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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_若花辞树-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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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梦中顾树歌胸口淌血的模样,心痛如刀绞,问:“她现在连我的血都碰不到了,要怎么温养她的魂体?”
血是她们摸索出来的,唯一一件对魂体有益的东西,可现在小歌连血都碰不到了,要怎么办呢?
和尚听完这句话,显出怪异的神色,道:“她当然碰不到,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魂飞魄散了……沈眷耳中嗡的一声,她像是听明白了,又像是没听明白,什么叫做魂飞魄散了?
“鬼凝出实体,和人是相近的,人心脏中弹会怎么样,鬼就会怎么样。人死成亡魂,鬼死就是……”和尚解释,但他还说完,就看到沈眷冰冷地盯着他。
“你敢再胡说一句,我就一把火烧了你的广平寺。”沈眷冷声道。
她不是开玩笑的,和尚看出来了,只要他敢再说一次魂飞魄散,她真的会马上派人毁寺灭佛。
“阿弥陀佛。”和尚双手合十,低头宣了声佛号。
沈眷道:“出去。”
和尚没敢顶撞她,顺从地离开了书房。
他一走,沈眷就对着空气说:“我没相信他,他胡说的,你当然还在。”这个和尚总是胡言乱语,今天更是神志不清了,竟然说什么魂飞魄散。
空气里没有回应,寂静得让人心慌。沈眷心乱如麻,她惶惶地站起身,但又想她不能乱,小歌只有她了。于是她又坐下,更加耐心温和:“我知道你在的,你别怕,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她像是说给顾树歌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符袋,看到符袋,她像是有了寄托,显出松了口气的模样:“你当然在,和尚是神棍,我们以后再也不见他了。”
小歌不可能离开,她怎么舍得离开,她明明那么依赖她,前天还在期待有实体,她怎么舍得离开,又怎么忍心离开呢。
沈眷说服了自己,认定顾树歌还在,只是魂体虚弱而已,总有一天她会好起来的。
和尚被关在了后面的一栋楼里。沈眷不想见到他,但也没放他走。她突然强硬不客气,和尚不敢多说一个字,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倒也省心。
留守顾家的武警是武警支队长带的队。
支队长发现,沈女士很奇怪,她温和有礼却又疏离,长时间待在书房里。原本以为她是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可有一次她开门出来,他顺着门缝看到里面的办公桌分明是干干净净的,还摆着一个装了血液的玻璃皿,显得十分诡异。
还有一次,他经过书房,好像还听到了沈女士说话的声音,书房里没有第二个人,支队长猜测她大概在通电话,也就没放在心上,可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
沈眷留在家里,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广平寺是信不过了,白龙寺也不行,燕京市里其他大大小小的寺庙和道观,早在大半月前,沈眷就去打听过一回,也去过好几家,并没有很灵验的地方。
她每天最期盼的是午夜十二点,她总有侥幸,想会不会哪一天的十二点,她就能像以前一样,感觉到小歌的存在了。
可是每天她都在失望。
沈眷没有停止和空气说话,她怕不说话,会冷落到小歌。小歌有时候很没有安全感,她会害怕,沈眷就经常说说话,有时候没有话说了,她就找一本书,念一段小说。
这样小歌就不会无聊了。
她每天都会和顾树歌说一次我爱你,有时候是小歌,我爱你,有时候是小柠檬,还有一次是小骗子。她像是要把过去欠下的情话都补上。
她渐渐习惯,觉得这样也挺好,小歌听到了她的示爱,一定会很高兴的。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每次她说完我爱你,空气好像都会变得特别寂寞,于是她会有一瞬间的无措和恍惚。
她总在书房里,几乎忘了公司也忘了案子。
但案子的进展没有停止。从祝羽持枪开始,她卷入的就不是一起凶杀案了。她威胁的是全市人民的安全。
全市严密布控,各路段都有武警把守,祝羽躲了两天,第三天在一个即将拆迁的老旧小区被捕。
这三天,祝羽被定性为危险分子,那张脸在媒体上高频率刷屏,群众都看熟了,她一出现在人群里,就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沈眷接到通知,说是祝羽被抓住了,她点了点,说她立刻去警局。
