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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_若花辞树-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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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衣帽间是有两个入口的;一个连着卧室,一个连着浴室。
如果婚姻只是用来渡过难关的手段;沈眷和顾易安当然不会同房,这间卧室里也绝不会留下任何顾易安的痕迹。
顾树歌急于检验自己的猜测,直接穿墙而过;进到了衣帽间里,然后就撞上了正好出浴的沈眷。
沈眷刚挑了身睡衣;解下浴巾;打算穿上,就感觉到小歌直愣愣地从墙外闯了进来。
波浪线史无前例地疯狂爆发。沈眷这时哪里还顾得上去揣摩波浪线是什么意思。她再是镇定机变;也只是一个矜持的女孩子,不会知道突然被心爱的人看见了身体;该做什么反应。
沈眷低下头,只能凭着本能,把睡衣遮挡在身前,挡住身子,攥着睡衣的手捏得紧紧的,止不住得颤抖。
沈眷的眼角都有些发红;分不清是急是羞还是气恼。
她立在原地,心思乱作一团,想着小歌怎么还不走。
然后她就感觉到顾树歌动了;她飞快地转身,冲进了最近的衣橱里。沈眷以为她是从衣橱的方向取道,会直接穿出去;到卧室去。于是虽然仍旧慌乱,但见她总算走了,多少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等她将这口气彻底松开,她就感觉到那座衣橱里波浪线不断地涌出,不依不饶地朝她包围过来。
她竟然躲在衣橱里没有走。沈眷急得手心都是汗,但习惯了镇定从容的面色依旧还是十分冷静地模样,只是清冷的眼眸里掩饰不住地惊慌与羞恼。她颤着手,把睡衣穿上了。
顾树歌慌不择路,躲进了衣橱里。衣橱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她手脚僵直地呆立在里头,满脑子都是没有穿衣服的沈眷。
其实只有短短数秒,其实顾树歌没有看到什么细节。因为她的目光一看到沈眷,大脑就当机了,完全无法思考,直到她回过神来,只想着赶紧走,就冲进了衣柜里。
她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阴凉的,像是深山中冒着冷气的泉水,可她明明感觉到自己的脸红得都快烧起来了,心跳也快到了超负荷的地步。
外面传来细微的声响,是沈眷穿衣服的声音。
顾树歌这才发现,自己不该待在这里的,连忙直接穿过和衣橱相贴的那堵墙,飘到了外面。
怎么办?沈眷会不会发现她闯进去了。
顾树歌急得都快哭了。她在卧室里飘了一会儿,忽然间想到,现在应该差不多九点了,昨晚她的存在感是到七点半,按照推算,今晚应该是到九点左右,沈眷不一定能感觉到她进去过了。
顾树歌这么一想,只觉绝处逢生,她想只要看看沈眷的反应,就知道了。而且,就算沈眷感觉到了,她冷静一点一点能应付过去的,毕竟女孩子之间,互相看一看又没什么的。
她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一直默念一句话给自己壮胆,念了好几遍,才反应过来她念的是“看一看没什么,看一看没什么”。
顾树歌觉得自己好猥琐,又生起自己的气来。
衣橱里的波浪线由近及远,离开了。
沈眷这才确定小歌出去了。她站在原地冷静了一会儿,能够思考了,波浪线真的不是矛盾。
她纠正了一下自己的原先的观点。她能感觉到的,也许不是小歌的情绪,应该是某种映射情绪的信号。她感到过喜悦、愤怒这种非常直观的情绪信号,但最多的,还是波浪线。
波浪线不是矛盾,大概是类似激动,或者……心动之类的情绪。
如果是这样,那她这几天,几乎每晚都是在小歌的心动包裹中入睡的。
一想到顾树歌晚上直挺挺地躺在她身边,抓着她的手指,一动也不敢动,只用波浪线把她包围起来,沈眷就觉得连那些蜂拥而至,在她身周围绕的波浪线都软乎乎的可爱起来。
所以,从小歌变成一只阴鬼,寸步不离地跟她身边开始,她就被她爱着。
这念头一起,沈眷心口发热,连眼睛都跟着有些泛红。
然而恐惧没有放过她。
万一,又是她理解错了,自作多情呢?小歌已经经不起第二次误解了,上一回她还能离开,跟她保持距离,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这一次,如果她再误解,小歌就无处可去了。
那就再试一试,她想。
不能再犯错了,可她也不想再蹉跎时光,和小歌错过。
沈眷走出衣帽间,就感觉到顾树歌拘谨地坐在床边,看到她出来,她立即坐得更端正了,端正到身体僵直。紧接着,波浪线又出现了。
起先是小小短短的,一段一段地以小鬼为中心发散出来。随着她走近,波浪线逐渐变长了,波峰波谷也变得陡峭。
顾树歌僵硬地坐在床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摆在膝上,眼睛则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眷看。
沈眷走到她身边坐下,波浪线骤然剧烈,就像是心电图突然间猛烈波动,兴许还伴随着滴滴的警报声。沈眷眼中有了笑意,突然,波浪线全部消失了。
沈眷一惊,连忙仔细感受。
顾树歌低下了头,摆在膝上的手握成了拳头,显得很紧张。
小歌怎么了?
