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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那么软-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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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寂静,寺内香火气息浓厚,细细闻来也可让人精心。主持闻言,笑道:“殿下怎会聒噪,您若这般寂静,王妃那里只怕更加清净。”
“孤让人守在山脚下,不会波及此处清净。”少年人一句话不偏不倚,声音与他温润之色极是违和。
主持怔了怔,看着眼前复杂的棋局,声音低沉:“殿下将王妃放在此处,我有何可忧。”
虽说在夏日,可到了晚上山头上还有有些阴凉,李齐回去时,君琂正坐于屋内一人对弈,她不是常人,已然猜出代王带她上山的其他用意。
她在朝堂上待了十余年,心思比不得皇帝阴沉,亦不算高瞻远瞩,落败后她才渐渐感悟出世间再是险恶也抵不过帝王之心。李乾利用她,又拜她为相,用完她的最后的一点价值,便罢官秘密处死。
而半道上杀出来的李齐,显然与皇帝作对,本就令皇帝忌惮,此举无异于向皇帝挑衅。
李齐坐于君琂对面,她那头是黑子,自己理所当然执起白子,落子前先道:“阿琂为相前,是否帮助过叔父?”
女子为官本就少见,为相者,君琂是古来第一人,而他的叔父他自己清楚,唯利是图,立女子为相,必然有交易。
论起朝政方面上的事,君琂能侃侃而谈许久,但李齐不是官场上的人,两人成婚来相敬如宾,而李齐从不问她私事,今日算是第一次。
君琂等着他落第一子,可他有些倔强,自己不说他便不落子。君琂想了会,就道:“没有。”
闻言,代王落子,她眸色剔透,神色慵懒,半开玩笑道:“是不是阿琂心悦叔父,故而甘愿为他驱使?”
君琂心神大乱,竟觉得对面少年人的阴影似座山一般,紧紧压制着她。关于情爱之事,她懵懂如稚子,徐徐摇首:“食君禄,行君事,毫无男女感情,殿下想多了。”
昏暗中李齐眼睛亮了亮,她很专注地盯着棋局,不时地拨了拨棋笼中的棋子,眉梢扬起,少女情怀总是诗,以前的事当不得真,且君琂行事说一不二,她说没有便没有了。
棋走半局,李齐扬言饿了,君琂命人去取斋饭,二人默默用下后,李齐拉着君琂去林中走走,如今寡淡三日,寺庙里的香客变少了许多,君琂路过前殿的时候,察觉到不一样的气息,沸水前的宁静。
代王很平静,日日拉着君琂对弈,两人旗鼓相当,一局总要许久,她历来心静,君琂为相久了,心思细腻且敏感,李齐不说,她便不问。
五六日后,李齐对弈时总是盯着君琂,修长的指尖点着桌面,笑道:“阿琂恨叔父吗?如此薄情寡义之人,若是见到他身首异处,阿琂会不会觉得大快人心?”
“你们要弑君?”君琂抬首,波澜不惊,声音淡而坚定。
“清君侧罢了。”李齐声音又复清润,继续道:“我出生时父便已丧命,母亲亦是,我得祖父欢心,祖父晚年受他蒙蔽,夺我皇位,娶你不过是蒙蔽他,他不要的女人我视如珍宝,他以为我不堪大用,自然掉以轻心。”
君琂倒没有多大情绪起复,看惯尔虞我诈,皇室本就没有感情,她在李乾那里吃亏,自然不会那么快将感情落于一个孩子身上,几岁之差,李齐在她眼中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她选择沉默,对于未解之事习惯于不发表自己的见解。
外间还是那么寂静,西明寺是佛门圣地,那些人不会杀上来的,李齐不是束手待毙之人。
不多时,外间兵甲入内,跪地禀告:“殿下,襄王成事了。”
君琂奇怪,李齐竟不谋皇位,而是替旁人做嫁衣。
李齐在君琂的探究中站起身,神色朗朗,气势夺人,君琂诧异间好似多年前看到那位太子殿下,轩轩峻立,君子第一人,李齐与先太子不同,前者看似温润实则满腹心计。
她将手中棋子弃落于棋面上,俊眉弯起,神色却是淡漠。她轻声道:“阿琂,你我和离吧,我的王妃应当白玉无瑕。”
‘铛’得一声,君琂指尖的棋子掉在棋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李齐,不过短暂的片刻她好似过了半生之久,直到外面的声音如浪涛般袭来。
面对李齐的坚持,君琂眼中最后一缕生息,渐渐消失,她喟然道:“为何不是休书?”
