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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画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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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当了,也能撑些时日,山里凶险,褚大哥莫要去了”
  褚回抬起头正视着柳子轻,片刻后她咬了咬嘴角偏过头:“子轻…我…我会找到别的法子,我……”
  话还没说完,身边的女子已经起身,短短的距离转身间就能靠近,柳子轻来到褚回身边,把手里的玉佩放她面前的桌子上:“你当了也好,留着也罢,总之不要让自己去冒险,人好好的,日子才能过不是吗”
  面前的女子目光灼灼的看过来,褚回好像感觉到了胸膛里充斥着一种叫感动的东西,温温脉脉暖人心:“子轻,我会小心的”
  不多时,周大叔的儿子周耀就来寻褚回上山了,柳子轻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出门送褚回一眼。
  褚回看着周大婶和周霏儿千叮咛万嘱托的送周大叔父子出门,两厢比较,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再想想自己出门时,身后空空连个送行的狗子都没有,更听不到只言片语的叮嘱,果然什么感动和担心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山中无岁月,古人诚不欺我,褚回在满是枯枝落叶的山林中,还没有感叹完,周大叔父子就已经开始在吃午饭了,这半天就过去了,自己背上的箭可是一支都没有射出呢。
  周耀看着像傻子一样的褚回,心里暗忖一声书呆子:“褚大哥没有准备吃食吧,幸好姐姐让我多带了一份,快来一起吃吧,等会就饿死了”
  上山不觉,在山中待上半晌,就能知道耗费体力后腹中饥饿的滋味了。
  “褚大郎别见外了,我家婆娘知道你第一次进山,怕是也没什么经验,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吃食,你也别着急,天一冷这些个活物就都藏起来了,我们再往深处走一走,等到下半晌,才是打猎的时候呢”周大叔见褚回神情沮丧,开口安慰道。
  褚回有些尴尬的接过水囊和煎饼,自己只当是进山就能捉到猎物,没想过要在山中待上一整天,更没想过要走这么久的山路,一路上总是麻烦别人照料,便不自觉的有些羞窘,好在周氏父子话也不多,三个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又赶路了。
  然而接下来她发现自己窘迫的过早了,现在才是真正的尴尬,周氏父子箭无虚发,不一会就有了收获,等到她终于发现了一只山鸡,箭还没搭在弦上,就连鸡毛都没有了,接着箭还没瞄好,目标又没了。终于颤颤巍巍的射出一箭,箭落的地方离目标十万八千里。
  她算是知道了,自己就不是来打猎的,简直就是来身说法什么叫百无一用是书生,或许自己在这里还不如书生呢,果然自己太想当然了。
  天色渐暗,一无所获的褚回欲哭无泪,请问可以做陷阱吗,可是自己好像也不懂陷阱怎么做,脑海中一行行弹幕涌现:求教在古代怎么打猎,在线等急急急!!
  可是在这个时代,她注定是得不到答案了,做什么都非一日之功,周氏父子数年如一日,箭法了得,赖以为生。可她除去握了几年的画笔,好像就真的一无是处了,突然好绝望怎么办?
