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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南城旧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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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事。”王子墨没有心情与陈旺树闲聊,何况车上人多嘴杂,便胡乱将陈旺树打发了。
  胡得来的话,让王子墨听得云里雾里,说一半留一半,留下的还是关键的一半,她不知一个简单的徭役怎会有如此多的隐晦。
  王子墨从胡得来那里得知,皇上已决议“南狩”,并将行在定于临安府,这对于临安府的人来说,那是大大的好消息。别管这个皇上是逃来的,至少以后临安府算是皇城了,政治,经济,文化会得到大大的发展,连带着盐官县也会更加繁荣。
  不过,皇上“南狩”,定都临安,对于临安两县衙门来说,并非只有好处,这机会之中伴随着危机,若是差使办得不好,在皇上这眼皮子底下,瞒都瞒不住,所以,胡得来受到县太爷的指令,务必要把今年的海塘修整办得有声有色。
  可是,没钱呢!
  “师弟,为兄这差使不好办呢!咱们那个县太爷,是个万事不理的主,如今皇上要来了才知道着急,可钱呢,粮呢,沙石呢,工具呢,还不是全压在为兄身上。鲍县丞已让户房全力筹措,但依然杯水车薪,听户房那边说,今年的秋粮都还没收齐。”
  “为兄这回算是摊上事了,你在海塘上办差机灵些,只管进出收支做账便是,其他的事莫要理。”
  这话,啥意思?
  在海塘上干了三日,王子墨渐渐有些明白了。看着海塘边一排排极其简陋的帐篷,那是给服徭役的人住的,四面漏风,根本挡不住阴湿凌厉的海风,每顿饭,都是腐米,这些米平日就是穷苦人家都不会吃,关键还没有一顿干的。这待遇,可比去年差远了!
  这些还不是最糟糕的,王子墨虽没有干过修塘建渠,但海塘上不少中年汉子却是老手,从他们的只字片语中,王子墨也能听得五六分。
  “这沙石,都没个麻袋装着,潮水一来,不全冲跑了!”
  “还沙石呢,你看到有几块石头,全是稻杆子!”
  “这样修塘能成么?这海塘若是缺口可会死人的!”
  “我看这事悬,若是明年雨水少还好些,若是如前年那般,怕是撑不住。”
  “喂,你们几个,少说几句,不要命了!”
  “王小二,运沙石的来了,头儿喊你去验收。”一个衙役扯着嗓子喊道。
  与王子墨一同共事的,有五人,三人是工房书吏,另两人是民间的账房,同样托了关系进来的。六人分头数清了沙石数量,工房的书吏便开始登记入库,王子墨见工房的人察看过劣质沙石后,在账上记的却是上好沙石,不由看了看另几人。
  工房的人似乎都没有觉察出问题,另两人脸色却不好,但迫于身份,又或者如王子墨这般被人敲打过,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动笔记下了“上等”沙石的数量。没人说,没人敢说,身边的衙役还看着呢,王子墨心里叹气,但也不得不低头,动笔开始记起来。
  这次,陈旺树被抽调过来搬运沙石入库,他那样的身板,一次能扛五大袋,一般的壮小伙子,也能扛三四袋。王子墨算过,一般上等沙石陈旺树能扛两袋,以此推算,这次偷工减料的数量极其惊人。
  是夜,陈旺树溜达到了王子墨那边,王子墨见陈旺树来了,赶忙从火炉上将暖着的肉汤给他端过来:“树哥,累了吧,趁热吃。”
  “香,真香,你小子这日子过得可真舒坦。”海塘上的饭怎能填饱陈旺树,他接过汤碗,忙不迭吃喝起来。
  王子墨心里苦笑,她日日提心吊胆,晚上都睡不着,哪里来的舒坦日子,她觉得,还不如跟着陈旺树上海塘呢,虽然苦些累些,可总归不用担干系。
  “树哥,你们那边可还好?”王子墨见陈旺树满脸疲惫,关心地问道。