沈眷不解,但她很快就想出原因了。她径直过来,坐在她的身边,表明她知道她在哪里,她的存在感没有消失。那么她刚刚闯入衣帽间的事,当然就瞒不下来了。
沈眷冷静下来后,就猜出顾树歌去衣帽间肯定是有事,她连睡在她身边都僵直得不敢动,怎么敢有意偷看呢。
她在心里为顾树歌辩解了一番,然后克制住自己心中的羞赧与紧张,镇定自然地开口:“小歌,你在哪里?”
顾树歌的头越低越下,像是犯了什么大错一般,觉得这次是逃不过去了,沈眷肯定会以为她毛毛躁躁很没礼貌,说不定还会觉得她别有用心。
她急得都快哭了,突然听沈眷开口,一下子就抬起头,看向她。沈眷只是凑巧坐在这里?她并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
窗帘拉上了,房中灯光通明,但不知是人心浮动,还是别的什么,亮如白昼的卧室,在顾树歌眼中都幽暗了下来,像是空气都减缓了流动,带上了热意。
她咬了下唇,小心翼翼地在沈眷的手背上点了一下。才一下,就如触电一般地缩了回来。
因为刚出浴,沈眷的手背温热细滑,像是上好丝绸,又像传世的暖玉,使人爱不释手,使顾树歌满心都被爱意填满了。
沈眷说了一句:“我洗得有些久,是不是让你无聊了?”
顾树歌连忙在沈眷的手背上画了个叉,她悄悄地瞥了沈眷一眼,心跳再度剧烈起来。出浴后沈眷,肌肤带着一些粉红,眼睑微微地低垂着,长发被撩到了耳后,修长白皙的颈显得有些脆弱,又带着一股别样的温柔缱绻。
她轻声开口:“我们要准备第二次用血了。”
准备第二次用血,沈眷负责采血,顾树歌则负责心理建设,饮下沈眷从身体里抽出来的鲜血。
还不急,她想,虽然血液的新陈代谢很旺盛,可才几天,再旺盛也没有这么快就恢复过来的。她摇了摇头,在沈眷的手心写:“太赶了。”
沈眷是想要试一试顾树歌的情绪的,确定她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她的位置。她感觉到了波浪线的变化。
从浴室出来开始,她越靠近小歌,波浪线就越多,直到她在小歌身边坐下,波浪线达到了一个峰值。
之后,小歌悄悄地偷看了她,波浪线再度产生。
这样的变化,矛盾是说不通的,心动才是最合理的解读。
沈眷很高兴,她想,小歌还是接纳了她。
喜悦像是细流,从心脏的位置流出,直到全身,都被那种浓烈却使人安心的喜悦所包裹。
兴许是肯定了波浪线的意义。沈眷觉得这些波浪线都变得绵软胆怯,又带着少许害羞,怯生生地围绕在她身周。
她刚想开口,她就感觉不到顾树歌的存在了。是今天的时间到了,比昨晚推迟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多后天,她就能全天都感觉到顾树歌的存在。
原本以为这已很快了,但到这时,沈眷却不满足起来,她不仅想感觉到小歌的存在,还想看到她的模样,触碰到她的手,她的唇,还有她内心最柔软,最敏感的地方。
话到口边,不知不觉就变成了:“我们要准备第二次用血了。”
小歌在她手心写,太赶了。
沈眷很轻很轻地摇了下头:“我只觉得还不够快,我想马上看到你。”
直白地话语,让顾树歌的心都抽成了一团,沈眷像是全然不知,她转过头,径直地看向她所在的地方,问:“小歌,你心中有没有我?”
