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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宠妃-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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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原来她喜欢的是女人,原来她竟与容贵妃相爱?
  一想到这个词,金颦心中莫名绞痛。
  正如当日她告诉王鄞一般,她只是朝中小官而出,家世并不显赫,从小便不断听闻王家小姐冰雪聪明,什么“三岁会诵,五岁能吟,九岁作诗,十三名冠京城”。本应极为妒忌此人,可金颦不同,她却无端仰慕起这个在她坐井观天的生活中神仙一般的姑娘。
  听闻自己亦要进宫,七分叹息,三分欣喜,这三分高兴中不少便是因为王鄞亦在宫中。进宫之后,更是听闻她虽受恩宠,却不骄矜,待人温和而淳良,且性子清淡如水,不争不躁。听的金颦更是对其憧憬,只可惜,还未来得及相见,王鄞便因家变,进了肃玉殿,金颦只是个小小新人,自然无力帮忙,只好叹息不已。
  已是三更开外,水滴声敲击至石,让人更难平静。
  金颦自己也不知为何见到那景,反应竟如此强烈,仿佛从心底抵触一般。眼睛有些发酸,她望着镜中自己的容貌眨眨眼,眼中竟迅速涌出一层水雾。
  好,好,她们俩很配,确实配,面若桃李,七窍玲珑。自己算什么,站在她身边,什么都算不上罢。
  想着,金颦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将其咬破。
  可是为何有些不甘心?
  一贯胆小怕事的金颦此时竟再也难以冷静,卑微而冷暖自知的路上忽然被搅得迷失了方向,忽然觉得不值,忽然想要更多。
  于是第二天,麝兰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答,便蹑手蹑脚地推了门,只见金颦竟趴在梳妆台上睡得正香。听见动静,愕然回头,只见两个青黑的眼圈挂在布着血丝的眸下,吓得麝兰花容失色。

  作者有话要说:好戏开始咯╮(╯▽╰)╭

☆、第六十章 珠玉为目锦为心

  中秋月圆夜,杏园以南昭风苑。
  月出朗朗,皎如清露。杏园名不副实;其内满是新盛开的玉桂;这桂花与寻常人家的不同,皆是长了百余年的;树冠蔽天;桂香满园。
  昭风苑建的极开阔,且并无穹顶,月色便毫无遮掩地洒落;满地铺了厚实地毯;杯觥触地无声。最北为皇上;太后及皇后的席位,往下便是祁无雪与德妃等按照地位尊卑两行排开。此为家宴;因此后宫之内人人出席,而无任何朝中人士。
  俄而,月色愈发清亮,溶溶地泻于人身;树顶。汝怀心情极佳,自然是举了琉璃杯祝酒道:“中秋意团圆,后宫之内许久没有如此和睦之景了,朕先干为敬!”
  众人皆举杯,掩着广袖浅啜桂花酒。
  丝竹管弦之声荡然而起,间有编钟之清越,与月色相融,高雅之极。
  这桂花酒虽醇厚,但终究是存放十年以上,后劲不小。王鄞又想起之前祁无雪在水上不幸喝了将近四两烈酒之后醉醺醺的模样,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不料,祁无雪竟亦笑吟吟地望着自己,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她冲王鄞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分寸,绝不会贪杯。
  王鄞这才放心地笑着收回目光,不料余光却瞥见身旁的金颦竟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大概自己与祁无雪得小动作尽收了眼底。王鄞心中没由来的一惊,却不声张,亦没多看金颦一眼。这几日总有种异样的感觉在心头挥散不去,不知在担心个什么劲儿。
  “月本是万物之中最富灵气的,民间的文人雅士最喜爱做的便是对月而吟,曲水流觞。今日众姐妹相聚,其中自然最不乏有才的,臣妾想,不若大家效仿骚客之法,各临月而作,所出诗词订为册子收藏,想必定是一段佳话美谈。”皇后兴致亦挺浓,一身深红与皇帝的玄黑相辉映,当真是帝王夫妻。
  “皇后好想法!”汝怀听闻,立刻点了头,“如此一说,朕的诗兴都给引了出来。连常年,立刻准备笔墨纸砚,给各案子都铺上。”
  这么一招下来,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愁的自然是肚中无墨水的,比如环翠宫那几个成天只知叽叽喳喳的小丫头,此时正瞪着眼睛左顾右盼,而如虞天熙,王鄞,东方白等人自然是泰然自若,稳坐泰山。南娴亦不甚懂诗词,此时亦有些焦急。
  “我看姐妹中也不全是妙笔生花的,若强行为之则违反了娘娘与皇上的美意。倒不如,写不来诗词的罚酒三杯,皇上意下如何?”虞天熙此时位分不高,远远坐着,声音却一如平稳,不卑不亢。
  汝怀看着众人反应,自然心中有数,便笑着说:“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不愿意动笔的就罚酒三杯罢!”
