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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宠妃-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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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着腿坐在西边屋顶的槐桑眯着眼看得开心,就差手捧一把瓜子边磕边笑了。
瞧瞧太阳都下山了,不知重旸宫情况如何,虽然自己被莫名其妙打发到碧沁阁来看着,但总不能撒手不管自家娘娘。槐桑想了想,见院中平静,屋内亦没什么动静,想必此时动身绝不会有人察觉……
想着,槐桑便弓着腰起身,疾步沿着窄窄屋脊无声行走,走到边缘,正屏着一口气准备往下跳,说时迟那时快,一声撕心裂肺的“有!贼!啊!”吓得自己差点浑身一抖,摔了下去。
槐桑黑着脸回头一看,果然是方才被自己在心里狠狠嘲笑一番的贻川——果然,做人要厚道,这不就来报应了。
“怎么是你?死木头!”贻川捧着颤颤巍巍的小心脏,疑惑地瞪着被几个太监团团围住的槐桑。
槐桑眼珠子斜着瞥了周遭几个提着扫帚把子如临大敌的小太监几眼,无语地抿抿唇,又淡淡望着贻川,想了半天,才认真道:“不小心经过而已。”
“骗谁呢你!不小心经过?你从屋顶上经过?屋顶?哇,对啊,你会飞啊?!”明明还是一脸嫌弃加怀疑的表情的贻川,皱着眉头想了想之后,瞬间换了一副崇拜的模样。
槐桑嘴角抽了抽,又说:“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不准走!偷偷摸摸的,准没好事,你们重旸宫的都没一个好人!”贻川骂骂咧咧地一把扯住槐桑的手腕。
“说我可以,不准说我家娘娘。”槐桑皱眉道。
两人顿时僵持在原地,开始大眼瞪小眼。
“又怎么了,吵吵嚷嚷的。”王鄞真是要被这几个活宝吵死了,推门出来,望着这诡异的场景,皱眉道。
“婉仪,我刚刚出来的时候,恰好撞到这个槐桑鬼鬼祟祟地站在那边屋顶,想必是想来监视婉仪!”贻川理直气壮。
槐桑“切”一声,搞什么,自己明明是监视完了,准备离开好吗!笨蛋。
贻川望着槐桑一脸不屑,更气愤了。
王鄞看一眼槐桑,低头想了想,没说话。
“婉仪!这种小贼,赶紧扭送给司正局!”贻川义愤填膺,不知为何望着这冰山脸就特来气。
槐桑道:“我什么都没做啊,你亦什么都没看到,凭什么定我罪?”
王鄞计上心头,望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忍不住笑道:“好了,你们两个还真是天生一对的小冤家。既然槐桑是重旸宫的人,我与贵妃娘娘关系尚可,必然不会开罪于她。这样好了,我亲自把你送回重旸宫,顺便与娘娘讨论讨论,如何处置你的问题。”
这鄞婉仪话中有话的,又不知其目的何在,槐桑深深叹口气,没想到今日竟在贻川这种笨蛋的阴沟里翻了船,不知娘娘要怎么嘲笑自己。
到了重旸宫,正是晚膳时间。
祁无雪面对着一桌子缤纷菜式毫无胃口,什么什锦蜜糖,脆丝山药,川汁鸭掌,盘子装得倒是一丝不苟,漂漂亮亮,吃到口中却是味同嚼蜡——当然,这纯粹只是因为祁无雪心情不佳,才导致掌厨的小宫女无端又遭了不少白眼,不过小宫女早已习惯,在祁无雪的白眼下,还能稳如泰山得发着呆。
“喂喂喂,跟你说话呢,这菜这么难吃,你是想饿死我吗?”祁无雪银筷敲着碗沿,满肚子不爽地冲小宫女说。
宫女终于反应过来,委屈地小声反驳:“奴……奴婢并不觉得难吃呀……”
“还敢跟我顶嘴?你自己过来尝尝!”祁无雪简直要怒发冲冠。
“果真如此难吃?不如我替娘娘尝尝?”王鄞憋着笑,从殿门步入,声音平淡道。
祁无雪愣了愣,赶紧收起四躺八岔的银筷,一副无辜的模样望着王鄞:“嗯。”
王鄞目光没有多在祁无雪身上逗留,拾起祁无雪面前架在碗上的筷子,夹了块色泽晶亮的鹿脯肉放进嘴里,咽下去之后,才道:“嫩而不老,带着荷叶清香,烹煮时间恰到好处。卖相也不错,怎的之前没发觉你嘴这么刁?”
