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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_若花辞树-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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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为什么要处理呢?小歌已经不在了,她不用看着公司了。她木然地想。
  “再给您炖锅粥吧,海鲜粥怎么样?小歌小时候就喜欢我亲手炖的粥。”季管家跟在沈眷身后问道。
  沈眷死寂的眼中有了波动,像是林间照入了一束朝阳,泛着微微的光芒:“你炖。”
  季管家暗自叹了口气,他本来不该提逝者的,可是董事长只有听到小歌两个字,才会有点反应,他忙说:“那我现在就去。”
  沈眷点了下头。
  她走进书房,林默早一天就把文件都送来了,她看了几份,眼睛看到了办公桌上的羽毛笔。这是小歌用过的。她停下来,看着羽毛笔看了许久,从口袋里掏出符袋,符袋上没有任何变化,里面的养魂佛和符纸也都没有变化。
  她把符袋握在手里,不知第几次地唤:“小歌。”
  眼睛干涩得发烫,她得了一种随时随地都会落泪的毛病。
  她看不到希望,也不知该做什么,一切都显得枯燥没意义。她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只是想着,她得给小歌一个交代。可凶手伏法以后呢?那时候她能做什么?
  沈眷把符袋装进口袋里,又站起来,找了盒子,把羽毛笔装起来。装的时候,她想,前不久,小歌还和她说过想要看看绿色,过年的时候去南方。
  可现在,已经过完年了。
  过去的一桩桩事都像是有了生命,分分秒秒地浮现出来,把沈眷伤痕累累的心浸泡在盐水里,一遍又一遍地折磨。沈眷把羽毛笔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收进了行李箱中。
  粥炖了三个小时,季管家的手艺很高明,粥被炖得软糯可口,鲜香浓郁,沈眷咽了一口,胃不知怎么了,吃什么都排斥,季管家在一边,和她说着顾树歌小时候的事,沈眷强忍了反胃的感觉,吞下了整整一碗。
  季管家欣慰,端着空碗走了。
  他一走,沈眷又一次把胃吐得干干净净的。
  她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上回的符水伤到了胃,又或许是她潜意识里已经觉得活着没什么意义,所以身体排斥食物。不过她也不怎么在意。
  下午的飞机,旅途漫长,到英国已经是第二天了。
  沈眷不是独身来的,带了很多办案的人员,英方已经协调好了,费了很大的代价,但沈眷不在乎。下了飞机,她直接去了顾树歌的公寓。
  公寓在她所在的大学不远处,是买下来的。沈眷打开门,空气混浊,好几月没通风了。
  她走进去,开了窗,新鲜的空气流动进来,浊气逐渐散去。
  沈眷站在里面,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却觉得每一件家具的摆放,每一处装饰的风格都那样熟悉,处处都透着小歌的味道。
  她想象顾树歌在这里四年的生活,想象她周末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拖着拖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象她躺在沙发上,想象她抱着电脑写报告,想象她伸着懒腰,端一杯水,从客厅走过。
  沈眷忍不住笑了一下,眼泪就流了下来。她缓缓走在客厅里,目光温柔地轻抚每一件物品。
  她看到墙上的照片,有好几幅,看起来是各处景点拍的,拍摄方式显然就是顾树歌的摄影风格。沈眷一张一张地看下来,试图穿过时光,从照片上看到镜头后的那个人。
  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时,她停留得久了一些。
