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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_若花辞树-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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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后吃完了,沈眷也没有呛到,或是适应不了。顾树歌低了下头,为自己多话而尴尬,她想还好陪护听不到,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只添乱的鬼。
  沈眷很担心她,她想让陪护先出去,她要和小歌说说话,可是顾树歌发现她的意图后,连忙跟她摇头,眼神制止道:“不要。”
  沈眷醒来不久,身边还是有个人照看着比较好,她虽然在,可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她的态度很坚决,于是沈眷只能听她的。
  幸好的是,从她醒来后,小柠檬的魂体逐渐地清晰起来,不那么透明了。于是沈眷就知道了,她之前变得透明,是因为害怕。如果她一直不醒来,小柠檬也许会把自己吓没了。
  顾树歌没留意自己魂体的变化,她的注意力全在沈眷身上。有陪护在,沈眷不能和她说话,她也没力气在手机上打字和顾树歌交流。但顾树歌不觉得烦,她只要看着沈眷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就感到很安心。她只要能看到沈眷,就不觉得无聊。
  到快十点的时候,陪护已经有些累了,坐在椅子里眯起了眼睛。但沈眷还清醒着。
  顾树歌见她没有睡意,就坐到床边,把这几天季管家来跟沈眷说的事情转述给她听。沈眷很关心案子的进展,于是听得很专注。
  顾树歌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了一点用处,她的语气就轻快起来,而且季管家带来的消息都还算正面,于是顾树歌就转述得更高兴了。
  于是沈眷的注意力就渐渐转到了顾树歌身上,见她眼中有了光彩,稍稍放心了些。
  然而这光彩没有维持得太久,第二天季管家来了,照旧带来了外面的消息,而且病房里的电视也可以播放,陪护还能给沈眷读新闻。
  顾树歌觉得自己又没了用处。
  沈眷着急,她已经发现了,鬼的魂体状态和她的心理情绪是有直接关联。她情绪好的时候,魂体就会结实一些;情绪负面,魂体就会变得透明,边缘也会模糊。
  顾树歌其实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只是她的城府就这么浅,再加上沈眷对她的了解,于是她以为的很好,在沈眷眼中是一览无遗。
  沈眷要安慰顾树歌,她想到之前小歌想要那只和她长得很像的小柠檬。于是就吩咐人去买了许多柠檬回来,让顾树歌挑。
  顾树歌看到这种黄色的水果,本来很开心的,可是发现一下子有那么多,她不知道为什么,情绪就低落了下去,就像是感觉自己不唯一了。
  沈眷依靠在床头,把陪护支开,对顾树歌道:“这个叫柠檬。”
  “柠檬。”顾树歌重复了一遍,像是刚学习说话的小朋友。她碰不到柠檬,只能看,可是她现在已经不像那天那么想要了。
  “你怎么了?”沈眷担忧地问道。
  顾树歌心一紧,她想,被姐姐看出来了吗?她忙坐端正了,摇摇头,紧张地看着沈眷,说:“没怎么啊。”说完,她忙又转移话题,说:“你渴不渴?我们把那个人叫回来吧。”
  那个人就是指陪护,其实有好几个陪护在轮班的,但是顾树歌的心思不在她们身上,也分不清谁是谁,干脆就全部统称为那个人。
  沈眷不渴,她现在关心的是她。于是她说:“你看起来,很不快乐。”
  顾树歌顿时觉得鼻子一酸,她觉得自己不被需要,可是这个话是很难以启齿,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沈眷说。因为不被需要,她还很害怕,沈眷不要她了怎么办,毕竟她一点忙也帮不上。
  她经常会回忆起爆炸发生时的情景。
  谁能接受自己的女朋友在危急关头,不仅什么忙都帮不上,甚至连大喊一声,找人求救都办不到。
  她想,沈眷跟一只没有存在感的鬼在一起,一定很没有安全感吧。
  她甚至想,这其实是一件好事,至少对沈眷来说是好事。毕竟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对她已经没有爱意了,沈眷这时候离开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这么一想,她就好难受,就像是把她的五脏六腑全部掏出来那样难受。
  顾树歌不肯交流,沈眷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她没有逼问。想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脸。她的脸在爆炸的时候被汽车碎片划破了,现在敷了药,用纱布包裹着。
  顾树歌刚刚还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里。发现沈眷在隔着纱布摸伤口,她忙关心问道:“怎么了?痒吗?”