  “一别经年,虞选侍还是如此思虑周全,心思缜密,令人敬佩。”皇后笑得温厚恭仪,然怎么看都有些渗人。
  听了这话,虞天熙淡淡一笑,并未再多言什么。
  不多时,文房四宝皆准备妥当,环翠宫那些个小姑娘不敢卖弄虚招子,便早早三杯桂花酒下了肚子。
  月下三张横放的案桌,上头铺着洒金熟宣,翰墨摆放妥当,桂花粒子时不时砸至上头,顿时雅致皆出。
  祁无雪站到王鄞身边,提起笔杆子,低着头含笑对视一眼,便不假思索地落了笔。
  她的字恣意挥洒,长锋紫毫坚劲而锐,笔端有力,在她手下竟那般自如。王鄞侧头望着,手腕停在半空,一时竟忘了动笔。
  半生难见风花雪,一揽芳华结伊发。九天之上月戚戚,不若我有结发人。
  祁无雪笔锋一顿,将笔架于卧仙笔格之上,吟吟笑着望向王鄞。
  王鄞自然知道这诗必然写的是自己,她不禁微笑,略一沉吟,拂袖落笔。
  月华长长连故里,夜寐清风荷塘漪。珠玉为目锦为心,一朝撷尽相思豆。
  刚停笔,王鄞耳边便传来祁无雪低低的声音:“没料到,姐姐竟是如此直白之人,惹得无雪都羞了。”
  王鄞嗔视祁无雪一眼,这女人眼中明明满是欢喜,一脸坦荡,便亦轻声道:“你若是害羞,只怕明日日头都升不起来。”
  祁无雪掩唇而笑。
  一炷香落,众人皆停了笔,纷纷说笑着立在原地。
  太后赶着兴致,扶着雨真的手从玄色八卦毯上走来。一共*幅诗词,不论内容,祁无雪的字是最出挑的,毕竟那画符一般飘逸的品相是女子所难至的。
  “皇后的词甚是大气,又不失端庄厚重,果真有一国之母的风范。”太后翘着小指,执着厚厚一叠宣纸,微笑点头道,“容贵妃诗如其人,挥洒自如,有情有景,妙哉。白婕妤跟了哀家许久,字里行间倒都有些佛偈之味了……”
  太后不投身于诵经念佛之前,对诗词文学还是很有研究的,因此看了大家的诗作,评地极为独到。
  看到虞天熙的时候,王鄞留了个心眼,往那宣纸上一瞥,发觉其右下角比旁人多一个殷红的刻印,上头是“结宁”二字,大抵是虞天熙的小字罢。
  结宁,结宁。王鄞不动声色地在心中默念几遍,又想到当日虞天熙送给自己得那幅诡谲之画,顿时有了个底。
  “皇帝的诗压轴,嗯,可比当年毛头小伙子时候写得好多了,哀家甚是宽心啊!”太后笑着打趣,众妃嫔皆抿唇而笑。
  汝怀开怀大笑道:“母后有心还记得朕年少之作!”
