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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画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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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回的心情在这时也恢复了平静,可是不同意又能怎么办呢:“罗兄多礼了,既然是误会一场便罢了”
“褚兄大人大量,只是不知你为何不愿表明身份呢”罗稹接着问到。
“在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见谅”褚回淡然的答道,并不想解释原因,难道要她说自己没有身份,也就是现代意义上的黑户,想想都不美好,还是算了。
“褚兄莫要见怪,罗某是真心相交,既然拜不得师,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与你结为兄弟”罗稹弯腰拱手,拿出诚意十足的姿态来。
情势转变的太快,褚回下意识的看向柳子轻,佳人轻颔首以示意此事尚可,她便懵懂的也拱手道:“能与罗兄结为兄弟是褚回之幸”
“哈哈,好,褚弟爽快,今日为兄花楼摆宴,静候你来”罗稹开怀大笑,与他平日温吞的性子截然相反,好似真的遇到了什么快意的事一般。
褚回应了下来,几人便起身告辞了。
小院外,零零散散的站着几个闻声而来的周家村人士,钱肃体贴的护在陶玉冉身边,帮她遮去一些露骨探究的视线,今日他是全程做了个绿叶,在那二人说结拜的时候,他有心掺一脚,又拉不下脸面,只能郁闷的做了个看客,好像还给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陶姑娘不会轻看他吧,一时间他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不然今晚在花楼赴宴的时候厚着脸皮也去结个义,他打定主意,凡是那罗稹做的事自己都要有份,殊不知晚上却找错了人,没把罗稹怎么着,倒是害得褚回怕了他。
客厅里,人散去,褚回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不是应该责怪他们的吗,怎么一转身就要以兄弟相称了。
“褚大哥,那钱公子虽然不讨喜,但本性不坏,罗公子也为人宽厚,此二人可交”柳子轻看着又露出一脸茫然的人,她思量片刻,轻声开口。
褚回闻言抬起头,忍不住心里腹诽,你不过才见人家一面,怎知那钱公子本性如何,这些话她也只在心里想想:“子轻说的是,晚饭你与伯母安排吧,我会早些回来的”
太阳悄无声息的隐没在远处的山林里。
闹市渐息,柳巷深处坐落着九曲县唯一的花楼。
二楼最大的雅间里,小厮络绎不绝的端盘上菜,楼下的琴声一曲方罢一曲又起,罗稹等人碗筷未动,耐心等着那姗姗来迟的人。
褚回一路打听着,看着路人暧昧取笑的眼神,她大概也知道了自己要去什么地方了,大红灯笼高高挂在屋檐两旁,正门旁,几位衣着清凉的姑娘挥着手里的锦帕。
或是如鱼得水的公子,或是大腹便便的商贾,亦或是囊中羞涩的书生,与姑娘在半真半假的推拒间走进去,褚回站在不远处看着,踌躇半晌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幸好罗稹吩咐了下人在门前等候,直接就引她上了楼,褚回一路眼观鼻口观心、目不斜视的跟在后面,倒是免去了许多尴尬。
“褚弟可让为兄一阵好等,快入座,这菜啊都要凉了”罗稹含笑看着褚回,自己这个义弟像是个不经男女之事的少年郎,看那样子怕是第一次来这花楼啊。
“罗大哥久等了”褚回有些局促的拱手答道,她本就不是擅于交际的人,来到这种地方,无论是之前所了解的、还是眼下看到的都让她难以适应。
“小画师这酒桌上的规矩就不用说了吧,凡迟来者,自罚三…碗”桌对面的钱肃站起身,将方才着人拿来的酒碗摆在上,他端起酒壶,利落的一一满上,心里却暗道了一声‘好险’差点说出了三杯,不就白白准备了吗。