  沈眷点了下头,蹙着眉头,仿佛很难熬。顾树歌急了,连忙阻止她,说道:“不能挠,挠破了就可以会感染,还可能会留疤。”伤口挺深的,但医生的医术很高明,当时就承诺了不会留疤,但前提是得好生治疗,注意忌口。
  顾树歌虽然什么都做不了,但她还是把医生的每句话都牢牢地记下来了。
  沈眷于是就不挠了。顾树歌也顾不上什么被不被需要的,坐在沈眷边上,监督她。过了一会儿,沈眷有些忍不住的样子,又抬手挠了起来,这一次,力道似乎比上一次还重了。
  “不行,不能挠。”顾树歌可着急了,眼巴巴地看着沈眷,想让她听话一些。
  沈眷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那笑意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但顾树歌因为着急,愣是没发现。沈眷演技高超,露出担忧的神色,说道:“会不会留疤?”
  “不会!”顾树歌斩钉截铁地道。
  沈眷还是不放心:“万一呢,留疤就不好看了,你不喜欢了怎么办。”
  “好看的!”顾树歌忙道,“你怎么样都好看。”
  她说的是真心话,她想,恐怕找不出第二个像沈眷这么好看的人了。
  沈眷还是没舒展眉眼,焦虑道:“可是很痒,我怕忍不住会挠。”确实很痒,皮肉在重长,这时候,疼倒还好,痒就特别难忍。但沈眷还不至于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
  可是顾树歌不知道,她想了一下,说:“那我看着你,你挠,我就提醒你。”
  于是,小柠檬就有了事情做,她感觉到自己被需要了,虽然不是很大的事,但毕竟还是需要她了。
  小柠檬真好哄。沈眷安心之余,又少不了一点点的内疚,小柠檬好哄的前提是她信任她,她利用了她的信任。
  第二天,伤口换药,那种药是淡青色的半透明状胶体,不知道是什么成分,味道很清新,带着一股淡香,而且很好吸收,有很明显的,缓解疼痒的效果。
  纱布被拿下来,沈眷突然道:“帮我倒杯水。”
  陪护恰好去卫生间了,护士就放下药,去给她倒水。
  她一转身,沈眷就看向身边的顾树歌,示意她碰一下她的伤口。顾树歌不解,她碰不到的,她什么都碰不到。可是沈眷这么要求。
  她就听话的照办。
  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痂,沈眷也不知道血痂算不算血,正好可以试一下。
  顾树歌本来是没觉得什么的,毕竟她碰不到,可是指尖接近沈眷的时候,她却突然紧张起来,像是期待着会发生什么很好的事情。
  当指尖碰到伤口的时候,很好的事真的发生了。
  她碰到了。
  顾树歌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沈眷。指腹的触觉与碰到床的那种完全不同,她感觉到血痂表面微微的粗糙,感觉到沈眷的温度,感觉到薄薄的血痂有点儿软软的。
  沈眷也感觉到她冰凉的指尖了。她弯起了唇角,看着顾树歌。
  顾树歌看到她的笑容,看到她温柔的眼眸,看到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不知怎么,心头一热,收回了手,低头亲吻沈眷的伤口。
  沈眷笑意凝结,竟然紧张起来。
  顾树歌的嘴唇也是冷的,不是那种冰块的寒冷,就像是清澈小溪中溪水的冰凉。
  小柠檬的舌尖探出来,轻轻地在伤口上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沈眷抓紧被子,她的身体僵住了,她看到护士端着杯子回来。可那小东西却没有离开。
  “您的水。”护士微笑着将水杯递上。
  沈眷身子越发僵硬,她机械地接过杯子,对着护士笑了一下。伤口上痒痒的,舌尖湿凉柔软,当着别人的面被这样亲吻,沈眷既羞耻,又隐隐间有一种隐秘的期待。
  顾树歌沉迷其中,早已忘了病房里还有别人。她感觉到不够,目光下移,落到了沈眷的唇上。
  沈眷的诱惑,她无法抵抗。
  作者有话要说:哀怨的柠檬精:我不被需要,我没有存在的意义。我竟然对沈眷没有爱意,我真是个可怕的柠檬。