听完这话,站在后面的小宫女顿时感激涕零。
祁无雪见王鄞并无先前冰冷之态,便暗自舒口气,笑嘻嘻地望着她:“姐姐怎么有空来看我?”
王鄞望着远远站着的槐桑笑道:“谁有空来看你?你自己问槐桑罢。”
祁无雪一皱眉,槐桑便老老实实地开口认错:“奴婢一时冲动,去碧沁阁转了圈,手脚不利索,被碧沁阁的人发觉了……”
祁无雪口上厉声责怪:“闲得慌做什么贼头贼脑的事!”脸上却满是赞许的笑容,就差竖个大拇指给槐桑了。
“好了。方才被这事一闹,赶不及晚膳便来了重旸宫,此时见你这满桌珍味,我倒是饿极了,不知嫔妾可否有幸与娘娘一同用膳?”王鄞装模作样地问着,实则早顾自坐在了祁无雪身边。
“姐姐可没给我说‘不’的空子。”祁无雪笑着说,又冲身后的小宫女道,“去厨房再拿一套碗筷来,其余人都退下。”
小宫女搓着油腻腻的双手,望着桌边多出来那个善解人意温柔贴心的婉仪姐姐,想:嗯,专治娘娘的挑食病,看来每日晚膳前得先去通知了她……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
贵妃娘娘不是不喜欢与人同桌用膳吗?!
作者有话要说:牙痛痛痛痛……痛得我都快成受了=V=【幽怨脸
☆、第五十六章 重修于好
小宫女踩着小碎步将碗筷布置齐整后;又自觉的退了出去,顺带着将殿门轻轻合上。
“说罢;为什么让槐桑监视我?”此时天已经大暗,王鄞确实挺饿,便毫不客气地夹了菜;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祁无雪一手撑着脑袋;望着王鄞笑:“想知道姐姐在干什么。”
王鄞笑道:“你倒是直肠子,想知道我在干什么;为何不直接过来?非得如此偷鸡摸狗的手段。”
“不敢,怕姐姐几棍子把我打出去。”祁无雪又开始满嘴没正经。
“打谁也不敢打你啊;贵妃娘娘。再怎么说,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王鄞随口道。
“什么叫‘算是’!”祁无雪装作不高兴地敲敲碗。
“好了,先吃饭。”说着,王鄞便往那被祁无雪蹂躏许久的碗中夹了满满一筷子翡翠香莼。
祁无雪提起筷子;正要下箸;忽而瞥见王鄞一手压着鬓发,一手夹着虾仁往嘴边送,贝齿触到饱满通透的虾仁,那模样引得她心中一动。
“我不吃菜,我要吃虾仁。”祁无雪复又放下筷子,指着王鄞碗中剩余几个虾仁道。
这语气越听越觉得贼兮兮,王鄞视线顺着她的手指滑到自己碗中,正要没好气地损几句,不料,一抬头,祁无雪伸手勾了她下颌,侧脸,两人的唇便贴合在了一起。
祁无雪毫不迟疑地伸了舌尖,轻巧地撬开还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愣的王鄞的牙齿,温软舌尖相触,缠绵许久才分开。
“不过,姐姐的唇可比虾仁好吃多了。”
望着祁无雪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王鄞一头黑线。
好容易吃完了这顿险象环生的晚饭,几个宫女进来麻利地将桌子收拾了干净。
“好了,说正事了。”王鄞捏着瓷玉杯的润泽边缘,沉声说道,“你今日派槐桑前来碧沁阁盯着,必然知道金颦过来找我一事罢?”
