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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宠妃-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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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鄞本只是想随口编几句,博取东方白同情,只是没想到这说一说的,竟把感情给带进去了,眼眶不由自主有些湿润,“我不知她今日为何如此胆大妄为,我只知,她如此待我,能让我愧疚一辈子。因为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了。她总是能让我有那么多无力感,我只能看着她,她什么都不告诉我,总是一个人在背后准备好一切,我生气,我窝火,却毫无办法。”
情到深处,王鄞哽咽不语,她极力掩盖着情绪,望着窗口逐渐暗沉下来的暮色,面无表情。
东方白亦有些戚戚,拿帕子轻轻拭了拭眼角:“那么,你爱她吗?”
这么一句,王鄞顿时又清醒过来,想起祁无雪在皇后面前所说,不敢露了马脚,便打着太极道:“王鄞愚钝,不知何谓爱。”
东方白笑得有些勉强,不着粉黛而显得有些苍白透明的脸上竟笼上层感伤,她叹口气,略眯着眼,出神地望着窗外:“你这可把我难倒了。我自居一世比谁都看得透彻清明,什么红尘羁绊,什么权位荣誉,到头来不过归于一抔黄土。只有这个‘爱’字,我参了好些年,都看不透。入宫之前,我是江陵扬州知府之女,年少不知愁,亦不知何为珍惜,还未开始,许多事便早已结束。我这一生平淡乏味,亦只有那么几个人引起过水涟,而如今早已不知其身在何处。”
东方白顾自笑了笑,叹口气,又望向王鄞,道,“好了,这等陈年旧谷子的事就不说了。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歇息罢,明日皇上太后一来必然更难过。放心,听了你这话,我自然站在你这边,太后那里我尽量多说些好听的。你就不用担心了。”说着,东方白便起身准备离去。
王鄞亦站起来,点点头,微笑着送东方白出门。
回想着东方白这段话,言语之间满是茫然与叹息,王鄞便暗自揣测其年少之时必然亦有段难忘之事,而今物是人非,难怪其感慨不已。想来东方白能如此坦诚以待,必然是真心之举了。
重旸宫正殿,槐桑说不着急是假的,只是面对祁无雪依旧那么一副没事人一般的神情,槐桑还是不敢多说一句。
用完简单的晚膳,祁无雪随手挽了披散的黑发,终于开口说了句话:“槐桑,去云绯馆把颦贵人叫来。”
“颦贵人?”槐桑疑惑道,难道不应该先去碧沁阁给鄞婉仪说说清楚吗?
“嗯,趁着本宫还在,有些话必须要交代给她。”祁无雪笑得有些狡黠,一双亮眸在烛光未燃的夜色里格外夺目。
一刻钟后,槐桑便领着金颦一人进了重旸宫大门。
不料刚抬脚走上台阶,门前守卫的几个御林军便举了刀把,竖眉喝道:“皇后娘娘有令,无关人士不得入内!”
槐桑冷笑一声,还未开口,大门紧闭的殿内便传出祁无雪带笑的声音:“不识相的东西,耽误了本宫的事亦没好果子吃,如今是皇后离得近还是本宫离得近,好好斟酌清楚罢。”
“这……”为首的侍卫为难地想了想,举着刀的手臂往回缩了缩。
“还不让开等着娘娘亲自出来求你们么?”槐桑冷不防嘲讽道。
听到这话,侍卫吞口唾沫,想想惹不起这素来本事遮天的容贵妃,于是赶紧一步退了三尺远:“颦贵人请。”
“嫔妾给娘娘请安。”金颦一进门便垂了头,本是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与傲气而来,没想到一进门这一股子劲儿竟不知为何开始四散。
祁无雪负着双手站在窗前,只着一身最普通的月白宫衣,全无任何花式,腰际一抹青蓝,长发轻挽在脑后成一松松桃花髻,与她平日那般惊艳之态判若两人。
见其半天不言语,金颦不禁疑惑地抬头望去,正巧祁无雪亦勾着唇角转过头。
长眉若青烟黛山,眼眸含水点点颦颦,此中神韵却是自己再如何装扮都难以描摹半分的。只此一眼,金颦便又恨恨地咬了牙,是罢,就算此人只穿粗布麻衣,卸去红妆,依旧如此明丽难及。
“不知,娘娘今日召嫔妾所谓何事?”金颦又垂了眼,淡淡问道。
“站那么远作甚,过来些。”祁无雪冲金颦招招手,笑得温和无害。
金颦此时不禁好奇起来,也听闻今日起大胆妄为之举,想来明日必然是要被皇上太后一同口伐笔诛,不知其还想做何挣扎。想着,明知祁无雪一肚子坏水,金颦还是往祁无雪处快步走了过去。
祁无雪望着金颦,满意地笑道:“甚是乖巧,只是这心不正,着实令人可惜。”
金颦停在不远处,不慌不忙道:“嫔妾不知娘娘此话何意。”
“什么意思,你自然心知肚明,本宫明说无意。不过,今日本宫找你,可不是刻意来找你茬的,确实有些贴心话要交代你。”祁无雪说得极为恳切,只是这唇角那抹略带嘲讽的笑却刺眼得很,“本宫听闻最近你与皇后关系甚密,这本是你自己的选择,只是本宫不得不规劝你一句,这皇后并非善类,你以为她为什么帮你?你以为她凭什么与你统一战线?”
