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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宠妃-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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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支御林军,那便是将近千人……只希望如意不要自投罗网,害了如意自身事小,连带着祸及哥哥及宫中的自己,那自己可就功亏一篑了。
  王鄞又想,不过祁无雪不是有求于自己吗?那么此行又是为何?王鄞想不通,却又心存着一丝侥幸,只等着再过些时候,亲自去重旸宫好好问问清楚。
  
  夜灯初上,自碧沁阁二层窗口望宫楼,宫灯点点如萤火照着这幽暗中影影绰绰的琉璃飞檐,重重叠叠的宫殿,一眼竟望不到尽头。这么些天来,王鄞第一次有种无力感,事情发展全然不在自己掌控,竟全被祁无雪捏在手中。不过就算如此那又如何,不过见招拆招罢了。
  王鄞如此想着,定了定心。此刻已然夜深,汝怀一肚子气恼,听贻川说去了环翠宫的颦贵人处,想必此刻正被温存地伺候着,皇后更是早早地回了凤禧宫歇下了。
  王鄞转身,叫上贻川,只两人静静地前往了重旸宫。
  
  近几日不断出现在重旸宫,几个扫地除草的丫头都见熟了王鄞,见到只行个礼不再怯怯。祁无雪寝厢在主殿之后,似迷宫一般拐了许多弯才豁然开朗,院内灯火明亮,一棵参天古木盘虬于中,风过,飒飒作响。
  厢阁之外并无一人,王鄞有些疑惑地上前,正准备叫领路的小太监通个报,亮堂堂的屋内便出来个人——槐桑。
  槐桑见到王鄞毫不意外,她眉眼并不似寻常姑娘般温婉,透着股硬朗英气,又有些冷漠,她微微屈膝行礼:“婉仪可来了,娘娘在屋内等你许久了。”
  听到此话,王鄞便安心许多,略点头,伸手推门进了去。
  
  第一次进到祁无雪的寝厢,屋内有股子淡淡暖香,温吞吞的,叫人心神平和。祁无雪的声音从随意展开的疏疏点缀珊瑚的檀木屏风后传来,透着些慵懒:“过来说话,姐姐。”
  绕过屏风,祁无雪侧对着立在大开的窗前,转头微笑着望着王鄞。夜风和软,祁无雪长发只在脑后随意绑了根樱花色缎带,一身淡青色宫服,衣袂柔柔拂动,看上去如一只乖巧而高贵的猫,温顺极了。
  
  “说罢。”王鄞才不吃祁无雪这套,撇开眼睛,开门见山地直接问道。
  祁无雪瘪了瘪嘴,有些委屈地走向王鄞,那双水漉漉的桃花眼可叫一个我见犹怜:“姐姐待无雪果真还是如此冷淡……无雪此举可一心只为了姐姐啊。”
  王鄞挑眉:“哦?怎么说?”
  祁无雪抿唇轻笑着靠近,叹口气执起王鄞的左手,双手轻轻抚着,噙着笑又抬起眼睛瞅着王鄞,小声道:“姐姐不是不喜欢那丫头嘛,无雪怎么舍得让姐姐吃醋呢?”
  祁无雪的手柔软修长,如同极好的绸缎一般微凉光滑,王鄞一怔,吃醋?吃的哪门子醋?
  王鄞忍不住挑着眉毛望着祁无雪,这人是脑子抽筋了吗?
  
