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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画师-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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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永安并不想这么简单的大哥招呼:“素闻贤弟画技了得,我那皇妹前几日还向我炫耀,也不知本王今日能否有幸也能瞻仰一二”
  永安以太子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了,话中含义不免就要引人斟酌一番了,这忠义伯的义子虽无功名,但无形中也代表了吴老的意思,想那在皇帝心里举足轻重的老太傅,也不知是否晓得这京中的风风雨雨。
  “太子言重了,褚回雕虫小计,不敢当不敢当”说话间,她忍不住使个颜色给永安‘快去忙你自己的’
  “哦?本王曾听父皇提起,贤弟献江山图,不见山色,满幅市井子民,寓意民心者,天下也,不知今日能否让再画一幅江山图”
  往日里无争无欲的太子,难得的露出锋芒毕露的一面,只这野心似乎有些太昭然若揭了,虽然本朝皇家子嗣单薄,可上面那位还看着呢,这般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也不知是何意。
  永安不去理会周围揣度的目光,今日她是太子,今后也只能是太子,永安公主终会消失在这朝堂之上,她是当今太子:宋渊。这天下只能是她的,谁都不能觊觎。
  首位上的安皇端起酒杯,默默看着自己那野心毕露的儿子,少年志在必得的模样似是当年的他,或许那不知生死的龙种已不需要寻回,他的儿子又岂是平庸之辈,一国之君就是要杀伐果断,不容人质疑。
  不过这褚回,也不知老太傅让此子来京是何意,想起暗卫报来的调查结果,来路不明吗?
  褚回无语的抬起头来,这让她怎么说,这种场合下,怎么觉得有点骑虎难下,还没有想好怎么婉拒,身旁人的手扯了扯她的衣袖,给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柳子轻微颔首,不紧不慢道:“夫君忙于画馆之事,这太子的贺礼便是由臣女来操办的,所以那贺礼便是一幅江山图”
  “竟有如此凑巧之事,来人,去取柳府的贺礼来”永安眉毛轻皱,怎么觉得有种在演画本的感觉,这一定是错觉,她此番乃是临时起意,都怪这小画师,偏偏送幅江山图,如此应景,在别人眼里,不免就像是在一唱一和。


第51章 
  所有的贺礼都由专人分类造册,所以很快柳府的贺礼就被呈了上来; 果真是一幅画作; 永安吩咐下人打开; 故作轻松的道:“贤弟与本王还真是投缘呀”
  话音缓缓落下; 卷轴也慢慢的打开了; 四周的人神色各异,看得懂的暗叹一声“妙”; 看不懂的满脸好奇,这是什么江山; 分明就是一座山吗; 不过是用了巧妙的法子显得更形象罢了。
  如果在现代,那么随便在路上拉个人都可以告诉他们; 这是工笔画,有别于古代的写意的水墨画,前者注重细节和写实; 而后者注重的是意境。
  永安第一眼看去,眼神里略微也有些失望; 上面只画了一座山; 无其它出彩之处,不过须臾之间; 她眼中精光一闪,似是发现了画的妙处,眉目间尽是豁然开朗。
  “妙哉,妙哉; 贤弟的画果然没让本王失望,来人,将画呈于父皇和母后”永安满足的转身,还不忘给褚回留了个赞赏的眼神。
  褚回谦卑的低下了头,这幅画得益于自己从前看过的一个综艺节目,整幅画上只有一座巍峨的高山,看上去平淡无奇,若你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在山腰处一块光滑的石块上,平白的放了一块姜,没错,正是葱姜蒜的姜。
  一块姜,一座山,凑在一起不就是“姜”山了吗,虽然有些取巧的意思,但此等场合下,这幅画不正式的恰到好处。
  一场喜宴,宾客尽欢,也让老皇帝暂时熄了别的心思,永安沐浴过后,换上便服,摸了摸喉结处,她的眼底涌起一阵暗潮,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压制不住,被释放了出来。
