎消失殆尽了,永安眼神示意床上的人无需行礼,就自己宽衣解带上了床。什么都不做,只是简单的相拥而眠,这个晚上她没有做梦,是难得的好眠。
可是她身边的人却天人交战了一整夜,被太子搂进怀里后,她就全身紧张,新婚那夜的记忆算不得美好,才刚刚窥得自己一点点心意的她,脑海里想的不是自己的夫君,而是那个明媚骄傲的女子。
沈韵儿不知道自己撑着的眼皮是何时闭上的,早上醒来时,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身旁是已经凉了的被褥,仿佛没有人睡过。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在这个与往常无异的清晨,突如其来的猜到这颗心底的秘密,原来这里面已经住进了那个女子。
她面色痛苦的微微仰起头,双眼闭上,耳边回荡着自己在心底默念的声音:“忘了她,忘了她……忘了”
有些事情就像是玻璃杯里的白开水,哪怕我们清楚的能看到杯底,可是如果不去触碰一下,便不知道水是否滚烫,是否刚刚好,亦或是已经凉透了。
早朝,如今国泰民安,边疆已少有战事,这也是武将们的话语权越来越少的原因,可今日兵部罕见的有本来奏,北方边境与草原一族接壤,如今正是羊欢草长,捱过冬雪的游牧民族也休养好了,于是乎,一时间小范围的掠杀事件频发。
每每这时,安国将士们的兵马一到,烧杀掠夺者就已经不见踪迹了,游牧一族的优势便是快,且不正面迎战,我军若深入草原腹地,不熟悉地形的情况下遇到的便是埋伏不断。
战事劳民伤财,安逸惯了的朝臣们,没人愿意去策马迎战,哪怕是武将们也隐隐有了不战便求和的心思,所以说,任何地方任何时候,环境都能够影响甚至改变一个人,有一个词特别可怕“潜移默化”
前朝有和亲公主,携大量物资远嫁敌国,结十年之好,敌国数年不曾来犯,有文臣委婉的提及此事,太子一族有忌惮公主权势者也站出来附和。
一国之主坐在龙椅上,对于自己这一双儿女的争斗,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堂下拥护太子的臣子,即是太子的态度,虽然早已知道这个结果,可他还是失望的看了太子一眼。
永安站在堂下,没有制止往日里拥护自己,在此事的态度上有些想当然的朝臣,她是太子,所以对于公主远嫁他国乐见其成,可她也是永安,又如何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冠冕堂皇的人把自己推出这万里江山。
脑海里一个冒险的想法,在那一刻破土而出,野蛮的生长,既然这些人都想把她送去那边陲之地,那么便真的离开如何,只是一瞬间,这大胆的企图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没错,只要布置得滴水不漏,只要欺了所有人的眼……
“众爱卿说的有理,战起,苦的是百姓,是这天下,若永安一人可免动干戈,便拟旨吧”
“儿臣反对,我泱泱大国何需惧那么几支蛮族,还请父皇三思”
出乎所有人意料,在最后一刻,太子果决的站了出来,让堂下几个有血性的武将也跃跃欲试。
安皇皱起眉又舒展,心里的那一点失望被抹去,他便不愿多留:“拟旨,退朝”
不容置喙的声音,随着退朝的声音,太子重重跪了下去:“父皇!她是永安啊”是儿臣的亲妹妹呀,后面这句话轻声的呢喃出口,她恍惚间分不清自己是谁了,永安是太子哥哥的亲妹妹呀,可是已经没有人护着她了不是吗?
云启四年,四月的最后一天,太子在金銮殿上跪了一天一夜,最后被御前侍卫抬回了太子府,皇后也被禁足在自己的宫里,永安公主奉旨和亲。
是夜,柳府,太子派人传话,有要事邀褚回太子府一叙,永安所有疯狂的念头在这一夜,变成了切实可行的计划。
第54章
夜已深,太子府书房内; 正与褚回商量对策的永安; 万万没想到沈韵儿会在此时闯进来; 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她久久没有说话。
事情回到几分钟之前; 永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两个人正在想一个万全之策; 责令不许任何人打扰的书房外,太子妃竟然要硬闯; 最后房间里的人不堪其扰; 才开口让侍卫把人放了进来。
沈韵儿进来后,不顾一旁的褚回在场; 也忘了仪表仪态,直接双膝下跪道:“求殿下帮帮公主”
之后就是一阵诡异的沉默,地上的人不再说话; 坐着的人始终没有回应,褚回在一边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种情况下; 当然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最好啦,她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还不忘转过头去,专注而深情的盯着书架的某处,仿佛自己是一个透明人。
而书房里的另外两个人,也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存在;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一个等着回答,一个似有所悟,只顾着自己思虑、猜测。
“为何?”