  发觉王鄞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用一副觉得自己有病的表情看着自己,祁无雪扁扁嘴,自觉无趣地放开手,转身走开几步,背对着王鄞叹口气道:“挑明了说罢,那日我确实有意听到了些不该知道的。我亦明白如今是冒了极大的风险拿你哥哥的性命做赌注,然而此举绝对利大于弊。”祁无雪微微侧头,眼波在王鄞身上一转,“你知道那日我命槐桑去打探什么消息了么?如今的陈皇后与你哥哥王濯的风流旧事。”
  王鄞呼吸一滞,这祁无雪果真神通广大,瞧这架势,大抵是把宫中所有人的底细往事都摸了个遍。
  祁无雪细眉舒展如柳叶含翠,继续道:“今日我故意将王濯与如意相爱的消息放出,皇上龙颜大怒,颇有若逮着两人偷情,非一同处死不可的态度。陈皇后见状,脸色可是刷得一下堪比白纸,若不是诗霜在边上扶着,必然一时跌坐在地。”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柔柔笑着,颇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经祁无雪这么一点拨,王鄞混乱的头绪立刻理了清晰。
  从前只觉祁无雪捉摸不透,小聪明极多。如今才觉,此等心机,又能处变不乱,竟连自己都愧叹不如。                    
作者有话要说:  嗯,两人要默契地对付皇后辣!哎呀,好鸡冻呢!

☆、第三十章 陈皇后旧事

  经祁无雪这么一点拨,王鄞混乱的头绪立刻理了清晰。
  从前只觉祁无雪捉摸不透,小聪明极多。如今才觉,此等心机,又能处变不乱,竟连自己都愧叹不如。
  
  再说这当代皇后陈嫀的韵事,那可不止端庄淑仪,母仪天下这般简单。谁还没个鲜衣怒马,青春轻狂的冲动时候?这大家闺秀的皇后当然亦不例外。
  当年出身名贵的陈嫀与准皇帝汝怀太子的婚事可是板上钉钉的事,陈嫀从小亦是被当做准皇后一般教养,诗书礼仪兼政治国事样样不缺地全面灌输。然而面临这种高压环境,年少轻狂的陈嫀自然是极为不满的,甚至暗地里叛逆地厌恶起这极少见面的准夫君汝怀。
  
  陈嫀一满十八便要嫁予汝怀太子为太子妃,堪堪挨着日子。没料到就在其十七诞辰那日因不屑这隆重的仪式,跟着新结识的小婢女偷偷溜出了门。就在陈府被这莫名的出走闹得人仰马翻之时,准太子妃在熙熙攘攘的街上邂逅了青梅竹马……其实也就是小时候见过一面的王濯。
  陈嫀从来禁足闺阁,哪里见过如此意气风发的少年。心底暗叹着,小时候没眼力劲,只觉得是个屁大不懂事的小不点,这么十几年下来竟长得如此俊朗。当下便芳心暗许,甚至还未来得及上前打个招呼便一见钟情,私定了终生。
  
  再接下来的故事便可想而知,王濯心系国事,只想着上阵杀敌,且不论儿女私情不在其考虑,陈嫀他自然知道是万万碰不得的。如此一来,虽然陈嫀没挑明,王濯自然是知道其意思所在,却只能客客气气相待,又不敢果决拒绝,陈嫀太过热烈,他生怕一口回绝,这姑娘想不开,自己可就造了大孽了。
  可惜这陈嫀傻兮兮地竟觉得王濯没有拒绝便是有了好感,继续满腔热血地倒贴上去。陈嫀落下风湿头痛的顽疾便是在此时,冬日里不要命地拖着王濯在雪原骑马,饮烈酒,王濯后来说自己没空,闭门不出,陈嫀竟还傻傻站在王家大门前一整天,雪落了满身,竟像个雪人一般。那天回去,陈嫀便伤寒了一整月,之后每年换季或冬日皆不爽快。
  不过,对于陈嫀的感情,王濯亦是十分困扰,明里暗里拒绝了不下十次,陈嫀就是不听,所谓陷在爱情里的姑娘都是瞎了双眼,瞎得伸手不见五指。
  因此,王濯只好偷偷向圣上请命,提前入了边军,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骑着马一去就是近十年。
  
