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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宠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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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杏儿从前未入宫时与王鄞亲热,想来却是表里不一,内里嫉妒成性怀恨在心。因此等王鄞一入宫便处处刁难。
说来这一家倒有趣,父亲抓了宰相为靠山,女儿抓了宰相的女儿为靠山,稳稳当当吃穿不愁,果真血脉相通。
来不及细想,王鄞微笑着点头:“谢过昭仪教诲。昭仪是本朝第一位小皇子的生母,自然尊贵异常。皇上对我怎可算挂心,对姐姐才是无微不至。”
一句话把矛头无声无息地又转向了韩杏儿,她黛眉微蹙,想是肚子里不少带刺的话要说,想想不妥,欲言又止。面上憋屈得很。
这刀光剑影中,陈皇后倒是一个人悠闲,权当看不懂,不知情。品了许久的茶才懒懒开口,嘴上暖暖笑着,一双细长凤眼随意一瞟,却看得人凉飕飕:“才人坐下罢。”
不多时,一身便服的皇后便有了倦色,大抵是其年少时性子野,在雪地里落下的顽疾到冬天总发作,此刻便遣了众人,自己由侍婢搀扶着进了后殿。
杏昭仪亦做作地叹口气自言自语着说,得回去照看小皇子,惹得不少眼红。
王鄞待到众人三两出门之后才动身,正巧遇上东方白,两人脚步顿了顿。
“婕妤可将桃花笺尽交予了皇上?”王鄞轻声问道。
东方白摇头:“这几日我未曾见到皇上。那册子仍旧保管在我那,你尽早将它拿走罢。前几日,我在太后面前提了你几句,也不知是不是这缘由。可太后并未有何表示。”
虽说早料到这回答,王鄞心中的疑惑还是增了三分,只好先应道:“有劳婕妤。”
“你我之间还客气。”东方白一向清寡的脸上带了笑,如细水卷桃花,赏心悦目。
出了凤禧宫天色已大亮,王鄞还得去参见太后。只是这太后的宫殿极为偏远,而东方白恰巧不喜后宫纷乱,主动搬远了,与太后那宫倒是相近。
“昨日帮太后抄的佛经只行了一半,我便与你同行去给太后请安吧。”想来东方白失了王鄞这个气味相投的伴儿,一年来寂寞不已。
王鄞点头,想了想问道:“你可知为何今日容贵妃没来?”
“听说是得了风寒。”
“风寒?”王鄞一向对着小蹄子的话抱着三分怀疑,不知其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东方白无所谓地说:“此人心思甚多,又摸不清底细。原今日姐妹相聚就是她的主意,结果竟因这点毛病自己推掉了。也不知究竟为何。我是不愿搅进这宫廷争斗,情愿陪着太后念经诵佛。倒是你,日后千万得小心行事。”她把手伸出软香暖轿之外,细细垂丝拂于纤瘦手指,肌骨冰洁,“还有那杏昭仪,从前就是你对头,我帮不了你什么,总之一句话,千万小心。”
望着东方白淡淡的眼神,王鄞心中一股暖意,感激地笑笑:“是。多谢婕妤。”一面又想着,不知这祁无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东方白一向冷淡,对王鄞也只是出于情分稍加关心,更多内情她自然是全然不知,比如杏昭仪曾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王鄞受宠之时买通御医在王鄞的调理汤药中加了磨香草,性甚温和,然终日服用能有不能怀孕的功效。想到这里王鄞轻轻抚上肚子,思绪万千。再比如,陈皇后面上虽端庄淑仪,背后使了不计其数的手段。
这后宫的水太深了,一脚踩进去就像沼泽,越陷越深。王鄞倒是羡慕东方白,无牵无挂,甩手清心寡欲多好。
太后亦迷信,这一家子也是心有灵犀。
