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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_若花辞树-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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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眷听到“吃柠檬”三字,就条件反射地觉得牙酸,但张口,还是十分郑重地答道:“柠檬。”
第八十九章
天亮了;一点点晨光照进来,一点点的暖意刚刚好。
顾树歌听到沈眷的回答;很意外。
明明喜欢甜的,怎么会喜欢柠檬呢?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抬起上身,用手撑着下巴;看着沈眷;疑惑地追问了一句:“真的吗?”
沈眷忍着牙酸,抱以一万分真诚;回答:“真的。”
小柠檬立即疑惑尽消,脑补出;她明明爱甜的,但是偏偏却喜欢酸酸的柠檬,说明她喜欢的单单是柠檬本身,不关它是甜的,还是酸的,就是喜欢。
小柠檬脑补能力强大;让自己从听到沈眷回答的八分满足,补成了十分欢喜,主动地坐起来;说:“快起床了。”还率先下了床,站在床边,督促沈眷也起床。
沈眷一看就知道这关安全度过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莫名觉得甜。
现在起床其实还有点早,她还是配合着坐起来,去洗漱换衣。
顾树歌没有晨起后的一系列梳洗工作要做,就飘到外边去了。失去记忆的她行为粗犷了不少,去花园不走门,不走楼梯,直接从二楼卧室的墙穿出。
花园里有些潮湿,草坪都是露水,要是人走过,鞋子得湿一半,顾树歌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她把她和沈眷一起照顾的花花草草们都巡视了一遍,确定它们都挺好,就坐到秋千上去了。
有微风,秋千小弧度地晃荡。顾树歌坐在上头,跟着晃。
她在想沈眷今天会带她去哪里。当然,去哪里都是好的。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象,这里有沈眷和她生活了那么多年的痕迹,能去的地方一定很多。
沈眷回到卧室,发现小柠檬不见了,走到窗边往外看,就看到小柠檬坐在秋千上一晃一晃的。像是很久以前,这个秋千架搭好不久,小歌也是这样,坐在上面慢悠悠地晃,有时看一本书,有时拿着手机玩,有时就是像现在这般,纯粹地发呆。
沈眷眼中漫上笑意。
顾树歌晃了好久,听到门开门关的声音,她回过头。沈眷出来了,她在打电话。顾树歌站起来,跑过去。
不得不说鬼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睛,她就到了沈眷的身边。
沈眷刚好挂了电话,问:“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
顾树歌答:“没有。”眼睛朝沈眷的手袋看了一眼。她前两天看电视,看到少儿频道讲了一个童话故事,说是有个小国家的公主被巫婆施了魔法,变得很小,王后就给她搭了小小的房子,小小的卧室,还做了小小的衣服,出门的时候,就把公主放进手袋里,还叫她小宝贝。
她也有点想被沈眷放进手袋里装着。
可惜她太大了。
沈眷不知她天马行空的思路,见她已经好了,就说:“那我们走。”
这个时间实在早,才六点多。
晨露未晞,天方乍亮。顾树歌坐在车上,很期待接下去要去的地方。
一路上车流还不多,车前的玻璃外,从半明半暗的朝晖渐渐光亮。沈眷在红绿灯路口转了个弯,驶进一条双车道。
车道两侧的行道树变成了梧桐树,梧桐树高大,两侧的树冠在上空交错,树干清萧沉静,树叶茂密翠绿,既有成人式的优雅,又有少年的生机勃勃。
顾树歌很快就被外面的景物吸引,试图趴在窗上看。可惜车窗制作的时候并没有给人趴着的用途,于是顾树歌的手穿了过去,险些掉出车子。
沈眷见她迫不及待,干脆在路边停下,要去的地方就在前面,已经不远了。
这条路上车流很少,过上数十秒才有一辆车子从道路的这头或那头出现,然后放慢速度平缓安静地驶过,显得无比幽静。
大部分是行走在两侧人行道上的人,和靠路边骑过的自行车。
顾树歌空空的回忆里自然是没有这个地方的,可她一到这里就喜欢得不行。她和沈眷往前走,看到路边“前方学校,减速慢行”的交通标志,恍然,这大概是她曾经上过的学校吧。
今天是周末,学校大门关着。门口有个收发室,还有一个保安亭。保安亭无人站岗,收发室里的老大爷躺在摇椅上看电视。
沈眷过去叩了下窗子,老大爷抬起上身,望向窗外,视线透过他的老花镜辨认了一会儿,站了起来,推开窗子,说:“啊呀,是回来看看母校吗?”