“君相鸿鹄之志,襄王叔父若真想掌控朝堂,必然起复你,孤若给休书,襄王叔父不允,孤何必给自己难堪,我求的不过是替祖父雪冤。”
君琂闭目,一动不动,这样的局面是她求之不得的。
再回长安城的时候,夏日乌云滚滚,狂风暴雨,连绵不绝,冲刷多日来的燥热。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新帝起复君琂,圣旨送达君府。
与之而来的还有代王的放妻书,君琂接过。
李齐的字张扬不失豪气,放妻书多美好。心生两意,终难结合;既已二心不同,难归一意,今以求一别,物色书之各还本道。愿相离之后,卿自高飞,无受束缚,选聘高官之主,弄影庭前。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苍白生涩的指尖摸上每一个字,三月多的相处,她可有感受到李齐的心意,亦非年幼孩童,她懂得分寸,丞相之位固然欣喜,只是她宁愿选择入王府,不惧李齐怨她心中不一。
她收下和离书后,次日登门,门前久候两个时辰,代王拒之千里之外,王府大门紧闭,下人传话:本就是做戏,君相何必这般纠缠。
君琂表情僵硬,是不是做戏,她是女子心思细腻,多少明白些。
她复起相位,忙得脚不沾地,废帝党羽在冬初时被剪除得干净,而此时代王府发出代王李齐病重不治身亡的消息,如同他父亲那般,因此无人奇怪,只扼腕惋惜。
无论是何结局,君琂心明,甚至命人探查李齐身亡的消息。除夕宴上,顾笙亲自告诉她,废帝御赐那杯酒下了牵机。
君琂不信,眸色幽沉,以李齐的聪慧不会这般痴傻地去饮下那杯毒酒。
顾笙新嫁金吾卫大将军,神色不见欣喜,眉眼间带了几分哀愁,她望着那棵白雪中开得耀眼的红梅,“我忙着婚嫁,未曾来得及恭喜君相复起,贺礼改日送上门。”
待她离去后,君琂慢慢合眼,唇角勾起冷笑,筵席不曾参加就已回府。
翌年开朝,君琂请辞相位,挂冠而去,踪迹难寻。
作者有话要说: 按错了,本来晚上九点更的,点快了,九点更习惯了,不好不更。
大家出来冒泡,行不行,评论过50,我加一更6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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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六十六
廊下无人; 依旧羞得卫长宁满面通红; 忍不住为君琂辨一句:“太傅哪里大了。”
这般护妻; 也在林氏意料内; 太傅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妻子,但看卫长宁一身袍服就明白多贴心; 只是贴心是好; 孩子也不能耽误。
林氏不知晓卫长宁是女子; 好意劝谏; 卫长宁虚笑着应下,林氏不好多说; 吩咐她注意保重身子。
卫长宁一一应下; 慌忙打发她走,回身钻入房里。外面闹哄哄的; 后院清净; 此处是林氏特地为太傅安排的,虽说都是女子,奈何君琂身份不同; 是一权臣; 怎与后宅无事妇人一般计较。
她进屋后,君琂警觉,回身去看; 见是她,就侧躺在榻上,方才的事在脑海里萦绕不去; 若是有心人深究,极有可能查到卫长宁身上。
揉了揉眉眼,卫长宁走过来坐在一旁,觑她神色,道:“你很累吗?我与外祖父说过了,午宴后就走,他们不会生气的。”
君琂背对着光线,容色匿于昏暗中,神色不大好,卫长宁知她为皇后去行宫养病的事忙碌很久,皇后不知怎地,极是挑剔,随行的人换了几拨都不符合她的心意,她历来温润,旁人只道是不合她心,也不会多言语。
她却知皇后多半为了五殿下夭折的事为难君琂,皇后将所有希望托付给君琂,竟不想还是失望,只是这些怨怪她有何用,当年若不将孩子丢下,就不会有现在的后悔与痛苦。
心里埋怨皇后,嘴上不敢说,她想了想,提议道:“不如你躺下休息会,我在屋里守着,有事及时唤你。”
君琂不应,来赴宴却在主人家客房酣睡,说出去也不大好。她忽而靠上卫长宁的肩膀,摸着她纤细的手腕,静静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她在外都是清冷果敢之色,回府后面对卫长宁都会将清冷的气势藏起来,偶尔显露出脆弱的姿态,眼下便是。
卫长宁很喜欢她温软之色,由她去靠去摸,低声说起下次休沐去何处游玩。长安城内虽说繁华,都是灯红酒绿之地居多,也不合适夫妻出行,大多还是选择郊外。
君琂轻笑,“下次休沐,阳光炽烈,出城不如在府内,有何可游玩。”
“日日在府里多无趣,不如我们去庄子上垂钓?”卫长宁眼睛亮亮,又道:“我会钓鱼,烤鱼不错的,我们哪日去试试?”
