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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宠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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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见着王鄞的时候,感怀往事痛心疾首的梁闵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差点当着王鄞的面就痛哭流涕,还好,他忍住了。
  “梁太医起来说话。”见到这架势,王鄞赶紧从软榻上下来,扶着梁闵才起身,“太医不必太过感伤,生死有命,我爹娘的冤屈我自然会慢慢报。”
  “才人看得开便好。”梁闵才拿袖边擦了擦眼角,见着王鄞就像见到了恩师再现。
  “贻川,你出去罢,看着门,别被隔墙听了去。”王鄞下巴指了指外头,贻川便小步退出了去,临走还瞧了眼梁闵才,小脸不停地红红白白。
  
  “你应该知道我今儿个叫你来就是有求于你,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可靠。”王鄞卖着关子,故意说。
  这话唬地梁闵才差点又要跪下去,一把鼻涕一把泪:“才人尽可放心,我梁闵才要是做出不齿之事,对不起恩师,宁愿服毒自尽!说起来,去了太医院还是恩师入狱前特意安排的呢,可还吩咐说要好好照应才人!”说着说着,那声音都变了。
  王鄞被他逗乐了,淡淡一笑,说:“自然,我亦知道读书人名声气节最重要。”说着,王鄞亲手给梁闵才倒了杯绿莹莹的碧螺春,沉吟片刻问,“不知你可有听说我被禁足之前的事。”
  
  “才人可是说体热一直不好,月事不调之事?”梁闵才双手接过,想了想说。
  王鄞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其实不然,这只是一个引子,是表面。太医给的方子里有一味磨香草,这药本效力过猛,然而慢慢放少许,亦甚难看出来,日子久了就会不孕。想来我被人下了这药一月有余,如今已是不孕之身。”
  
  梁闵才皱着眉头道:“宫中怎会有磨香草一物?如果才人真的服用了那么久的磨香草,在药房和才人的药方本中必然会有记录。才人可还记得当时是谁给你开的方子?”
  “记不甚清了,大概是叫刘纯的年轻太医,长得高高瘦瘦,眼睛机灵得很。”
  梁闵才想了半晌才踟蹰道:“太医院好像从来没有这号人,才人是不是记错了?”
  王鄞唇角一勾:“意料之中,想来也是做错了事,便早早地走了罢,真是个聪明的。”
  “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无妨,既然你说会有记录,那么先替我找到记录。如果没有就逮个空现编吧,记得入药署名要写杏昭仪贴身侍婢鸢纯的名号。”王鄞抿着茶,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我记得从前有个叫谢秋华的婕妤在分娩的时候死去了,那时亦是传得闹哄哄的,想来也是有猫腻。你且好好地查看查看,回来一并报于我。”
  
  梁闵才退下之后,王鄞又是思绪万千。这谢秋华也是个苦命人,出身甚好,算是个四品官的独女,容貌姣好,明丽照人。怀了孕之后倍加排挤,咽不下那口气挺着个肚子还跟人争来斗去,好容易撑过了十月怀胎,竟在分娩的时候被算计着胎死腹中,一尸两命,硬是没听到那声啼哭。传闻死前,还声声殷切的唤着皇上,又狠狠咒骂着皇后与杏昭仪,直到断了气,死不瞑目,那场面要多惨有多惨。
  这事恰好发生在王鄞进宫没多时,吓得她是心肝儿颤,从今往后只敢谨言慎行,就怕得罪了这个皇后的得力助手杏昭仪。
  
  不过现在情势有变。王鄞暗自分析着,从前杏昭仪的确听皇后的话,也是聪明,帮着这大靠山,也不担心会被皇后算计。只是见着如今的杏昭仪,愈发放肆,再回想之前几次去皇后那请安,杏昭仪甚至在皇后面前都不甚尊重,想来是看这宫中再无皇子,必然坐实了圣母皇太后的位置,自然自傲起来。
  骄兵必败,古今道理。
  王鄞吹了吹茶叶,又慢慢放下杯子。这步棋只看皇后的态度了,然而于今,皇后必定喜闻乐见顺水推舟,因为杏昭仪倒了,没了那日渐不乖顺的棋子不说,那皇子可不就是她这嫡母的了么。
  