专门问心中有没有她,是什么意思,顾树歌当然明白,只是她不肯相信。
沈眷却像是觉得自己还不够直白,认真地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接受我?”
那一瞬间,波浪线像山洪,像狂浪,像海啸,将沈眷围拥、包裹。
心动,是最好的回答。
第四十四章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
顾树歌想;她是在做梦吗?
不对,做了鬼后;她连觉都睡不得了,更别提做梦。
可是,不是梦的话;沈眷怎么会说她喜欢她。
顾树歌直愣愣地咬了一下舌头,兴许是鬼自己咬到自己也是要疼的;又或者依然是生前留下的习惯;被咬到了,就自动反射出痛觉。
她疼得几乎要沁出泪花;紧接着,一万句“我愿意”在她脑海中像五彩缤纷的烟花一般炸开。
她连忙探过去;要在沈眷手心写下她的回答,然而指尖即将碰到沈眷的时候,许许多多的顾虑一下子都涌现了出来。
她是鬼,看不见摸不着,她们阴阳相隔,在一起会好吗?
她没有肉身;虽然在努力了,可连方向都还没探索出来,万一她一直只能做个鬼呢?要拖累沈眷一辈子吗?
她连一个拥抱都给不了她。
还有万一她被阴差发现了;阴差将她锁走呢?
沈眷看不到她,连她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会知道。她只会在一段时间后,发现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发现怎么喊她都不会有小鬼用指尖点她的手背,然后她会迟疑,会惊慌,会恐惧,也许还会发疯似的找她。
那时候,她一定会比在太平间掀开白布,看到她支离破碎的面容那一刻更加痛苦,更加绝望。
波浪线消失了。
沈眷眼睛里明媚的光亮也随着一点一点地暗淡下来。顾树歌不敢看她,连忙低下头,她极力忽略那诸多迟疑和顾虑。
她这么喜欢沈眷,早就想好的,只要能化出实体,就要追求沈眷,她甚至还想过,不管有没有实体,她都要喜欢沈眷。
可现在呢,沈眷主动开口了,怎么她却不敢了。
“我开玩笑的。”沈眷说。
顾树歌猛地抬头,沈眷的眼睛漆黑的,眼底像是泛起了水意,但仔细又没有了,她神情自然,就像是刚刚真的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说:“你是不是差点相信了?”
她说完,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沈眷慌了起来,她顾不得怨自己轻率,竟然直接就表白了,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与寻常无异,掩饰住嗓音中的颤抖,用很平淡的语气,说:“小歌,你不要多想,姐姐真的在跟你开玩笑。”
小歌还是没反应,她会不会已经离开这间卧室了,她会不会已经走了。
沈眷站了起来。
接着,她感觉到手背被点了一下。
小歌还在。沈眷有点恍惚,又坐下来,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慌不乱,不喜不悲,摊开手心,让顾树歌写字。
带着阴气的冰凉,指尖在她手心划过。
第一个字:“我”。
沈眷不敢动。
第二个字:“愿”。
绝处逢生,起死回生,大概就是现在沈眷的感受,但她还是不敢动,静静地等下一个字。
下一个字:“意”。
落得很慢,却带着赤诚和认真。
顾树歌想通了,她没有身体,不能拥抱她,还有可能随时会消失,跟世界永别。可她还是想和沈眷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很自私,于是不得不说服自己,沈眷都表白了,一定很喜欢她了,那不论她们有没有在一起,她如果有一天消失了,沈眷不会因为没有交往,就少难过一分。
这么一想,竟然有些抵死缠绵的味道。
顾树歌写完了那三个字,没有停下,她继续写:“我、也、喜、欢、你。”
写完就很懊恼,五个字写了一分多钟,太煞风景了。
沈眷仿佛眼角都染上了绯红,她等着顾树歌写完,唇角弯了弯,将头转开了一点,像是害怕顾树歌看到她眼睛里的羞涩和喜悦,缓缓地开了口:“嗯,你、你刚刚,怎么不说话?”