  照片上拍的是一棵大树,但不是整棵树的远景图,也不是选取某个独特的角度拍树冠或枝干,而是直直地将镜头对准了树根,拍下来。
  这种拍摄方式,不是顾树歌一贯的风格。沈眷抬手把相框从墙上摘了下来。
  这是小歌拍的吗?她想。
  她打开相框,看到照片的背面写了两个字和一个日期。两个字是“暂存”,日期是小歌回国的前一天。
  是不是树根底下埋了什么东西,这张照片是个记号?沈眷想着,仔细地看照片上的景物,很快她就看出了边上有个路标。
  她根据路标找到了那个地方。是距公寓不远的一个公园。
  沈眷去了那个公园,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了,可她竟然不觉得累。她来到那个公园,公园里景色宜人,采光也好,许多附近的居民,在公园里晒太阳,喂鸽子。
  小歌经常来这里吗?她也会喂这里的鸽子吗?沈眷出神地想。
  她的思维,她的举动,都迟缓了起来,仿佛灵魂提前几十年步入了老年期,接近油尽灯枯的年龄。她不知看了多久,直到鸽子大片大片地振翅而飞,保镖上来提醒了一句:“时间不早了。”
  沈眷才像突然惊醒,去找照片里的那棵大树。
  那棵大树很醒目,就在公园的正中。她找到了,于是弯身挖了起来。保镖想要帮她,被她拒绝了。
  如果这里有小歌埋的东西,她希望是她亲手挖出来的。毕竟她能做的,与小歌相关的事,已经越来越少了。
  沈眷挖了好久,底下出现了一只盒子,盒子是金属的,沈眷把它挖来,打开,里面是厚厚的好几本风格不一的本子。
  有的幼稚一些,是粉红色的,有的成熟一些,是牛皮封面的,还有的则是活页本。
  沈眷就在大树下,坐在草坪上,她擦干净手,取出最底下那本,翻开,看到了顾树歌稚气犹存的字迹。
  本子第一页上,少年时期的顾树歌用她的笔写着:“我喜欢上沈眷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那就姑且当做从此刻起的吧。”
  在下面,她用稍大些的字体,认真端正地写:“喜欢沈眷的第一年。”
  沈眷捂住嘴,眼泪掉落不止。她一本一本地翻下来,最后一本上,写着,喜欢沈眷的第七年,我想喜欢沈眷这件事不会有尽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得不够快,但是发现日记本,能不能算一个转折?
  算的吧,顾有为藏了多年的粉色小秘密被发现了,是不是也挺甜的?


第六十九章 
  七本日记本。
  从青涩稚气的十五岁到初初长成;在实验室里独当一面的二十二岁,七年时光;两千多个日夜,每一天的日记里都会出现沈眷两个字。
  “等我长大,一定要娶她!”这是十五岁的顾树歌;字迹张牙舞爪。
  沈眷看得不由自主地笑,字里行间都是琐琐碎碎的校园生活;时不时就会加一句姐姐喜欢;姐姐不喜欢,姐姐知道了会怎么样之类的话语。
  “姐姐在书房忙到好晚;她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她在灯下真好看,我差点偷亲了她。我想拥有她。”这是十六岁的顾树歌。
  怎么小歌那时候这么霸道。沈眷笑意越来越深;像是返回到了那一年,那一年风很轻,夜很美,少年的小歌朝气蓬勃,她的目光始终清澈而专注。
  沈眷笑着,眼泪却落得更加厉害。
  天黑了;她抱着日记,回到了公寓,她坐在书桌后;开着台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日记一本比一本厚,长大一些的小歌;话语也多了,有时显得还有些啰嗦,却啰嗦得很可爱,她试图描绘她看到的云,试图形容春天校园里泥土掺杂着树叶的香味,试图把她对她的感觉比喻成春天的雨,夏天的风,秋天的晚霞和冬天的阳光下,放在窗台上的一杯热牛奶。
  青春期孩子的浪漫在她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才十七岁,可是每次看到沈眷,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到她的温暖,我都担心余生太短,不够我好好爱她。我要抓紧时间了,在沈眷的名字前面加上,我的!”