竟然还记得她。
沈眷笑着说:“是啊,能让我进去吗?”
老大爷一边打开门出来,一边说:“当然能进去,你们这些毕业生回来就是回家,哪有回家不给进门的道理。”
顾树歌听得好亲切,连忙往前走一步,表示她也是毕业生回家,她看过前面三本日记,知道她从小学开始上的就是沈眷上过的学校。这里是沈眷的母校,也是她的母校。
可惜老大爷看不到她,只领着沈眷进了大门,顾树歌就有些沮丧,沈眷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进了大门,大老爷就回了收发室。
沈眷领着顾树歌往里走。
一踏入校园,顾树歌就顾不上被忽视的沮丧了。
日记里有对校园的描写,清晨的露,午间的操场,傍晚放学后,通往校门的那条路。
顾树歌看的时候不为所动,然而到了这里,日记里的文字仿佛扑面而来,涌进她的脑海。
就是这里,那段她发现自己喜欢上沈眷的少年时期,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校园很安静,沈眷带着她往里走,像是没有目的。这里角角落落都曾留下过顾树歌的痕迹,到了哪里都能从陌生到朦朦胧胧的眼熟。
操场是学校最空旷的地方,一圈圈塑胶跑道、绿茵草坪、四面的球门,还有高高的看台,以及看台上“全民健身”的标语,标语被雨淋日晒,显得有些古旧了。
顾树歌渐渐地走到沈眷的前面去了。沈眷跟在她的身后。
“这里……”顾树歌看着跑道,怔了一会儿,又望向看台,“还有那里。”
沈眷走到她身边:“有没有想起什么。”
顾树歌觉得有些头疼,她没有回答,朝着操场正中走去,她走到看台正前方的跑道上,然后转头,看向看台,从最底下往上数四级。她的脑海中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幅画面,画面里有沈眷,她就站在那里,四周是许许多多站起来高喊加油的人,有学生有家长,沈眷站在人群中,她要年轻上许多,长直发,穿着长裙,紧张地握拳,目不转睛地看着跑道。
顾树歌又看到了自己,她在跑步,满头大汗地喘着气,不知道第几圈了,双腿仿佛没了知觉,只是机械地往前跑。跑到她现在站立的地方,她转头朝看台看去,看到了在那里像月亮一样醒目的沈眷。她在人群里,人群都成了她的背景。
后面就模糊了。
“我看到你了。你给我加油。”顾树歌喃喃地说,转头看向沈眷,问,“我有没有拿冠军啊?”
沈眷摇头。
顾树歌遗憾地“啊”了一声,沈眷来给她加油,这应该是她的高光时间,应该万众瞩目,夺下桂冠,拿着金牌给沈眷看才对。
然而没有冠军。
顾树歌不死心,又问:“第二有没有?”
沈眷看出她的遗憾,迟疑了一下,还是诚实地摇了下头。
第二也没有?顾树歌深吸了口气:“第三总有的吧?”第三也没有,那就奖牌都不发了。
沈眷摇头的幅度越来越微弱。
顾树歌死心了,问:“那第几啊?”
“第八。”沈眷回答。
二人走出操场,去的时候,满是怀念,出来的时候垂头丧气。
顾树歌越想越茫然,怀疑记忆出了错,怎么想都应该是第一的,不然她怎么会对那个画面印象这么深刻,以至于第一时间回想起来。她以为她可厉害了,至少也有拿着奖牌到沈眷面前得意地接受沈眷的夸奖的一幕。
她憋不住,问了一句:“那后来,做什么了?”