  论完一番之后,皇帝便将这叠诗词交给连常年,吩咐其明日一早便交给礼部,将其装订成册。
  入夜深了,月光愈发清冷,丝丝凉意侵体,众人正品酒赏月的兴头过了之后,便有些索然。
  陈皇后做了这个扫兴人,说饮酒又吹风的,有些头疼起来,扶了青竹的手,向皇帝太后作个揖,便率先离去了。
  不多时,太后亦有倦色,汝怀便道:“今日与众爱妃赏月把酒诗词甚欢,夜深了,大家早些回去歇息罢!”说完,便扶着太后,转身而去。
  见状,大家亦纷纷起身。
  祁无雪自然打算与王鄞同行,只是不巧坐在王鄞身边的金颦方才贪了几杯,竟有些不胜酒力,歪歪斜斜地单手支着脑袋,紧紧锁着眉头。正当王鄞起身,绕过桌案,准备向祁无雪走去时,不防广袖被人拽住,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
  王鄞回头一看,竟是金颦伸手拉住了自己的衣袖。她疑惑地走近几步,边轻扯自己的衣袖,边轻声唤道:“颦贵人?”
  没想到金颦竟丝毫不放松,反而攥得更紧了几分,因醉酒而有些泛红的面庞如春日桃花,敷粉点绛,眸蒙水雾。她口中喃喃自言自语:“姐姐不要走……”
  王鄞愣了愣,没多想,笑着安慰道:“好了,快回宫休息罢。”说着,又起身对金颦身后脸色有些奇怪的麝兰道,“还不扶你家主子起来,愣着作甚?有些薄醉,便煮了蜂蜜水与她,不然明日起来头疼。”
  听到这话,麝兰才如梦初醒:“啊?好的……”说着,赶紧绕到另一边,要扶金颦起来。
  不料金颦竟一把甩了麝兰的手,换做双手拉着王鄞手腕,望着王鄞的眼中有些迷糊却异常坚定。
  王鄞彻底没了辙,谁知道这金颦平日里柔柔弱弱,发起酒疯来竟如此难缠,比祁无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说到祁无雪,王鄞无奈地转头冲祁无雪眨眼。
  祁无雪一早便皱了眉头,见状,紧抿着唇,拂袖便往那里走。
  “怎么了?”祁无雪望着金颦紧拽王鄞的手腕,声音中满满的不快。
  “不知道,颦贵人?”王鄞又试着将手抽出来,只是金颦拽得甚紧,腕上都快有红印子了。
  祁无雪一个不爽,干脆直接拉着金颦双手往外掰,只是还没用力,只听扑啦啦一声响,不远处树冠之上飞下来个小熟人——雪鸽,稳稳地停到槐桑肩头。多日不见,这鸽子倒是瘦了不少,大概这几日因为蜀中的事没少奔波。
  祁无雪一愣,周围还有不少人在,若被人瞧见这雪鸽,指不定要引起怀疑。这么一想,她手上有些迟疑。
  身后槐桑竟扯了祁无雪衣袖,亦有些着急地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娘娘,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王鄞自然懂得此中厉害,用没被金颦拽住的另一只手握了握祁无雪的手心,安慰道:“没事,既然如此,娘娘便先回去罢。颦贵人与我同路,我便送她一程,这醉醺醺的,我也不放心。”
  祁无雪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缩回了手,又回头瞪了那没眼力劲的雪鸽:“死鸽子,迟早炖了你吃。”又对王鄞道,“那我先走了,你待会自个儿小心些。”
  王鄞点了头,祁无雪才咬着唇不快地离去了。
  待祁无雪走远后,金颦手上松了些,王鄞趁机将手抽了出来。金颦水漉漉的眼睛看上去清明了些,王鄞揉揉手腕,冲其笑道:“颦贵人醉了,我便送你一段罢。”
  金颦点点头,按着桌案要起身,一个头晕又要摔坐下去。王鄞与麝兰赶紧一人一边搀扶住金颦。
  走出杏园,往南再走一段便到了分岔路口。