祁无雪点点头,笑道:“那厮果然与皇后合上拍了?”
王鄞道:“也不尽然。她此番是特地过来暗地投诚的,将皇后嘱咐她的尽数告诉了我,还把皇后准备用来‘谋害’我的药膏交给了我。”王鄞抿口茶,继续道,“皇后自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那药膏仅仅只能令人成天昏沉罢了,想必是为了试探金颦的真心而已。谁料,这金颦一转头就全吐出来了。”
“哦?这金小姐倒是慧眼识珠嘛。”祁无雪笑得有些奇怪,兀自转着杯沿。
王鄞没听出她口气中那么一丝两丝的怪异,接着说:“她人倒不坏,秉性单纯极了,之前与我有些交情,的确走投无路了才投靠了皇后。以后,她倒是个不错的帮手,可以安插在皇后身边帮衬着。”
“单纯?”祁无雪轻轻哼笑一声,“假象罢了。这么急着贴上来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会子王鄞算是彻底明白过来,祁无雪这女人听不得自己口中任何一个别的姑娘的好话,懒得分辨金颦是不是确实“非奸即盗”,王鄞不说话了,只拿眼睛乜斜着祁无雪抿嘴笑。
祁无雪抬眼闷闷道:“我说的实话,这么快投诚,保不齐就是个见风使舵的……”
“你就是看不惯人家小姑娘喜欢我。”王鄞一口笃定道,想想不对,又补了一句,“还是妹妹喜欢姐姐的那种。”
不补还好,补了祁无雪更不快。忽然又想到当日三人同车之时,那小蹄子就知道缠着王鄞亲亲热热地叫唤“姐姐姐姐”,那眸子中分明可不止“姐妹之情”,那势头简直就是要黏到王鄞身上才罢休了。相比而论,就算两人亲了些,那为何金颦见着自己却连个眼睛都不敢抬?
想到这里,祁无雪望着王鄞的眸子,认真道:“对,我就是看不惯。”
王鄞愣了愣,终于被祁无雪严肃的样子引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一笑的还弯腰捂着肚子,好容易缓过劲儿来,才捧着祁无雪犹如被霜冻了的面颊道:“嗯,那我以后不见她就是。娘子可别吃醋了,整个人都在冒酸气,你看这,你看……”说着王鄞故意指着祁无雪头顶,接着,又笑做了一团。
祁无雪快被气炸了,先是因为王濯不知道咬着她耳根说了些什么,导致两天对自己不理不睬,接着好容易主动过来示好,又被自己“真心实意”的劝告笑成这幅模样。这女人果真本事大得很,三天两头尽知道惹自己不高兴。
祁无雪一拂袖,搂着王鄞的腰一用力,王鄞一个没站稳,便摔进了祁无雪的怀中。
祁无雪笑得没什么好意,一双柔媚的眸子微微眯着,像是要将近在眼前的王鄞连筋带骨地吃掉。她的双手亦不闲着,王鄞今日穿了件薄薄的丝罗长衣,背后腰封的环扣一解开,衣裳便松垮下来,微凉的手指顺着右衽探入,即刻便触上柔软的肌肤。轻轻一挑,柔滑的衣襟便由肩头滑下,露出半边光洁如玉的臂膀。
一口咬上王鄞那总是惹自己不开心的唇,尖尖的虎牙稍一用力便觉痛感,同样亦带来难以言喻的兴奋,犹如一道急窜而入的电流,迅速点燃浑身的经络血脉。
“总把老虎当病猫,不给你点教训,永远长不了记性。”祁无雪蹭着王鄞耳廓轻声道。
“猫就是猫,本性你要怎么改?”王鄞隔着衣物握住那柔软,丝毫不示弱。
于是,好好的谈正事,结果终于还是演变成了你情我侬。
“想知道当日我哥对我说了什么吗?”完事后,王鄞支着脑袋靠在床头。
祁无雪疲乏得很,枕在王鄞胳膊上,双手双脚皆懒懒挂在她身上,只轻轻掀了掀眼皮子,道:“嗯,说罢。”
“我爹在狱中死得蹊跷,他怀疑是宰相一派下的手。”
“这不是必然嘛。”祁无雪点头道。
“其次便是……宰相密谋造反一事。”王鄞顿了顿,望着眼前这人,还是说了出来。