  王鄞想着便笑了出来,忽然听到外头甚是嚷嚷,又夹杂着袅娜筝声,千回百转,忽高忽低,优美得紧。
  “外头是谁在弹琴?”王鄞疑惑,冲着贻川问道。
  “大抵是新入宫的新人罢。可惜皇上最近不再热衷美色,那群小的没事做就整天在宫里自娱自乐罢了。”贻川满不在乎地说,瞥一眼窗外,“才人且看,她们可不就在碧沁阁边上那河边么。”
  “哦?”王鄞扭头望了望那青松间隙中透露出一捧河边清浅淡绿草地,上面的确有不少年轻女子或站或坐着嬉笑。她有些向往道,“我果真是老了。”
  “才人如何老了?十七入宫,如今也才二十!正是如花年纪。”贻川道。
  王鄞起身笑道:“有几个三年经得起耗?那琴声干净清亮,有股子朝气,我甚是喜欢。走罢,随我看看那群新人罢。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从桥上缓步下来,几个小姑娘见到王鄞面面相觑,估计是没在宫中见过这生面孔。
  “你们继续,我只是听得这琴声动人,便被引了出来。”王鄞扶着贻川的手,眼神从几个新人身上扫着。弹琴的容貌最为出众,清秀俏丽,一双灵动杏眼扑闪着,引人怜惜,刘海飘飘荡荡,果真清纯恬美。
  人群中机灵的已经反应过来,知道碧沁阁住了个刚解除禁足没多久的才人。大家位分差不离,有的说不定还比王鄞高,自然是不愿低头的。
  
  正当几个心高气傲的准备说些风凉话时,那弹古筝的从平石上站了起来,走近王鄞身边恭敬地作了个揖:“嫔妾颦常在,鄞才人吉祥。”
  “金颦,你对她如此作甚?不过就是个失了宠的才人。”
  “就是,落难的凤凰还不如鸡呢。看她穿得这么寡淡素净的,恐怕可见怜的,月供连绸缎衣裳都买不起呢。”
  
  王鄞垂着眼睛权当没听见,她按了按身边一脸气愤的贻川的手。又转向面前这个仍旧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行礼的颦常在,略略挑眉扶起她。
  礼教甚好,容貌出众,加上聪明,这颦常在有朝一日必然成得了气候。
  
  而此时,同样被琴声吸引出来的祁无雪正站在不远处静静望着这碧幽幽草地上的这群人。依旧是一身月白,风过,头顶扑簌簌地掉下不少老叶下来,扬起祁无雪脑后未束起的长发,如墨似锦,竟美得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女谪仙。
  她盯着王鄞与金颦两人许久没说话。周围那些口快的新人的话尽数到了耳边。身边槐桑不禁问了句:“娘娘,可要帮鄞才人解围?”
  祁无雪笑着摇头:“解围算不上,顶多去凑个热闹。走罢,槐桑。”说着,她拂掉肩头那片枯黄的树叶,负着双手往河岸边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专心更新坑啦么么哒~从今做一个好坑品的美男子嘻嘻