  “给官家干活,就那样。”陈旺树满不在乎地说道。
  “可曾听到什么流言?”王子墨问道。
  “流言?”陈旺树愣了愣,将肉汤一口气喝完,随意抹了把嘴,抱怨道:“不就吃住比往年差么。我连着三年都上工,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去年你也去了,虽说在运河边住得差些,但好歹五六日吃上一回肉,白米管够,时不时还能从河里捞上几条鱼打打牙祭。前年是修官道,一路修过去,沿路的乡亲送吃送穿,可自在了。今年别提了,在这鸟不打屎的地方,见天的喝西北风。”
  “还是你小子有福气,有个好师父,还有个便宜师兄,风吹不着,水淹不到,吃住和官差一样,可把狗子那小子羡慕死了。叫他瞧不起读书人,这回,抓瞎了吧。我和你说,他原本打算在海塘上收拾你呢。”
  王子墨见陈旺树东拉西扯,说不到点子上,只得放弃了。也是,一个种地的,没见过世面,心思太过简单,眼里不就是盯着几个子,几块肉么。
  陈旺树吃饱喝足,与王子墨聊了一会儿便走了。王子墨继续翻看账目,这回是她出师以来头一次独挡一面,那三个工房书吏只是做些抄些工作,另两个账房虽是老账房,不过手艺一般,也不知是否是胡得来的授意,这边的事多压在她身上。
  只是这活越干下去,王子墨心里越没底,到了第七日,县太爷领着一干衙门属官来海塘巡视了。
  常仁志似乎对工程建设并不在行,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但他带来了一个钱谷师爷,对账目却是查得极仔细。
  王子墨看着那个师爷翻看账目,心里七上八下的,账目主要是她做的,如果出了问题,那她便是第一个倒霉的人。王子墨低着头,偷偷瞥了一眼胡得来,却没有从胡得来那里得到任何反馈。那胡得来四平八稳地站在常仁志身边,也很恭敬地垂首,脸上是一心为公无私奉献的忠臣表情,谁看了不说一个好字。
  “太爷,账目没问题。”师爷查好了良久,才起身禀报。
  王子墨闻言,算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发现了极大的问题,自然在账目上万分用心,还好自己的本事不错,至少没有被人当场抓住。
  这事,她一直忐忑在心,特别是常仁志到来以后,王子墨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将实情禀报,只是自己的身份是胡得来的师弟,那便是胡得来的人,再有来之前胡得来的那番敲打,王子墨终是歇了揭穿的事实。王子墨觉得,就算要禀报,也得先与胡得来商量。
  常仁志浩浩荡荡而来,勉励慰问之后,又扬长而去。胡得来为了体现公忠体国,便留了下来。王子墨也算看出来了,做为工房主事的胡得来,直到徭役第七日才与县太爷一同而来,可见他对差使并没有他自己所说的那般上心。
  也许是因为账目做得很不错,到了晚间,胡得来派衙役叫了王子墨一同吃酒。
  “师弟,为兄事务繁忙,无暇照顾你,这几日在海塘上,过得可好?”一贯的亲热之中,隐隐透着几分倚重,毕竟是同门,又是个有本事的,胡得来很需要这样不说话会办事的人。
  “甚好,劳师兄惦记了。”王子墨答道。
  “这话见外了,你我本是同门,你年纪又小,何况师父嘱咐过,我怎能不好好看顾你。”胡得来满脸笑意,亲自为王子墨斟酒,说道:“来,咱们师兄弟喝一杯。”
  “子墨不善饮酒。”王子墨委婉地推辞,她心里还有着大事,实在不想与胡得来东拉西扯。
  “我等虽南人,但亦是堂堂大丈夫,不饮酒可不成,往后多的是这样的应酬。”胡得来将洒杯塞进王子墨手中,自己先干了一杯。
  王子墨无法,只得陪了一杯,将略显辛辣的酒水吞进肚中,喉头有些呛人,看着满桌的佳肴,甚无胃口。
  胡得来尽显兄长气度,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见王子墨长相颇为清秀,举止气度亦有板有眼,不由问道:“师弟今年多大了,可曾定亲?”