“殿下与公主乃是亲兄妹,于情于理都应该施与援手”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妾身与公主曾有一些交情”
“下去吧,该来的总会来的,能不能躲得过就看命数了”
“求殿下…”
“送太子妃回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离府”
房间里重又只剩下她和褚回了,永安看了眼桌前昏黄的烛火,摆在面前的路只有这一条,哪怕再多的艰难险阻都只有向前,从来都没有退路呀。
“太子妃她……”褚回默默的开口,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她相信面前的人都懂,想来沈韵儿对永安也是有感情的,不然今日也不会有这番动作,只是这感情是否是她想的那种,又有几分重,却又不得而知了。
“大事要紧,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更何况对她来说,不知道反而好一点”永安没有再多言,按照两人之前敲定的计划,她取出上好的笔墨纸砚,挽起衣袖,毫不忌讳的为褚回磨墨。
如何能借此事得民心,而又能制止和亲一事呢?大动干戈会引得父皇猜忌,动静太小怕是没有什么效果,她不能直接出面破坏求和,毕竟圣旨已昭告天下。
依着褚回的建议,天下事交给天下人来议,那高位上的人或许会被迫迎战,虽然少不了和她这个太子再生嫌隙,但至少结果是自己想要的,民心所向不是吗?
五月初的京城,天气不干不燥,风和日丽的早晨,京城最大的酒楼,醉香楼门里门外挤满了人,大厅里坐着刚刚大考完的学子们,楼上是朝臣家眷们,门外拥挤着喧哗的是闻风而来的民众。
要说为什么会有样一场盛景,皆是因为今天乃是那蛮族应了和亲之策,迎娶当朝公主的日子,时辰定在午后未时,而醉香楼这一幕又是为什么呢,皆是因为前几日里永安公主拆了公主府,散尽家财,宴请群臣和众学子,乃告别故土之意。
虽然这事做的不太顺皇帝的意,但是该来的都来了,唯独太子未到,据说是日日跪在宫门前,求圣上收回旨意,恐怕这会还跪着呢,都说太子与公主不和,如今看来并非传闻那般。
正喧闹间,只见公主穿着大红喜服,蒙着面纱出现在二楼最中间的位置,人群慢慢安静下来,都看着公主接下来的动作。
“本宫曾想能嫁一个忧国忧民的好儿郎,如今泱泱大国委曲求全,非我所愿,即如此,这凤冠不要也罢”
永安掀开自己的红色面纱,双手摘下凤冠,猛然砸到地上,盛装的公主有着绝美的容颜,可是在场的人看到的是她脸上滚滚落下的泪水。
公主举杯与民同饮,每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年轻的书生们更是满腔愤懑,安国重文轻武,皇帝偏信文臣,明明国力强盛,却还是习惯性的遇事就退步,被番邦一欺再欺,偏还端着身份不自知。
永安看了眼堂下的众人,二楼拐角处房间的褚回对视一眼,就去了后院,乘马车回了公主府,醉香楼里觥筹交错,却无半点欢声笑语,褚回看着换好衣服和妆发的永安,不对,此刻的人应该是太子才对。
半柱香的时间后,褚回挥手,吩咐下去开始分发画卷,不论厅内的、楼上的、还是门外围观的,见者有份,人手一张。
一百多张画卷在短暂的时间内,迅速的被发散完了,一张张纸被展开,随之而来的是可怕的寂静,与此同时,城门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公主自焚了,不好了,公主自焚了”口口相传的几句话,听在手执画卷的众人耳朵里,只觉得手里的画烫的仿佛能灼伤人。
尽管突然出现的数位御前侍卫收缴了画卷,传达了一些圣上的旨意,可是仍有一部分画卷被流传了出去,更何况众口铄金,又如何能封锁得住。
半柱香前,城楼上,以最后再看这京城一眼,一个人待半柱香的时间为由,身披红色嫁衣的公主遣退了城墙上的守卫和抬轿来的下人,守卫们在不远处看着,只见那轿中人许久不曾出来,待到他们闻到异味,察觉到不对时,轿子一瞬间就燃起熊熊大火,永安公主,去了。
得知消息的皇后直接昏了过去,老皇帝捂着胸口差点倒下,太子轰然跪下,在众人面前颤抖着泪如雨下。
和亲一事无人再敢提起,这一战,不战也得战,已经无人敢退了,不然去哪再找一个公主,就算找到了,再逼死一个吗。
刑部被勒令停止搜查,那副画的来历已经不重要了,如今应万民之声,迎战才是最紧要的。
夜半,柳府的西厢里,柳子轻看着书桌上的画:一边是安国群臣低眉折腰,奉上金银。一边是蛮人策马扬鞭,仰天长啸。
画的正中间,一顶燃烧着的长轿落在地上,隐隐可见轿中人身着霞帔,似是永安,只见其双目紧闭,眼角带泪,像是被微微燃起的衣裙熏着了。
画的落款处是一行小诗,上书: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这些画是她与褚回数日来的结果,两个人几乎要不眠不休,大半个月才赶出来一百多幅,这等宫廷密事,她也是在第一次看到要临摹的画时,才被告知了真相。
虽然计划顺利的进行了,可是这种事情瞒一下外面的人还行,宫里面的那位真的不直道这画时出自谁手吗,柳子轻本能的感到了一丝危机正向她们逼近。
看了眼已经熟睡的人,这些日子一定累着了吧,倾身附上去,吻一吻褚回的嘴角,睡着的人似是无所觉,沉沉的睡。
她勾了勾嘴角,心里面酸酸软软的,让人忍不住弯了眉,这大概就是爱吧,两个人,一张床,三餐,四季,别无他求。
太子府,从此再无公主,只有太子,永安听到下人的禀告后,眉毛拧在了一条波浪,太子妃思虑过重,病倒了。
她来到自新婚后就很少踏及的卧室,床上的人睁着大大的眼睛,无神的望着正上方,思虑过重吗,为了谁呢?