☆、第六章 幽径深处有美人

  “鄞才人身上穿的叫寡淡素净,那本宫身上的可不得叫贫瘠乏味了?”祁无雪声音不响,但轻飘飘地说出来四下竟一片噤声。她似笑非笑地望了圈这前一秒还笑得花枝乱颤的红花绿柳,又说道,“怎得不说了?本宫到还想见识见识新鲜人儿的口头本事呢。”
  “贵妃……贵妃娘娘吉祥!嫔妾不知礼数,望贵妃责罚。”反应快的赶忙作揖行礼,没见过世面的当下不知所措竟眼眶有些泛红。
  “行了,本宫竟不知廉耻地坏了小姐妹们的兴致,真是心中愧疚。只是一点,什么衣裳配什么人,如此心浮气躁的,倒是也只有这鲜艳扎眼的能配上你们了。”祁无雪话中带刺,面上却是神清气爽,想来这种事做得是顺风顺水。
  见一行人愣愣地没反应,在旁的槐桑侧过头道:“没眼力劲的,还不退下?等着贵妃娘娘打赏呢?”
  “是是是,嫔妾告退……”几个小姑娘吓得尽是花容失色,只有金颦,不紧不慢地退回去亲自抱了琴,低着头碎步离开,经过王鄞身边时还冲她微微一笑,疏雨清风。
  
  “既然如此,嫔妾亦不叨扰贵妃娘娘,先行告退。”王鄞顺着祁无雪的意思,作个揖,不准备跟祁无雪多做纠缠。
  “姐姐,你我感情不若常人,何必如此生分!”祁无雪嗔怪地望了眼王鄞,双手扶着王鄞的手,冰凉如玉。她又弯起嘴角,柔和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几日未见姐姐,无雪在宫中亦无聊,不如姐姐陪我散散心可好?说起来,我们两人住的如此近,应是多多来往才好。”
  王鄞触着祁无雪的手,霎时出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大概只是太凉了。王鄞忙缩回手,隐进袖口里搓了搓道:“礼数不能丢,娘娘犯不着与我这个失了宠的交好,免得见着落了人口实。”说着,又冲祁无雪身边的槐桑淡淡道,“贵妃的手极为冰凉,回去给娘娘加件衣裳罢,免得患了伤风。”
  
  祁无雪笑得意味深长,十指相交,盈盈瞅着王鄞:“谢姐姐关怀。说起来,姐姐昨日可是传了太医,如今身体可好?”
  “只吩咐了些调理的药,从前身子弱,落下的病根怕再犯罢了。”王鄞微颔首。
  祁无雪点点头,眼中含笑:“姐姐一说,无雪倒突然觉得寒冷起来。今日便算了,无雪记得姐姐棋艺不错,得空来重旸宫我们姐妹对弈几局可好?”
  见祁无雪转身准备离去,王鄞俯身作揖:“必然,娘娘不嫌弃便好。恭送贵妃。”
  
  “也不知这贵妃是不是脑子抽了筋,从前那般对待才人,如今竟卯足劲往才人身上贴。”贻川跟在王鄞身后小声地说。
  王鄞说:“后宫没有情谊,只有交易。她这么对我,加上之前举动,必然是对我有所求。”
  “才人,其实得贵妃帮助亦不错,毕竟暂时不会有人明着苛待才人了。”贻川犹豫着说。
  王鄞扫了眼贻川,又淡淡说道:“确实。如今势单力薄,难有作为。长远之计还是得如杏昭仪一般找个靠山,皇后自然不可取。只是祁无雪这人心思难看透,我们又不知其目的,行事得更为谨慎才可不被其暗算了去。”
  “才人说得是。”贻川点头。
  
  没几日,梁闵才便以着复诊为由,提着医盒上门了。
  “如何?”王鄞望着跪在地上的梁闵才问道。
  “才人的药方册子微臣已经查看过了,果真有不少涂改的痕迹,还被人生生粗糙地撕掉了几页。那些恰好就是在才人月事不调的时候,看来确实被暗地里做了手脚。”梁闵才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又说,“进药记录倒是没改,那半斤的磨香草明晃晃的记录着,我已在后面小心添上杏昭仪侍婢的名号。”他抬起头,一双眼睛担忧地望着王鄞,“才人,半斤磨香草,如果一点一点全用完,可不止一个月,那可是三个月的量。况且一个月只是避孕,要不孕定然服用了三个月……”
  王鄞手中一顿,茶水差点顺着溅出来。她轻轻重复着:“三个月,三个月。果真是好样的。我竟浑然不知。”王鄞敛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鼻侧落下一片阴影。
  