顾树歌就内疚起来,写:“我是一只鬼。”
一只鬼,什么都给不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沈眷不知怎么,就安心了一些,笑着说:“真傻。”
她喜欢她,只跟是不是她有关,和是人是鬼,有什么关系呢。
顾树歌也觉得自己傻,总是顾虑重重,如果她在沈眷问愿不愿意的时候,马上就答应,现在应该会更开心吧。她总是把事情弄坏。
“嗯。”顾树歌在沈眷的手心里写,又默默地在心里说,我很喜欢你。
说了好几遍,仿佛这样就能弥补刚刚让沈眷虚惊一场。
再接着,她们竟然就只干坐着了。
关系发生了变化,二人都有些不习惯。
好半天,还是沈眷看到快十一点了,才说:“我先睡了。”
顾树歌连忙抓住说话的机会,写:“一起睡。”
然后,就一起睡了。
大灯熄灭,留下床头一盏小灯,小灯光线微弱,不会扰人睡眠。
顾树歌躺在沈眷身边。
沈眷盖了被子。顾树歌用不着被子,她不会冷,就平躺在床上,她和沈眷之间,隔了两个顾树歌那么宽。
顾树歌觉得很奇怪,她们应该是在一起了吧?互相说喜欢你,应该就是在一起了吧?
这么一想,她又有些不安,会不会在一起是必须要说一句这个意思的话才算数的,比如“我们在一起吧”,“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之类的。单单互相表达喜欢,并不是交往的前提。
顾树歌着急起来,责怪自己没把话说明白,现在就不上不下了。
她转头看向沈眷,幽微的光亮下,她合着眼睛,轮廓柔和。顾树歌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去年旅行,意外发现的湖泊。湖泊的水是天空的颜色,澄澈碧蓝,毫无杂质,四周是茂密的草木,绿油油的,把湖泊包围起来,于是整个湖,都显得幽深、包容,莫名的带着一股说不尽诉不完的温柔。
她一到湖边,就想到了沈眷,她想沈眷和这汪湖泊真像。
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顾树歌心里甜甜的,酸酸的,还有些微的疼。
正是因为沈眷那么温柔包容,才会要她的吧。她毕竟是一只鬼,保证不了未来,给不了承诺,无法笃定一定会相守。
那沈眷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她喜欢她什么呢?
顾树歌想得耳朵都红了。
她抬起两只手,放到耳朵上捂起来,好用冰凉的手心给耳朵降降温。
沈眷也没有睡着,但她比顾树歌要理智一些。明天四名嫌疑人还要登门,她得休息好,才能跟他们周旋,所以她应该睡了。
沈眷这么想着,思绪却转了转,小歌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是这半个月里动的心吗?
她一面想,渐渐地睡了过去。
顾树歌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她睡前还在找卧室里有没有哥哥的痕迹的。
她不用睡觉,于是干脆就起来了,去了衣帽间,衣帽间的灯是不关的,她在几个衣橱里看了一遍,没有看到男士用品。但还有几个衣橱关着,她穿入进去,里边漆黑一片,看不分明。
顾树歌想了一会儿,又去了顾易安的卧室。
就着夜色,她看到卧室还维持着顾易安生前的样子。但由于好久没有人住了,卧室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丝毫人气。
顾树歌在床边坐下,她想起哥哥临终时,她赶回来见他,那时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戴着氧气罩,一天当中,睡的时间,比醒的时间多。说句话都能喘半天。
那天,她守在床前,哥哥醒来看到了她,灰暗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亮很短暂,很快就熄灭了,他对她说:“别的我都放心,只有一件,你好好对沈眷。”
她那时以为他是把沈眷托付给她了,但怀疑他们的婚姻真相后,那句话的意思,好像就变了。不是托付,而是要她不要辜负沈眷。
顾树歌深思起来,如果四年前她没有会错意,沈眷真的喜欢她,她那天听到的求婚,其实是商量对策提出的一个办法,哥哥是知道她们的内情的,那么他让她不要辜负沈眷,就说得清了。
她把事情捋了一遍,但过了会儿,又觉得不对。
如果是这样,那她离开的时候,沈眷怎么不挽留呢,她也从来没有向她表白过心意。