褚回本来有些不自然的脸上顿时僵住了,这是故意的吧,这一定是故意的吧,目光求证似的看向两旁的罗稹和陶玉冉,一定没有这种说法,这钱公子定是在坑她。
陶玉冉见褚回看过来就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她假装没看到一般默默的喝了几口茶,眼角却泄露了几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这小画师看着青涩又木讷,让人忍不住逗上一二。
罗稹收到自家义弟求救的眼神,他轻咳一声:“那个…褚弟初来乍到,对这些规矩也不甚清楚,钱公子卖罗某几分薄面,就以茶代酒吧”
钱肃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毫不避讳的袒露自己的算计:“男儿当豪迈,以茶代酒还叫罚酒吗,不过若是罗兄你愿意称我一声大哥,这酒倒是可以酌情减免”
罗稹心下了然,脸色却故作难看道:“钱兄莫不是忘了,今日是我与褚弟的结拜宴”
钱肃正欲发难,就见陶玉冉站起来将三个酒碗分开,刚好是他们三人面前一人一碗,她又施施然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才开口道:“今日虽然是罗公子做东,但钱公子也有意结拜,不若三位公子退一步,结为三兄弟,共饮此酒,岂不是美事一桩”
罗稹不作声,褚回也不知说什么好,她总有种被人推着走的感觉,偏偏又不懂得拒绝,当下也只能保持沉默。
倒是始作俑者钱故作傲慢的轻哼一声,一副你们高攀了我的样子。
陶玉冉好笑的看了一眼钱肃,然后接着道:“古来就有长者为兄,不若钱公子看在小女子的份上再退一步,还是以罗公子为大,这样可好”
钱肃闷闷的偏过头,罗稹也见好就收,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既然陶姑娘都这样说了,罗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钱肃不情不愿站起身,他看着面前明显要大上几号的酒碗,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错觉,后来更是化悲愤为酒量,一再的借着结拜的名义与另外两人豪饮。
罗稹早就算到依这钱肃的性子会有这一遭,所以喝过醒酒汤的他面无惧色,反而是钱肃散席时醉得一塌糊涂。
可怜的褚回就当了炮灰,她虽然有意少饮一些,在三人中也的确喝的最少,奈何一个敞开了怀,一个早有准备,所以到最后她也有了几分醉意。
陶玉冉与罗稹对视一眼,吩咐小厮把钱肃扶走,她这才看向努力保持清醒的褚回:“褚公子你看天色已晚,不若就在这花楼里歇下吧”
褚回脚步虚浮的站起身,额头‘突突’轻跳,她眼神迷蒙又坚定的盯着陶玉冉道:“美女你别想了,我是要回家的,老师说了,男生的身子只能给妻子看,女生的衣服也只能给老婆脱”
说罢她好像又恢复了清醒般走到罗稹面前,握住他的双手,面色郑重道:“罗大哥,就麻烦你送我回家了”
第11章
罗稹虽然听不甚懂褚回说的话,但也知道他这个义弟是真的想回家,想起那褚家小院里的柳姑娘,他自以为找到了原因,便扶着人离开了。
花楼里,陶玉冉目送他们二人离去,她回到后院,吩咐人小心伺候着钱肃,这个痴人,只图眼下安乐,不曾想过未来坎坷,她虽是清倌人,却难脱贱籍,那钱县令又怎会让自己的独子迎娶一个烟花女子过门,而她也绝不会甘为妾室。
柳巷外,罗稹把褚回扶上马车,他按了按自己也有些晕眩感的额头,吩咐好车夫就自行回府了,明日醒来再去找义弟谈诗论道吧,这下总不用担心找不到人了。
柳家小院,天色渐晚,柳母看着坐在书桌前等候的自己女儿,犹豫道:“轻儿,你与褚公子……”
正在走神的柳子轻回过头来:“娘,你想多了,褚大哥是我们的恩人,我与他之间并无可能”因为那人根本就无意于自己啊。
“那你今日……轻儿,你爹爹他命中有此劫,这祸事什么时候到头,自有定数,我们就安下心等吧,三年不行就十年,总能重见天日不是”
“娘,女儿知道,你早些歇息吧”柳子轻看着欲言又止的柳氏,她又何尝不知,可是哪怕有一丁点的希望可以尽上微薄之力,为人子女,她又怎能做到视若无睹呢。
院门外依稀有声音渐渐接近,她站起身,端着烛台走出门,外面有人敲门,应该是褚大哥回来了。
打开门,便见那人便跌跌撞撞的走过来,柳子轻颔首谢过相送的人,就小心的扶住褚回:“褚大哥…褚大哥,你…你还好吗”