  亲亲的柠檬精:没有爱意什么的都是假的。


第八十章 
  房里毕竟还有外人在。
  察觉到顾树歌要做什么;沈眷大惊,她心头扑扑直跳;忙伸手去推顾树歌,手却从顾树歌身上穿了过去。
  她碰不到她,阻止不了她。
  顾树歌越来越近;她闭上了眼睛,她的脸已近在咫尺。护士倾身上药;冰凉的膏药敷上了沈眷的伤口。护士的身体重到了顾树歌的魂体上。
  视觉太过刺激。
  小柠檬很近了;近得像是只隔了一张纸的距离。
  时间像被放慢了十倍。
  鬼是没有呼吸的,可是沈眷却总觉得她能感觉到小柠檬缓慢而湿热的呼吸。细微的呼吸声也像在她耳膜间鼓噪不休。
  沈眷抿紧了唇;祈祷小柠檬克制些,能沾一沾唇便退去。心中想的却是;如果这时没有外人就好了。小歌回来后,没有这样与她亲近过。
  接着,顾树歌就从她身上穿了过去。
  沈眷一怔,这才想起,她竟忘了,没有血;小歌是碰不到她的。一时间,她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更多。
  顾树歌亲空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直起身;看向沈眷,她不明白,刚刚明明已经碰到伤口了;怎么换个地方,就又碰不到了。顾树歌不明白,她愣住了。
  护士上好了药,直起身,刚好和小鬼并肩站着,笑着说道:“伤口已经结痂,等血痂脱落,就能愈合。医生说,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
  沈眷看了顾树歌一眼,将目光微微偏移,落到护士身上,说:“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落入顾树歌耳中,她突然醒过神来,她已经忘了对沈眷的爱意。这念头一出,旖旎心思消失得一干二净。顾树歌不明白她刚刚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做出这么轻薄的事。
  护士例行公事地叮嘱了许多,伤口不能碰水,不能挠之类的话。
  这些嘱咐,她每次换药都会说一次。沈眷听得漫不经心,不时地望向顾树歌。顾树歌却把目光挪开了不敢看她的眼睛。沈眷不知道她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低落下来。
  窗外飘起细雨,春天的雨带着股森冷的寒意。
  护士终于叮嘱完了,离开前,给沈眷掖了被子,还顺手关上了窗。
  门被轻轻地带上。
  不相干的人走了,沈眷拍了拍身旁。顾树歌走过来,坐下。
  “你刚刚能碰到我的伤口,是因为你能碰到我的血。”沈眷解释给小柠檬。她尽力让自己的语气稳一些,假装刚才的亲吻暧昧不存在,可眼中却还是或多或少地显露出她的羞意与欢喜。
  “血结成痂,也可以碰到,所以晚一些,把我的血沾在你的手指上,你就可以以血为媒介,碰到东西了。”
  顾树歌听着她的声音,她原本还在心虚的,觉得很对不起沈眷。但听到这里,不知怎么,她心中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不情愿,话语脱口而出:“不着急。你之前抽了好多血喂我,明天也不要急着出院,再多观察两天吧。”
  沈眷的心骤然收紧,她盯住了顾树歌,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慎重地问:“你记起来了?”小歌回来后,她没有和她提过采血喂她的事,那么她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顾树歌茫然,摇了下头。
  惊喜突然降下,还没来得及尝到其中的甜味,就成了水中月,镜中花,荡然无存。沈眷失望,轻轻地“哦”了一声。
  顾树歌顿时拘谨起来,她坐直了身,双手规规矩矩地摆在膝上,看着沈眷,迟疑了一会儿,才问:“怎么了?”
  沈眷在调节情绪,她放缓了声音,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之前抽了好多血喂你?”