  “才人先莫急,容我替你把个脉,确认了之后方可安心。”
  王鄞抬起眼睛,纵使淡淡脂粉遮着,脸色还是苍白难看许多。想想确实,便伸出了手,轻轻捋起栗色拷边宽袖。
  片刻之后,梁闵才叹口气摇摇头退回原位:“看来确实用了三月余。”久久没听到王鄞回应,梁闵才又问道,“才人,需要微臣将那几章丢失的药方子补上吗?”
  
  王鄞开口,声音有些嘶哑:“书页既已撕掉那么便再难补上。你可重新抄写一本,落笔千万仔细,仿着前面太医的笔迹,不可露出破绽。”她想了想又问,“还有谢秋华的药方子呢?可曾查过了?”
  “查过了,她的药方子倒是没被撕,怀孕期间倒是没什么不正常,都是些进补的方子。只是唯一奇怪的是,到了后期快要分娩之时竟开始用上了像桃仁红花等活血化瘀的药物,如此一来便容易使胎儿在腹中缺血,极容易滑胎。更巧合的是,在她分娩前几日药房记录陆陆续续地支出了不少大毒大热的,也不知是何人提的。”
  “谢婕妤身体本不虚弱,血过于热倒是反而容易流失。想来能保到最后一刻已是极为不易了。”王鄞叹息,又说,“署名依旧写上杏昭仪的侍婢。那时候杏昭仪与谢婕妤矛盾极大,大家伙有目共睹,自然不会起疑。”
  “是。”梁闵才曲了曲身子起身。
  
  “慢着,”王鄞想了想,亦起身,问道,“你可知重旸宫的容贵妃?她身体可好?”
  “容贵妃?”梁闵才略一皱眉,道,“这个娘娘的身体我不清楚,算来她还未曾召过太医,必定身体极好罢。”
  王鄞细眉微挑:“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贵妃倒是难得。你且退下吧,好生做着我吩咐的,万不可被察觉。”
  梁闵才行个礼便退下了。
  
  春意愈发浓厚起来,重旸宫边上许多桃花枝都开始探出细嫩花苞,迎风含笑,欲语还休,煞是喜人。
  “瞧瞧,再个一月半月的,本宫这重旸宫怕是要被这桃花包围了去。想想那娇艳欲滴粉蝶乱扑的场面,可真恼人啊。”祁无雪啧啧叹着行于宫后羊肠小道,手指逗弄着枝上最先绽开的细嫩花瓣,轻轻一带,便扯下一片,放至鼻尖一嗅,松手便由着风将其带去。
  “小家碧玉自然比不上蜀地万里连绵的青山碧丘,娘娘可是想家了?”槐桑捧着鎏金镂空暖球,问道。
  
  祁无雪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噗嗤笑了出来,却又不做回答。含水桃花眼斜斜一瞥,望见槐桑手中的暖球,想起什么,目光移到自己细长的手上:“真有如此凉吗?为何本宫从来不觉得寒冷?”
  “娘娘幼时在寒冰池泡过,自然不惧这俗世冬日。”
  “也是。倒是把我可爱的姐姐给吓到了,不过被人关心的滋味还真挺受用。”祁无雪抿着唇望着一朵鼓鼓囊囊的花苞微微笑道。
  
  槐桑低着眼睛想了片刻,开口道:“如今我们已帮了她这么多,可这鄞才人对娘娘不理不睬,显得娘娘倒是像地位低贱一般,如此下去,娘娘可还要继续?”
  祁无雪抚了抚发皱的银线袖边:“当然。她可不就是本宫进宫的目的么。放心,我看好的姐姐是个聪明人,她现如今只是碍于我们从前的‘纠葛’,我们且等着,不多时,她能想通了,关系自然缓和。”
  槐桑仍旧低着眼睛:“娘娘一向妙算。”
  