  “十六了,因家中无长辈作主,未曾订亲。”王子墨答道。
  “不小了。咱们师父如今闲云野鹤,不理俗事,按说你的亲事,师父当多多上心才是。既如此,我这个兄长腆着脸,便为你寻一房贤妻,到时师弟伉俪情深,可别忘了师兄这个大媒人。”
  “咳咳咳。。。”王子墨被胡得来当仁不让的话给呛着了。
  “师弟,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你也别这般激动啊。”胡得来见状,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不。。。不劳师兄挂怀,我们庄的三叔公说过为子墨保媒。”王子墨咳得脸都通红了。
  “乡下地方,怎会有好人家,师弟这般人品,可不能随随便便寻个村妇,不然这辈子岂不是良缘无望。”胡得来很不满意,耐心地说道:“为兄有个至交好友,任职咱们衙门典史,他家中有个小娘子,今年十四,花容月貌,知书达礼,典史大人与夫人极为宠爱。这小娘子不似其他妇子那般攀龙附凤,年初甄家的二公子提亲,都被她以甄二不学无术推辞了。”
  “可是红村甄家?”王子墨好奇地问道,对于这般人品的女子,她倒是极为欣赏的。
  “正是,甄家在咱门盐官县,也算是数得上的。可小娘子偏说要嫁与上进有本事的后生,家境艰难也无妨,把典史大人气得不行。”胡得来细瞧王子墨,越发地中意道:“如师弟这般的人物,料想便是小娘子所青睐的。”
  “师兄,您可别说这话,子墨高攀不上,别损了小娘子的闺誉。”王子墨吓得连连摇头,家里还有个林芷岚呢,回头让她知晓,自己哪还有好日子过。
  “这事你莫管,有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师弟既无长辈作主,为兄自当为你筹谋,到时你我兄弟一同建功立业,岂不快哉。”胡得来是打定主意,要与典史家结亲,自己在衙门里也能有更多依仗。
  王子墨缓过神来,细想了想又把心放下了,虽说典史家的小娘子不重门当户对,但自己的身份与家世却是与她极不般配,她虽愿低就,可不能低到尘埃里,这婚事怎么也成不了。不过说起建功立业,王子墨心中的大事又憋不住了,犹豫地问道:“师兄,子墨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多做事,少说话,这是衙门里的规矩。”胡得来算是老江湖了,一眼便瞧出王子默在想什么,他想了想,安慰道:“衙门里的水浑着呢,有些事就算是我,也做不得主。今日你自个儿瞧见了,咱们县太爷不是个办事的主,县里的事多是鲍县丞在料理。鲍家是咱们县数一数二的大家族,鲍县丞的话比县太爷的话还管用,你安心办差便是。”
  “可海塘。。。”王子墨到底年纪小,经不住事,这话怎么说也是挑明了。
  “整个县的工事都是为兄在办的,海塘不会有事的。”
  到底,王子墨还是被老谋深算的胡得来封了口。
  第二日,王子墨顶着混沌的脑袋起身,刚出门准备去账房,却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直奔她而来,海塘上的人无不停下手上的活看热闹。
  王子墨眯眼望去,待人群走近些,发现那些人之中有好几个熟面孔,赫然是王家的下人。
  那群人冲到王子墨面前,自发地成包围状,那为首的管事手一挥,两个大汉便冲上前,一左一右想王子墨夹在中间。
  “你们想要做什么!”王子墨惊怒道。
  “做什么!小二,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的时候本本分分,没想到是个吃了豹子胆的主,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跟我们走吧,老太爷在祠堂等着你呢!”
  王子墨闻言,瞬间脸都白了,待她还想争辩,管事命人直接封了她的嘴,由壮汉扛着带走了。
  
  第五十七章
  王家的人来去匆匆,速度奇快,看热闹的众人还没缓过神,他们便已经走远了。那时陈旺树正在海塘上干活,等他问明白之后,他的脸吓得比王子墨更白。
  林芷岚被发现了!
  王子墨把林芷岚藏得很好,若非自己与王子墨亲厚,陈旺树也不会发现林芷岚的存在,可如今王子墨在外服徭役,林芷岚一个人躲在家里,怎么可能被人发现!
  陈旺树六神无主,这事的厉害关系他太清楚了,王子墨这次被王家的人绑回去,怕是小命不保!
  陈旺树想也没想,就撒腿要往王家庄跑,可衙役在一旁看着呢,王家的人来时,留了一个人顶了王子墨,但陈旺树却是没人顶他。
  “想去哪儿?无故逃役,想去牢里过年?”衙役不阴不阳地说道。
  “官差大人,小的家中有急事。”陈旺树点头哈腰求请。
  “急事?能急得过为皇上办差,就是你爹娘死了,那也得干完活才能回去奔丧。”衙役不屑地说道。
  陈旺树又急又气,两眼通红,斗大的拳头握得“咯吱”响,手上青筋鼓鼓,但见几个衙役围过来,每个人都拿着烧火棍,他那凌厉的气势一下子就泄了。
  民不与官斗!