整个殿内盘香缭绕,经幡飘荡,布置得倒像个宏大而金碧辉煌的佛堂。
随着东方白,从前殿兜兜转转绕了许久,才步至太后休息的东朝阁,此处幽静许多。
“嫔妾参见太后。”王鄞欺身行礼。
太后保养甚好,又吃斋念佛,脸上只几根皱纹,一身玄黑隐隐透着红,分明看不出来已有四十余。年轻时也见惯了宫廷争斗,对这些明争暗斗厌烦不已。
她翘着绘金小指护甲,从姑姑手中接过瓷杯:“起来吧。”上下打量一番,又说,“才人果真憔悴许多,日后好好调理身子,方能为我朝添子嗣。”
王鄞心中有些酸涩,面上却看不出痕迹,只点头:“谨遵太后教诲。”
没聊一会,太后便让王鄞回去了。只留了东方白陪伴,王鄞回头望了眼,东方白伏在案上仔细的模样与世无争,脖颈修长清瘦,又想到她秀丽的蝇头小楷与极富灵性的诗词,不免有些叹息。如此一代才女竟落为如此。
没了东方白的陪伴,这一路回去格外漫长。宫门外的桃枝何时竟伸到了铅灰宫墙,上面有星星点点的骨朵。春天竟要到了。这风吹得也暖了不少。
王鄞格外平静,倒是闭了嘴一天的贻川终于耐不住,叽叽喳喳地闹腾起来,王鄞也不阻止,只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身边有个人说话总比一潭死水好。
好容易到了碧沁阁,已是午后。经过重旸宫的时候,日头洒在剔透的砖瓦之上,流光溢彩,让人睁不开眼。王鄞难免一阵烦躁,吩咐了抬轿太监快走。
走进庭院,打扫树叶的小宫女眼神有些奇怪,抿抿嘴又不说话,王鄞轻飘飘盯了她一眼,便只顾垂着头赶紧扫地。那掌灯的更是古怪,不在房内竟跑到外面,不言不语地赔着笑。
这气氛诡异极了,甚至连贻川都察觉了:“才人,这屋子该不会是闹鬼吧……”
王鄞眼皮子一跳:“瞎说什么。”
贻川大着胆子推门,抖抖索索地先进去探了个究竟。
屋子里暗得很,王鄞没适应过来看不清,只见得贻川这会反应神速地弯下了身子作揖,顺带着给王鄞一个眼色,那眼睛挤得都快变了形。
鼻尖是那股熟悉的暖香,不浓,让人心旷神怡。王鄞自然想到里面是谁了,没去找她,竟自己找上了门来。
祁无雪负着双手在碧沁阁内兴致勃勃地转来转去,简单的月白色的宫服,领口甚大,露出精致诱人的锁骨,优美的肩颈。而那名为槐桑的贴身侍婢则静静地立于一边,见到王鄞,毫不胆怯地直视于她。
王鄞扫了眼祁无雪:“贵妃吉祥。”
“姐姐可回来了,等你许久了。”祁无雪挑了挑眉,转身扶起王鄞,“今日可还顺利?”
“顺利,劳贵妃关怀。”王鄞不咸不淡地笑着,“听闻娘娘感了风寒,此刻怎的不去好好歇息,来我这小地方作甚?”
祁无雪抿唇一笑,望着王鄞的眼睛亮晶晶:“怎的?今日没见着我,可想着了?”
此话一出,王鄞竟有些恍惚。幸好反应还算机敏,笑道:“娘娘千金之躯,自然牵挂。”
祁无雪亦不言语,只轻轻笑着,看不出心情。环顾一周后,叹口气:“总算比肃玉殿那地方强多了。”说着,扭头望了望立于一旁的贻川,笑得那叫无害温柔,“肃玉殿什么都没有,位置又偏,如今本宫特意安排了这里,有什么缺的尽可跟槐桑说。”
果真是这女人安排的,莫不是连自己的提早解除禁足都是她的计吧?王鄞直想扶额,顿时有种前途堪忧之感。
见王鄞脸黑了一半,祁无雪煞是满意,心情大好。眼珠子一转,又对着一圈垂着手的丫鬟道:“你们且先退下。”
贻川担心地望了望王鄞,见王鄞平静地点点头,才在两人身上流连了片刻,匆匆地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木有评论伐开心┭┮﹏┭┮
☆、第四章 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算来已有四年未见,在蜀中无雪便想念得紧呢。如今见到姐姐,无雪在宫中也有个照应,放心许多了。”祁无雪浅浅一笑,稀疏阳光从雕花窗棂穿透进来,在她身上映着金灿灿一片,“我们姐妹今后诚心相待,你说可好?”
好什么好?瞎子都知道你是人前一面,人后一刀。有个照应还诚心相待?这是指着火盆子让人跳呢!