  婚房的门被打开,听着下人被遣退的声音,沈韵儿的指尖颤了颤,鼻子似乎被人堵住了一样让她的呼吸缓慢又艰难。
  “韵儿,今日后你我夫妻便是一体,这杯酒喝下,这一生你都休想再跑掉了”
  交杯酒喝完,不曾沾过酒水的沈韵儿,眼睛里似是染了迷蒙的雾气:“殿下…与永安公主真的好像呢”
  “是吗那韵儿觉得,嫁于我好,还是与永安在一起好?”循循善诱的话,带着秘密的心思问出口,永安眼底的暗涌更甚。
  “自然是…是要嫁于殿下”沈韵儿用力眨了眨眼睛,右手轻抚过自己的胸口处,那里的一颗心好像就要跳出来一般,她撒谎了吗。
  “是…吗?’两个字说的婉转而悠长,永安的眼里也盛满了幽暗,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可怪不得我,我的太…子…妃。
  红衫轻轻褪,被浪烈烈翻,佳人乘梦去,留下薄幸人。
  永安站起身来,身上的衣衫早已不整,却还是没有脱下,反观床上的人,疲倦的睡颜下,身子上不着一缕。
  她抬起自己的手,分不清是用了几根手指,只见指尖沾满了暗红的血渍,方才身下的人叫哑了嗓子,不知道是说了多少声“不要”
  可自己的手仿佛失控了,怎么都停不下来,眼里闪过一丝内疚,霎那间,永安摇晃的意志又恢复了坚定,既然她愿意做这东宫的女主人,那么就给她衣食无忧的东宫,关于子嗣,也只能亏欠了。
  翌日一早,永安看了眼床上还在沉睡的人,她打了个手势,就有人领命去宫里请旨了,所以等沈韵儿醒来时,婢女告知她不用去宫里请安了,太子已经告过假了,她只需好生歇着。
  因着太子大婚,三年一考的举人试,破例开春闱,也就是今年将有两次举人试,科考事大,太子将亲自掌管此次的春闱一事,这等事指派给没有相关经验的太子,恐怕里面也不乏老皇帝的考校之意。
  云启四年,安皇借着太子大婚之际,广开恩科,这主考官便是当朝太子,若是幸运的,入了太子眼,恐怕日后飞黄腾达挡都挡不住,于是破天荒的,报名的学子比往年都要多一些。
  于是乎,东宫里的书房里,自大婚之日后,就一直在外忙碌的永安,终于想起了她好像很多天没有见太子妃了。
  那么沈韵儿呢,不明就里的和永安圆了房,原以为可以安然的度过这一生,谁知道一连多日不见太子身影,连那位公主的消息也没有半点。
  想起那天晚上,她总觉得身上的人是永安,难道太子不愿与她有子嗣吗,其实也还好,没有情爱的两夫妻,各不相关的生活,乏味是乏味了点,不过也图个清静不是吗,只是这种念头才没几日,就湮灭了。
  太子传召,书房里,沈韵儿略紧张的站在一旁,不敢去看躺在小榻的人,那原本是用来小憩的软榻,硬生生被永安躺成了绣床的感觉。
  “韵儿这几日在忙些什么”永安慵懒的躺着,漫不经心的看向一旁的人,多日未见,怎么瞧着有些瘦了。
  “看书,看花”小声呢喃着更像是自言自语,而不是在与人交谈,沈韵儿的头低的更低了。
  “看来是本王陪你的时间太少了,是不是觉着无聊了,有空就去外面走走”永安无声的笑了下,她这太子妃倒是有闲情逸致,难得的没有像父皇后宫里的女人们,没有什么争宠,不过倒也是,这府里只有一个女主人,也不存在什么争不争的。
  “是”
  一问一答,相敬如宾的交流完,永安挥挥手让沈韵儿退下了,她是觉得有些累了,这些天忙着处理春闱的各项事宜,明知道父皇的用意,她又怎能不做个称职的太子给别人看看呢。
  事情好像发生的都顺理成章,唯一让她意外的是,她的太子妃第二天就出门了,看着暗卫报来的信息,永安心里不知是喜是忧,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吩咐公主府的人,以后太子妃求见,一律拦下,就说本宫不见”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她有些懊恼的吩咐下去,本是完整的铜镜,突然有一天出现了裂痕,让人心里安宁不得。
  沈韵儿有些恍惚的坐在回府的轿子上,早上说要出门散散心,下人问去哪,她下意识的说公主府,待到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出口了,也就懒得改了,这样安慰着自己,得到的却是拒而不见。