王濯当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王鄞想好再决定要不要透露给祁无雪。谁料自己卖了这么大个面子给祁无雪,她却满不在乎地再次点头:“嗯。”顺便还打了个哈欠。
“你一早就知道?”王鄞疑惑问。
“不知道,但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啊。”祁无雪又往王鄞身边蹭,恨不得寸寸肌肤都贴到她身上,祁无雪望了眼王鄞,笑道,“逗你玩,我脚趾头长得虽然好看,但还没这么大本事。这几年,陈宰相一直紧锣密鼓地布置着人脉,收买着各类官员,如果没猜错,他甚至还想收买你哥,那架势,就差高价定制一件黄袍子了。”祁无雪嘲讽地啧啧叹一声,继续说,“最重要的是,十年前,陈皇后入宫之时,宰相大人可是关紧了门,亲口告知了她自己的计划,嘱咐她记得与爹爹紧密配合,不得有误。”
话到这里,王鄞愣了:“这话……你为什么会知道?”
“不记得那时候我在你家了?”祁无雪嗔怪地瞥了王鄞一眼,一副“死鬼,你不爱人家了”的娇羞态。
这么一算,确实掐着那时间点。只是……那么小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去留心宰相家中的变故?还专门偷听人家父女的私房话?!这心机真是不可小看。
王鄞回想着当时祁无雪天真无邪的粉团子模样,那么如此想来,她能设计将自己丢进莲花池好像也还算说得过去了……想着,王鄞意味深长地看了祁无雪一眼。
“当然不是我去听的墙根了!想什么呢你,我当时那么小一个孩子,就算比别人家孩子聪明懂事,怎么可能大半夜飞檐走壁去窃听?!”
是,那么小一个孩子,推起人来毫不留情。
想一想的,王鄞不免有些挫败,便在祁无雪玉藕般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为这轻轻一掐,困乏的祁无雪又来了精神,一个翻身把王鄞压在身下。当然王鄞也不是吃素的,于是翻来翻去的,硬生生消磨到二更——幸好祁无雪的床够大,两人总算没滚到地上去。
虽然祁无雪抱着王鄞胳膊不肯撒手,极力挽留其过夜,然宫中终究不似外头,保不齐怎么消息就走漏了,到时候风言风语一传,不知会说成什么样。王鄞细细一思索,还是起身绾了头发,披上外衣。
趁着她系带之时,祁无雪从她身后无声地抱住了她,声音贴着背,有些模糊:“你哥……就跟你说了这些?没说关于……我的?”祁无雪还是没忍住,终于问了出来。
王鄞心头发热,想撒谎说“没有”,但祁无雪这性子必然不信。于是,王鄞握着她在自己腰前相交的双手,道:“说了,但我信你。”
抱着王鄞的手臂又紧了些,祁无雪松了口气,弯了嘴角。
“好了,松手吧,贻川在碧沁阁一会该急了。”王鄞笑着说。
“我要夺位。”祁无雪声音很轻,沉沉的,听不出感情,“其余的,姐姐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不过,不管怎么样,我绝不会让你在其中牵扯受损一丝半点。”
虽然早已心知肚明,但听到打头那四个字,王鄞还是不自觉地轻微觳觫,她抿着唇点点头:“嗯。”
天气热,宫中更是鸡飞狗跳,没个安宁。
传闻皇帝最近对宫中的娇花鲜草没了兴趣,去六宫局转了一圈,倒看上个浓眉大眼的绣衣女官。
再有,禁足凌霄轩一年半的虞天熙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给放出来了。这不,默不作声地便搬入了当年被王鄞设计弄死,陈皇后亲手送断气的杏昭仪的云绯馆。众人还皆称赞其胆子够肥呢,这么横死的一魂儿,半夜出来一溜达,可不得吓死个人?