  沈眷仿佛能看到顾树歌在写这句话时,小忧郁后的振奋地挥舞着小拳头。
  “我的沈眷。”她不由自主地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如果是从小歌口中说出,一定很让人沉沦吧。
  这样开心而充满希望的日子一直到了十八岁的秋天,一行行的句子触目惊心。
  “我打算明天和沈眷告白,她一定会很惊喜。”
  “我偷听到了哥哥向沈眷求婚。她不是我的了。”
  “我只能离开,我没有别的选择。可是沈眷会伤心的吧,她对我这么好,我对她产生了非分之想,到头来还要用她的好来伤害她。我真讨厌我自己。”
  日记上有泪痕,字迹洇开又干了,几个字化成了一团,辨不出来,只能从上下文推测是什么字。
  沈眷想不到竟然是这样,她把那段日子的日记又看了一遍,把日期一一对起来。那段时间,顾树歌骤然的冷漠疏远格外清晰起来。
  沈眷自虐一般地反复回忆,顾树歌的容颜在她记忆中活了过来。
  她坐在她对面,眼睛不看她,只是浑身都像格外疏离。那时她以为是她偷吻被小歌发现了,她不能接受,所以远离。现在想起,小歌极少几次与她目光触上的时候,她眼睛里的情绪分明是满满的委屈。
  可是她却没有发现。
  迟到的发现,带来的仅有悔恨,她什么都弥补不了。沈眷肝肠寸断。
  这天晚上,她在梦见顾树歌,就不是她年少时的样子了。
  她变成了车祸后的模样,脸都撞烂了,血肉模糊的看不清容貌,可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她含着眼泪,委屈地说:“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一直都喜欢你。我们错过了四年。”
  她变成面目全非的样子,却还是乖得让人心疼,委屈都不敢大声。
  沈眷惊醒过来,心痛成了深入骨髓的懊悔。
  懊悔是世界上最无奈最无解的事,它让人痛彻心扉,却无能为力,像藤蔓越缠越紧,像是烈火把她余生所有的快乐都烧成了漫天的灰烬。
  如果没有这四年错过,她们现在会是什么样?沈眷忍不住去想,越想千疮百孔的心就越是痛到麻木。
  她就这么坐了一夜,她的目光落在剩下的日记上,她想,等事情全部结束后再看吧,那时候,她就没有牵挂了,就可以慢慢地了解小歌这四年是怎么过的。
  到天明,她的眼睛里全是红色的血丝,可是沈眷竟然还是感觉不到累,感觉不到困,身体像是被屏蔽了所有的感觉,变成了一具无知无痛的躯壳。
  沈眷收拾起顾树歌的东西。
  这些东西现在有了一个新的统称,叫做遗物。
  沈眷把顾树歌的遗物分类,一件一件地安置到箱子里。她收拾得很仔细,一双袜子,一个杯子,一块毛巾,一支钢笔都没有遗漏,全部归置地整整齐齐。
  虽然顾树歌喜欢简单,在添置家具和一些生活用品上很漫不经心,但四年的生活下来,公寓里依然积攒了不少物品。
  直到将近中午,沈眷也才收拾了一半。
  季管家和她一起来的,看着时间,给她送了午餐。
  西式的餐点看上去很有饱腹感,沈眷咽了几口,还是反胃,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小歌,很快就会结束了,不管你在哪里,你都要等我。”
  她默念着,硬是撑了过去,让胃里填了些东西。季管家见了,只当她是振作起来了,大是欣慰,忙道:“还是我们中式的食物吃起来适应,晚餐我来做。”
  沈眷点了下头。
  季管家就走了,他和同行的办案人员都住在不远处的一间酒店里。
  沈眷坐了一会儿,准备继续收拾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林默打来的。
  这个时间国内还是凌晨,快天亮的时候,林默在这时候打过来,肯定是有要紧事。而沈眷叮嘱过,第一时间联系她的事情,只有径云大师的踪迹这一件。
  沈眷接起来,那端的男声很清醒,不带一丝睡意:“董事长,寻找径云大师的几个团队都有了线索。他在小梅庄出现后,向西边去,由于取道山林,失去了踪迹。他们问了几个见过大师的当地人,说是大师提起过,他打算去雾山参禅。”
  “雾山是哪里?”沈眷问。
  林默回答:“还没查到,当地人都表示没听过这个地方,他们去向一些大寺里的和尚打听,看是不是什么佛门圣地,但也没有结果,寺庙里的和尚也不知道。他的那位师弟还在您家中,我想向他请教。”
  这是林默这通电话的目的,广平寺的主持和尚还在顾宅,由两个保镖看着。
  这老和尚十分识趣,从未挣扎吵闹,以至于前段时间,驻扎在顾宅保护的武警都以为他是自愿留下做客的。
  沈眷道:“你去。”
  林默得到了允许,就要结束了对话,挂断前,他斟酌着道:“董事长,人死不能复生,生者总还是要往前看。”他跟在沈眷身边,知道她许多事情,也知道她至今不能释怀顾树歌亡故的事。