想得十分美好,君琂没有答应,眼下事情繁杂,实在抽不开身,便道:“府里有池塘,你若想钓鱼,也可。”
“不一样。”卫长宁失落了,府里池塘日日都见得着,哪有外面有趣,她晃了晃君琂的胳膊,“不在府里,去城外,城外有趣,府里就我一人。”
君琂被她晃得头疼,拍开她的手,不忍她失落,想了想,道:“等皇后离京,我再与你一同去。”
“好,我回去安排下。”卫长宁立即眉开眼笑,君琂也跟着笑了笑,心中依旧愁绪难解。
午宴后,两人与沐国公夫妇道别,沐国公夫人总是凝视君琂神色,方才后院里的事情都搅弄得人心不愉快。谁能想到卫长宁会将银项圈又当作贺礼送回来,好巧不巧,清阳长公主讨要另一只。
沐柯兴高采烈地与夫人一道走过来,少夫人出身名儒大家,书香门第,带着大家教养,见到太傅俯身一礼,便退到沐柯身后。
卫长宁没有见过这位少夫人,不免多看一眼,温婉贤淑,沐柯竟还有时间去外面玩耍,她摇头感叹沐柯不知好歹。
她多看一眼,君琂也跟着她望过去,见少夫人躲在沐柯身后,低眸浅笑,“夫君先去送太傅,我回院看看孩子。”
两人也极是相配,沐柯笑着应了,抬头就见小表哥眸子亮晶晶的,他瞄了一眼,略带些茫然,走过去推了她一把,道:“本想拉着你喝酒,不想你这么早就逃跑,和个女儿家似的扭捏,太不像话。”
将卫长宁比作女儿家,太傅没有说话,冷眼凝视;沐国公恼了,揪着孙儿耳朵往院子里走去,顺带踢了他一脚,“再敢胡言乱语,罚你围着校场跑百圈。”
接着是沐柯求饶呼痛的声音,卫长宁笑了笑,软软的手蓦地被人握在手中,君琂莞尔:“国公夫人,我们先回府。”
沐国公夫人到嘴的话没有说出来,当年旧事提之无益,两人夫妻和睦便是最好的。当年不知是双生,只准备一人的物什,后来想补,沐云又不肯。
走到府门口,两人欲上马车,恰好遇到蒋怀与容湛,令人抬袖一礼,容湛怪道:“卫侍郎这就走了?今日休沐日无甚大事,晚宴欲寻你饮几杯。”
卫长宁与蒋怀见礼,听到这句话,眉眼冷凝,回道:“今日非我卫府做东,容大人寻错人了,我表弟沐柯正愁无人对饮,容大人正好过去陪他。”
蒋怀近日心情都不大好,听两位晚辈话中有话,就没有多话,与太傅说了几句国子监的事。卫见绪依旧留在国子监,品行算不得多好,文辞倒是进步很多。
卫见绪兄妹留在魏煊府上,唯独卫歆与卫怀慎离开,卫长宁不想与他们有所牵连,便一直不管不问,如今听蒋祭酒提起,多心听了一句。
蒋怀门生遍布大唐,就连容湛当年也曾受过他的恩惠,如今与他走得颇近,卫长宁又是他师侄,算算关系也不浅。
容湛见卫侍郎不应,也就没有勉强,与蒋怀一同入国公府。
卫长宁扶着君琂上马车,与外祖母说了几句,就吩咐车夫回府。
回府也无大事,卫长宁想去东市看看,顺道查看铺子,算是临时突击检查。君琂见她兴趣勃勃,不好扫她兴,就允了。
银号自然不用去的,她就想去书斋看看,毕竟是她亲手打理的,虽说生意不大好,乐趣在其中。她想到除夕夜被君琂灌醉的事,道:“你怎想到灌我酒,可是我露了破绽?”