后来,沈眷有些忍不住笑意,后来,小歌拉着她的手哭,说没有发挥好,还说……
沈眷想起哭得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小树歌,伸手捂她的眼睛,抽抽噎噎地说:“没有第一好丢人,输了比赛还哭更丢人,你不要看了,快忘记掉。”
“我记不清了。”沈眷回答。
顾树歌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小的不满,嘀咕道:“你怎么能不记得了,我印象这么深,说明那场运动会一定很重要。”
一边嘀咕,一边往前走。
沈眷眼中盛满了笑意,心想,确实很重要,一整天都没有安慰好,晚上回家,用伤心的理由,在她房间里赖了一整个学期。
她们离开了操场,走进教学楼,教学楼的中间有个小天井,紫藤萝爬满架,花坛里的花正开发。
教学楼的走廊长长的,走在上面有回音。
教室里的书桌一排排整整齐齐,学习资料多得堆叠起来,这一回顾树歌没有想起什么来,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很熟悉。
要离开的时候,顾树歌恋恋不舍,她们从学校的主道出去,接近校门,顾树歌突然去抓沈眷的手腕,说:“我想吃甜筒。”
沈眷低头,顾树歌的手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突然有了实体。
顾树歌也怔住了。
有一年夏天,她每天中午都来接小歌,带她去睡个午觉,让她下午的课程能有好精神。天热,她每次来都会带一个甜筒。甜筒会融化,所以每到下课,小歌总是用最快的速度跑出校门,经过的就是这条路。
竟然想起这一段有了实体,应该是很想念甜筒的味道。沈眷笑着说:“我们快出去。”门外就有一个小超市。
顾树歌却不动。沈眷奇怪。
顾树歌的双眼一点点地亮起来,笑意满满,她有比甜筒更重要的事,她牵住沈眷的手,亲上她的双唇。
第九十章
小歌变得大胆了。这是沈眷第一个反应。
接着她就无暇思考了。
放在心尖的人;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唇间的厮磨无穷无尽,顾树歌不知何时搂住了她的腰;不依不饶。
没有什么技巧,只有一腔热情与体贴。
她知道自己拥有实体的时间有限,于是抓住了每分每秒;让沈眷领略小柠檬的味道一定比桃子好。
沈眷端不住任何冷静自持,生生地让小柠檬搅弄得意乱情迷。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沈眷都喘不过气了;怀中一空,实体消失了。
顾树歌胸口起伏着;眼角有一些红,眼中带着迷蒙的水雾;看着沈眷,有些茫然,没反应过来她又变回魂体了,又有些委屈,她还没有发挥出全部实体呢。
沈眷受不住她委屈又炽热的眼神,微微地转开目光;庆幸还好是周末,校园里没有人。
唇上还留着顾树歌的味道,软的;起先是凉的,凉得近乎于冷,没有温度;后面被她的温度感染了,渐渐的滚烫起来,被拉入了人间。
小歌曾经也有血有肉,有朋友有事业,有喜欢做的事,而现在,只剩下她了。
想到这个,哪怕过去再久,沈眷都止不住心疼,回忆那种冰冷的触觉,想着小歌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下次实体得是什么时候啊?”顾树歌小小声地说着话,显然犹在回味,且迫不及待地期盼下一次。
沈眷正伤感,被她这样一说,又忍不住笑,目光柔和下来,看着她,说:“甜筒吃不到了。”
“不吃甜筒。”顾树歌立即肯定地说。
沈眷的唇通红的,都是顾树歌热情的痕迹。顾树歌看见了,这时才脸一红,很羞涩起来,而心里又升起了不知哪里来的骄傲,强忍着羞意宣布,“每次有实体都要吃小柠檬。”
沈眷笑着往前走,没有应声。
顾树歌追上去,问:“好不好?”
沈眷还是不说话,顾树歌想要继续追问,但看到收发室的老大爷出来了,就没有出声,她知道的,如果沈眷这时候回答她,在别人眼中就是自问自答,是很奇怪的行径。
“走了?”老大爷开了门,招呼道。
沈眷说:“走了,谢谢您,您老多保重。”
老大爷唉了一声,送她到门外:“以后要常回来。”
沈眷应着声,告了别。
她们走出去好远,老大爷还在校门外目送。
顾树歌也频频地回头看,状似不舍。
这个老大爷很好,不怕麻烦,又很关心学生,当年小歌上学时就很喜欢他。虽然她现在失忆了,想必也会觉得亲切不舍。
沈眷正要安慰她,以后她们可以常来。回头看见身后的老大爷回了收发室,顾树歌马上问:“好不好?”