  “好了,我便送到这里罢,后面的过来一个,麝兰你好生扶着她,别出什么差错。”说着,王鄞便要松开金颦的胳膊,谁料一路垂着头不说话的金颦此刻竟突然抬起头,直直望着王鄞。
  此时金颦眼中模糊,只有王鄞因惊愕而微张的唇,冲自己和气微笑的眼眸,她的鼻梁最好看,又高又直,气质尽显,让人可望而不可即。脑中又浮现出当日她与祁无雪在木桥之上相拥亲吻的模样,金颦心中疼痛,眼中的水雾更甚,笼罩在眼前人面庞之上,有些重影,可就算如此,依旧那样好看,好看地让人脑子发热。
  所以说,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尽坏事。
  不过,金颦不知是该感谢这酒,还是应该痛恨,反正一冲动便侧头贴了王鄞的唇。那时候,她整个人都放了空,理智什么的早已去了九霄云外。

  作者有话要说:好戏继续,不要走开(≧?≦)

☆、第六十一章 昨夜赏月后那事……皇后不知怎的就知道了

  因裙角勾了树枝耽搁了不少时间的虞天熙是最后一个离开宴席的,谁料走的最迟竟还有此等惊心动魄的画面。
  虞天熙远远停下脚步,眯眼望着金颦猛地吻了王鄞;对;这角度看得极为真切,柔软唇瓣相触,绝非是凑近低语。
  虞天熙十八进了宫;如今已是将近五六年,什么没见过;亦听闻宫中女子寂寞便会相互慰藉;因而有磨镜一说;然亲眼见到还是紧抿着唇;心头一惊。
  “选侍,这……”桦儿紧跟在虞天熙身后;自然亦瞧见了这场景;脸上跟打翻五彩盘似的。
  “慌什么,当没看到;王鄞何等聪明,万不可被她发现我们看着。”虞天熙低下头继续缓缓往前走。
  而此时觉悟过来的王鄞早已一把推了金颦,错愕地退后几步,擦着嘴唇,不可思议地看着金颦。继而四顾,看见后面跟着的虞天熙,只见其垂着头,脚步有些蹒跚,桦儿亦在身后小心搀扶,两人并无反常。
  看到虞天熙,王鄞立刻镇定下来,再也不管这个发酒疯的金颦,淡定自若地冲虞天熙招呼道:“这大晚上行路不便,看虞选侍亦有些醉色,不若我们一起走吧。”
  虞天熙听到王鄞的声音,方才装着醉眼朦胧笑道:“婉仪有心了,不过我与婉仪并不同路。婉仪不必担心,有桦儿扶着我,出不了什么差错。”
  “方才我见一只黑猫从脚边窜过甚是吓人,选侍可有看见?”王鄞依旧有些不放心,试探着问,这毕竟是要命的事。
  虞天熙自然明白王鄞用意,只微微蹙眉,想了想道:“方才我只顾着脚下,并未看见什么黑猫。”
  见虞天熙虽眼中朦胧,言语却伶俐清楚得很,王鄞心下清明,但也没法子,只好微微一笑,满脸难堪地转身走了,再也没有多看金颦这个肇事者一眼。
  “婉仪,这颦贵人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凑上就……”贻川惊得是一颗心都要蹦出来了,被断枝一绊,险些摔一跤。
  王鄞烦躁极了,早知道干嘛好心要管这突然脑抽的金颦,皱着眉头许久才淡淡:“没什么,颦贵人喝醉了罢了。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万不可随意说起。”
  “可……”贻川还想再说些,被王鄞冷冰冰的目光淡淡一扫便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第二日午后,祁无雪上了碧沁阁,将槐桑与贻川两人一起扎堆往门外一扔,便又是舒坦的二人世界。
  “昨晚可顺利?那金颦可有对姐姐动手动脚?”祁无雪捏个苹果,用刀子缓缓削着,抬起眼睛略带笑意望着王鄞。
  知道祁无雪是玩笑,只是王鄞心中还是不禁慌了慌,又怕祁无雪知道后,这破脾气容易出事,便弯着唇角用手指戳了戳祁无雪光洁的额头:“你啊,人家姑娘是水做的,你整个儿都是用醋做的吗?对了,蜀中那里旱灾情况如何?”