  “那皇帝去了已有半月了吧,算来应还有半月方能回来。”祁无雪葱白手指在润尖下巴上略略流连,微阖着眼眸,心思翻转,“王鄞第一个对付的必然是韩杏儿,赶在皇帝回来那关头出个大乱子,助她一把。如此一来,不愁她彻底改观。槐桑,你且去暗处打探打探,看看我那姐姐近来可有什么动作?”
  “是。”槐桑回道,抬脚便准备离去。
  
  祁无雪突然想到了什么,抬手阻了槐桑,眯着眼睛勾起嘴角:“哎呦,也真是。前几日约她来我这下棋,竟又权当了耳旁风,本宫真是好寒心。”说着一拂袖,裙角被风掀起,如波纹微微荡开,“走罢,我们还得当这没脸没皮倒贴的。带上棋,亲自去看看我那不理不睬的冷美人。”
  
  祁无雪登门的时候,王鄞正约了东方白对着这融融春光,泠泠清水品茶。
  天光云影从交错盘虬树枝间洒落,打磨地细腻的石桌石椅温润竟如玉一般。两人遣了大多数随从侍女,只留了贻川与东方白的贴身侍婢月茹。风过落叶簌簌作响,又有河水拍岸击石悦耳,幽静惬意异常。
  
  祁无雪站在小径入口探头望着碗口粗的树间两人身影,抬手冲着一脸惊恐忙着要跪下去的宫女太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祁无雪笑着轻声自嘲:“幽径深处有美人,怪不得不愿意往我那没人气的地方跑。真真伤心。”

作者有话要说:  木有人踩我,好鸡摸呢┭┮﹏┭┮

☆、第七章 碧玉承意环小山,娥眉有心解相思

  东方白故居扬州,乃风流之地,出身书香门第,自然懂得许多雅致之事。此时,她右手擎着羊毫,左手则略掩着压花水云纹袖口,在雪白团扇上仔细作画。侍婢月茹则立于一边缓缓磨着墨,眼睛毫不懈怠地盯着自家小主细细笔尖下的方寸春秋。
  连换着几只粗粗细细的毛笔方才把这小小一副水墨画于团扇之上。东方白面上带着笑,平着举起团扇,往上轻轻吹着气,又移至王鄞面前道:“妹妹且看看,水墨画我本不擅长,只太后喜欢,近来便随着画了许多。若不喜欢我回去重画了再送与你。”
  扇上是远山细水丰田,曲折田间小道从相错山峦间逶迤而出,浓淡相间,动人心脾,如空谷清歌,流风回雪。
  
  “婕妤果真妙手,擎着这扇,让我整个人都淡泊起来。”王鄞难得地说笑着,又拿过笔,轻轻舔了舔砚中浓墨,略一低回,便在团扇空白处写上一行清秀小字。
  
  “碧玉承意环小山。”东方白侧过身子,望着扇边上细细一句诗边读边叹,“妹妹好文采。果真方才觉得少了些什么,原是这情味。这诗倒是让画儿都活起来了。”
  “婕妤谬赞。”王鄞放下笔,从贻川手中接过缨络,在团扇扇骨小洞处仔细串上。
  
  “两位姐妹好兴致。妹妹虽不甚懂这书画的高雅,但沾沾这诗气还是极欢喜的。”远远望着的祁无雪终于耐不住了,踏着碎碎松针,嘴角噙一抹笑,不见其身但闻其声。
  “参见贵妃。”两人相视片刻,便齐齐起身向祁无雪行礼。王鄞又冷冷道,“嫔妾院子里宫女都瞎了眼,一个个竟都没禀报。”
  “起来罢,自然是我让他们不声响的,姐姐莫要怪罪。”说着,祁无雪兀自从王鄞手中接过了团扇,看了片刻笑道,“当真是有豁然开朗之感,这桃花源中美景千万,惟独缺了人气。”祁无雪俯身提起笔,笔锋一转便在羊肠小道上散散添了几笔,作美人一,翩然于上,回眸惊鸿。
  “如此一来,倒真成了神仙之境。”东方白说。
  