  于是他猜测董事长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找这和尚,多半是和尚会一些超度之类的本事。是为了请他做一场法事,让顾小姐的亡灵安息,投个好胎。
  “嗯。”沈眷简短地回答,挂断了电话。
  她到现在还是没有放弃寻找径云,因为她想知道小歌去了哪里,魂飞魄散也好,投胎转世也罢,总归有个去处。她要知道小歌哪里去了,这样,她才能去找她。
  沈眷放下手机,继续整理起顾树歌的遗物,一件一件的物品,在她手中十分小心地拿起,而后放进箱子里。
  她整理完了客厅,转去了厨房。顾树歌的厨房很干净,大概只有烧水或是做几次沙拉的作用了。
  小歌不会做饭。沈眷看着干净得找不出一丝油烟的厨房,眼中浮现少许笑意,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十分可爱的事情一般。
  她先把餐具和道具放进一个收纳盒里。拿水果刀的时候,她不小心碰到了刀刃,手指割破了。口子不大,沈眷身体的知觉迟钝,没有发现,直到她下意识地伸手到口袋里抚摸符袋的时候,才发觉指尖是湿的。
  她把手拿出来,看到指尖上的口子,鲜血已经被擦到符袋上了。
  沈眷忙把符袋取出,明黄色的布料上殷红的血迹格外明显。
  沈眷心一紧,慌乱骤然间袭上心头,符袋脏了。她紧张地想,该怎么把它弄干净。
  紧接着,她就看到符袋上的鲜血一点一点,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消失,瞧上去,就如血液被符袋吸收了一般。沈眷蓦地屏住呼吸。她看着血液全部消失,打开符袋,拿出里面的养魂佛。
  养魂佛黑色的玉质隐隐地泛着红光,在手心逐渐发烫。
  沈眷的手在颤,她想到了一个可能,养魂佛是养魂用的,如果它所养亡魂的魂体遭受重创,虚弱不能成形,它会怎么做?
  沾在符袋上的血液消失了,她的血有安养魂体的效果,那么究竟是符袋吸收的,还是符袋里的这块养魂佛吸收的?
  沈眷深吸了口气,沉寂的眼睛里,渐渐地有了光芒。
  她挤了挤伤口,伤口不大,挤不出血来了,沈眷慌乱不已,心跳得极快,双耳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可不知为什么,思路却极为清晰。
  水果刀。她想。
  她转身找到收进收纳盒里的刀,拿出来,将刀刃对着手指,划了一刀。
  没控制好力道,伤口有些深了,血涌了出来,沈眷抿紧了唇,她心虽慌,可行动却前所未有地沉稳和镇定。她手指稳稳地放到了养魂佛上,血流了出来,淌在玉上。
  几乎是碰到玉的一瞬间,血液就渗入玉佛,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佛身灼热滚烫,泛起红光。


第七十章 
  绝处逢生的狂喜;使得沈眷想笑又想哭,她握紧了黑玉;玉在她手心发烫。
  她强迫自己冷静,然而激动的情绪将她的心脏带动得飞快跳动,快得几乎超过人类负荷的极限;使她微微有些耳鸣。
  沈眷胸口起伏,深呼吸了好几轮;才将心跳平息下一些。
  弄明白究竟是不是她想的那样。沈眷眼中的红血丝更加赤红;她强行镇定下来,把取出来的养魂佛和符袋并列放在一起;凝神注视二者。
  她这时才发觉自己的身体状况糟糕,当大脑飞速运转时;竟有晕眩的感觉。
  沈眷手心按在桌面上,支撑着身体的重量。她看着符袋,想起车祸发生后,小歌胸口处的衣物都被鲜血尘土沾染,但衣物间的符袋却干净如新,没染上分毫误会。
  这个符袋大概被施了自净之类的法术。
  沈眷凝视黑玉;刚才消失的血液,是被它吸收了,还是它也被施了自净法术?沈眷盯着黑玉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打开房门,将守在门外的保镖叫进来了一个。
  要知道血液究竟是被吸收了;还是由于自净法术,很容易。小歌只碰得到她的血,如果她在里面,那么养魂佛自然只能吸收她的血,但如果是自净法术的作用,黑玉清洁的就是所有人的血。
  沈眷把水果刀递给保镖,想了想,又拿回来,这把刀刚刚碰过她的血,刀刃上说不定还残留了一些,两个人的血混到一起,效果就不好说了。
  她去书房找了一把裁纸刀出来,交给保镖,对他说:“我要你的一滴血。”
  穿着白衬衫,黑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既紧张又狐疑,但他经过专门训练,有十分良好的服从性,于是他一句话都没多问,接过裁纸刀,在左手食指上轻轻划了一下,只划破了一个小口子,挤出一滴血,滴在一个浅碗里。