  王家的人速度极快,绑了王子墨上了马车,一群人在午时便回到了王家庄。王家的祠堂门口,站满了庄里的妇孺老少,不少人窃窃私语,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祠堂的两旁站满了王家的男仆,王家的二老爷与三老爷,几个少爷,也都在立,连病重的王子砚,也撑着病体坐在一旁。祠堂的正中间,摆放了一把太师椅,上头坐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这老头年纪虽大,但眼神很逼人,满祠堂的人都低头垂首,不敢与老头对视。
  老头白发苍苍,平日收敛气势,倒也显得慈祥和蔼,可此时这老头,双眼直视地上跪着的一个妇人。那妇人双手被反剪,五花大绑,肚子显得更为硕大,只是这妇人不同于祠堂的一干男人,她面色无惧,倔强地与老头对视。
  “哥!哥!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对不住嫂子!”
  突然,祠堂门口一阵喧闹,一群人压着一个年轻人穿过人群,向祠堂走去。人群中突然奔出了一个泪流满面的小娘子,抱着被绑之人痛哭。
  王子墨看着胭儿,直摇头,虽然她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林芷岚会被人发现,可是王子墨知道胭儿决不会出首告发。
  “哥,是我害了你们,都是我的错!”胭儿从事发之后便心忧如火,哭得不能自己,如今见了王子墨,她心中更加羞愧,又见王子墨被人绑回来,又急又怕,哭得都喘不上气了,被王家的仆人一个拉扯,胭儿向后重重摔在地上。
  “呜呜~”
  王子墨看到胭儿摔倒,一顿挣扎,可是她哪里是王家仆人的对手,被人连拖带拽,踉跄地进了祠堂。
  祠堂森严,容不得吵闹喧哗,王老太爷见人带到,便示意让人关上了祠堂大门,祠堂中也只留了王家男丁与几个重要的管事。
  这些,王子墨已经顾不上了,她见林芷岚也被绑着,跪在冰凉的地上,心一下子凉透了。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到底还是逃不过这一着。王子墨的眼中,充满了疼惜自责,而林芷岚,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从容无畏。
  死,她不怕,只是愧对面前这个人,若非自己牵连,她怎会处于如此境地。无媒苟合,未婚有孕,这些都是自己给王子墨带来的,若肚中孩子是王子墨的,林芷岚还能心安一些,可偏偏却不是!
  但王子墨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指责,似乎这一切,本就应当她承担,她自责,因为她不够强大,她疼惜,因为她不够强大,不能保护林芷岚!
  这短暂的眼神交汇,不知流露出多少外人难以理解的深情,两个社会底层的女子,在世俗礼教的压迫下,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王子墨,这女子是何身份,为何在你家中,为何身怀有孕?”王老太爷严肃的话,打断了两人。
  王子墨被压着跪在地上,嘴中的破布也被拿走了,她低着头,极力平复心情,思索着应当怎样答话。
  事情的来容去脉她还不清楚,也没有和林芷岚对过口供,她不知道先前林芷岚有没有被逼问过,说过些什么,而老太爷的话似乎给了王子墨一个信息,那就是王家还不清楚林芷岚的身份。
  在王子墨思索的同时,王家几人的脸色也如开了染房,五花八门,颇为精彩。王启年的脸黑沉黑沉的,此时王子墨在他眼里就是一堆烂泥,给根棍子都扶不上墙。三老年王启连,连同几个儿子侄子,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若不是在祠堂,若不是老头子还震着,几人都要弹冠相庆,喝酒相贺了。
  三老爷是个没用的人,不过在行为举止上也没有大毛病,他一向害怕王启年,但自打王启年与柳氏传出丑闻之后,王启连便不把王启年放在眼里了。在他们那个环境里,可以无能,但不能无耻,道德品行上的污点,是永远也抹不去的。如今王子墨摊上这破事,虽说王家不承认王子墨的身份,但她毕竟是王启年的孩子,王启连觉得,这是打击王启年的最好机会。
  二房丑闻不断,品行不端,没有资格掌王家!