  祁无雪抬了抬眉毛,笑着将果皮抖落,把雪白的果肉切成小块,用细竹签戳着送到王鄞嘴边:“还是那样呗,滴雨不落,听说地干裂得都能卡得死人了。”
  祁无雪语气平淡又轻松,只是眉头还是轻轻一蹙。王鄞吃了她送过来的苹果,叹口气道:“天灾,谁也没办法,也别太着急。”
  祁无雪用竹签漫不经心地戳着果肉,丰盈的汁水便落了一盘:“嗯,只是如此一来,好容易发展起来便又轻而易举散成砂石了。没有收成,人心便不稳,人心不稳,政局就容易乱,过来的信上说,蜀中如今强盗横行,虽然规模不大,只是压倒葫芦又起瓢,着实有些乱。这只是个开端,只是若不从现在便施加手段,许多事情就更难控制了。前些年收成大好,锦城倒有不少粮食库存,只还是得知道具体情况才能定夺下来。”祁无雪说得轻描淡写,并瞒下许多严重的内情,她并不想让王鄞为之担忧。
  王鄞听着有些疑惑,想了想安慰道:“别担心,锦城有你父王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父王……父王近几年身体不好,因而这些都还瞒着他。”祁无雪淡淡道。
  看这架势,祁无雪在蜀中早已担起温襄王的责任,怪不得那日她说“三年前温襄王的政略大变”,想必便是因为管事的人换了罢。
  三年前,祁无雪方才十五。那年,蜀中大改土地制度,彻底废除奴隶制,大修栈道,通山区,兴水利,而从那以后,蜀中整个便焕然一新,经济蒸蒸日上,百姓丰衣足食,从前不少落后地区更是不甘落后地发展起来,势头极为强劲。虽说之前温襄王之治亦不差,只是太过柔和。相比之下,祁无雪手段便显得霸道而强硬多了,倒也符合这人的性子。
  这么一想,王鄞心底不禁对眼前这个瞧着散漫不恭的祁无雪多了几分敬佩,正当她准备开口宽慰几句时,敲门声笃笃响起,贻川在门外问道:“婉仪,颦贵人来了。”这声音怎么听怎么有种别扭的意思,想必贻川如今见到金颦就跟见了鬼没什么两样。
  金颦脸色有些发白,一进门便垂着头不敢看两人,走到两人跟前,深深作个揖:“嫔妾给贵妃娘娘,鄞婉仪请安。”
  “起来罢。”祁无雪还不明就里,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挑着眉毛轻笑着瞥一眼金颦,竹签子快要把那可怜的果肉戳成个筛子。
  “谢娘娘。”金颦咬着唇,终于抬起眼睛扫了两人一圈,圆而可人的杏眸中布着不少血丝,本该剔透润泽的脸庞有些苍白,想必昨夜醉酒,折腾地一晚上没睡好罢。
  “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皇后有什么动静了?”王鄞自然回避了昨夜之事,又怕金颦不知好歹往枪口撞,便主动提了皇后,“贵妃娘娘是自己人,不用回避。”
  金颦点点头,谨慎说道:“嫔妾方才从皇后娘娘处过来,她见这几日婉仪总是称身子困乏无力,便彻底相信了我,并吩咐我不用给婉仪暗中下之前那药膏了。还有……”金颦又咬了唇,望着两人,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祁无雪似笑非笑地望一眼金颦。
  被祁无雪这么一看,金颦肩膀有些发抖,复又镇定起来,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还有便是,昨夜赏月后那事……皇后娘娘不知怎的就已经知道了!”