王鄞叹息道:“时光果真如梭。只可惜嫔妾不争气,大抵是不会再有出头之日了。只想着安宁度日罢了,辜负娘娘一番美意。”说着作一个揖,大有到此为止,可以赶紧走人了的意思。
然而祁无雪装傻看不懂,只心疼着快步走近,双手扶着王鄞的肩膀道:“姐姐何出此言。在这深宫,有这想法固然是好,只是……”祁无雪故意顿了顿,紧紧盯着王鄞眼睛说道,“我在宫外时便已听说姐姐家中变故,想来姐姐如此之人必然不会轻易放手。我会帮你,你想做什么我帮你。”祁无雪的声音很轻,但字字如钉,稳稳扎在王鄞心上。
王鄞听完,面无表情的脸登时挂了点笑,这笑讽刺意味十足,仿佛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
她不着痕迹地抚平衣袖的折痕,顺便把祁无雪那双柔若无骨的手给拍了下去。然而嘴上还是丝毫不敢懈怠,她恭维着:“嫔妾亦知这宫中最好是有个帮衬的,只是娘娘怕是找错盟友了。家中的确变故甚大,然而这一年下来我也想通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后宫平和是社稷的福气,况且皇上的抉择总归是对的……”
没等王鄞慢条斯理地说完这长篇大论,祁无雪摇摇头,缩回手,叹口气:“姐姐如此排斥无雪,无雪自当识趣。你自己想好,动手的时候可千万瞻前顾后想清楚了。”
说完,祁无雪顾自俯身从桌上拿了块芙蓉酥,小指颤颤巍巍地翘着。放在眼前端详片刻之后才优雅地放进口中。她咬得并不大,但愣是一口一口慢吞吞地吃地连渣渣都不剩。
吃完,祁无雪甚至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感叹道:“姐姐的手艺愈发精进了,竟连御膳房做得都比不上你。可别怪无雪今后来你这蹭吃蹭喝。”她眼波一转,似是氤氲着细细薄雾。她手指细长,没戴护指,更显得莹润玉白,这不合身份小孩子气的动作在她做来,竟添了三分魅惑。
王鄞一愣:“贵妃怎知这是我做的?”
祁无雪嗔怪地看着王鄞:“姐姐竟忘了。当年在你家暂住,可不是你天天做点心给我嘛?”
王鄞思索了半天,突然无语地想到那不就是祁无雪第一次来京城,自己好心好意待她,结果被无情推进了荷花池那次吗?亏这小贱人记性好,竟含沙射影地给自己在这里摆了一道,提醒王鄞曾经的屈辱历史?
“倒是我记性不好。贵妃爱吃自然是我的荣幸,改日做了叫贻川带去重旸宫吧。”
祁无雪起身:“不必不必,我自然会过来。顺便瞧瞧姐姐你,一举两得。”说着眯着眼睛一笑,那□□风细雨,绵绵软云。
还真不怕被毒死。王鄞腹诽。
皇帝奔着神仙,一去不复返,剩了这一宫女人百无聊赖。
这日天气甚好,日头大,春风一拂,光秃秃的柳枝三三两两地都长出了新芽。碧沁阁小径出去不多时便是一条蜿蜒的河,上面架着雕刻精致的拱桥。论悠闲雅静,这碧沁阁还真是一等一的。
幸好王鄞不是韩杏儿一般焦躁傲气的女人,不然呆在这小小一片地,还被这重重树影包围着,终日见不着光,迟早得疯。
说曹操曹操到。
贻川眼尖,远远望见阴影下一行人悠哉悠哉地沿河走着。
“是杏昭仪和娴贵嫔。还带着庚玄皇子和灵阳公主。”贻川小声在王鄞耳边说道。
灵阳公主是娴贵嫔的宝贝女儿,亦与小皇子年纪相仿。远远望去其乐融融,只是不知一向淡薄温顺的娴贵嫔不知何时竟与格格不入的杏昭仪交好。
王鄞望着杏昭仪模糊的身影,那笑声竟十分刺耳。杏昭仪较从前丰腴了许多,心宽体胖,有了皇子自然诸事不愁。
她不自觉地摸了摸小腹,又觉不妥,将手缩进了宽大的袖子里,淡淡道:“走,去看看。”
“鄞才人近来可好?”南娴先瞧见了王鄞,牵了灵阳公主肉鼓鼓的小手,走近几步,翩翩柔柔姣花照水,笑着问道。
“见过娴贵嫔,杏昭仪。”
“鄞娘娘!”小皇子不知为何,向来与王鄞亲近,此刻见到王鄞,竟飞奔着扑到了王鄞怀里,撞得她退后两步,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称呼一出来,王鄞脸色差点变了,又不好太刻意,只稳了稳身形,望着小皇子黑葡萄似的眼睛,粉雕玉琢的脸蛋笑着说:“庚玄又长高了。”又故作叹息地捏了捏他的脸,“想来皇子不甚关心,竟叫错了称呼。”
“哪有!”庚玄急得跺脚,又欢喜地扯着王鄞的衣袖,轻声道,“我就是喜欢叫鄞娘娘,好听得紧。鄞娘娘去了哪里,一年不见,庚玄都想娘娘了。”
想来这称呼一时半会是改不过来了,王鄞暗自无奈,笑着说:“是想那些糕点了吧?皇子常来,天天做给你便是。”
没等庚玄兴奋地答应,杏昭仪便甩着锦帕,不紧不慢地走近,拉着庚玄的胳膊,把粘着王鄞的儿子拉回了自己身边,美目带着不屑仔细端详着王鄞,语气高傲得紧:“几日下来,才人气色好多了。只可惜皇上不在,辜负了这如花美眷。待皇上回来,才人可得好好表现才是。不过皇上如今不甚好美色了,也不知才人还有没有本事赢得皇上青睐了。”
说着,她又俯身转向庚玄,语调柔和,眼神却是极为严厉:“小馋鬼,难不成母妃还饿着你了不成非得去鄞才人那里讨吃食?”