  褚回就在这样一重又一重的打击中结束了打猎之旅,分别时,经过几番推脱后,她手里拎着周大叔馈赠的一只山鸡摇摇晃晃的回去了,简直羞愧的不能见人了,她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打猎,再也不想尝试了。
  夕阳在身后渐渐只留下残影,腹中空空的褚回再一次感受到了寒风的威力,恍恍惚惚间她总觉得自己仿佛是在被风吹着走。
  周家村位于九曲县城郊,农人大多日落而息,不远处炊烟袅袅,身边偶尔路过归家的人好奇的打量她几眼,褚回自顾自的赶着路,终于艰难的回到了小院门口,她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扬起笑脸,边进门边喊道:“子轻,我回来了,快看我……咦?你们是……”


第六章 
  院中的几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柳子轻看了眼推门进来的人,向前迎了几步,开口向褚回介绍到:“褚大哥,这位是罗公子,这位是李公子,二位公子是为你的画而来”
  “在下罗稹,贸然打扰,还望褚兄莫怪”罗稹回过头,谦恭的打着招呼,只见院门前正进来的人样貌清俊,身穿粗布麻衣,肩上背着一把轻弓,手里拎着一只山鸡,这是去打猎了吗,果然是文武双全啊。
  与之相反,李鋒在看到褚回后,问候就略显敷衍了:“李鋒见过褚公子”
  他自进得小院后,就惊艳于柳子轻的容貌,怎奈何罗稹这书呆子只顾打听那个小画师,自己在旁边插不上话,只能放眼四顾,最后找到很贴切的四个字可以形容这个小院:家徒四壁。
  褚回走进院子,待看到那李公子落在柳子轻身上的视线后,她自然的向前两步,站到柳子轻身前,阻断那不断打量过来的视线:“二位若不嫌弃请先到屋内就坐吧,褚某去去就来”说罢她就去厨房将东西放下,然后又交代柳母把那只鸡留着,等下自己来料理,这才简单洗了下脸回到客厅。
  柳子轻端了茶壶静静的跟在褚回身后,方才那令人反感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是那般的惹人嫌恶,好在那人及时回来了,且理所应当的替自己遮了去,一如从前破庙中的那次初遇,无声的守护。
  等到人都落座,褚回看着对面的二人,状似不在意的问:“不知二位是要画像还是买画”
  事实上她的心里早已是止不住的忐忑,若是画像最多只能赚个几十文,若是为那几幅画而来,她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在向自己招手。
  “实不相瞒,在下是来求一首诗”罗稹看了眼粗瓷茶杯,不懂声色的咽了口唾沫,有点渴,要不要喝呢,看着对面的人端起茶杯,他抬起手,还是喝吧。
  “罗公子莫不是说笑,我只是个小画师,画上两笔还可以,作诗就罢了”褚回喝了几口茶水,略有些失望的回答。
  “褚兄可知道一首桃花试……”罗稹放下茶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的人站了起来。
  “罗兄稍等片刻”褚回听他讲到桃花诗就懂了,原来是为了那首桃花庵歌,这就不奇怪了,她回到自己房间将那五幅画取出来,然后回到客厅小心的展开。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好诗好诗,冒昧问一下,褚兄可否告知这褚楚是何人”罗稹看到那每幅画上的落款:褚楚。心知那应该就是作诗之人的名字了。
  “抱歉罗公子,这褚楚乃是在下的师傅,我也好多年没见过她了”褚回毫不脸红的撒着谎,她不暴露自己就是褚楚本人,一来是不知这里有没有这首诗,权当试探,二来她对着古代画法一窍不通,只能模仿着画出这有些不伦不类的水墨画,倘是遭人取笑也好推脱。
  罗稹闻言有些失望,他犹不死心的盯着褚回:“楚兄可还有褚楚前辈别的诗作,在下能否有幸瞻仰一二”
  被人叫了前辈的褚回,内心不免觉得好笑,她稍顿了一下道:“罗公子不必多礼,师傅与你我同辈,且与我同岁,当不得什么前辈,实不相瞒,这诗却有几首,但都在师傅的画上”
  柳子轻在一旁微微咬了下唇,她怕自己一时不忍就去笑出来,这人真是的,什么师傅,不就是他自个吗。
  罗稹心下好笑,这小画师说的巧妙,但说白了就是想让自己买他的画:“在下愿将这五幅画买下,如果其余的画可以与这五幅想比,罗某愿一并买下”
  褚回沮丧了一天的心情总算有了好转,她佯装镇定道:“罗兄莫急,这画虽然都在府上,但今日只能卖你这五幅,师傅好山水,尤爱桃花,在下这也只有几首桃花诗了,但为了遵循师傅的意思,只能每隔一日到天桥下展示一首,还望罗兄莫要见怪”