褚回在马车上被摇晃的正难受,好不容易到了家,脚步不稳的她急需找到一个支柱,右边的胳膊好像被人搀扶住了,她随即借势搂住那人的肩,耳边传来好听有熟悉的声音。
“我很好,真的……真的很好”
柳子轻乍一被人搂住,浓烈的酒水气味让她皱了皱眉:“褚大哥,男女有别,快……哎”话说到一半,看着已然醉醺醺的人,她放弃般的使力撑着褚回的身子,艰难的把人给扶到房间”
“褚大哥先坐一会,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来,不然明日该头痛了”柳子轻用商量的语气说着,肩膀小心的挪开,生怕这人轻举妄动。
“好”褚回老老实实的收回自己的胳膊,把半搂在怀中的人放开,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到桌前。
喝醉的人出奇的听话,让柳子轻忽略了心里的不适,非常时刻行非常事,虽然自幼所受的教养告诉她不应该与一男子独处一室,且是在深夜照顾一个醉酒的男子,可是心里却丝毫不感到排斥。
她借着微弱的烛光来到厨房,仔细的回忆着自己曾尝过一次的味道,酸酸的应该有醋,还有一丝甜应该要加一点糖,入口还有一股生姜的辣味,应该就这些没错了。
她找到放调味品的地方,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晰,将盖子打开,第一壶闻起来应该是油,剩下的两壶仅凭嗅觉就难以判断了,小心的倒出来一点,左边的小壶里是酸的,可是右边这壶是什么,为了确保自己没有弄错,她把每一壶都试过,然后把盐和糖也分别尝过后才松了口气。
生火的时候又费了一番力气,最后端着终于煮好的醒酒汤,不用看她也知道此时的自己定是狼狈之极,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口中也是五味具杂,可是嘴角却压不住的扬出一抹笑意。
柳子轻回到房间,待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等候的人时,嘴上的笑意又盛了些:“褚大哥快把这碗汤喝下吧”
褚回抬起头,她只知道有人让她乖乖坐着等,如今终于等到人来了,她脸上露出傻笑,张口又应了一声:“好”
双手刚接过汤碗,耳边就传来熟悉的声音:“还有点烫,小心些吹着喝”柳子轻见状又叮嘱了一句。
眼前的人抬起头来依然答了一声:“好”然后就照做般的小口吹着喝起来,看起来一副美味的样子,一口气给喝完了,她哪里知道褚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凭着本能而已。
“舒服些了吗,自己可以躺下睡觉”柳子轻站在一旁问道,心里却要犹豫要不要再上前扶上一把,好在这人没有完全醉过去,好像听懂了一般应了一声‘好’
她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才发信自己想多了,这人分明是醉了,应了声却毫无动作,仍旧呆呆的坐在那。
双手握紧由松开,目光也四下逡巡,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柳子轻轻步上前:“来,我扶你躺下”
等到把人扶到床上,她站在床前半晌,才似下定了决心,认命般的帮褚回脱掉鞋子,然后又摸索到厨房端了半盆温水来:“褚大哥先做起来,子轻给你擦擦脸好吗”
“好”床上的人应声坐起来,一副全力配合的模样。
待一番擦洗罢,看着那人不舒服的扯着身上的衣服,柳子轻咬了咬唇:“伸开手”
“好”褚回听话的两臂展开,让人服侍着脱去外衣,双眼却像是藏了星辰一般,专注的看着面前的女子,目光始终不肯离开她的脸。
“夜里渴了记得起来喝水”
“好”
“有什么不舒服就去叫我’
“好”
“以后不要像个傻子一样什么人都信”
“好”
“不要太由着性子,要知道人心叵测”
“好”
“那罗公子虽然看着宽厚,其实心思重的很,凡事你都要留个心眼”
“好”
“那个钱公子虽然讨人厌,却是个没有心机的,你以后有许多事要用着他”
“好”
“那李鋒是个伪君子,平日里别与他计较”
“好”
“那陶姑娘不会喜欢你的,莫要动错了情”
“好”
“褚大哥”
“好”
“对不起”
“好”
“子轻不会害你的”
“好”
“明日把今夜都忘了”
“好”