顾树歌又想,她当时的态度很糟糕,总是逃避和她接触,沈眷也许是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沈眷睡得很浅,做了一些混乱却记不清场景的梦。
她醒过来,本能地先唤了声:“小歌。”
然后转头,却没感觉到身边那小鬼。
沈眷清醒了一些,看了眼时间,三点半。这个时间,她应该是可以感觉到小歌的存在的。她等了一会儿,又唤:“小歌。”
没有回应。
她哪里去了?沈眷想着,又闭上了眼睛。
没多久,她就感觉到小鬼回来了,躺到了她身边。她安分地躺了一会儿,朝着她这边挪了挪,把手伸进被子里,摸索着抓住了她的食指。
沈眷一阵心安,陷入睡眠,这一回,她睡得很安稳,没有再做梦。
以至于第二天醒来,就是快要八点了。
关系改变后的第一天,顾树歌很憋屈,因为宅子里装满了摄像头,沈眷不能回头跟她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在一起后的第一天,就要被四名嫌疑人破坏粉色的恋爱氛围,顾树歌好生气哦,于是她决定……
第四十五章
今日会客。
除了每天都会来顾宅的佣人们;顾家的管家也来了。管家姓季,从前是老顾先生得用的人;老顾先生过世后,他就帮着去打理顾家私产。
今天客人多,佣人们没什么主见;沈眷就把他叫了过来,让他来待客。
沈眷醒的时候;季管家已经在指挥佣人们准备了。
倒也不是要怎么大张旗鼓的打扫里外;而是每一个客人用什么茶,什么时候上;午饭吃什么——主人留不留午饭另说,他们得先备着。
除此之外;还有客人的坐次,每个人要用什么态度招待,都有讲究。
这四名嫌疑人虽然是年轻人,但和一般年轻人不同,良好的家世让他们心里有底气,并不怎么害怕警察的审讯;所以昨天的第一回 传讯,没有问出什么关键线索。
但他们不怕警察,却害怕沈眷的怀疑影响家庭前程;这也是他们一听说沈眷出寺就急急忙忙赶过来的原因。
这四名嫌疑人相互认识,各自间多半还有什么制约。
沈眷打算离间他们。
顾树歌也很关心案情,但今天;她的注意力总是不听她的话,总是思考着思考着,就跑到沈眷身上去了。
沈眷醒来,转头朝顾树歌躺的地方看。顾树歌当然是醒着的,她们鬼不需要睡眠。沈眷一望过来,她就好紧张,直挺挺地躺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沈眷还在看她,她越来越紧张,在心里磕磕巴巴地对自己说,不慌,快看回去,快打招呼,快好好表现。
她僵硬转头,对上沈眷的目光,然后干巴巴地叫了一声:“姐。”又搜肠刮肚,补上一句,“早、早上好。”
一说完她就反应过来,沈眷听不到的。这又提醒了她,她是一只鬼,跟沈眷隔着阴阳的事实。顾树歌黯然了一下,但很快就振作起来,不住地对自己说,不能沮丧,要阳光,今天是她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呢,一定要满怀希望。
她低头去找沈眷的手,在她的手心写:“早。”
沈眷笑了一下,淡淡的,只在眼波的流动间,她坐起来,下了床,去浴室。
顾树歌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本能地不想让沈眷离开自己的视线,连忙也起身,跟上去。
到浴室门口,沈眷停下脚步,回过头,顾树歌已经赶到她身后了,见她停下,也赶紧收住脚步,奇怪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停下了。
沈眷看了她一会儿,呆鬼还是一动不动,毫无自觉,她眼中晃过一抹无奈,口上道:“不许偷看。”
“哦哦。”顾树歌点点头,乖乖退开两步。
沈眷这才推门进去。
她一走,顾树歌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她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沈眷会特意停下,让她不许偷看。
她呆立了一会儿,悔意一点一点地爬了上来,她颇为懊恼地想,她没有表现好。刚刚,她应该表现得更浪漫一些,不该那么僵硬地只写一个早的。
等等她一定要好好弥补回来。
她等了好一会儿,沈眷才换好了衣服,化了妆出来。顾树歌连忙跟上去,想,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
早饭!对,该提醒沈眷不要饿肚子。她正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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