  罗稹面露遗憾:“也罢,罗某只能静候褚兄佳音了,不知这一幅画多少银钱”
  “五两银子”褚回将想好的价格说出来,只是话刚一出口,一直默不作声的李鋒忍不住了。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画师,你当是什么画,竟然要卖五两银子一幅,莫要以为罗兄喜欢你画上的这首诗,就狮子大开口”
  “李兄慎言”罗稹轻斥一声又转过头来。
  “让褚兄见笑了,这是二十五两纹银,天色已晚,在下就先告辞了”
  李鋒愤愤不平的抱着画卷跟在罗稹身后,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回头又看了眼清雅大方的柳子轻,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和算计,既然你胃口这么大,我就让你这个小画师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人离开了,褚回才松了口气,看来明日要早些买纸墨回来,下午的时候才能赶得及去天桥下卖画,也不知道那罗公子会不会来。
  房间里,褚回忍不住一脸欣喜,这可是一笔巨款啊,她先拿出来五两银子收好,然后把剩下的二十两递给柳子轻:“子轻,这些银子你收好,说不定我们很快就可以到九曲县买宅子了”
  柳子轻微微蹙眉,这褚公子也太不见外了:“褚大哥这是做什么,子轻哪里能收下”
  “快收好,我还要去做饭”褚回不作他想,只当她不好意思,把银子往桌上一放就开心的去厨房了,万一去晚了,以柳母的厨艺,岂不是辜负了那只鸡。
  柳子轻静静的坐在桌前,这份滚烫的信任让她蹙了蹙眉,良久,空气里飘来诱人的香味,想起那人出色的厨艺,她嘴角轻扬,起身将银两收好,既然你有心,那么我何惧。
  晚饭后,柳母先行回房洗漱了,褚回和柳子轻坐在桌前,一个不喜多言,一个不知说什么,面面相觑间,空气莫名的有点闷。
  不必朝不保夕、风餐露宿,面色也褪去枯黄,恢复了莹润白皙。面前的女子一脸淡然,就像一句诗所形容得那般,天生丽质难自弃。
  褚回盯着柳子轻的脸,两眼没有焦点的随着思绪放空,恍神间,面前的人红唇轻启,她才回过神来。
  “诗是好诗,画的确一般,五两银子是贵了点”柳子轻的声音在静默的空气中响起。
  “啊……其实我说的是五两银子五幅画,是他们听岔了”褚回略显弱气的回答,那会儿她本来要说清楚的,可那个什么李公子太惹人厌,她也就没有再纠正。
  柳子轻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她扶了扶额道:“明日如果还是要卖上这个价格,有诗还不够”
  “子轻的意思是……”褚回两眼发光,散发着求知的欲·望,她前世习惯了油画,对没有色彩的水墨画很生疏,虽然万变不离其宗,但总有些云里雾里的意味。
  “世人常说有墨无笔,有笔无墨,但笔墨本就是一家,你太拘着自己了”柳子轻心里轻叹,她早就看出褚回的画法独树一帜,可炭笔总是难登大雅之堂,今日仔细看过了那五幅画,她就瞧出了问题,原是一笔带过的人、树木。添了些线条,虽然更形象了,却少了几分意境
  “我懂,但你不觉得千人一面的豆人很抽象吗”褚回似是辩驳似又似是疑惑不解。
  豆人?抽象?倒还真是,柳子轻失笑,虽然这个人说出的词很新奇,但她大致是懂了:“你可知墨也分五彩,虽然笔墨可以分开,但也不能重形而轻意”
  看着褚回仍是不甚懂的样子,柳子轻转身回房拿出纸笔来,笔墨轻点,一片花团锦簇跃于纸上:“你来看我画的是什么花”
  褚回头大的看着纸上墨点相溶的地方,最后喃喃道:“花很好看,可我看不出是什么花”
  “可我画的就是花,你也觉得这花很好看不是吗,我想表达的也仅仅是几朵花罢了,若我想画荷,便会多一池水,若我想画梅,便会多一些枝干,太像了会落俗,不像又欺人无目,它是什么花不重要,只要看得人认同它是花,而我想要的也仅于此”柳子轻目光灼灼的盯着褚回,这种与人对坐论诗谈画的感觉已经太久没有了,她想起自己那一生爱画,最后却毁于一画的父亲,胸中悲喜难辨。
  “我想表达的别人看得出就行了,不必为了形似而添笔重墨,是这样吗”褚回求证似的看着柳子轻。
  “水过满则溢,作画也一样,很多时候不经意的留一点点给看画的人,最后出彩的恰恰就是那留出来的一点”柳子轻说完看着陷入沉思的人,说是面若冠玉也不为过,只是平日里神情迷惘,少了许多精气神,人也太木讷了,不然该是要惹多少风流债。