  这样才是理所应当的吧,什么事情都回到原来的轨迹上,不该发生的就该绝了心思,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呢,沈韵儿捂着自己的心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眶,酸涩眼泪还没落下,就随着主人的决绝消逝不见。
  街角小巷,酒楼茶肆,京城百姓看着行走匆忙的年轻学子纷纷入京,这赶考的学子有的一身华服,家丁成群。有的破布衣裳,独自背着一娄书。
  有的意气风发,仿佛夺魁已是囊中之物,有的神思迷茫,抱着试一试、赌一把的心态,人间百态,在这些学子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当然还有心思不在考试上,一心想走捷径的投机之人。
  酒馆的一隅,李鋒还在愤愤不平:“这褚回若是没有遇到罗兄,哪能有他今日,现在是小人得志便猖狂,竟然连结拜之情都不讲一分,若是能借他跟太子搭上话,以罗兄的才华,定能前程似锦”
  罗稹不作言语,他默默端起酒杯,任由李鋒在耳边呱噪,自己的斤两顶多入围,头几名是想都不要想的,到时也落不到什么好差事,大多是回到家乡,做个碌碌无为的县僚之辈。
  褚回虽然看似不予理睬,但那人性子软,重感情,日后未必不能用上,倒是身边这个小人,怕是没什么结交的必要了,罗稹心思微动,有一个想法慢慢在脑海里浮现,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便谢谢你了李兄。
  而一旁还在费尽心机误导罗稹的李鋒,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别人算计了,有道是:因为利益聚在一起的人,也会因为利益分开,甚至彼此构陷。
  当夜,罗稹不慎染了风寒,第二日李鋒来敲门时,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迷迷糊糊的开了门就跌倒在地。
  李鋒看见罗稹面色赤红,口齿不清的说着胡话,伸手一探,入手的额头滚烫,他暗道一声不好,转身就去找郎中,殊不知自己刚离开客栈,那本该躺在床上的人后脚就走了。
  所以当李鋒带着郎中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空空的房间,以及落在枕边的钱袋,还有没有动过的行李,许是主人暂时离开,蒙在鼓中的李鋒就这样在罗稹的房间里等了足足七日。
  店家催了几日房钱,他囊中羞涩,已经山穷水尽,手在怀里颤了颤,李鋒掏出罗稹遗落的钱袋,暂且借来用几日,待找到罗兄后,再想办法还他。
  这也不能怪李鋒,往日里都是罗稹来付房钱,他几乎不用画什么银钱,如今罗稹生了病,也不知是不是烧糊涂了,竟然不知所踪,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而此时的罗稹在哪里呢,柳府的东厢房里,钱肃面色严峻的看着床上的人,那日他回柳府路上,见府门不远处趴着一个匍匐向前的人,看那前行的方向,赫然就是柳府。
  于是他想都没想就走上去,一句“何人”还没问出口,就因为地上那张熟悉的脸慌了神。
  一身狼狈的罗稹艰难的抬起头来,呻·吟道:“二弟吗,救我……”
  于是罗稹就在柳府住了下来,换了几个大夫,都说是染了风寒,这几日才好转些,钱肃看了眼再次昏睡过去的人,他长叹一声站起身来,此事该与三弟商量一番。
  “二哥,你是说大哥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褚回紧皱眉头,隐隐觉得此事有些不合乎常理,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大哥他说自己病了后,一朝醒来就在柳府附近了,身上的钱袋不知去哪了,那李鋒也不见人影,若真如他所说,或许是李鋒那小子见财起意,我看这事还是报官吧”
  钱肃思考一番,提出一个还算中肯的建议,只是看着自家三弟不曾舒展的眉毛,他知道自己这个方法大概是不行了。
  果不其然,褚回相对钱肃来说,心思要较为细腻一些:“此事容后再议,先让大哥把身子养好,别误了这次的考试,至于李鋒,我们毕竟没有亲眼所见,还是由大哥自己定夺吧”
  “好,那就听三弟的,先饶了那小子,等大哥精神些再处理这些事,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了”钱肃想起自己还有事,忙不迭的起身,准备离去。