  她不问,顾树歌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问,她就呆住了。她往脑海中搜刮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她刚刚为什么会这么说。
  就像是心头悬着一件事,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但是,她的记忆中根本没有沈眷曾经采血喂她这件事。
  “我,我不知道。”小柠檬有些混乱了,她看向沈眷,眉头锁得紧紧的,老老实实地把感觉说了出来,“是脱口而出的,没有经过思考。”
  沈眷就明白了,小歌并不是恢复记忆,应该是潜意识里对护士那句“明天就可以出院”的应激反应。她不赞成她出院,她担心之前的过度采血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
  “你之前还采血喂我吗?”顾树歌问道。
  她能把这件事脱口而出,说明她潜意识中,是很在意的。沈眷不好逃避,思量了一会儿,委婉地回答她:“我的血能帮你稳定魂体,所以你喝过一些。”
  她没有说喝了多少,试图模糊数量,让顾树歌以为只是不多的一点。
  顾树歌一点也不傻,她不用细想,就知道一定不少,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在意,以至于听到出院就紧张。
  这时,陪护回来了,对话就此中止。
  但对话中止了,二人心中所起的激荡没有就此平息。沈眷摸索到了希望,她相信顾树歌总有一天会恢复记忆。
  顾树歌则更加好奇起她以前和沈眷是怎么相处的,她们的羁绊有多深。
  哪怕是没有了记忆。她对沈眷也有一种像是与生俱来的依赖,她还是喜欢看沈眷,喜欢每隔一会儿,就和她说一两句话,哪怕房里有外人,沈眷并不方便与她搭话。
  她还经常偷看沈眷脸上的伤口,悄悄地,总是看着看着就想起她亲过这里,然后偷偷地脸红。
  来探病的人很多,沈眷只见了其中重要的几位。
  顾树歌每次看到沈眷和别人说话,和别人谈笑的时候,总会产生焦虑,总会觉得很不安。因为她的世界小小的,里面只有沈眷一个。可是沈眷认识好多人。
  但这些焦虑,她又会很努力地藏起来。因为她知道,她不能要求沈眷不和其他人往来,这种要求太不讲理了。
  但她也不是默默地忍受焦灼和不安的。
  每当外人来访后,她会问一些她们过去的事。
  “我们认识很久了吗?”
  “二十三年,从你出生,我们就认识了。”
  这么久了,原来沈眷的存在涵盖了她的整个生命。顾树歌就会安心了。这种安心延续到下一个访客的到来。
  “我以前对你好不好?”
  “好。你出去旅游的时候,会给我买礼物,会在电话里对我说很想我,会买最近的一班飞机赶回我身边。你喜欢给我拍照,你给我写了七本日记,我会因为害怕变成一个不好的人被我讨厌,而忍耐想念,远远走开。你对我的好,多到说不完。”
  顾树歌于是又安心了,安心不是因为她以前对沈眷很好,而是沈眷把她们之间的事,记得牢牢的。
  七本日记本最终还是被沈眷拜托季管家带来了。
  幸好,虽然没了记忆,但顾树歌并没有连文字都忘了。她看着日记本里记叙的内容,总觉得像是在看别人的生活,别人的内心。她没有代入感。她觉得日记本的那个她很优秀,乐观,开朗,专注,真诚还很善良。
  于是顾树歌又有些担心,如果她永远都记不起来怎么办,她没有记忆,还能像以前那么好吗?沈眷会不会把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进行对比,从而失望呢。
  看到第三本日记的时候,顾树歌就排斥往下看了,她想要沈眷摸摸她,想要她抱抱她,想要看到她对她的在乎。
  于是她凑到沈眷身边,尽可能地同她靠近,每当她这样,沈眷就会很宠溺地唤一声:“小柠檬。”
  顾树歌很喜欢沈眷叫她小柠檬,小柠檬很亲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沈眷叫她小柠檬的时候,她就会产生一种酸酸的小情绪,那种小情绪让她想要更加靠近沈眷。
  又过了五天,沈眷才出院。
  这是一家私人诊所,由于沈眷住在这里,里里外外都被保护起来。照顾她的那名护士是华人。
  沈眷出院的那天,她特意过来,跟她道别。
  “英国的媒体全部把爆炸归为恐怖袭击,我也一直这么认为的,直到前两天,跟我国内的家人通过电话,我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遇袭。谢谢你做的一切,那些遇害的女孩和儿童太可怜了。他们需要一个公道,一个交代。也谢谢你做了这么多,让我这样身在异国他乡的普通人,今后走在街上,能够多一分安全感。”
  护士的眼睛里有眼泪,她还送了沈眷一束花,白色的百合,花瓣上还有露珠,开得很漂亮。
  沈眷被夸奖了,顾树歌特别骄傲,她伸手去碰花瓣,手指从洁白的花瓣上穿了过去。沈眷笑着看了她一眼,把花拿在了手里。
  沈眷自己组织起来的团队已经被借走了,刘国华还是不时向沈眷报告进展。
  他们之前做的努力是最重要的一部分,案子里所有的碎片都被挖了出来,缺的只是一根串起来的绳子。爆炸发生后,政府有了理由迅速介入,这根绳子已经浮上了水面。
  之后的事情牵涉两国外交,沈眷没有插手。
  她带着顾树歌去了她的小公寓,把剩下的东西整理好,寄回了家。她打算回国了。
  这里毕竟是异乡。要找回记忆的话,还是熟悉的环境更加有益。
  离开的时候,冰雪还没有消融,料峭春寒,朔风呼啸。待归来,院子里的花开了,嫩绿的草葱茏生长,园丁尽责地修剪了草坪,春意盎然,生机在和暖的春风中遍布大地。
  她们到家的时候,一则消息恰好传来。
  径云大师找到了。


第八十一章 
  径云是在一座布满云雾的山上被找到的。
  去找他的团队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十几个,人数达到上千。最后找到他的;只有七个人。其他的人不是找偏了,就是半途而废,中途折返;放弃了这趟任务。
  而这七个人,思考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么多足以让人在地球上无处遁形的现代化工具却怎么都找不到一个和尚?