  这段令人咋舌的韵事,当时只有十岁不到的王鄞是倍儿清楚。王濯不好和传统老派的爹娘说起,又总觉得王鄞只是个屁事不懂的小孩子,便丝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大吐苦水。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王鄞竟并未把这当成笑话般听过便忘,存了个心眼偷偷记了下来。
  如今祁无雪这么一说,王鄞便又想起来,自己第一年入宫之时,陈皇后便对自己嘘寒问暖异常关怀,想来对哥哥仍旧余情未了,大概觉得哥哥是迫于自己的家世才离开了她,其实心底还是挺喜欢自己罢。
  不过后来嘛,这皇后应是想开了,爱人一去不复返,还是权位来得更重要,留着王鄞这么个“也许知道旧情”的祸害总归是个定时炸弹,因此才暗地里频频出手加害。
  
  见王鄞有豁然开朗之势,祁无雪翘着腿坐在榻上,笑嘻嘻道:“当然,姐姐不必太过担心王将军的安危。无雪自然是不会让那丫头真的跑去见将军的。这节骨眼的,无雪还是知道分寸的。只不过把她藏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罢了,等势头过了再交托给将军。”祁无雪的腿甩一甩的,引得褶裙飘飘荡荡,如同一泓水绿清波,“再者,皇上那边就算我不用力,陈皇后亦是会想方设法保住将军的性命。”
  王鄞此时脑筋转得飞快,她轻轻靠在身后的檀木矮橱之上,一手抱着胳膊肘,一手抵着下颌,望着祁无雪微微一笑:“自然。陈皇后势力日渐广大,又有皇子及身后层层大树相倚靠,真真令人烦扰不已,正好趁着这机会好好削削皇后的势力。”
  
  祁无雪见王鄞如此坦率相告,知其必然已把自己当做了心腹,她笑意越来越浓,一双桃花眼望着王鄞眯成了缝:“姐姐说的是。”
  于是,两人至此终于挑着明灯不说暗话了,着实可喜可贺。
  就算王鄞仍旧对自己利用她一事心存芥蒂,但至少两人能不再打哑谜,一想到两人能共同进退,祁无雪这心里便乐开了花,乐着乐着,一不小心就失了眠。
  
  第二日,王鄞便着了一身素,不着妆容地前往凤禧宫,乍一眼看,还着实有那么一种忧心忡忡且焦虑不已之态。
  陈嫀只披了件袍子,还未梳妆,脸色极为疲惫,同样没好到哪里去。只是她是真担心,而王鄞则是装的。
  王鄞前来请安之时,陈嫀正兴致缺缺地用着早膳。王鄞瞥一眼窗外,此刻已是日头大盛,想必陈皇后昨日亦是辗转难眠,导致近午才起床。
  
  陈嫀抬起眼睛随意瞥了眼跪在地上久久不做声响的王鄞,又想到那个危在旦夕的旧情人,突地觉得心塞无比,一把推了清淡的珍宝粥,拿边上的丝帕擦了擦嘴角,又漱了口,拾掇妥当之后才命诗霜及周遭几个婢女端了碗筷食盘下去。
  诗霜自然贴心贴肺,望一眼陈嫀的凤眸便了然地顺手合上了房门,偌大的寝厢内便只剩了一跪一坐两人。
  
  “起来说话吧。”陈嫀显然有些疲乏,瞥一眼王鄞淡淡道。
  王鄞并未挪动半分,只垂着头,声音有些压抑,似带着隐隐哭腔:“嫔妾……求娘娘帮帮嫔妾的哥哥。”
  陈嫀神情丝毫未动,素容更显得如沉稳山石一般威严高贵,提了提肩头有些滑落的袍子,道:“婉仪应当知道,这事已不是本宫力所能及了,如意容华不断大胆犯上,又与王将军闹出如此闹剧,皇上已不能容忍。就算本宫与将军乃旧识,亦无法通融半分。”
  王鄞抬头,泪光盈盈地望着陈嫀,跪着往前挪动几步道:“娘娘乃六宫之首,自是言重九鼎,若娘娘能为哥哥好言几句,皇上必能听取几分……”说着,王鄞咬着唇,望着陈嫀捉摸不透的眸子,斟酌片刻之后,又轻声说,“娘娘,恕嫔妾无礼,前几日嫔妾与如意容华却有交谈几次,然嫔妾只觉得此事乃是如意容华一厢情愿罢了。嫔妾与哥哥血脉相连,自然知道哥哥绝不会喜欢此等骄横天真的小公主。正所谓曾经沧海,年少时哥哥便向我诉说,心中位置已满,再容不下他人。因此,嫔妾求皇后,求皇后能帮帮哥哥,哥哥他确实是无辜的……”
  