“爱妃应该看开些,凡事都要向前看,总会过去的”永安不太擅长的安慰着床上的人,心里大概知道了症结在哪,曾经的无心插柳,柳已成秧,或许她该坦诚相待,只是这等冒险的事,真的值得吗。
沈韵儿没有说话,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看过来,从前不懂,而今永别了才晓得,原来已经把整颗心都放在那人身上了,只可惜,尽管如此,到最后还是自作多情的一场梦。
两相无话,待到夜深,永安遣了一干下人,然后拿着一个包裹去了沈韵儿的房间里,她在屏风后换好衣物,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清了声嗓子,向床前走去。
床上的人和白日里并没什么两样,只不过那两眼里的神采更黯淡了些,她坐到床前,扬起嘴角,轻唤一声:“皇嫂,可是在想永安?”
沈韵儿自听闻公主去了的信儿,就差点晕了过去,心里的那点念想没了,整个人就垮了,她仿佛瞎了双目,聋了耳朵,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想听,就这样浑浑噩噩的一直躺着,滴水不进,或许跟着那人去了也挺好的,她如是想。
“皇嫂,可是在想永安?”
是做梦了吗,还是她已经追上了那人的脚步,嘴角轻抿,沈韵儿笑:“是啊,在想永安”
永安诧异的站起身,半日不见,这病着的猫就难道变成了虎?
“那么今夜就由永安来陪皇嫂,你愿是不愿?”试探的话,说出口来尽是笃定的语气,永安不待人回答就自行宽衣解带了,这些日子她仿佛一窍通了百窍,对于感情一事,通达了许多。
“求之不得”温柔而坚定的声音,沈韵儿听到自己从心底里涌出来的话,如果只剩下一场梦境,有何不愿?愿,是得偿所愿!
第55章
就像一朵因干旱而不得不枯萎的花,在没有希望的时候; 却迎来一场甘霖; 让她开出最美的模样; 动人心魄。
没有人在意桌上的烛火; 也无暇去听窗外的打更声; 待到夜色褪尽,天空迎来几抹光亮; 床上的人才累极了,双双睡去。
睫毛微颤; 眉毛轻皱; 虽然睡了半日,但是丝毫不减倦意; 想起似梦非梦的昨夜,沈韵儿睁开眼睛,夜里就已经干涩的嗓子; 带着别有风情的沙哑呢喃道:“永安”
“醒了?”永安早了半个时辰,先一步醒来; 不过也才刚吃过午饭; 没想到这一睡就是大半日去了,她今日推了所有来访的人; 只想在府里好好歇一下,这段日子里,提心吊胆的数着时间度过,那份如履薄冰的小心; 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精力。
一朝卸下肩上的担子,那种从心底里升腾起来的轻松,让人只想躲在角落里,和喜欢的人一起待着,什么也不做,只是待着就很美好。
听见熟悉的声音,沈韵儿转过头来,入目处,那人着一身白色的便服,头发高高束起,面容精致,她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永安还是太子。
脑海里忽然想起多日前,永安也曾问过“你分得清吗”自己分得清吗,答案显而易见,可是她并不想这样啊,莫名其妙的鼻子一阵发酸,泪水就像是被打开了缺口的堤坝,倾泻不止。
永安慌了神,看着床上因为委屈而泪流不止的人,她手忙脚乱的把人抱进怀里,因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只能紧紧的抱着,反复的说着略显枯燥的几个字:“乖…不哭…嗯…不哭”
待到怀里的人只剩下抽泣声时,永安才小心的开口问到:“爱妃是怎么了?”
“殿下?昨夜也是殿下吗”这等话说出来,等同于自己找死了,可那声“皇嫂”,沈韵儿还是忐忑的问了出来,真的是个梦吗?难道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吗?
永安神色复杂的看着怀里的人,这种问题也是能问的吗,万一自己不知情,万一真的是太子哥哥听到这些话,这个傻女人恐怕命都保不住了。
“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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