“这个我自然知道。”金颦打断祁无雪道。
“很好,只可惜,你这么一来,你的鄞姐姐大抵亦脱不了干系。本宫失势正中你下怀,只是,你也不想眼见着鄞婉仪一同被我拉下水吧,哦不,是被你。”祁无雪幽幽笑道,“没有一石二鸟的效果,皇后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
“不可能,你今日也说是你自己爱慕鄞婉仪,那么鄞婉仪必然是无辜的,皇上圣明,不可能错怪无辜之人!”金颦开始皱眉了。
“别傻了我的好妹妹,皇上要是圣明,这些年后宫之内也不至于冤魂遍布了。你若不信,大可亲自问皇后,只怕这次鄞婉仪要被你害得永无出头之日了呢。你想想啊,你这目的不就是为了扳倒本宫,然而若鄞婉仪都记恨上你了,你这所为不就毫无意义,成了一场笑话了么?呵,倒为皇后做了嫁衣。”祁无雪不痛不痒地说道,“再者,你看看你这肚子,一点都不争气,这么久了,竟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是不是有奸人在背后惦记着。怪不得皇上都不要你了,若没有皇上的宠幸,你又没有雄厚的背景,啧啧。”
金颦被祁无雪气得胸口直起伏,好容易抑住怒气,还没开口,祁无雪便走近几步,叹息地拍了拍她的肩:“你是个聪明人,一想便能明白过来,这都是皇后的手段,不然母凭子贵,你的境况定要好上许多。然而皇后自然不需要你怀孕,想想当时杏昭仪,哎,如此活生生的一个例子……”
终于提到那被皇后盯着死去的杏昭仪了,祁无雪故作惋惜地摇头叹息:“狐兔死走狗烹,真真是悲哀极了。你可千万别步了后尘才好。”
金颦皱眉默然,陡然想起当日在云绯馆杏昭仪的厉声喊叫,脊背不禁又窜出些寒意,自己明明清楚皇后的为人,只是的确毫无办法,只能与之为伍。然而若确如祁无雪所言,自己此举会害了王鄞一起,那么……
见金颦神色有些犹豫,祁无雪心下暗笑,果真嫩得很,三言两语便动摇了,于是又补充道:“本宫劝你还是好好想想清楚罢,此事若处理得当,还有回转的余地。本宫并不足惜,只是你心心念念为了鄞婉仪,结果却落得个适得其反便不好了罢。”
“谢娘娘教诲,嫔妾先行告退。”金颦眉头蹙得极紧,转身对祁无雪淡淡道。
“嗯。”祁无雪亦不再多说,拂袖侧头,月色恰好落在其面上,下弦一勾,残缺不盈。
☆、第六十七章 真不知这鄞婉仪哪来如此大魅力,竟叫几个女人为她疯魔
经了祁无雪如此一番点拨,金颦竟开始隐隐有些悔意。
出了重旸宫,金颦独自一人在清冷无人的宫道之上缓缓走着。想起当日她与王鄞两人在桥上那幕,那场景美则美矣;却恍若一个伤疤;每每触碰,便引来一阵酸楚。然而她虽厌恶;或说嫉妒这个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若说此举要伤害到王鄞,她必然要踟蹰。如此;就像祁无雪所说,岂非得不偿失?