  这一番话说的真真是字字珠玑,又是恭维又是提醒的,旁敲侧击地击中陈皇后这颗在后宫中日渐坚硬冰冷的心,她再那么一回忆,一感伤,顿觉遗憾又悲痛。
  陈嫀沉默了半晌,王鄞看不出其表情,心中七上八下,这本是冒险之举,若皇后确实想通了,铁了心断情,只求名利,自己这趟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王鄞额上冒出点冷汗,双手垂在身侧,一时发凉。
  
  陈嫀盯着王鄞楚楚可怜的眼睛,终于叹了口气,起身缓缓走到王鄞边上,将其扶了起来,微微勾着唇道:“也真难为你了,既然你说你哥哥并不与容华相爱,那么此事自然迎刃而解。放心,若确实如此,本宫必然帮着劝说几句。”
  王鄞脸上终于带了点释然的笑意,行个礼道谢。
  
  走出阴冷的凤禧宫,阳光灿烂极了,照在人身上暖融融,不远处茂密柳枝柔柔随风招摇,果真有一派初夏之感。
  王鄞发凉的身体终于缓过劲儿来,舒口气说:“如今已骗得皇后相助,哥哥性命无忧。如此看来皇后骨子里还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这都近十年了还这么愚蠢地坚信哥哥爱的人就是她,真不知哪来的执念。”说着,王鄞淡淡笑了笑,颇有种嘲讽之意。
  贻川骄傲地昂着头,道:“自然,王家个个人中龙凤容貌佼佼,皇后必然欲罢不能!”
  王鄞笑着瞥她一眼:“就你嘴贫。如今只需再激激皇上,皇后便彻底地方寸大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联手宫斗开始辣o(*////▽////*)o
  明早十点入V更万字,前排兜售瓜子辣~
  嗯,V章留评的小天使有惊喜哦(?? 。 ??)这么美丽不来一发吗?