  王鄞眉头一紧,目光一时冷得仿佛冰霜。
  金颦补充道:“不过没事,皇后看起来并不关心此事,只说这事是因嫔妾醉酒所致,因而并不能怪到婉仪头上,所以婉仪不必担心。我只是怕之后她又变卦,出什么岔子,才提前与你说……”
  祁无雪并不知道什么昨夜之事,因此一双亮闪闪的眸子盯着王鄞,见其脸色不对劲,又好奇地瞥向金颦,葱白指尖在沉色桌案上轻轻磕着,令人不禁心慌:“哦?昨夜什么事?本宫却不知情,不如说来听听。”
  王鄞见着祁无雪的模样,心知不妙,便轻轻扯了祁无雪的袖子,冲她微摇了摇头。
  “说罢,本宫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吃不了你的。”祁无雪面色柔和些,可明眼人都知道估计心里又黑了几分。
  “昨日……”
  “还不是昨天送颦贵人回去时,贵人醉酒不清醒,不知怎的就亲了婉仪嘛!”领金颦进来的贻川耐不住气了,嚷嚷着极其不满地说着。
  “贻川,皮痒了?不是叫你看好嘴巴吗?”王鄞瞪了贻川一眼,贻川立刻不说话了,转而愤愤地望向金颦。
  祁无雪不怒反笑,缓缓起身负着手走到金颦面前,她身材比金颦高挑许多,如此便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了。金颦望着这张绝美却阴森的面孔,虽瞧着依旧沉着,可身子却忍不住往后倾了倾。
  祁无雪眯着眼笑着,伸出手,两指托着金颦的下颌,轻声细语道:“本宫不是告诉过你,可别以为有点本事就能兴风作浪,本宫动动手指便能让你万劫不复。”明明是如此温柔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都能冻成冰坨子。
  说着,祁无雪手上紧了紧,金颦吃痛地皱了皱眉,望着祁无雪的眼睛却丝毫不胆怯。
  “好了,不过是喝多了胡闹罢了,娘娘别较真。”眼见着祁无雪怒得要杀人,王鄞看不下去了,便出来打圆场。若因此事还惹上金颦,到时候她真背地里联手皇后要害自己,那才是不值当。
  祁无雪本也只是想恐吓恐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见王鄞出面劝说,便微微一笑,松了手:“本宫无恶意,只是这宫中有些规矩,颦贵人还是懂得多些比较好。”
  “谢……娘娘教导。”祁无雪简直就是巴掌打得人都快一命呜呼,还装模作样地当好人,金颦心有不甘,却没办法,只好恭恭敬敬得回道。
  “昨日之事过去就过去了,既然皇后不追究,那便无妨。姐妹之间嘛,亲昵之举无伤大雅,再说,醉酒后都容易糊涂,也别放在心上。”王鄞在宽袖底下紧紧握着祁无雪发凉的手,笑着说,“贵妃娘娘与我关系亲近,难免有些焦急,万不可放在心上。不过,你可知,此事是谁告知皇后的?”
  金颦听王鄞这么说终于展颜笑了,又沉吟一回,眨眼道:“具体是谁,我也不知。只是照皇后娘娘吩咐去凤禧宫之时,路上碰巧遇见了云绯馆的虞选侍,看方向应该亦是从凤禧宫而来。只是不知是不是为了此事。”
  虞天熙?王鄞昨夜便知其看到那场景,只没想到此人竟如此沉不住气。不过自己与这虞天熙原本便两不相干,毫无恩怨纠缠,她又刚从凌霄轩出来,何必这么急着迫害自己?
  王鄞想了想,没想明白,与祁无雪对视一眼,便笑着拍了拍金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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