她不知为何祁无雪能如此爽快地将这罪名拦下来,只是如此一来,王鄞则定然心中滋长愧疚;两人感情必然愈发稳固。
金颦脚步一顿;事到如今;覆水难收。
她伸出手;淡紫蔻丹涂于指甲,宫灯之下荧荧发亮;映得手指愈发细瘦。自己如何能做出此等事?真真是被蒙蔽了双眼!只是自己亦是被逼无奈啊;金颦又是叹又是悲,紧紧握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略略发疼。
“娘娘,颦贵人来了。”青竹走进白雾升腾的屋内,凑到陈嫀耳前轻声道。
陈嫀被祁无雪下午那么一闹,头痛不已,便只能熏了草药,弄得整个屋子白茫茫的,亦不觉得有多少好过。此时听到金颦前来,便皱着眉头摆了摆手:“什么大事,时候晚了,叫她明日再说。”
“娘娘,颦贵人说有要紧事与娘娘商量,说好像是关于鄞婉仪,又与当时的杏昭仪一事有所牵扯,奴婢亦不知其究竟何意。娘娘看……”青竹自然明白皇后手段,揣着明白装糊涂。
“哦?竟与杏昭仪也扯上了?”陈嫀缓缓睁开双眸,里头闪着些不可言说的意味,“那就请她进来说说罢。”
金颦进了门,青竹便识趣地出去并阖了门。
“说罢,这么大晚上神神秘秘的,找本宫究竟何事?”陈嫀眼眸一扫,见其眉间有异色,又补充道,“想好了说,你也知道本宫耳根子清静,最听不得胡言乱语。”
金颦脑中混乱得很,此时被皇后冷冷一句倒是清醒过来,口气亦极为镇定:“嫔妾今日所来,只问娘娘一句话,此事鄞婉仪是否会被牵连?”
陈嫀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噗嗤”笑了出来:“自然。”
“可贵妃娘娘明明亲口承认这事与鄞婉仪无关,且鄞婉仪亦没有对贵妃有所袒护啊。再说,她们亦解释了当日麝兰与几个宫女所见,这大抵确实是一场误会罢了,只惩戒贵妃一人便可,没必要牵涉到鄞婉仪。”金颦道。
“你说的确实没错。一来,贵妃的确解释了所有事,亦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当日在桥上之事能说是逼迫,是误会,香囊与红笺则是偷的,是伪造的。但皇上会信吗?明眼人一看便知其中猫腻大着呢。二嘛,王鄞自作孽,在之前那织绣女官田疏之事又掺了一脚,皇上不免对其不满。再者,依皇上的脾气,宁可错杀一千,不愿放过一个,王鄞自然是在劫难逃了。”
陈嫀难得有了兴致,干脆利索地给金颦分析着,说着,又拿细长凤眸在其身上扫一圈,执着瓷杯,笑得有些讥讽,“金颦啊金颦,别以为本宫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都到这节骨眼了,你就给本宫老实点罢,一切本宫自有对策,这两个人必须一齐栽在这里。”
金颦愈发平静,声音有些颤抖,直直望着皇后的眸中带了丝冷笑:“皇后娘娘果真心狠手辣,老谋深算,金颦,自叹不如。”
皇后抿口清茶,笑道:“不过顺水推舟罢了,谁叫你这头开得如此精妙,算来本宫真该好好谢谢你。”
被皇后如此讽刺,金颦暗自咬碎一口牙,屏着怒气,微笑道:“只是不知若皇上知道娘娘是当年谢婕妤与其腹中孩子之死的主谋,杏昭仪一案亦与娘娘脱不了干系,又有再之前芬嫔的‘意外’中毒身亡,涵小仪的坠胎而疯,再再追溯,皇后娘娘甚至连您的亲表妹德妃都不放过,只因其一曲筝曲赢了皇上的欢心,直将其逼退到白水洲……娘娘你说,若皇上知道了这些,就算您的地位依旧稳固,皇上会不会对您心存芥蒂?”
陈嫀猛然一愣,继而装着淡定,道:“枉口诳舌,连三岁小儿都不信,皇上怎会信你?”