再者,就不是宫中之事了,但也与这深宫息息相关——时隔半年,西北胡虏列敕再次卷土重来,那叫一个气势汹汹,势如破竹。当然,这次与之前唯一不同的是,大抵与中原订的条约太苛刻,夹在中间的普弥为难地想了想,大义凛然地撕了合约,一头投靠了列敕——是嘛,反正押在黎国的小公主也人间蒸发了,还帮着黎国这罪魁祸首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牙痛还勇敢地吃吃吃!我真是个称职的吃货!
等等,不行了,让我先去冷静一下……
☆、第五十七章 不管怎么样,这个女人是我的
虽然这虞天熙不声不响便回了来;瞧那势头大抵是想安生度日;再也不折腾了。然而在宫中就算我不犯人;人亦是会找上门来的;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进门看看再说。
王鄞不同,再怎么说她与虞天熙都曾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没有同甘共苦;也是一起进过冷宫的人,且好歹解了幽禁;还冒着生命危险前去瞧过她一次。听闻虞天熙出来;王鄞让小宫女向皇后报备说身子困乏没法子请安了之后;便收拾收拾准备前往云绯馆瞧瞧那虞天熙。
云绯馆四周皆为密密的乌桕;蹿得老高,遮云蔽日。如此一衬,倒果真显得隐在其中;只露个漆黑屋脊的云绯馆阴森森的。
“虞选侍别来无恙?”王鄞带着笑,在虞天熙贴身侍婢桦儿的领带下进了云绯馆。
虞天熙穿得极为朴素;衣着收拾得干净,头上只插了支玉簪,顶上一点景泰蓝。瞧着装束,倒可以直接拈着三炷香吃斋念佛了。容貌没损多少,眼梢眉角更添了几分平和,身段依旧绰约。
“鄞婉仪竟还记着来看我这个刚出来的人,不怕沾了晦气么?”虞天熙笑着给王鄞倒杯水,自嘲道。
“姐姐说的哪里话,我可不也是从肃玉殿出来的?说起来,我们可不都沾着一个地儿的气呢。”王鄞淡淡道,在虞天熙身边坐下。
虞天熙抿唇一笑,毕竟更比王鄞大几岁,又在凌霄轩这种没有一点保养的地方,眼角竟有几丝浅浅细纹。她叹口气道:“相比起来,虽然冷宫物资接不上,但比这清静多了。呆了那么些时日,我算是想明白了,这后宫是是非非,真真假假皆是过眼云烟,到头来百年之后,还不是尘归尘土归土,这么勾心斗角,也不嫌累得慌。还不如清清静静,找个无人之地孤寡终老才好。”
竟又是一个想要消极避世的,王鄞不禁叹口气:“姐姐说得没错,只是人在宫中,许多事自己却做不了主。”
虞天熙素手按了按王鄞的胳膊,道:“我们姐妹也有一年半没见了,可别说这些丧气话了。之前你冒着风险来凌霄轩探望我,虽然身子不快,不能出来见你,但这事我可一直记在心里。”
说着,虞天熙冲垂手站在边上的桦儿使个眼色,桦儿便几步走到柜边,垫脚从中取出长长一卷棉白布套着的画卷。
虞天熙接过后,去了套子,将画卷展开。
看到画卷之际,王鄞不禁皱了皱眉。这卷上竟一派死寂之色,手法虽写意流畅,然而这又是枯木,又是孤舟,歪歪扭扭的小道边上水禾横七竖八如同躺尸,稻田亦干结开裂,流水枯涸,看着让人心惊胆战,与景同悲。