“今后不许喝酒了”
“好”
床上的人怔怔盯着美人,口中一唱一和的连声答着。
床边的人却已红了眼眶,心中酸涩难忍,再说不出话来。
褚回跪坐起来,双手抹去柳子轻眼角的泪,泪水不停的流下来,她也换了衣袖轻柔的擦拭着。
泪水渐止,柳子轻不自然的偏过头:“褚大哥你醒了”
“好”
空气一刹间静了下来,柳子轻转过头来,好笑的看着面前只会说‘好’的人,若不是此情此景,若不是家中逢难,你我该是无缘相识的吧。
面前的美人嘴角含笑,深情的望着自己,褚回情不自禁的往前挪动了一下,然后在美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重重的把人抱进怀里,即使似梦非梦间也不忘给自己找一个轻薄别人的理由,嘴里喃喃有声:“我醉了,我好晕,我真的醉了”
柳子轻脸上还没有散开的笑霎时又收了起来,她僵硬着身子任由褚回抱着,好像停止了思考一样,直到耳边的呼吸声传来,她才回过神把人推开,床上的人一离开她就要倒,这人竟然就这样睡着了吗。
费力的扶着人好生躺下,再掩好棉被,柳子轻站在床前,胸口“咚咚……”声声震耳,她捂住自己心脏的位置,嘴唇被自己咬痛了才恢复理智。
“登徒子”一声含嗔带怒,又气又恼的声音落在安静的房间里。
只可惜,这一次没有人来答一声‘好’了。
翌日,柳子轻看着和往日一样的人,果然是都忘了吗,可为什么她心里隐隐的希望这人能记起来,哪怕记起来一点,最后一点。
褚回自觉酒品过人,应该没有劳烦别人照料,肯定是自己好好上床睡觉的,真的听柳子轻话把昨夜回家后的事忘了个干净。
饭后,那爱诗成性的罗稹就来了,他眼下以兄长的身份自居,想邀褚回前去花楼,却没想到被人给拒了。
“罗大哥见谅,我…实在没有太多时间”去寻欢作乐,现在连这小院都是租的,冬天就要到了,棉衣还没买,被子还要添置,谁有那个功夫去吟诗作对,褚回一口就拒绝了罗稹的邀约,她还是多画两幅画吧。
罗稹的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又笑逐颜开:“褚弟莫愁,你再画上几幅拿与我”
这下褚回就更不能答应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罗大哥你我今日的关系,又怎能再挣你的银子”
罗稹闻言大笑:“哈哈…褚弟多虑了,我要诗只需从画上誊抄下来即可,你这画啊不是我买”
褚回愣了愣:“罗大哥何意,这画难道是要卖给别人的”
“褚弟有如此大才,难道只想做个小画师靠卖画度日吗”罗稹不急不慢的反问道。
褚回张口要答,视线又不经意的瞟过不远处的柳子轻,是啊,我是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可是我也希望子能给子轻想要的生活:“褚回愚钝,还请罗大哥指点”
第12章
安国自新皇登基以来,便广开恩科,凡年满十四岁男子可参加两年一考的童子试,待十六岁后便可直接参加每年一考的秀才试,考中秀才后就能参加三年一考的举人试,如果此番也考中的话,才算真的入了仕途。
然也有例外者,年满十八又不曾考过童子试的男子,经人举荐也可参加秀才试,他与钱肃、李鋒是本年考上的秀才,这一年九曲县也只有他们三个考中了。
罗稹收回自己的思绪:“以褚弟之才,明年春天中个秀才不算难事,平日里用功些,明年秋天再一鼓作气与我们同去参加举人试,便能踏入官场了”
褚回一时有些失落,难道只有这条路了吗,好像自己也不会别的,可关键是她对这里的考试也一窍不通啊:“罗大哥实在是高看我了,这科举一事还是算了吧。”
罗稹也不气馁,这本就是随口一提,他暂且放下自己的谋算,这人用不用得上还说不准,脸上有了些许算计谁的痕迹,他又道:“也对,那都是以后的事了,不过眼下为兄倒是还有一计可解燃眉之急”
褚回本来暗淡的眸子又亮了亮:“罗大哥快请讲”
“你如今的画较之前好了很多,想必也可以卖上更好的价钱,陶姑娘一直想讨几幅,不若我们去她那看一下”
“这……不太好吧”褚回有些为难的开口,去挣一个姑娘的钱,总觉得有些难堪。
罗稹扬了扬眉:“褚弟想哪去了,我等堂堂男儿郎自然不是去肖想陶姑娘的荷包,到时你且听我吩咐就是,现在去作首有关男女姻缘的诗,为兄保你很轻松就能卖上百两银子”
褚回疑惑的先答应了下来,难道这个时代流行的是情诗,她半信半疑的回到自己房间;在脑海里找出一首有点干系的《落花诗》