无缝衔接刚才的对话。
沈眷咽下安慰,继续前行。
“好不好?每次有实体,都要吃小柠檬。”顾树歌化身复读机,在沈眷的身边绕。
直到回了车上,她还没有消停的迹象,沈眷只好教一教这只失忆的小柠檬:“没有回答的意思,就是默认。”
顾树歌呆了一下,点点头,表示记住了,又看着沈眷笑。
沈眷让她笑得很无奈,默默地在心里反驳了一句,小柠檬这么热情,哪里是吃小柠檬,分明是被小柠檬吃。
只是这话一来和小柠檬说不清,再来她怕启发了小柠檬什么,到时候自己招架不住,就没有说。
小柠檬不知道她的想法,还很得意自己的机智,没有浪费时间,几乎是争分夺秒,把所有的实体时间都用在亲亲上了,以后也要这么机智。
失去记忆后,除了有时会对没有过往的状态无所适从,小歌开朗了许多。沈眷知道原因,毕竟她们的过去虽然甜蜜,却也沉重。
“你想甜筒想出了实体,甜筒就这么好吃吗?”她手握着方向盘,问道。
顾树歌确实想起那一段了。每一天,沈眷都带着甜筒站在校门外等她,她会从教学楼里冲出来,飞奔向沈眷,夏天的味道,校园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记忆里满是快乐。
可是她的实体却不是因为想起了甜筒的味道来的。
“实体是想姐姐才有的。”顾树歌立即说,说完转头望向她那一侧的车窗外,声音微微地小了下来,“我想起那一段时间,每天中午放学,都有姐姐在校门外等我,我觉得很安心。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对姐姐不一样了。”
她发现,那个时候就有喜欢沈眷的苗头了,她觉得找到了记忆的关键,觉得安心,所以才出现了实体。
前方是红灯,沈眷踩了刹车,她看向顾树歌,顾树歌侧对着她,很固执地看着窗外,仿佛在看什么动人的风景,只是耳朵红得像是快熟了。
沈眷眼中满是笑意,抬起手想碰一碰小柠檬的小耳朵,是不是烫烫的,结果指尖从耳垂处穿了过去。
沈眷忙收回手,顾树歌感觉到什么,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怎么。”沈眷答道。
顾树歌不信,分明有什么。
“等一下带你去商场逛好不好?”沈眷问道。
顾树歌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最近看过好多电视节目,商场是什么地方,她知道,那里有很多人,卖很多东西,她有了兴趣,说:“好啊。”
于是一下午,沈眷就和顾树歌在商场里待着,看了场电影,试了几身衣服,还给顾树歌也买了不少。
回到家,径云刚好打了电话过来,教沈眷怎么给小鬼换装。
“把她生前穿过的衣服,对着牌位,念她的名字,烧给她。牌位是引路的媒介,香束用来沟通阴阳。所以,烧的时候,还得点束香。”径云简短说道。
听起来,非常简单。
沈眷问:“必须是生前穿过的衣服?”
径云说:“不错,万物有灵,对人来说,付了钱,转移了所有权,这东西就是你的了,但对物而言,是体会不到这个交易过程的,必得沾上某个人的气息,才会属于他。小鬼生前穿过的衣服,沾上她的气息,衣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焚烧出灵之后,牌位和名字引路,自然会去找主人。”
电话开了免提,顾树歌也听到了,她问了句:“那气息可以掩盖吗?”
“可以啊,物件易主后,新主人用得多了,气息就更迭了,物主也就换了。”
顾树歌恍然。
“焚烧过程中还可以说一说想念,衣服的灵会带着想念去到亡者手中,亡者收到衣服,能够感受到。”径云在电话那头说,他和许多不习惯使用手机的老人家一样,会忍不住担心对面的人听见,而抬高音量,显示出对科技的生疏,“不过你们就可以省略这个步骤了。”
换装的办法说清了,径云大师就挂断了电话。
他正在坐在大雄宝殿的佛像前,点了香,拿着佛珠念经。主持在房中闷了一日,不曾露面,径云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按着蒲团站起身,踱步至后院。
主持厢房的房门紧闭。
径云在院子来回踱了两圈,定了定神,走到房门前,将耳朵贴到门上,听一听里头的动静。
门开了。
径云忙站直身,若无其事道:“师兄出门?”