  他们从小梅庄得到了径云大师的踪迹;确定径云大师一直是步行。一番商量后;决定舍弃一切交通工具,所有寻人的设备;沿着他留下的踪迹,徒步寻找。
  这一路翻山越岭;跋山涉水的辛苦可想而知。迫使他们支撑下去的动力,是沈眷给出的巨额报酬。
  他们一路追寻一路打听,越走越偏远,到后面,哪怕有车,也根本开不了了。
  七个人是在一座荒山的山洞里找到径云的。当时他正闭目入定;衣衫褴褛,白须如草,山旁放着一只瓦罐和几颗果子;看起来是食粮。
  他们等了径云三天,等到他睁开眼睛,和他说明来意。径云随他们下了山。
  下山时就放松地多了;七个人到山脚下,回头望的时候,才发现,这座山大半笼罩在云雾里,就连山脚下也有淡淡的雾气缭绕。青色的山体看上去湿润幽深,像是清明前后下的雨。
  难怪叫雾山。他们想道。
  回来自然用不着两个多月了,但也走了七天,才看到人类活动的痕迹,回到人类社会里。
  径云大师到的时候,沈眷正在花园里。
  她回来后很少出门,广平寺在顾家做客的那位主持和尚也被她放回去了。她没有看新闻,公事也只是看了几件重要的。这些年来的影响力,离开几个月,顾氏会跟她在时一样安稳。
  她每天在家里修建草坪,浇花剪枝,煮茶晒太阳,像是与世隔绝。几天下来,英国的事情就像是前世那般遥远起来。
  但是顾树歌知道,她其实很记挂那件案子,只是现在对她来说有更重要的事。
  沈眷在给新开的蔷薇浇水。
  身边飘飘悠悠地跟着一只没有记忆、只有她的小鬼。
  小鬼对什么都感兴趣,再平常的事物落入她眼中都是新奇的。
  沈眷行走的时候,她跟着行走,沈眷弯身的时候,她跟着弯身,沈眷看花的时候,她转头看沈眷。
  径云大师就是在小鬼盯着沈眷看得入神的时候到的。
  正门开着,因为算着时间,他应该是今天下午到。
  顾树歌看着沈眷看得很着迷,都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直到沈眷放下手中的浇花壶,唤了声:“大师。”
  顾树歌直起身,侧首就看到路边站着个老和尚,老和尚没有看沈眷,而是望着她,慈眉善目地笑。顾树歌有些不解,但她很快就想起她刚刚在做什么了,这才反应过来,和尚是在调侃她。
  顾树歌脸红起来,她没顾得上想,为什么和尚能看到她,而是想,原来她和沈眷的关系,这么多人知道吗?
  那么她们以前一定很恩爱吧。
  所以沈眷对现在的她是不是特别失望。
  她这么想着,脸色有些发白,甚至不敢去看就在她身边的沈眷。
  径云从山上出来时,衣衫褴褛,须发杂乱得像深山里乱长的藤蔓。来前,好歹清理过了,换上了新的僧袍,又有了得道高僧的儒雅慈悲。
  “看来这小鬼就是施主的心结所在了。”径云转向沈眷说道。
  顾树歌马上想,这个和尚是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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