  做完后,他把裁纸刀递回,沈眷接过的时候,他看到了她手指上很深的一道口子,还未处理过,皮肉微微的外翻,看着就疼得厉害,可董事长面色淡淡,像是根本没感觉到疼。保镖心中顿时涌现一阵怪异。
  “你出去吧。”沈眷吩咐了一句,就往厨房走去。
  保镖经过专门训练,服从性一流,但不代表他就没有思想了。他到门外守着,想到这段时间,外界已经有一些议论,说董事长由于顾小姐过世,打击太重,已经精神错乱,神志不清。
  他们这些人是贴身保护董事长的,看得比外人更清。董事长的行为确实有些诡异,可要说精神错乱,也不太像,真的要形容,更像是完全沉浸到了一个人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事物都失去了兴趣。
  手上的伤口,大概是自残吧?保镖忧愁地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他的血。
  沈眷拿到血液,小心地倾倒在了养魂佛上。
  血液有些粘稠,颜色要比沈眷的深一点,流淌在佛像的纹路上。沈眷抿紧了双唇,眼眶因专注而酸涩,双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紧张到了极点,仿佛有一只利爪将她的心攥在手里,越捏越紧。
  血液顺着佛像的纹路流淌,渐渐地静止,黏在了玉佛上,没有被吸收。
  沈眷却一点都没有放松,她继续盯着养魂佛,半分都不敢松懈,直到过了将近十分钟,血液都要干了,她终于确定,能被吸收的只有她的血。
  一定是小歌在里面。
  她没有去投胎,更没有魂飞魄散,她还在她的身边。沈眷觉得眼眶酸涩发烫,泪意又涌了上来,可是这一次,泪水却没有落下,眼泪像是流干了,不再有了,她只能悲伤或喜欢,却再也不能将感情寄托到泪水上。
  希望又一次被点燃了。沈眷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她看着养魂佛,看了好久好久,直到一阵晕眩涌上来,她才回过神,对着玉佛,说道:“你就待在里面,养好魂体。”
  她说完,又想,小歌能不能听到呢?
  先前她是对着空气说话,但至少她能看到空气里的顾树歌,能听到她的回答,可现在她对着一块玉说话,得不到回应,也看不到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可沈眷一点也不在意,她重新有了希望,就死死地攥紧了这个希望,把自己生命的重量也跟着寄托在了这块玉上。
  “你能不能看到我?”她问。问完才想起这阵子她的境况实在不算好,沈眷有些拘束起来,沉默了一会儿,才以十分冷静的语气,说道:“你在这里,我会照顾好自己。”
  养魂佛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没有任何变化,沈眷却觉得心被填得满满的。手指上的伤口还在,她挤了挤,很容易又挤出血来,滴在玉佛上。血液很快被玉佛吸收,不一会儿,养魂佛表面便干干净净的,不止血被吸收干净了,连血腥气都没留下一丝。
  沈眷继续往上面挤血,她想得远,已经开始探究养魂佛对血液的需求情况了,它是能够一直吸收血液,还是有一定限量的。
  如果是前者,她只需要把养魂佛放在血液里浸泡,如果是后者,她得摸索出饲喂的规律,或许可以从每次吸收血量的增多或减少,反映出小歌魂体修养的情况来。
  沈眷清醒过来,就恢复了她一向敏锐的洞察。
  第二次的血依然被吸收,沈眷继续再滴,直到第五次,养魂佛停止了吸血,仿佛是吃饱了。沈眷就知道了,她记下了一个大概的血量,打算晚一点再来试。
  黑色的玉佛,玉质温润,此时散发着滚烫的热意,静静地躺在沈眷手心。
  沈眷觉得有些不真实,竟然又有了希望,她真怕只是一场错觉,于是翻来覆去地看这枚玉佛,感受着它微微有些烫手的热意。
  直到热意逐渐散去,又恢复了黑玉微凉的触觉,沈眷这才觉得有了些真实性。
  小歌就在这里,在她的手心里。她试图显出身为姐姐的可靠,奈何笑意却止不住,于是她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叫了一声:“小柠檬。”
  心又被填满了许多。
  到了晚上,季管家再送晚餐来,沈眷勉强自己吃了一整碗的米饭。她还是恶心,还是反胃,还是咽着东西就想吐出来,但她努力克制着,克服了生理上的不适,尽量地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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