“当日杏昭仪死时,口口声声说的可远远不止这些。若不是亲耳听闻,嫔妾也是十万个不相信。只是,当日在场的可不止嫔妾一人,大抵十来人,一个不说,不见得十个都不说罢?”金颦唇角一勾,清丽可人的脸上竟有些阴测。
陈嫀眼神冷得能冻得死人,她不禁咬牙切齿道:“竟被你在这里摆了一道……好,不就是为了一个王鄞么,本宫答应你保她便是。只是……”陈嫀又诘笑道,“本宫可不保证皇上那般盛怒之下,还能听得进本宫的话。”
“嫔妾先谢过娘娘。”金颦作揖道。
“啧啧,真不知这鄞婉仪哪里来的如此魅力,竟叫几个女人为她疯魔,真真一大奇谈。”皇后哼笑着撇开眼睛,满口讥讽。
金颦脚步滞了滞,并不多说一句,敛着眉眼出了门。
第二日,汝怀从城外鼓舞前线支援兵回来,路上便听说宫中又闹出此等荒诞之事,这回还是一向最支持自己求道问仙的祁无雪,差点没背过气去,赶紧从连常年手中接过丹药罐子,往嘴里塞了几颗。待到气顺了顺之后,便背着双手气势汹汹地杀去了凤禧宫。
原本祁无雪对这一切招供不讳,如此秽乱后宫的罪名往头上一加不出意外便是要打入冷宫,一辈子都出不来的那种,还是看在其是温襄王独女的份上,且又有太后传口谕过来要求宽待,不然祁无雪必然收拾收拾早就给赐死了。
而至于王鄞,皇后则温声软语地劝说什么“看在其伺候皇上这么些年劳苦功高的份上就从轻发落罢,且贵妃亦说此事只是其一人情愿罢了,想必这鄞婉仪确实是无辜的。且其哥哥王濯刚上战场,若鄞婉仪有个三长两短,必然不能安心抗敌了。”
皇帝一想,的确,如今前方混乱,要是没了王濯,这黎国边防就是豆腐渣,长驱直入,京城就危在旦夕了!于是便只罚了王鄞俸禄减半。
然而,就在王鄞舒了口气之时,汝怀皇帝忽然咳嗽起来,咳一咳的,竟然咳出血来,吐在银丝绢帕中一大滩,鲜艳得扎眼,登时场面眼见着又慌乱起来。
不多时,几个太医轮番诊断之后,认定是皇帝之前吞的那把丹药的问题,少量的确能使人精神百倍,神清气爽。然则日子一久,这副作用堆积成山,可比毒药还毒上百倍!这话可让一向关注身子,想要长生的汝怀惊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想了想这丹药的来源,便指着祁无雪脑门子责问。谁料祁无雪竟满不在意地嗤笑一声,说了什么“皇上难道不知‘是药三分毒’么?路是皇上自己选的,由不得他人。”气得汝怀又剧烈咳嗽几声,一嘴血沫子,当即便打了祁无雪入天牢,听候发落。
事到如今,王鄞是真心搞不懂祁无雪到底在搞什么鬼了,她愕然望着祁无雪依旧云淡风轻的脸庞,就算到这种境地,她依旧挂点笑容,有些嘲讽,有些好笑,仿佛事不关己,仿佛尽在掌握。她甚至还笑着冲王鄞眨眨眼,仿佛安慰地说“没事,什么都别担心。”
就这样,祁无雪被剥去金钗盛衣,关押入东郊天牢。
呼风唤雨的容贵妃,一朝竟沦为阶下囚。
回去路上经过重旸宫,王鄞不禁驻了脚步,抬头望着人去楼空的宫殿,它依旧巍峨华丽,只是缺了此中之人,恍若失了流光一般瞬间黯淡无彩,平淡无奇。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快得还没有机会好好问清楚,她便莫名其妙消失在自己身边了。王鄞至今依旧是一头雾水,经了今日一场,王鄞想起祁无雪面对一切时那种不屑而淡然的态度,显然是早有预谋,说不定皇上的咯血都是其所为。
想着想着,王鄞又忍不住火冒三丈,有这闲工夫布置一切,为什么就不能事先匀出一盏茶的时间三言两语地告诉自己呢?非得让自己在这里为其担惊受怕,还被弄得蒙头转向?她真想在祁无雪被送往天牢的路上把其截下来,揪着她衣领好好质问清楚,就算要被罚得更重,也比如今束手无策,只能眼见着她身陷囹圄来得强罢。
祁无雪这个混蛋,这个自作聪明,自负到极点的混蛋。
王鄞对祁无雪关心过甚,甚至没来得及细想为何陈嫀一反常态竟在皇上面前维护自己,亦没注意到金颦的神情,就在众人皆惊愕不知所措之时,金颦微阖双眸,不动声色长舒口气,仿佛如释重负。
是罢,在王鄞心中,永远不可能容得下除祁无雪外的任何人,尤其是金颦,要不是她还处在对祁无雪不事先透露的愤怒中,早就杀去找这莫名其妙冒出来害了两人的金颦算账了。
“婉仪!槐桑来了!”贻川噼里啪啦地踩着阶梯上楼,冲站在西边窗口望着夜色中的重旸宫屋脊的王鄞道。
“终于来了。”王鄞头都没回,没好气地说。
“说罢。”王鄞扶着雕花扶手下楼,目光定在刚入门的槐桑身上——几日未见,槐桑瞧着亦憔悴些,脸上本就无多少肉,这么一来,愈发清瘦,想来亦是为祁无雪之事忙活又焦虑,没少折腾。
“奴婢参见婉仪主子。”槐桑二话不说,反倒先毕恭毕敬地叫上了“主子”。
王鄞被她这么一叫,有些发愣:“为何唤我主子?”