  夜色渐深,四周一片沉寂,等到身上感觉到了寒凉,褚回才回过神来,佳人已去,灯火明灭,她如梦初醒般站起身,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总以为自己领先别人几千年,殊不知那些技法反而阻碍了前方的路。


第七章 
  翌日一早,太阳刚见轮廓,褚回就意气风发的进了城,怀揣着五两银子的巨款,她先是去书画斋门前看了一眼,果然那儿还没有开门。
  想起连日来的节俭生活,她准备犒劳一下自己,走到酒楼前最后脚步一转,还是去了巷口的包子铺,买了几个刚出锅的包子,再回到书画斋的时候刚好可以买笔墨了。
  匆匆忙忙回到小院后,她把还有余温的包子放锅里温着,就钻进了自己的小屋里。
  提笔磨墨,依旧是把一幅画分出四个小图来,桃花庵中最先出现的不再是那卓然的老者,只见一衣袂飘飘的女子在桃树下浇水,日日等花开,夜夜盼仙来,精诚所至金石开,仙子一样的女子终来顾,花间醉酒已忘愁。
  五幅画在眼前徐徐展开,二十个小图各题一句诗,一首完整的《桃花庵遇仙记》跃然于纸上。
  那时那日此门中,桃花树下初相逢。
  只见仙人种桃树,未闻仙人看花红。
  朝朝期待仙人顾,日日桃花笑春风。
  忽闻仙踪一朝至,桃花人面分外红。
  桃花谷里桃花仙,桃花美人树下眠。
  花魂酿就桃花酒,君识花香皆有缘。
  美酒消愁愁不见,醉卧花下枕安然。
  花中不知日月短,岂料世上已千年。
  不入浊世凡尘染,情愿枝头做花仙。
  春来三月香风送,便是花奴问君安。
  不去想什么工笔水墨,单纯的把心中所想表达出来,褚回看着给了自己惊喜的五幅画久久不能言。
  从前老师就说过,同一个主题,不同的人画出来便不会相同,因为每个人的人生阅历不同,对生活的理解不同,所以表达出来的东西也就不一样。
  虽然惊喜于五幅画中的意境正是自己想表达的,但心里总有着一份不确定,她知道那份不确定来自哪里,踌躇片刻,她把画拿到了客厅,一方面便于晾干,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得到柳子轻的肯定。
  “子轻你看一下,这几幅画比之前日的如何”褚回邀功似的把画拿到柳子轻面前,问得期待又忐忑。
  “褚大哥悟性极高,以子轻的见识,已经没有什么好点评的了”柳子轻中肯的评价道。
  这几幅画比之前日的那五幅画已经进步太多,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之前只是一味的追求形似,现在才有了诗中的意境。
  不仅没有了前日里那些略显刻意的线条,还可以看出这作画之人也与之前大有不同,若说之前的画令人在意的只有诗,那么眼前的画就让人无法挪开眼睛了。
  只是这画中的桃花仙……柳子轻微微凝眉,为什么她总觉得这画中的女子有些肖似自己呢,看着面前似是未觉的人,她隐晦的勾了下嘴角。
  “这样我便放心了,子轻,谢谢你”褚回笑得腼腆,她本就不善言谈,昨日两人的对话令她受益匪浅,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见面前人略显拘谨的道谢,柳子轻本就想笑的嘴角优雅的扬起,眉目间都染了笑意:“褚大哥见外了,子轻不过胡言几句,你悟性过人才是”
  自从相识以来,柳子轻一直都是淡淡的样子,极少露出别的表情,乍一见佳人笑,人面桃花相映红,虽然同为女子,褚回仍旧因眼前的人失了神,那一刹那的芳华,迷了少年人的眼。
  柳子轻说完便见褚回怔怔望着自己,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她呼吸一紧,嘴角的笑意便一下子隐没了:“褚大哥累了吧,快些吃午饭吧”
  话刚出口,她就有些讪讪然,这午饭好像还要还没人做呢,想她一个女子,理应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可偏偏早些年是个闺中小姐,只会弹弹琴,吟诗作画,对厨艺不曾染指。
  而向来养尊处优的娘亲,做出来的饭菜也实在算不上可口,如今全赖着眼前的人来照料她们母女的饮食起居,说起来令人汗颜。
  这褚回堂堂一个男子,应当远庖厨,如今却日日囿于厨房,想到这,她在心里打定主意,今后还是要学些厨艺才好。
  褚回挪开视线,回过神就红了耳根,她这般盯着一个女子的脸看,是失礼了吧:“哦,对,我现在就去做饭”
  “唉,等一下,褚大哥,可否…可否让子轻同去”话说完,柳子轻就感觉自己脸上一热。
  “不用,你等着就好,这种粗活还是交给我来做吧”只可惜,褚回全然没有这方面的自觉,她丝毫没觉得自己操劳一日三餐有什么不对,更没有领悟柳子轻的意思,反而坚决的拒绝了这个提议,之后就连忙进厨房做菜了。