挂了电话,沈眷习惯性地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抓住了,已经在警局审讯了。我们去旁听。”
这件事总要给她和小歌一个交代。
她驱车赶至警局。
警局外专门安排了人在等她。接到她就把她带去了讯问室。她和几个领导在监听室旁听。
领导们有市里也有省里的,见了她,也不敢托大,相互寒暄,几句话后,众人一起坐了下来,隔着玻璃看着审讯情况。
祝羽坐在一张桌子后,双手被拷在了椅子上。她已经摘下了温顺的面具,笑容放肆,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她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几个领导很快就沉下了脸色。
祝羽很配合,配合得过了头,说一切都是她策划她施行的,她找到张猛,让他撞死了顾树歌,她亲自偷的尸体,砍的手指,枪是从毒贩手里买的。至于为什么要杀沈眷,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单纯是因为被许彤指认了,觉得逃不了,于是就想多杀一个是一个。
没人信她这套说辞。
不说其他,光是枪这一件,就是漏洞百出。
能弄到枪的毒贩基本是制毒贩毒一条龙的毒枭,一个个都谨慎惜命得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地把枪械卖给一个二十来岁的富家女。
她的背后一个团伙,并且是具有作案历史,跟一些重大犯罪集团有交往渠道的团伙。
可她嘴巴硬得很,口风极紧,不管用什么审讯技巧审讯手段,她都不上套,极为狡猾冷酷。
公安局局长神色严肃,说:“看来她背后的团伙相当残酷。”所以她宁可独自背下罪名吃枪子也不敢泄露分毫。
审讯进行了三个小时候,毫无进展。沈眷倒是有些想法,她想和顾树歌说,可人太多,她不好开口。
下午五点左右,审讯中止。
领导们决定开一个会,深入挖掘。沈眷见快天黑了,也要离开。天黑后小歌不能在外面。
他们走出监听室,刚好遇上了被押解出来的祝羽,祝羽看到她,露出兴味盎然的表情。她们擦肩而过时,祝羽停了下来,笑着看她:“你大概还没发现自己已经疯了吧?”
沈眷漠然地看着她。
“你趁早去治治吧,你的臆想症可不轻。”祝羽显出刻意的怜悯,“顾树歌早就死了。你总是自言自语,都不觉得奇怪吗?你在电影院外,就没发现边上的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你?”
沈眷明白了,为什么那天电影院外祝羽会突然出现。她在跟踪她,她看不到小歌,以为她是在自言自语,所以上来试探。试探的结果就是认为她疯了。
领导们听得云里雾里,都忍不住看向沈眷。沈眷什么都没说,举步离开。
“我没有疯。”她坐到车上,对着空空的副驾驶座,心里有些难过,但她不想让顾树歌担心,于是眼中就有了少许笑意,“你最清楚了,我没有疯,我也不是自言自语,我在和你说话。”
可是副驾驶座上没有人也没有鬼,她摊开手心,也没有人在上面画个勾,表示赞同。
“小歌……”沈眷唤了一声,她想说,你给我一点回应,我害怕时间久了,我自己都要产生动摇,都会以为自己疯了,一切都是臆想。但她无法开口。
小歌一定比她还急,她说这样的话,不过是给她添加压力。
于是她改口道:“我们回家。”
回家,今天的我爱你还没有说,今天的小歌是什么呢?是小河豚。她听到祝羽说她疯了,一定气成了一只河豚。小歌最维护她了。
沈眷踩下油门,驶出车子,她转头看着副驾驶座,温柔地笑了笑。
第六十七章
接下去的很长一段时间;沈眷密切关注着案子。
这个罪犯很狡猾,很难缠。这是省公安厅一名数十年的老刑名的原话。
不管是怎么询问;哪怕用上一些潜规则里的小手段,她也始终不肯多说一个字。
“她打算把罪名都扛下来,死刑没得跑了;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李队私下里和沈眷抱怨了一句。
警方分成了两头;一头审讯;一头从祝羽身边入手。
祝羽从小到大的档案都无不良记录,身边的朋友也称她没什么出格的地方;是个中规中矩的女孩子,只是有一些不合群;很少主动约人出去玩,大部分时候都是独来独往。
至于亲戚家人,祝瑞中在祝羽被捕后,立刻和她划清了界限,任何关于祝羽的问题,他都选择闭口不谈。沈眷和他密谈了一次;他才去警局,把他知道的都和警方交代了。
和顾树歌大学时才出国不同,祝羽从初中就是在英国念的。这也是四年前;顾树歌初次离家,她能够帮助她适应陌生环境的原因,她有经验;并且早就彻底融入了英国的生活方式。
但她虽然很小就离家,每年的圣诞假期她都会回国来过,陪伴家人。祝瑞中从前对这一点很满意,现在提起,只是面无表情地陈述。
至于女儿在学校的表现和生活情况,祝瑞中知道得很少。他压抑着烦躁,口气极冷:“我每年给她打钱,从不缺她吃用,还要怎么样?至于生活方面,年轻人都有隐私,我要怎么关心?每年回家,看到她好端端的,还不够?”