  “碧玉承意环小山,娥眉有心解相思。”祁无雪薄唇微启,顺手刷刷在王鄞的诗句边上添了另一句。她的字与王鄞不同,潦草许多,行云流水,自在逍遥。
  虽心中赞叹,但王鄞一碰到祁无雪就是忍不住想挤兑她:“如此一来,倒是显得过于满当了,不如方才舒朗自在。”
  祁无雪不在意,只往上吹了吹,抬起眼睛笑吟吟地望着王鄞:“姐姐如若不喜欢,那便送与无雪罢,我定当好好珍惜。”
  王鄞语塞,这人不止霸道,还如此不要脸!
  
  东方白见势头不对,赶紧准备出来打圆场,只是祁无雪赶在了她前头,把扇骨塞到了王鄞手中,整整衣袖:“自然是与姐姐开玩笑的,无雪怎敢如此不知趣拿了婕妤赠与姐姐的?”
  祁无雪一说出来,自己都有些发愣,这话说得,竟莫名有些酸意,这是在妒忌什么?
  王鄞自然心中亦疑惑,不知祁无雪这是何意,握着扇骨有些尴尬。
  东方白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两圈,笑道:“贵妃若是喜欢,我今儿个回去就重画一幅,叫月茹带了过来。”
  “婕妤不必麻烦,无雪不过随口一说罢了。”祁无雪道。
  
  月茹在一旁收起笔墨砚台,轻声提醒东方白:“婕妤,时候不早了,半个时辰之后要与太后诵经。”
  东方白恍然,带着歉意说:“我竟差点忘了。那么,嫔妾便先行告退了。贵妃万安。”
  
  祁无雪点点头,望着东方白匆匆离去的鹅黄倩影,映着参差树影,果真赏心悦目,清冷高洁。回头又看看身边敛着眉眼的王鄞,两人性子还真是相投,只是东方白多了份不争出世,王鄞则是自傲凌厉。不知怎的,想着竟有些郁结。
  于是,祁无雪看了眼槐桑,对王鄞说道:“前几日说到对弈,此刻想起来竟无比想下棋,今日不请自来,姐姐可别在意。”
  
  王鄞想着,这祁无雪竟做到如此,想必是极渴望与自己结盟,那么自己就压压当年的恩怨,给她个台阶,顺便亦能把她当做自己的屏障,如今谁都知道,她如今如日中天,行事多个由头,方便许多。她有什么目的,等自己羽翼丰满了再论也不迟。
  如此一来,王鄞自然点了头,命贻川进去煮一壶莲心茶,重新在石凳上坐下来。
  祁无雪见王鄞答应,心下估摸到了王鄞的想法,嘴角隐隐带了笑,亦坐下来,让槐桑铺上棋盘。
  
  第一局,王鄞赢,但她一眼便看出来这是祁无雪在最后关头故意下错了子,惹得王鄞心中不高兴。
  祁无雪瞅着王鄞,咬唇叹道:“姐姐果真技高一筹。”
  王鄞不动声色,只抬头望了望日头,淡淡道:“娘娘不介意再来一局罢,不下便算了,一下倒勾起我兴趣来。”
  祁无雪笑了,眼睛里亮晶晶的,想来怕是被她看穿自己放水,果真有意思得紧。
  
  第二局祁无雪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两人竟从落霞满天下到了漆黑一片,再也看不清棋子,竟还未分出胜负。
  贻川吩咐掌灯宫女,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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