☆、31,32,33

  第三十一章
  三日,足足封城三日。
  几十支御林军在大街小巷穿行搜索逃出皇宫的如意容华的下落,西郊皇陵亦有重重包围看守,大抵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只是就算如此严格的搜查看管,如意容华就好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地无影无踪。
  汝怀皇帝又急又气;自然气更多一些;毕竟是普弥和亲过来的小公主,如此去私会情人根本就是丝毫没把自己;没把黎国放在眼里,简直就是天大的侮辱。早知如此,还不如一早便强要了那小公主的身子来的干脆;也惹不出如今烦扰的局面。
  汝怀铁青着脸坐在其平日休憩的日兆殿;肘边茶水热热凉凉换了好几盏皆一动未动。因此事,他已是大动肝火,连寻常服用能宁神舒缓的丹药都无法令其安心。
  陈皇后好言相劝了许久,又是晓之以情又是动之以理;什么“王濯征战多年;拒敌千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小公主只是不懂事罢了”说得都有些口干舌燥,这皇帝却依旧这么一副恼怒模样,陈嫀瞧在眼里,心中难免有些惴惴地没底。
  正有些失望地准备先行告退,连常年领着个小宫女一溜烟走进殿来。
  “启禀皇上,重旸宫宫女说有事禀报。”连常年弓着背,谄媚道。
  汝怀掀了掀眼皮子,起身走到这小宫女面前:“说,何事?”
  小宫女倒并不怯场,恭敬行个礼,回道:“回禀皇上,今日如意容华带来的一个侍婢鬼鬼祟祟从重旸宫主殿经过,被贵妃娘娘发觉,娘娘心存好奇,便问了几句,谁料这婢女慌张间竟抖落了一个流苏香囊,上头绣着大抵是普弥特有的佛怜花。娘娘知此事牵涉如意容华不得马虎,便吩咐奴婢前来寻了皇上前往。”
  这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的,搅得汝怀心乱如麻,不多言语,低低咳嗽几声便负手前往了重旸宫。陈嫀见状,抿了口清茶润润干涩的喉咙,忙跟着一同前往。
  汝怀与陈皇后一同到重旸宫时,祁无雪正一脸严肃地立在那匍匐在地抖抖索索的普弥婢女之前,见到皇帝,行个礼便将手中之物交予他。
  果真是个极其精致的香囊,三朵含苞待放的纯白佛怜花盘旋于上,蓝底白花,金黄流苏直直垂挂于下,素净美好,有种纯真烂漫的少女情怀。
  汝怀望了一眼便将其紧紧捏在手中,往前走几步,将这香囊掷于普弥侍婢面前,沉声问道;“这是你家容华的吗?”
  婢女被这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香囊惊了惊,又抬头望一眼一脸沉郁的汝怀,吞口口水,小心地转着眼珠子瞄了眼皇帝身侧的祁无雪,见其镇定自若,心中亦沉着许多,才点点头,操着不甚熟练的中原话说:“回禀皇上,是的。”
  汝怀负着手转身背对着这婢女,沉默片刻又问:“可是做给那罪人王濯的?”
  婢女有些犹豫,便又草草望了祁无雪一眼,祁无雪面无表情地缓缓眨一眨眼,婢女忙伏在地上回到:“奴婢……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听得前几日公主在制作时常念起将军的名号,大抵……大抵是罢。”
  汝怀听完这断断续续的回答,又沉默了半晌。祁无雪亦低着眼睛没说话,反倒是陈嫀心如火焚,焦急不已,瞥一眼皇帝凝重的神色,再望望跪在地上的普弥侍婢,几近将唇咬破。
  斟酌了许久,陈嫀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混账贱婢,满口胡言乱语。”又冲着汝怀背影道,“皇上,这事还得待抓到容华之后再做定夺,不然轻易抉择岂不令后宫人心惶惶?如今尚未确定容华与王濯一事,还烦请皇上宽宽心稍作等待。”
  祁无雪轻轻扫一眼陈嫀略弯着的脖颈,嘴角一勾道:“皇后娘娘所言有理,然此贱婢乃容华心腹,必定了然容华心事。因此,其所说未免不可信,皇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皇后眉头微蹙,余光睨着祁无雪,心中不免慌了慌,暗地里咬牙切齿,正想如何反唇相讥,汝怀终于发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目光如炬,令人瞧着莫名胆寒:“好了,如何发落,朕心中自然有数。”说着,他不着痕迹地对恭敬曲着腰的陈嫀道,“这几日皇后也烦神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陈嫀敛了眼睛,没法子,只好点头道:“那么臣妾先行告退。”