似乎早已料到王鄞的反应,虞天熙笑道:“婉仪不必紧张,这本是隐喻罢了。瞧着虽吓人,然而这青山背后却是柳暗花明,世外桃源,只消不气馁地沿着这小道一直往前走便能看到另外一副光景。这本是我刚进凌霄轩时所作,旨在告诉自己一切黑暗都会消散,只静静等着,往下走,必然会等到云开之时。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婉仪若不嫌弃,就把这当礼物收下吧。”
王鄞望着这幅骇人却大有深意的水墨画,似在想着些什么,沉默片刻才回过神来,冲虞天熙感激一笑:“妹妹愚笨,方才只看到了表面,却不知姐姐如此大义。既然姐姐有心,我也不好推辞。贻川,将这画收起来罢。”
正当屋内两人聊得正欢,云绯馆外头又经过了人。
刚从皇后处请安回来的金颦见到云绯馆心中是别有一番滋味,当日韩杏儿在皇后的监督下活活逼着悬梁的情景,她可是打了巧刚好在外头经过,莫名地便知晓了许多不该知道的隐情。
只是当日韩杏儿的哭喊声着实吓人,就跟厉鬼索命一般尖利惊骇,引得自己常常大半夜被吓醒,不过一想到那人的死,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便又能高枕无忧了。
“颦妹妹在想什么?为何忽然停了下来?”冷不防身边多个声音出来,金颦好歹没有唬地一下跳开去,然而也瞬间冒了些冷汗出来。
望着身后这个不知为何今日突然对自己“关怀备至”,又是“身体如何”,又是“刚好顺路”的贵妃娘娘,金颦有些语塞,半天才憋出句话:“回娘娘,没什么。”
“妹妹不必如此拘礼,本宫与你鄞姐姐关系极好,你待本宫就像待她一般即可。”祁无雪笑得和蔼可亲极了,可金颦总觉得这话中仿佛带着刺一般,吹进耳朵,叫人浑身难受。
“对了,看到这云绯馆,本宫听说这里自从那杏昭仪辞世之后,总闹出些鬼怪之说,不知颦妹妹可有耳闻?”祁无雪云淡风轻地抬头看向飒飒乌桕之后的云绯馆,余光却死死盯着金颦。
金颦跟着一同望向云绯馆,小心吞口口水,听闻这容贵妃为人奸诈狡猾,诡计多端,指不定此时正想从自己口中打探点什么消息出来。于是便镇定自若地微笑道:“不曾听说。”
“哦?本宫可是零零碎碎听了不少流言蜚语,还有人说夜半总是听见有人凄厉喊着皇后娘娘与……”祁无雪磨磨一般慢条斯理地说着。
听到这里,金颦有些慌神,打断祁无雪道:“嫔妾孤陋寡闻,确实不知。”
祁无雪呵呵一笑,正欲抬脚继续向前,不料眼尖发现乌桕树影下出现个熟悉的身影。于是方才还口硬着说顺路同行的祁无雪态度来了个大转变。
她转身对金颦笑得眯了眼:“好妹妹,本宫突然想起来有些急事要处理,看来今日不能与你同行了,着实抱歉极了。”
说着,没等金颦反应过来,便几步上前挽了刚从林中出来,见到两人一脸惊愕的王鄞的胳膊。
“见过贵妃娘娘……”还没来得及行礼,王鄞便被祁无雪嬉笑着一把拉着走远了,只留下金颦在原地一脸茫然。
“听闻你父亲与虞天熙父亲从前关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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