  “二哥且慢”
  钱肃又坐下来,疑惑道:“三弟还有何事”
  褚回想起前些日子,有一晚她见钱肃醉酒,那酒后的胡言乱语依稀可以分辨是为感情所累:“二哥莫要嫌我多事,儿女情长不妨往后放一放,那尹姑娘若是有心,也必会痴心相待,不若眼下你先专心考完举人试,待榜上有名再寻佳人也不迟”
  钱肃闻言略怔忪的看向门外,他又何尝不知,只是自己并没有心思再与人牵扯,如今也不过是借酒浇愁,转移一下注意力罢了。
  “三弟多虑了,子竹…尹姑娘人很好,是我不该耽搁了她,也罢,今日我就留在房里温书,好男儿当先立业再成家”说完,钱肃状似潇洒的回了东厢。
  褚回看着那故作洒脱却难掩落寞的背影,唤人来去西市的听雨阁,给尹姑娘捎个信,省得日后她这二哥又错失良人。


第52章 
  大考将近,罗稹的身子也好了很多; 因着行李都丢失了; 他便每日与钱肃一起研讨诗书; 偶尔说一些自己的见解; 倒让钱肃获益良多。褚回也乐得看到此二人兄友弟恭的状态; 或许是因为患难见真情吧,她如是想。
  这边; 临考的前两日,永安难得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她回到公主府; 稍作休息就换回了女装,却不想刚出府就看到了一个不该来此的人。
  “皇嫂何时来的”
  面前的永安盛世凌人; 那高高在上的表情像在看一个小丑,沈韵儿抿了抿唇:“刚到,新婚那日没看到你; 我想着与皇妹有过几面之缘,于情于理都该来探望一番; 既然你身体无恙; 我便安心了”
  “劳皇嫂挂怀,永安还有事; 就不送了”
  “无妨”沈韵儿淡笑着转过身,上马车,不曾回头看,便也错过了永安纠结复杂的眼神; 这世间感情最让人难以割舍的,是爱而不得。
  而今才道当时错,情知此后来无计,惟愿君无恙。
  永安目送沈韵儿离去,眼神闪烁间,那已然下定的决心,任谁也撼动不得分毫。
  柳府,褚回伸开双臂,低头看着为自己整理衣衫的人,一时情动,不自禁的把人抱进怀里,轻轻咬了一下柳子轻的耳根。
  耳边的呼吸声使人全身颤栗,柳子轻“嗯~”了一声,脖子向后,躲过了褚回的再一次攻击:“还不快去,再不开门,就要叫旁人笑了去,哪有这么懒惰的生意人”
  “谁爱笑谁笑,管我们什么事,子轻,不若我们再回床上睡会”褚回嘴里说着话,手上也配合着开始动作。
  柳子轻捉住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双手,佯装恼怒道:“不许乱来,我这几日身子不适,你是不是又忘了”说完,她抬起手捏住褚回的耳朵,稍一用力,手下的人就开始叫痛。
  “娘子我错了,子轻,快放手,我马上走,快迟了”褚回轻松挣脱后,逃也似的推门而去,那副小孩子做错事后逃跑的模样,让身后的人笑弯了眉。
  小画馆里,褚回刚打开门,将画作简单收拾好,还没等顾客上门,家里的小厮就来传话,永安公主到访,速回。
  褚回心情郁结的又作整理,然后关上门,她才放心的跟着小厮上了马车,一路上不忘思索着这公主是因何事来访。
  柳府内,闻听公主来府的钱肃与罗稹一同拜见,永安市见过钱肃的,这罗稹倒是头一回见,既然是褚回的结拜大哥,向来也是可靠之人。
  只是这结论刚下,交谈不过几句,她就在心里默默的推翻了自己的观点,还是不能莾断一个人呀。
  “罗公子的意思是,此次科举要取消以往的州县公开制,连同考生姓名都糊上封纸,这样又如何分类,不便次序统计呀”永安沉思一番,提出自己的疑问。
  “公主无需担心,只要在考生的座位上固定考号,然后与试卷上的号数一致,却不告诉诸位学子个中缘由,这样考完后,各考生只有号码,而无来历姓名,这样子便没有人能做得了弊”
  罗稹得意洋洋的将早已准备好的想法说出来,马上就要考试了,太子不知道会不会来柳府,也不知这公主与太子的关系是否真的不合。
  单看褚回与二人都交好的情况下,想来这对兄妹并不似传言那般水火不容,那么这等良策兴许可以传到太子那里,这样多少能让自己多点胜算。
  罗稹想起自己偶然在柳府书房里看到的图稿,对不起了三弟,有此妙计却不进献,与白纸无异。
  “可这样一来,增加了太多人力和物力,与从前的措施想比,也没什么不同吧”永安仍旧不解,这般大费周章有什么好处。
  “公主有所不知,各州县的升迁考核上,这科考占了诸多成分,若聪明点的县令和州官懂得打点考官,那么本县的学子便没了门槛,至少是榜上有名。而真正寒窗苦读的学子们,可能就因为本县的父母官刚正不阿,不与贪官同流合污,到最后反而失去了上榜的机会,也累得父母官政绩平平,怀才不遇”