  皇后走了之后,祁无雪亦打发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普弥侍婢回去面壁。她略提着裙角缓步走上台阶,侧身坐在汝怀身边,微笑着为其斟茶,过滤了茶叶,碧绿葱葱的茶水澄净而透彻。
  “贵妃对此事有何见解?”汝怀终于缓缓开了口,脸色却依旧有些难看。
  祁无雪故作惊讶地抬了眼睛,旋即笑笑,说:“臣妾乃乡野之地长大,见地自然不及皇上,皇后来的全面。再者,此事又涉及黎国与西北普弥之间的国事,臣妾便更不好随意发话了。”
  汝怀微微一笑:“你倒是会替自己开脱。”
  祁无雪亦笑,纤手慢慢剥着橙黄贡橘,随口说道:“臣妾可不关心什么如意容华与王濯将军的安危,臣妾最在意的可是皇上的龙体。”祁无雪将剥好的橘子一瓣瓣置于槐桑递上来的雪白瓷盘之上,置于汝怀面前,认真问道,“皇上近来可有按时服用之前方子制作的丹药?”
  汝怀顿了顿道:“这几日被搅得有些心烦意乱,倒不甚注意。”
  祁无雪叹口气,遗憾着说:“这等小事不值得皇上为其乱了习惯。那药丸长期规律地吃有极其明显的延年益寿,保健功效,望皇上千万不能忘。”
  汝怀点点头,对身侧立着的大太监道:“连常年,可仔细提醒着朕!”
  连常年赶忙应着“是”。
  祁无雪扬了扬下巴,冲槐桑问道:“你可还记得沅灵山的灵虚道长是哪日云游归来?”
  这沅灵山是京城以北连绵不绝的漠山一带中最有灵气的山头,冬日山林照绿繁花茂盛,据说神仙经常出没于此,因此亦是皇帝最喜“修身养性”之所,甚至在山脚下修了简单的行宫。当然,这灵虚道长自然是祁无雪装神弄鬼的托儿,真真假假极擅长故弄玄虚。
  槐桑心领神会道:“大抵是前几日,听说其此次云游闽南,又带回许多闽南民间养生长寿之法。只不过道长得空时间不多,即将闭关不出。”
  不出意外,汝怀眼睛瞬间亮了亮,之前与这灵虚道长交谈甚是愉快,其见识之广博,对玄妙之事颇有见地,此番云游归来,想必更上了一层楼。
  祁无雪自然看出汝怀的态度,顺水推舟道:“皇上这几日为容华之事浪费了太多心神,不若先去沅灵山歇息几日,与道长谈经论道,身心皆能得到升华,岂不快哉。臣妾这就派人快马加鞭通知了灵虚道长,好让其静候皇上到来。”
  “贵妃所言有理。”祁无雪的话正中汝怀之意,他当然同意地点了头,“既然道长不久便要闭关,事不宜迟,朕明日便启程前往沅灵山行宫。”
  祁无雪听完抿唇一笑,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说:“皇上,还有一事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罢。”大抵感受到了祁无雪的“真切”的关怀,汝怀神色柔和了许多,往嘴里放了一瓣橘肉道。
  祁无雪眨了眨眼,微笑道:“臣妾听闻碧沁阁的鄞婉仪从小便与王濯将军兄妹情深,又是王家留下的最后两个,必然关怀甚切,这几日更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颇有病态。虽臣妾与之并不算太交好,毕竟相隔极近,心中自然牵挂。且不论这个,鄞婉仪可是吉星再世,若损了一星半点……”说着祁无雪瞅着汝怀,不再继续说下去。
  汝怀望了她一眼,道:“所以你也觉得不能惩戒王濯是吗?”
  祁无雪无所谓地耸耸肩:“王濯自然与臣妾毫无瓜葛,臣妾一心只系在皇上龙体之上。”
  汝怀笑了笑,起身道:“好了,既然你说婉仪思虑成疾,朕就过去瞧瞧她,也算是一点宽慰罢。”
  祁无雪亦起身,巧笑着俯身作揖:“臣妾恭送皇上。”
  皇帝到碧沁阁的时候,王鄞正潜心抄写着东方白让侍婢月茹捎来的佛经,听闻外头一声“皇上驾到”,眼珠子一转,从容端起手边早已凉透了的茶,随手泼了几滴于宣纸之上,轻轻吹干,又拿手揉了眼睛,片刻便发了红。
  于是汝怀皇帝见到王鄞,王鄞便是一副双眸垂泪伤痛欲绝的模样,又想起祁无雪之前所说,心中一颤,有些不忍地将其扶了起来。
  此刻已入夜,这一整天事端烦扰的汝怀亦有些倦怠,只粗粗安慰了几句,便起驾回了寝殿。
  皇帝走后,王鄞伸个懒腰,皇帝只一味安慰,并未提及处罚如意及自己哥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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