不知他心里是否懊悔,嘴上却说得理直气壮。
种种情形合计,症结恐怕不在国内,而在国外。跨国办案,后续的麻烦就大了。
沈眷每天都跟着案情走。但她也没放下顾树歌这一边。
过了大半个月,沈眷没有得到过任何回应,找不到任何顾树歌存在的迹象。她彻底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沈眷有时也会想,会不会真的只是她的臆想,小歌在车祸时就离开了,跟了她大半月的小鬼只是她臆想出来的错觉。
每当这时,她就在家里疯狂地寻找小鬼留下的痕迹。
幸好,那小鬼力气小,存在感薄弱,但她毕竟在过。
沈眷找到了顾树歌卧室的桌子上残留的一小玻璃皿血液。她看到软禁的后院那栋楼里的老和尚,老和尚也知道小歌在过,她还看到小歌卧室里的羽毛笔。她刚能接触血时,力气小,连普通的签字笔都拿不动,于是就找了这根羽毛笔给她。
她还看到定制的平板,这是给小歌写字用的。
她去了公司,看到北舒,想,这是小柠檬吃过醋的人。
她经过白龙寺,不由自主地停了车,走去了藏经阁,这是她和小歌待了五天的地方。
到处都是她存在的证明,她怎么会是她臆想出来的,她就在她的身边啊。
沈眷对着空气说:“我们把上次没看的电影补上吧。”
空气里没有回答,沈眷就当顾树歌赞同了,反正小歌从来不会反对她,她一定赞同的。她想象了一下小歌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连连点头,说:“好啊,我们去看电影!”她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去了电影院买了两张票。这一次没有祝羽突然出现打扰,沈眷在候影区等的时候,小声地和身边的空椅子聊了会儿这部电影的导演的其他作品。她觉得小歌就坐在椅子上,如果她们干坐着什么都不说,小歌说不定会觉得受了冷落,要生气的。
沈眷很担心她对顾树歌不够好,她不肯留下了怎么办,毕竟如果她现在离开,她是不会知道的。
她只能拼尽全力地对顾树歌好。她想,小歌本来就喜欢她,舍不得她,她再对她好,她一定更舍不得离开了。
电影确实好看,最后的结局很甜。沈眷在片尾声响起时,侧身对着身旁的空位,笑着夸奖:“小歌挑的电影真好看。”
空椅子没有回应她。
但沈眷想象得出,小歌一定既得意又开心,说不定还会跃跃欲试地说:“下一次看电影,也我来挑,我可厉害了!”