“这是娘娘的吩咐,她入狱之后,奴婢今后便是鄞婉仪的人了。”槐桑声音不高不低,亦无感情。
“什么?!那今后岂不是天天要对着这死人脸了?!婉仪不要啊!奴婢不要跟这个死人脸一起……”贻川反应倒是比王鄞快,扯着嗓子哭起丧来。
王鄞本就没多少好脾气,被这么一吵,脑子疼,抬手便堵了贻川的嘴。转而又皱眉问槐桑道:“你家娘娘究竟打着什么目的,你不说我是断然不会接受你的。”
这么一句,槐桑竟然微微笑了。她抬眼望着王鄞的眸子,接着又抿唇左顾右盼许久,确定无人偷听后,才沉声道:“还烦请婉仪手谕一份,联系天牢守卫长李弼,请其从明日开始连续守夜三日。那么明日,奴婢便领着婉仪亲自去天牢,让娘娘亲口跟你解释比较好。”
王鄞一蹙眉,拂袖转身:“不。”
☆、第六十八章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因此你没有资格对主子评头品足
“这却是为何?”这下轮到槐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我今日就要知道一切。”王鄞抑着满腔火气;淡淡道。
槐桑皱眉:“婉仪恕罪,槐桑只照娘娘吩咐办事;她说明日便是明日;她说亲口告诉你槐桑便不能多说一句。”
“真是祁无雪的好丫头,”王鄞简直要被气死,唇角带笑地转过身子,眸中却满是寒意,“那么便别想要到我的手谕,李弼此次没能跟着我哥一同上阵,必然窝火得很,我还懒得去肯他这个情呢。”
“婉仪,你……”槐桑上前一步;立刻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祁无雪,你还真以为你是神仙?挥挥手,周围人都按照你的意思站队排列?你未免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罢。”王鄞的手早已在宽袖中握紧;却毫无痛觉,脑中除了怒火早已没了任何感觉。
王鄞愤然望着槐桑,又道;“我受够祁无雪这个样子了;别奢望了,没有说清楚之前,这次我是决计不会再按照她说的去做了!”说这话时,王鄞一片嗡然,甚至连自己在说什么都听不清,只由着自己便脱口而出。
“王鄞,看在你是珠锦主子心上人的份上我才对你礼让有加,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若耽误了主子出宫大计,你就是有十条命都赔不起!”槐桑亦怒火攻心,开始口不择言,语气冲得很,“你以为主子这一路下来容易吗?她比谁都苦,她心里有多少事藏着没说,藏得发霉发烂,可天一亮还是那么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也亏得她脑子好使,不然早就被逼疯了!你只看到那么自负又自作主张的主子,你不知道她幼时便被强制只能在寒冰池沐浴以求百病不侵,冰水交融的水,下又有寒玉为底,更是凉彻肌骨,因此她身子才比他人冰凉许多。你不知道她精通易容之前,每做坏一个便要受师傅责打,那些伤若除不了疤,怕整个身子就成了鱼鳞片了。你不知道蜀王对她多苛刻,为磨练主子,待其十岁便将其赶出王宫,任其在江湖上飘零,你不知道她为了你,甚至想放弃此次回蜀中,这是多大的牺牲你知道吗!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因此你没有资格对主子品头评足!”
这一段话中太多信息,贻川在边上早已愣成了木头,半天才指着槐桑的鼻子瞪眼道:“你……你……你竟敢如此出言不逊!”
王鄞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愈发僵硬,仿佛瞬间被冰冻了一般,张了口,却没吐出一个字。
槐桑顿时反应过来,然而此时反悔亦没什么用,只好暗自骂自己嘴快,叹口气道:“唉,蜀中如今太乱,主子必须要回去主持大局。请婉仪恕罪,槐桑一时心急了。”
原来……祁无雪体温比常人低,竟是这个原因。十岁便混迹江湖,怪不得出落成这么一个混世女魔头。王鄞想着祁无雪扬着下颌不可一世的模样便想笑,笑着笑着一阵弥漫的酸楚便蒙蔽了心头。怪不得一箭扎在肩头,疼也不喊出来,怕是早已习惯了罢,习惯只有一个人,习惯喊疼亦不会有人心疼。怪不得她总是回避许多问题,顾左右而言他,这些恐怕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接受的罢。
面对王鄞,祁无雪总是显得畏缩,因为她怕啊,她鲜少信任过他人,“我要夺宫”四字怕是她全部的勇气罢。而这次决定出宫,可想而知,她是经过多少纠结摇摆。
她这样的人,一半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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