她小心又小心,就怕太过匪夷所思吓到先生,竟不想暴露得这么简单,她轻易就信了,早知如此就不会兜圈子。
提及这件事,君琂浅笑,掀开车帘瞧了眼热闹的东市,道:“顾笙教我的。”
卫长宁:“……”
她百思不得其解,先生何等风华霁月,怎会想起来灌醉套话这等下三滥的办法,竟不想是顾笙暗地里教唆。卫长宁咬咬牙,说不出话来。
君琂转头看她,清冷的容颜在阳光下越发惑人,眉眼间渐染笑意,究竟是她不对,抬手摸摸卫长宁的后颈,算作安抚,道:“她说怪你凶她。”
“她若不说我居心叵测,在你面前乱嚼舌根,我都懒得与她搭话的。”卫长宁被她摸顺了,索性靠在她的肩膀,揪着她襟口的花纹,极是委屈。
顾笙心善,是两人都明知的事,卫长宁不过是想多少添些君琂心中的愧疚,她被摸够了,马车在书斋前停下,两人一同入内。
书斋里换了副天地,比起以前古朴雅致的构造,现在更添了几分市井的风味,这样才符合商人的眼光。
卫长宁以前不过是想玩玩,也没多想赚钱,现在不同了,换作真正的商人,就是很好的盈利之地。
掌柜见东家来了,忙去命跑堂的奉茶伺候,卫长宁拒绝,让他们勿要忙,不过随便看看罢了,闹得整座书斋不宁就违背两人随意看看的意思了。
书斋里的账簿每月都会送去卫宅,卫长宁得空会看看,都是君琂得利的人,她用着也很放心。
在书斋逗留片刻,两人又上马车去当铺看看。当铺是三年前卫长宁盘下来的,长安城内商贾遍地,都是想着如何盈利,卫长宁自然也是这样的。
当铺里利益尚可,恰好她去书斋时看中后,就与商家商议后,连带着当铺的地面都给买了。
这间铺子的掌柜不识两人,只当来典当的顾客,热情的招呼后,扭头见到元安,他是识得元安的。再见元安神色,哪儿能不明白两位贵客的身份。
当即更加热情地招待,卫长宁随意看看,转去柜台后面,君琂坐在一旁,静静品茶,神色微敛。掌柜的知晓这位是当朝太傅,也不敢随意去答话,屁颠地跟卫长宁后面介绍。
他在当铺里干了一辈子,懂得比旁人多,与卫长宁说了很多,深入简出,说的都是通俗的道理。卫长宁一面听着,一面去翻阅账目,她不懂,但是查账还是懂的。
东家来查账是常事,然而卫长宁几乎不曾过来,都是当铺里将账簿送给元安,元安带回府里给公子。眼下突然来查账,他心里就有些恐慌,不知哪里做错了。
卫长宁不说话,额间被风吹落几缕发丝,侧身而坐,显得眉眼凌冽清冷;这样的姿态与她平时极是违和,君琂细细去瞧,多了几许年少不多见的锋芒。
君子风华如珠玉剔透,如云水,清透。
掌柜见她细细翻看账目,想起多日前有人拿着东家印玺过来办了张字据,莫非是来查此事的?他想了想,便先道:“公子,多日前……”
“长庚,我们去他处看看,账簿命人带回府就好。”君琂适时出声打断掌柜的话,她走向卫长宁,侧眸凝视他,目光沉淀,如风雪冰冷通透,压制着他喘不过气。
卫长宁不知变故,看向掌柜的:“多日前,发生何事?”
“无甚大事,多日前就想将账簿送给您看看,可是不得空,既然公子来了,小的也好交差。”掌柜及时改口,心脏剧烈跳动,方才太傅府眼神吓得他魂不附体。
卫长宁也就信了,将账簿合上,交于元安带回府,与君琂往下一处去。
午后的东市不是很热闹,又非重要时节,路上行人零零散散,阳光照在身上,显得很舒服。卫长宁拉着君琂下车走走,随从远远跟在后面,紧紧盯着二人,不敢错过。
东市里店铺林立,街坊间也有许多货郎摆在摊子,两人边走边走,君琂被卫长宁牵着手。她鲜少在街上行走,显得极是陌生。
年少时入朝,与旁人争着权势,日日忙碌,勾心斗角,现在虽说与从前无异,但身旁添了喜爱之人,回府时总会觉得欣喜感动,至少府里不再是冷冰冰的屋舍。
她不懂,卫长宁懂得多,一一与她介绍,道:“我以前喜欢出来玩,与叔父家的兄弟一起,因我日日扮作男子承袭王爵,姐妹们与我玩不到一处,我便跟着堂兄弟们出去玩,街头酒肆,都是常去之地。”
君琂道:“那时,你与那些人玩得最好?”