她就禁不住笑了一下,柔声道:“好,你来挑。”
这时电影散场,有一个观众经过她身边时,眼神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边的空位一眼,不动声色地朝另一侧靠,离她远远的。
沈眷没有看到,想着,上次约会,她把备用的血液给小歌喝了,还有那些小玻璃皿也都用完了,得赶紧补上,还得多攒一些,这样等小歌魂体结实一点,能碰到血,就可以直接喝了。
她回到家,抽了二百毫升血,添好抗凝剂,保存起来,放到冰箱里时,沈眷暗自祈祷,小歌可要赶紧好起来啊,血液的保存时间只有一个月。
可她忘了家里现在有很多人。由于祝羽背后的犯罪团伙还没有挖出来,保镖和武警都还在。佣人们也在。只是这些人都受过训练,很少发出声音,也没什么存在感罢了。
第二天,佣人做饭,看到冰箱里的血袋,吓了一跳,找季管家问冰箱里怎么会有血?季管家也不知道。
由于当下情况特殊,季管家担心是犯罪团伙有人潜进来了,忙去和沈眷说,沈眷正和支队长讨论案情,季管家一说,她担心血液被丢了,忙道:“是我放的,你们别动它,小歌要喝的。”
话一说完,所有人都露出怪异的表情。沈眷也发现她说漏嘴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解释,不想掩饰。仿佛解释了,掩饰了,就是抹杀顾树歌的存在,她不想这么做。
季管家面露不忍:“董事长,您太累了,好好休息。”他说完,就以董事长伤心过度,日夜难眠,抑郁难纾解的名义,去联系了一名心理医生。
支队长则假装没听到,继续和沈眷讨论案情,结束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您放心,刚刚的事情,我会保密。”
沈眷蹙眉,他们分明是不相信小歌还在。
不过没关系,本来小歌的魂体就只有她能看到。
沈眷很清醒,也很明白,她没有疯,她只是太想念小歌了。
她晚上躺在床上,却总也睡不着,她睁着眼睛,在黑夜里,看着身边的位置,心里暗暗地念着:“快回来,快回来。”
可顾树歌始终没有出现。
很快就快到新年了,祝羽什么都不肯说,但警方根据她这段时间的活动踪迹,找到了顾树歌的尸体。
尸体被藏在一处废弃工厂的冷冻室里,保存得很好,只是少了一根手指。
沈眷亲自去接尸体回家的。那具身体被凶手偷走这么久,顾树歌自己都嫌弃了,沈眷原以为她看到尸体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毕竟小歌的灵魂都在她的身边。
可真的看到的时候,她的情绪还是失控了,她突然间痛哭出声,抱着被冻到僵硬的尸身,把脸贴在尸体冰冷的脸上,不断地喊:“小歌!”
跟着过来的所有人全部都跟着落下眼泪,季管家老泪纵横,上前扶她,可是没有人劝得动她,最后是找来了医生,打了一针镇定剂,才顺利地把她带出去,把尸体带回顾家。
等药效过去,沈眷依旧保持着安静,确切地说,她像是三魂六魄都没了,静得有些吓人。
顾树歌的遗体没有放太久,葬礼定在除夕前一天。来参加葬礼的人很多,能排得上名的企业家都来了,媒体被安保挡在外面,只能拍到一些侧影。
那天下着雪,天很阴,沈眷穿着一身肃穆的黑,抱着骨灰盒,季管家跟在她身后,为她撑着伞。
顾树歌的墓地在她父母的边上,沈眷走过去,她像是没有灵魂,手脚机械地把骨灰盒放进墓穴。墓园的工作人员,来掩埋时,她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情绪爆发,喊着顾树歌的名字,推开工作人员,要把骨灰盒拿回来。
现场瞬间乱了,季管家立刻安排顾家的安保行动,把所有宾客都请出墓园,并把入口全部封死,以免媒体混入。
沈眷找回了骨灰盒,她紧紧抱在怀里,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小歌真的不在了。在被子弹击中的时候,她就彻底消失了。
她再也不能对她好,她说一万遍我爱你,她也听不到,她做什么都没有用了。
季管家没有打扰她,带着人一起退到了外面,给了她最后的告别时间。
沈眷抱着骨灰盒倚在墓碑上,从白天,到夜晚。
她没有疯,她知道自己是清醒的。可正因为清醒,才更痛。
为什么要给她希望呢,为什么在她以为能和小歌永远在一起的时候,又把希望生生地夺走。
墓碑上字已经上了漆,顾树歌三个字很刺眼。沈眷把骨灰盒抱得紧紧的,满脑子都是顾树歌对她笑,叫她姐姐的样子。
她再也见不到她,听不到她的声音。余生这么长,她没有小歌了,她要怎么熬。
直到入夜,气温骤降,季管家过来,他说了一句:“让小歌安息吧。”
沈眷才慌了,连忙把骨灰盒放进墓穴里。
她想到本来小歌是有机会投胎的,她会投一个很好的胎,喝下孟婆汤,走过奈何桥,她不会记得她,不会想念,不会痛苦,她会过得安逸快乐。是她固执,自大,不肯听和尚的话,留住了她,才让她魂飞魄散,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
是她害死了小歌。
她不该再霸着她,不该再一意孤行。
第六十八章
漆黑漆黑的地方;没有一点光。
沈眷行走在其中,她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茫然地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亮光。然而沈眷的心情毫无波澜;黑暗与光明对她而言,并没什么区别。她机械地走过去;走进了光明里。
那里是一座校门;门口许多孩子背着书包出来。一张张稚气的脸庞在眼前闪过。
沈眷站在原地,任由他们与她擦肩而过。然后她就看到小歌从校门里出来了。她穿着校服;头发扎起来,轻快地朝她走来。
沈眷紧张得连动都不敢动;眼睛却已经湿润了,她盯紧了顾树歌,嘴唇颤抖,叫她的名字:“小歌。”
顾树歌停了下来,径直地朝她望过来,然后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姐!”