  王启年气大了,他自然觉得自己没问题,而王子墨则是完全被柳氏影响,什么样的娘,生什么样的儿子,亏他还为王子墨打算,见王子砚病重,有计划地让王子墨认祖归宗,接掌家业。可是这个不孝子,天生就是贱骨头,没有富贵命,骨子里就是下贱货,连累自己的脸也丢尽了。
  只有王子砚,满脸的担忧。他是看着王子墨长大的,怎么会不明白王子墨的为人,他自是不相信王子墨会与这个女子有染,只希望王子墨快快澄清误会,不然外头的人不知究理,口口相传,到时越发难以收拾。
  气氛在王子墨的沉默中压抑下来,显然王老太爷没有太多的耐心,他沉着脸,说道:“你今日可不说,但总会有人说,到时可由不得你!”
  王子墨转头看向林芷岚,见林芷岚微微摇头,便再次沉默了。两人心意相通,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林芷岚并没有说过两人的关系。
  时间流逝,祠堂里静极了,王启年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王子砚急得不住地咳嗽,一旁管事得了老太爷的示意,去外面带了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进来。
  “叩见老太爷。”两个孩子诚惶诚恐地磕头道。
  “不必害怕,把你们知道的事都说出来。”管事说道。
  两个孩子不可能因为管事的话而不紧张,他们可是跪在王家的家祠里,面对的是王家从上到下的主子,这些人在普通人家面前就是山一般的高大,更别提是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说吧,不用怕,说得好有赏钱。”老太爷扯着难看的笑容,说道。
  两个孩子瑟瑟索索,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一个多月前,小的调皮,趁夜去河里玩,见到河边上站着一个女子,在与河里的人说话,因为天黑,小的没有看清那两人是谁,但听声音,河里的人是王二哥。”
  “两月前,小的午后去田里抓田鸡,打算去钓龙虾,见王二哥在田里干活,不远处的树下坐着一个女子,带着面纱,在看王二哥。”
  “可认得那女子?”
  “不认得,只远远瞧见,又带着面纱,不过感觉那女子长得很好看。”
  “你们下去吧。”
  两个孩子被带走了,王老太爷盯着面色有些苍白的王子墨,说道:“还需要老夫再叫人作证吗?”
  还需要吗?还需要吗!这样已经够明显的了,虽然没有看清,带尽够了,为什么单身的王子墨,不管白天黑夜,身边都会有女子相伴。为何王子墨的家里,住着一个陌生女子?为何这个女子,还身怀有孕!
  在现代社会,这样的口供自然不能算作证据,但在这里,却是已经尽够了。
  王启年已经不想看到这个逆子了,王子砚则是满脸的失望,其他几人掩不住脸上的笑意,而王子墨,则在众人的逼视下,冷汗连连。
  她哪里想得到,自己以为的密不透风的出行,会错漏百出!
  王子墨自责地看向林芷岚,林芷岚居然朝她淡淡地笑着,少有的温柔,眼中尽是无限地留恋与爱意,还有浓浓的不舍。没有害怕,没有胆怯,只是这样温柔地看着她,充满了暖意,包围着王子墨的心,可是王子墨的身体,却是冰凉冰凉的。
  林芷岚深深将王子墨的面容印在心底,转而无畏地看向老太爷,冷静地说道:“老太爷,有什么话问我便是,我与王子墨。。。”
  “岚儿!”王子墨厉声,突然打断林芷岚,向着老太爷频频磕头,一边哀求道:“老太爷,是小的勾引她的,她是被小的诱骗了!您处罚小的吧,您放过她,放过她肚子里的孩子吧,求求您了!”
  
  第五十八章
  随着王子墨的认罪,所有的事都清晰明了,王家再次出了丑闻,这让王老太爷气得满身都在微颤。
  王老太爷狠狠瞪了王启年一眼,王启年狼狈地双膝跪地,俯身谴责道:“我王家庄几百年来,民风纯朴,循规蹈矩,未曾有人做出如此丑事。庄民王子墨,德行有亏,无媒苟合,诱奸妇人,天理不容。。。”
  “父亲,这种人,就应该以宗法治罪!”王启连打断王启年的话,直接给王子墨扣上了大帽子。
  “祖父,那妇人,恬不知耻,同流合污,当一同治罪!”长孙王子文恶毒地说道,眼看着王子砚马上不中了,二房无望,他绝对不能让王子墨留下贱种,必须斩草除根。
  “不,不关她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强迫她的!是我强迫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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