庚玄的手被杏昭仪捏疼,也不敢叫唤,只瘪着嘴角趁杏昭仪不注意冲王鄞做了个鬼脸。
王鄞道:“瞧姐姐说的,姐姐可是宫中的老人了,我这不起眼的小小才人怎敢与姐姐争宠,皇上喜欢我自然只是我的福气罢了。“王鄞一顿,拿眼睛含着笑瞥杏昭仪,似说得极为随意,“再说,冲着前些年受恩宠后,姐姐对妹妹的‘恩情’,韩家对王家的‘照顾’,妹妹也该好好谢谢昭仪了。”
杏昭仪脸色有点异常,恼怒着又不敢发作出来。
见她吃瘪,王鄞掩着嘴笑道:“难得姐姐们路过碧沁阁,如果不嫌弃我这地方小,就进来坐坐吧,亏得小皇子可惦记着我的糕点。”
一直在旁边不管不顾地陪灵阳公主玩的娴贵嫔,听了这话点头道:“也好,灵阳也累了,叨扰才人了。”
“不巧,我不知怎的有些头痛。时候也不早了,先回去歇着了。”杏昭仪望着两人冷哼一声,领着庚玄的手趾高气昂地走远了,那模样分明没有半点头痛的样子。可怜小皇子没办法,一步三回头地可怜巴巴望着王鄞,倒让王鄞为他可惜。
灵阳公主不爱说话,望着满桌子的糕点黑漆漆的眼珠子骨碌碌转着,最后望了望抱着她的娴贵嫔,软糯糯地唤了声“母妃……”
娴贵嫔点点头说:“少吃点,回头别积食了。”
听到这句,灵阳公主自然大喜,伸着嫩嫩珠玉小手抓住如意糕就往嘴里塞。
娴贵嫔看着有些无奈,眉眼柔和地笑着嘱咐:“慢慢吃,别噎着。”说着又带着点歉意望向王鄞,“这丫头让我惯坏了,才人见笑。”
王鄞坐在边上,冲贻川一个眼色,贻川便端着细颈青花壶往公主的杯中斟满清水。
“贵嫔哪里的话,小公主可爱好看得紧,大了定是个美人,我羡慕还来不及。”
灵阳听得王鄞夸自己,抬头冲她甜甜一笑,缺了颗牙齿,阳光灿烂。
娴贵嫔轻抚着灵阳的背,淡淡笑着微敛着眼,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和柔美,素面朝天亦有独特的娟丽味道。
“母妃,灵阳最喜欢这个,你吃。”公主擎着块金丝如意糕,直往娴贵嫔嘴里送,没来得及擦嘴,唇边沾了点碎末。
娴贵嫔抱着灵阳往上提了提,笑得没了眼睛,接过糕点说:“好好,灵阳真乖。母妃等下就吃。”说着往盘子里放下,从身上解下丝绢,细细擦去公主唇上的碎末。
娴贵嫔携着灵阳公主走后,王鄞靠着锦团看了会书。
“不知今日娴贵嫔怎会与杏昭仪一同走。”贻川斟着茶问道。
“两人应是恰巧相遇,不然杏昭仪先走了,娴贵嫔不会携着公主上我这来。”王鄞哗啦一声翻过书页,脑中如浆糊,看了后面忘了前面。
贻川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又羡慕道:“说起小公主,真是可爱。庚玄皇子也是,一年不见就长高了那么多。他从前可是最喜欢偷偷往才人这里跑的了,惹得那杏昭仪总不爽快。”
王鄞听着愣了愣,想到灵阳娇憨天真又孝顺的模样,庚玄粘着自己不肯放,竟莫名羡慕不已。
静不下心来,便望着窗外出神。
南娴是皇帝年轻时在江南微服私访时带回的女子,宠了不多时便冷落下来。南娴倒也不争不燥,幸得肚子争气,生了个公主,终日守着公主也算心满意足,毕竟明眼人都知道在这后宫别说恩宠不败,就是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她微小如蝼蚁,又没靠山,靠着小公主坐到贵嫔一位已是可喜可贺。
只是……自己大概再也没机会子女承欢膝下了。
耳边似乎又回响起因脑子混乱而有些朦胧的御医的声音:“夫人服用磨香草日子已久,怕是日后再难怀孕。”
那段日子如地狱监牢,日日夜夜浑浑噩噩难捱。又因父亲的事无力回天,甚至无人关心,明知恨极,却毫无办法。大肆哭诉亦无意义,只得忍了又忍,打落牙往肚子里吞,此事许多人心知肚明,却都只是隔岸观火幸灾乐祸。那日杏昭仪骄傲而嘲诘的笑像梦魇抹不掉,那种小人得志的嘴脸丑陋地让人作呕。然而,她亦知道此事她只是个出来动手的,背后自然有人指使。