桃花净尽杏花空,开落年年约略同。
自是节临三月暮,何须人恨五更风。
扑檐直破帘衣碧,上砌如欺地锦红。
拾向砑罗方帕里,鸳鸯一对正当中。
一幅画两句诗,四幅画完成后,又专门把诗誊抄下来给罗稹,他们两个人这才整理好准备去找那陶玉冉。
随罗稹出门时,褚回习惯的向柳母交代了一声就推开门去,刚踏上马车,身后却意外的传来了柳子轻的声音。
“褚大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褚回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做出理解模样的罗稹,她就朝着柳子轻走过去:“子轻怎么了”
柳子轻本来是心无旁骛的看书,见那人要出门也没在意,可是当娘亲在耳边唠叨一句那人是要去花楼,她登时就站起身来,小步追到门前,待人走近后,轻声道:“君子有可为有可不为,莫要贪杯”
褚回本来以为是有什么要事,以前是抱怨出门没有人叮嘱,如今却有些羞窘,她当然知道什么事不该做,一时有些想歪的她两耳泛红:“子轻放心,我会早些回来的,今日不饮酒”
“嗯”初时不觉得,两人这般几句话说下来,柳子轻也莫名的感到耳热,她颔首‘嗯’了一声就转身头也不回的到了院内。
马车上,罗稹看着一副少年心事的褚回,想起这人醉酒后还嚷嚷着一定要回家的话,他出口调笑道:“怎么?柳姑娘可是让你一定要回家”
褚回本来已经褪去热度的耳根一时又红透了:“不是,不用子轻说我也知道的”
“褚弟如此惧内,大哥就要说你了,咱们自是风流好男儿,怎能像个姑娘家从来不宿在外面”罗稹颇有些语重心长的道。
褚回抬头,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出口的却是:“大哥说的是,小弟受教了”
垂下眸,心里却一阵腹诽,才不是呢,都风流了还是什么好男儿,再说她这才不是惧内,子轻和她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更重要的是别说她本来就是姑娘,就算真的是个男儿,也不会宿在外面,好与坏又怎能由这些本就错误的标准来评判。
可是这些话与罗稹说了会怎样,恐怕会更显得自己是个异类吧,你们引以为豪的是数人熙攘,共乘马车。而我只求两人一马。
马车缓缓停下,已经来过一次的褚回,还是不习惯这里的氛围,来到楼上的雅间里,刚落座,就见一个熟识的人走进来打招呼:“罗兄,三弟,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褚回嘴角抽了抽,这人还真是无所不在啊:“钱兄……不……二哥”心里想笑怎么办,完全忍不住。
“不知你们找陶姑娘何事啊,不若先说与我听听”
罗稹隐晦的扬了下嘴角,果然一找陶姑娘这人就准会来,他轻扯了一下衣领:“二弟,为兄是去褚弟家看到了几幅好画,想起陶姑娘一直想要上几幅,我二人这才来了”
钱肃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莫与小人计较莫与小人计较,胸中郁气难疏,他失笑,咬牙切齿道:“我还是习惯罗兄叫钱兄,或者这些俗礼还是免了,你我依旧像从前那样如何”
两人之间斗着嘴,一直状况外的褚回不小心看到罗稹得逞的眼神,当下心里就明白了,她这大哥说什么不会算计陶姑娘,原来是奔着这个人傻钱多的二哥来的啊。
她看着还一脸认真在计较着称呼的钱肃,心里默默同情了三秒,虽然不是自己的本意,但是今日这一遭是躲不过了。
待陶玉冉进来后,褚回就把画展开,在大家还没有开口说话的时候,早有计较的罗稹就故作潇洒的站起身来,一脸豪爽的道:“前日里罗某有幸得去几幅,今日是怎么都不能再独占了去,更何况这帕子、鸳鸯的本就是你们姑娘家喜欢的东西,陶姑娘若是觉得尚可,在下这就买了送你,也好聊表歉意”
陶玉冉看着对诗画自是满意的,只是罗公子今日怎么有些奇怪,再看那小画师的表情也不太自然,她正疑惑见就见身边的钱肃站起了身,这下她明白是哪里奇怪了。
“就不劳烦罗兄破费了,昨晚承蒙招待,今日就由我来替陶姑娘买下吧”钱肃像是对了话本一样,无比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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