沈眷含着泪水;出神地望着她,怎么都看不够。顾树歌的笑容越来越大,她朝她跑了过来。
沈眷的心滚烫起来;她伸开手,顾树歌撞到她的怀里,然后从她身上穿了过去。沈眷抱空了;她怔怔地转头,就看到了另一个她。
顾树歌跑过去,扑进了她的怀里,在她的怀中蹭了好几下,才仰头看着她,问:“姐,你等我很久了吗?”
那个沈眷穿着和顾树歌一样的校服,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脸,说:“等了一小会儿。”
顾树歌很自然地从她怀里出来,拉住了她的手,小脸上满是依恋,眼睛亮亮的:“姐,我今天听老师说了一个寓言故事,我讲给你好不好?”
那个沈眷牵着顾树歌,她们背对她走了。
声音越来越远。
“好啊,小歌说,我听。”
“从前有一个勤劳又善良的农夫……”顾树歌的声音稚气而清脆。
她们一大一小,走在夕阳下,两旁的行道树格外高大。
沈眷醒过来,脸上满是泪水,她坐起来,打开灯,木然地看着身边的位置,脑海中反复地回忆刚才梦中的场景。
这是小歌上三年级的时候,那年她上初三,和小歌在一个学校里。她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放学路上,小歌会把学校里发生的事都和她讲一遍,被老师表扬了,要告诉她,考了一百分,也要告诉她。
那年小歌九岁,刚从爸爸妈妈过世的阴影里走出来,学着一个人睡,可是每天早上,她都会发现蜷在她怀里的小家伙,小家伙迷迷糊糊地醒来,会说:“姐姐,我睡着睡着就到你的床上来了,我不是故意的。”
记忆竟是那样清晰。
沈眷木然地流泪。
葬礼已经过去半个月,不知哪一天起,她每晚都会梦见顾树歌,梦见都是以前的一些事。
沈眷得了很严重的失眠症,幸好有这些梦,每晚她都会强迫自己睡一会儿,但也只是一会儿。她没有去看时间,呆坐了许久。
天快亮的时候,她觉得好像有点饿了。于是她起来,下楼。
厨房里二十四小时都准备了食物,瘦肉粥温在锅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这是为她准备的,沈眷知道。她盛了半碗,喝了两口,还没尝出是什么味道,一阵剧烈的反胃传来。
沈眷把吃下的都吐了干净,吐得只剩酸水,等到什么都吐不出来的时候,她冷静地把污秽处理干净,顺手还把碗洗了。
走出厨房,季管家已经起来,见了她,越过她望了眼炖在锅里的粥,问:“您吃过了吗?”
沈眷点了下头,只当已经吃过了。
季管家连道:“那就好,那就好。”
半个月,沈眷已经瘦得不成样子,瞧上去完全只剩一把骨头了。但她自己感觉不到。季管家道:“那您再睡一会儿?”
沈眷没有点头,公司里还有点事,她下午要去英国收拾小歌的遗物,顺带查查祝羽在国外的事情,得有很长一段时间回不来,公司里积压的事,得先处理了。
可是为什么要处理呢?小歌已经不在了,她不用看着公司了。她木然地想。
“再给您炖锅粥吧,海鲜粥怎么样?小歌小时候就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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