  罗稹说的虽然有点夸张了,但是也不能杜绝这种可能性,事情是否如这罗公子所述,去吏部看一下便知事实,心随意动,永安等不得褚回,便速速离去了。
  柳子轻看向眼神闪躲的罗稹,这个人当真是厚颜无耻,她与褚回本不在意这些虚名,也无意官场,只当初被褚回将来好玩的东西,被人这样利用,她总觉得心里不适,即如此,就做个好人提醒一下单纯的公主殿下吧。
  待到褚回匆忙赶回来,见到的就只有空空的前厅,此时她的内心: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想打人怎么办。
  于是就在当日,柳府的一侍卫携褚回的手稿与柳子轻的书信,一同送去了公主府,
  吏部库房里,太子携一干家臣把吏部尚书挡在外面,找到自己需要的卷宗,然后对比历年科考的记录,骇然发现有的官吏走到哪,哪的入榜举子就多,但大多都资质平平,没什么后话。
  而有的官吏走到哪,哪里的举子几乎寥寥可数,几年才出一个,众生皆平等,不可能存在父母官去了哪,哪的人就平庸或出众,再把当时的主考官一一比对,要么有的已经告老,要么就是因为贪污受贿锒铛入狱。
  捧着一叠比对好的卷宗,太子在摸不着头脑的吏部官员注视下,表情凝重的径直去了皇宫。
  御书房,“皇儿有何要事不能等到明日再说”老皇帝凝眉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那是他唯一的儿子,哪怕不知轻重扰了他的休息,也只能不轻不重的责备几句。
  “父皇……”永安重重的把头磕在地上,她知道此举必定惹来安皇震怒,连她发现真相的时候,心里的愤怒都难以平息,更何况身为一国之君,竟然被自己的臣子欺瞒了数十年。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太子与皇帝说了什么,众人看到的只有结果,整个吏部几乎有一半的人没能幸免,以及牵涉到的各州县大大小小的官吏,共计两百余人,皆抄家流放,一夜之间,科举考试案,给史册添了重重的一笔。
  春闱考试的最后一天,被任命临时兼管吏部,不用再做主考官的永安,难得偷闲来到了褚回的小画馆里。
  “本宫后来回府,才看到柳姑娘的书信与手稿,看上去有些日子了,原来这科举防止舞弊的法子是你的主意”永安还沉浸在那夜的心情中,语气沉重又没落。
  “错了,不是柳姑娘,是褚夫人”褚回一本正经的纠正道,倒是把公主逗笑了。
  “是是是,多亏了褚夫人善意告知,本宫才没有认错了你这个大功臣”永安无奈的附和两句,心情难得的轻松了些。
  “又错了,图纸是我画的,但献策的是罗稹,后面牵扯出的事也是我这种人所想不到的,所以功臣还是罗稹”褚回不慌不忙的道,好像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事实也的确如此,她不适合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也折腾不出什么科举大案。
  有些人工于心计,天生就适合谋算,例如罗稹,若是知人善用,也是把不可多得的利刃,有些事她看的比谁都明白,只不过是想活得简单些。
  褚回知道自己就是那种固执的守着天真的人,本性如此罢了,短短几十载,何必要强迫自己改变,让自己做不喜欢做的是,她不愿。
  在别人眼里或许是幼稚,但只有追求本心的人,才知道那份真实、自在的美好。
  “好好,你说的都对,这样看来那罗稹也没有很讨厌,给本宫做个谋士也不错”永安想当然的翘起二郎腿,神态悠闲的半躺在椅子上。
  “你若是聪明倒也可以,就怕自己犯蠢,被人给捏住把柄,到时候就不知道谁来帮谁谋划了”褚回难得的出言提醒,实在是这公主有的时候戒心太轻了,也不知道怎么活到现在的,不对,当朝只有一位皇子,还是眼前这位精分患者假冒的,不然就这智商,用现在的话来说,活不过三集呀。
  听得出言语间的关切之意,虽然话不怎么中听,但这份好意,永安还是心满意得的领了:“放心吧,本宫自有主意,我看你也干脆不要在这开什么画馆了,都半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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