“秦王殿下最是喜欢玩,那时陛下不管他们,皇祖父由着我去玩去闹,现在想想与陛下的几位子嗣玩得多。”
君琂看向她:“你与李棕关系很好?”皇帝名讳便是李棕,她直呼名讳乃是大不敬,但她并无惧意。
提及往事,卫长宁显得轻快些许,眉眼弯弯:“嗯,算好,几位叔父,他对我的关心稍显多些,他与我父亲同母,自然显得厚待。他还带我去署衙,我偷偷去见过你,只是你当我是纨绔的殿下,不与我搭话。”
君琂无甚记忆,不过可以听出之前她对皇帝李棕较为尊重,或许两人联盟才会少去警戒,让皇帝得了空子。
两人走了一段路,不缺物什,都没有进入铺子里相看,累了在街边茶铺里歇脚。
茶铺上有顶棚,避开阳光,带着微微凉意,茶铺姑娘见来客慌忙站起来,给客人斟茶,见两人衣着华贵,想是出门游玩的夫妻。
卫长宁端起茶杯,顶棚下的阳光零星洒进来,额头渗出许多汗水,她热得不行,道:“皇后何时出京,再不走,天气更加热,路上颠簸对她病情也不好的。”
君琂见她顶棚缺露一片,拉着她坐过来避开阳光,低声道:“约莫还有半月。”
卫长宁想着夏日如何避暑,出不得长安城,在府里想些办法也不错,她歪头想了想,君琂给她一方帕子,让她自己擦擦头上汗水。她不肯,将脑袋凑过去,“你给我擦擦。”
她一凑过去,君琂就觉得小火炉靠近,夏日也不好受,伸手接过帕子,方抬手就见远处有人打马而来,红色裙裳,劲衣窄袖,看上去十分清爽。
君琂蓦地收回手令卫长宁觉得不舒服,耳畔响起李瑾的声音:“原是太傅与卫侍郎在此。”
说话的李瑾翻身下马,将马鞭丢给随从,自己轻步走近,言笑晏晏,她肤色雪白,一身红裳更显女儿家的俏丽。眼神在君琂与卫长宁身上飘忽不定,最终在两人对面坐下。
卫长宁捧着粗制的茶碗,淡笑道:“殿下饮茶?臣让店家给您添一碗?”
“不用,喝不下。”李瑾直接拒绝,公主脾气上来了,眼神落在君琂神色,俏丽的面孔冷了冷,笑道:“太傅可知君家长房向我母妃求娶我之事?”
君琂神色淡漠,轻声道:“不知。”
卫长宁惊了下,难怪李瑾气色不好,君家长房远在雍州,大胆想要尚驸马,只怕托着太傅之势。她选择沉默,与她无关。
她垂眸捧着茶碗饮茶,李瑾又道:“这么大的事,太傅不知晓?听说君家长子即将要入京,太傅作为姑母,一点都不知?”
“不知,君家长房行事为何要通知我,他为长,我为幼,断无大事问我的道理。”君琂道。
李瑾看着卫长宁事不关己之色,心中恼火,母妃心想着君家长房,她自然不肯,平白比旁人矮一个辈分,若是婚事成了,见面还需唤姑父,丢死人了。
她想了想,直接道:“太傅可有办法帮我拒绝这门亲事?”
君琂笑道:“两家之好,我阻挡只怕不合适。”声音不偏不倚,与寻常清冷无异。
李瑾抿抿唇角,顿时愁眉苦脸,看着君琂的眼神泛着颓唐,她虚心求教,太傅竟然都不搭理。她伸手去捉着君琂手腕,恳求道:“太傅,学生有麻烦,您可要搭救一二。”
她将自己当做晚辈,加之今日俏皮的面貌,教人生不出绮念。君琂被她缠着,抽不回手,颇有些尴尬。卫长宁不悦,再也装不得无事之人,亲自给李瑾斟一大碗茶,分开她缠着君琂的手。
街边茶碗颇大,一手不好端,李瑾两只手都抽不开,在她放下茶碗的时候,卫长宁道:“殿下慢饮,臣与太傅还有要事处理需要回府,不陪您了。”
李瑾愕然,将碗放下的时间,卫长宁牵着太傅起身走了两步,大庭广众之下再追过去也不大好,她也落不下面子,恼恨地跺脚。
这个卫长庚不帮她算了,竟还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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