  柳子轻站在原地看着那人走进厨房,她想说这等事应该由女儿家来做,可是话到了嘴边,想起自己和娘亲的厨艺,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这事急不得,还是慢慢来吧,而且看这人一副欢喜的样子,应该是乐于做饭一事的,一定是这样。
  厨房里,沉溺于制作美食的褚回。
  新鲜的活鱼已经央人切成片,洗干净后放进碗里,撒上一勺盐,倒上半杯白酒,这里尚没有料酒,酒精度又偏低,所以白酒就多加了点。
  把鱼放在一旁腌渍,她驾轻就熟的准备好好姜片,葱花等调味料,再把西红柿切成厚度适中的块状,然后生好火,油加热,倒入鱼骨姜丝爆炒一下后就捞起,紧接着倒入西红柿煸炒出汁再加入两碗清水,最后把鱼骨鱼肉一起放入,焖煮片刻加少量盐,大火收汁撒上葱花,一道番茄鱼就完成了。
  “老身这辈子几十年都不曾吃过如此好味道的鱼,竟不知鱼还有这种做法,实在是大开眼界,褚公子厨艺实在精湛”柳母本意是想夸赞褚回的厨艺,只是话说出来又有些不对劲,这样称赞一个男子的厨艺,怎么听都有些不顺耳。
  正想再找补几句,女儿就替她解围了:“入口鲜香,酸甜四溢,很奇妙的味道,褚大哥一定要教我这鱼怎么做,到时候可不能藏私”柳子轻顺势接过话,还为自己去厨房修习厨艺找了个借口。
  然而,褚回这一次仍然没有领悟到要点,她一脸开心的道:“没关系,以后你想吃我来做就行,其实我们那都是用酸菜和鱼一起炖的,我怕你们吃不习惯,这才想起这个做法来,你们喜欢吃就好”说完就自己只顾着吃的开心,全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有多么惹人遐想。
  什么叫以后想吃我来做就行,听这话的意思是想长长久久的在一处了吗,可为什么平日里又看不出端倪,好似不曾钟情于她一般。
  柳氏母女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她们如今寄人篱下本没有话语权,眼下只能全听这人的,幸好这褚回是良善之辈,否则她们母女该如何自处。
  饭后,褚回将画收好,准备离开。
  柳子轻几番思量,想起现在的生活都压在这人身上,她总不能载坐之不理,眉目闪烁间:“褚大哥这次准备将画卖多少银钱”
  “啊?我不知道,到了再说吧”褚回随口一答,既然之前都卖五两一幅了,这次的画又比之前的好上许多,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吧。
  柳子轻见他全然不在意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担忧没有错的,她握了握自己的衣角,心下一叹,轻声道:“昨日里那罗公子二人既然能找到家里来,想必今日要买画的便不止他一个,褚大哥最好还是以师傅之说推辞别人,仍以五两银子一幅卖于那罗公子,方显仁义。
  你也不必担心赚不到钱,只需留个话说明日里仍旧会卖画,且价高者得,这样一来既能与人为善,也好为褚大哥留个好名声”
  一番话斟酌着说完,柳子轻有些无奈的垂下头敛了眉,面前的人一副傻笑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很明显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心里。
  “褚大哥在想什么”
  “啊?子轻,我卖完画就回家来,今晚想吃什么”褚回殷切的看着柳子轻,眸光熠熠的答道。
  “褚大哥在想什么,对我方才说的话可有什么见解”柳子轻蹙眉,不知道这人在傻乐什么,她只好又耐心的问了一遍。
  “没想什么,就听子轻的,还将画五两一幅卖给那罗公子”褚回稍微正了正神色,她虽然没有完全理解,但直觉柳子轻的话都是对的,那么照做就是了。
  “那快去快回吧”柳子轻见他把话听进去了,也就放下了心。
  “唉?子轻你还没说晚饭想吃什么呢,我好买回家给你做啊”褚回踏出房门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问道。
  “什么都好,只要是褚大哥做的都行”柳子轻按住心里的不耐,有些敷衍的答道。
  闻言,褚回又笑弯了眉:“好嘞,你等着,我很快就能回家来”
  目送着人远去,柳子轻这才察觉到褚回的话有些不同寻常,好像在刻意强调什么,想起这人方才说过的话,她有些好笑的扬起嘴角,家吗?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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