只是大的动不了,这盘根错节的岂是一朝一夕能除掉的?必得先把爪牙拔了才能步步为营。且王家与韩家上一辈亦是结怨在前,定是要一点一点还给她的。
没有孩子也好,少了许多顾忌。
“才人,才人?”见王鄞半天没反应,手中书页半天没翻过一面,贻川有些担忧地在边上小声唤着。
王鄞肩头一颤,如梦初醒般望向贻川,眼神冰冷地让人不禁打寒颤。她合上书,一字一顿道:“杏昭仪。”
☆、第五章 娘娘,可要帮鄞才人解围?
“自然,杏昭仪这个毒妇!从前在王家时,才人待她那样客气,反过来竟丝毫没有良心!”贻川一说到韩杏儿,恨得牙根痒痒,捏地手中的瓷罐子格格作响,“落井下石,才人去年没办法扳倒她,这会子可得给她好看了。看她下午那得意劲,说又说不过才人,偏偏还就是喜欢逞口头之快挑事……”贻川罗里吧嗦地说个没完,被王鄞眼神瞟了一眼之后,赶紧住了嘴,“那才人,现在该怎么做?才人一句话,贻川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我记得爹有个学生在王家散了之后也进了宫,想来还托人捎过口信给我。名字好像叫做梁闵才,我年少时见过几面,此时应是在太医院当差,你且先去打听打听。”
贻川办事效率就是快,没一个时辰便跑着回了碧沁阁。
“才人,打听清楚了,太医院确实有个叫梁闵才的。虽说开始是靠着关系作了帮工,一年下来竟已经坐实了太医的位置,虽然资格比较浅,但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待王鄞遣散了宫女之后,贻川便端着茶边喝便倒豆子一般说道,喝完一抹嘴巴,眼里冒出两颗小爱心,“据说此人相貌甚好,跟当年礼部侍郎的公子有三分相似呢。只可惜今儿个时候太晚,也不是他当班,竟没见到面。”
王鄞太阳穴青筋一蹦,礼部侍郎的公子……她简直想把这没心没肺的丫头跟着祁无雪那小贱人一起活埋了。王鄞平复了好久才道:“从前听爹说起过,这梁闵才本就医术不凡,人又聪明,如今有这成绩不奇怪。我亦与他对弈过几局,对诗几回,想来算还有旧情。”说完她又啧啧笑道,“可见是留不住你了,指个婚,早早把你嫁于他得了。”
贻川没想到王鄞会开玩笑,脸红得能煮鸡蛋:“才人莫要玩笑!”
“罢了,今日见不到没事。明日一早传我不舒服,唤了他来便是。”说着王鄞摆摆手,神经绷了一天,终于松下来,面上倦怠异常。
次日一早,梁闵才跟在贻川身后亦步亦趋,要再见恩师的闺女了这心情还是极为复杂的,毕竟当年师承王辛多受其恩惠指导,也与其有过交集,知其是个蕙质兰心的才女,只可惜沦落到这种境界,连带着整个王家都是。这物是人非的感觉让他感慨。
梁闵才叹口气对着贻川问道:“才人现如今身体如何?”
“其实才人没什么毛病,挺好的……”一想到昨日王鄞打趣说要把自己嫁给面前这个面若冠玉,眉目清爽的男人,贻川这脸就不由自主地蹭蹭蹭发红。
“姑娘怎得脸这么红?可别是伤风发烧,如今正值换季,还是小心为好。”梁闵才毫不知情地问,还好心地作势要给贻川探探脉,“说起来,在下冒昧,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事!没事。对了,我叫,贻,贻川。”
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见着王鄞的时候,感怀往事痛心疾首的梁闵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差点当着王鄞的面就痛哭流涕,还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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