主持都看到了,却没揭穿他,令他伸手。径云伸出右手,手掌摊开,一枚钥匙就被摆在了他的手心。
是藏经阁的钥匙。
径云笑,收起钥匙,主持摆摆手,没什么好脸色:“赶紧去,用完,还来。”
说完就要关门。
“多谢师兄。”径云大师忙道。
主持的动作一顿,看向他,吩咐:“我要闭关三年,参悟佛法,寺中大小事就交由你代管。”
径云一听,双手合十,恭敬地说了声:“是。”
门关上了。
径云直起身,欣慰地笑了笑,师兄选在这个时间闭关,可见是这一天一夜里,参出了什么心得。他拿着钥匙,去了藏经阁。
沈眷领着顾树歌去了衣帽间,让她自己挑了身衣服,然后把顾树歌的牌位从一只盒子里拿了出来。
顾树歌是有牌位的。
她遗体下葬的那段时间,正好是她中枪后消失的那段时间。沈眷一面想着她一定还在,一面又怕她真的魂飞魄散了,她先是把她的牌位收起来,觉得不吉利,又拿出来擦干净,摆起来,直到前阵子回了国,才又收起。
顾树歌飘到牌位前,怔怔地看着。
沈眷在点香束,点燃了,插、进香炉里。顾树歌还在看,看得移不开眼。沈眷抿了抿唇,唤了她的名字:“小歌。”
顾树歌回神,转头看她:“姐姐。”接着,她又看向了牌位。
牌位上有两列字,写着,爱妻顾树歌之位,妻沈眷立。
“不要看了,我们把衣服烧了。”沈眷轻轻地说道。
陵园里小歌的墓碑上刻的不是这个,是顾树歌之墓,沈眷立。因为会有外人看到,沈眷不忍心她消失了,还受流言揣测。但牌位,是她在想念顾树歌,盼着顾树歌回来的许多个日夜里亲手雕刻的,她没有控制住自己,刻上了爱妻二字,并以妻子的名义自居。
现在顾树歌回来了,沈眷不免有些不自在,她爱得炽烈,爱得全心全意,可爱意这样个人且私密的事,哪怕是对顾树歌,她都会很羞涩。
爱,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可是总因心动,因矜持,因内敛,因种种缘由,而羞于启齿。
“好。”顾树歌应着声。
沈眷没有看她,低着头,将衣服点燃。
“姐姐。”顾树歌忽然出声。
沈眷抬头看她。
顾树歌深深地望着她,恳求道:“你说一说你喜欢我吧,衣服的灵会把你的喜欢带给我,我穿着它,就每天都被你包围。”
每天都被沈眷的喜欢包围,这该多幸福呢。
沈眷听了,眼中泛起轻柔的光,她低下头,看着燃烧的衣服,温柔地说:“小歌,我爱你。”
第九十一章
话音刚落;衣服燃尽,几乎是瞬间;顾树歌身上,换了新衣。
这一身新衣,就是和尚所说的衣服的灵。
她这才知道;原来爱,是有形状;有温度的。衣服软得像轻云;暖得像仲春清晨的雾,带着春暖花香;氤氲得恰到好处。
没有逼迫,没有退却;带着温柔与欣喜而来,轻轻地覆盖在她的身上,围绕在她的周围。
她真的能感觉到被沈眷的爱包裹着。
顾树歌从心底涌起一阵狂喜。狂喜到手足无措,愣愣地看着沈眷,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她只是想时时被沈眷的喜欢包围,她提出恳求的时候;很有信心,沈眷一定会答应的,可是她没想到沈眷给了她爱;她毫无保留地把能给的,一口气都给了她。
“衣服有不同吗?”沈眷问。
顾树歌点了下头,又觉得不够表达她的欢喜;连忙说:“我感觉到了。”
说完,她无所适从地捏了下衣角,不敢看沈眷。这个时候,她应该告诉沈眷她也爱她,可是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仿佛有某种制约在阻止她将爱说出来。
她想起刚刚回来的那一阵,她发现,她对沈眷没有爱意。她依赖她,想要和她亲近,看到她笑,会高兴,看着她锁眉会跟着忧心,想要和她永远地在一起,最好寸步不离,最好分分秒秒都能看到。
但是这些感觉,并不是她自己产生的,而像是从天而降,是她从养魂佛里一醒来就完完整整地存在。她没有过往,于是也就体会不到这些依赖和亲近,究竟是从哪儿来的,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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