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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宠妃-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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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身笑道:“丫头不中用,便只能亲自来了。”竟能察觉我袖口绣着的一个暗银的“王”,可见其观察细致,心思万千。
  妙言上前瞧了瞧我的脸,自言自语道:“看着气色倒是不错,只是怎的就有痼疾消不去呢……”说着,又往廊口走,“二小姐且随我来取药。”
  穿过挂着许多山水淡墨画卷的幽深回廊,不多时便豁然开朗,外头瞧着平淡无奇,此中却另有千秋——阔大的白玉台,中有一大水缸,繁复祥云细细镌于其上,昨日下过雨,高高飞起的檐角偶尔往下滴着水线,宁静平和极了。之后为药堂主厅,空气中满是好闻的浅浅药味,细细一闻竟有些熟悉。
  主厅里头有些昏暗,隔着个院子,更是看不清。只听得一个温温如流水的声音从其中传来,穿过空气中稠厚的潮气,蒙上点神秘:“要你取的草药拿来了吗?”
  听到这声音,我愣了片刻——有点儿耳熟。
  妙言夸张地吞了口口水,哇啦啦叫道:“哎呀师父我给忘了!师父我错了!徒儿马上就去取!”又冲我挤挤眼睛,抱歉道:“对不住了二小姐,烦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着,方才还落落大方似个大人般的妙言撒丫子奔走,须臾,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这里气氛肃然,又有这个令妙言都如此害怕的“师父”压着,我自然束手束脚,不敢走动,只抬头望着清朗蓝天发呆。
  “面色清寡,经络依稀可见,唇色浅淡,发梢枯黄无光。久病不愈?”那平和淡然的声音复又响起,只是这会近了些,听得清晰不少。
  我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拾起身后垂着的头发,绕至眼前,对着光瞧了瞧——哪里枯黄了?哪里无光了?这简直就是诋毁。
  我瘪瘪嘴,往院中望去,只见那半人高的青铜大肚水缸边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她一身柔青长衫,外头罩了素白纱衣,侧身负手而立,望着水缸中央刚舒展开的一片嫩莲叶。她的长发遮了脸,看不清其容貌,只依稀瞧见那雪峰般的鼻尖。
  这想必便是那传说中的“老神仙”了,只是看似年纪不大嘛。说不定会长生之术!我心中一凛,赶忙敬畏道:“师父好。”
  她轻声一笑,继续淡然道:“怎的我也成了你师父了?”
  我有些语塞,这……难道不是尊称吗?!
  见我不说话,她微微侧身向我,一双沉如墨玉的眸子瞥了我一眼,只这一眼,我便如木鸡一般痴愣在原地——怎有人会有如此好看的眼睛,即使隔得不近,却分明能感受到其平静与澄澈,带着治愈人心的魔力。
  不对,我捂着胸口眯眼再仔细一看,这人……我好像认识啊。
  “钟离?!”我瞪大眼睛,失声叫了出来。
  正伸手拨弄着那片可怜的荷叶的女子顿了顿,皱着眉狐疑地复又望着我。
  我快步绕过回廊,三两步走向她,在她面前停下来,高兴地挥挥手:“不记得我了啊?真没良心,不记得当年谁给你捏肩捶背拍腿的还不收钱了?!”
  好看的柔眉挑了起来,钟离的眼睛亮了亮,终于噗嗤笑出来:“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没嫌你下手没轻重就不错了。”她将滑落的鬓发别至耳后,露出干净明朗的脸庞。
  我亦抿唇笑得开心:“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我煞有其事地绕着钟离走两圈,啧啧叹道,“还真没看出来,出落成个大美人了嘛。”
  钟离拿手比划着我的身高:“妮子高了不少,从前又矮又瘦,只在我腰际。”说着又忍不住笑,“不过这横行霸道的脾气还是没改,跟只小螃蟹似的。”
  我拿跟手指指着她:“说谁又矮又瘦!”
  “看吧,拿钳子指我。”钟离笑起来,唇角边上有个很小很深的酒窝,明眸灿灿。
  “你——”
  没等我想好怎么反击,气喘吁吁的妙言便抱着个深蓝匣子跑来了。见我们俩剑拔弩张的,眼珠子乱转,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钟离漠然转身,故作不快:“这人是谁,搅得我好生心烦。”
  妙言被这么一吓,扁着嘴角看起来委屈极了:“师父……”那泫然欲泪,梨花带雨的,着实令人心疼。见钟离仍旧毫无反应,妙言一手抓着匣子,一手抱着钟离胳膊干嚎,“师父,我错了啊,师父啊师父呜呜呜……”
  钟离瞧着有些尴尬,伸手将妙言推了远:“好好的,哭什么丧。”
  我面无表情地看戏许久,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钟离望我一眼,亦笑。唯有妙言一人呆呆的彻底傻了眼。
  直到钟离拿了她手中的匣子,又与我一同步入大厅,妙言愤怒的声音才从身后传来:“混蛋啊!你们居然原先就认识!串通好了欺负我!欺负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有意思吗啊!混蛋!”
  “现在承认你是小孩了?”
  “……”
  匣子雕刻地极为精致,边上一圈生动地刻了一节一节的相思草,舒展自在,漂亮极了。钟离随意坐在靠外的乌木椅上,抽开隔板,我凑过去一看,里面竟是当年在沉海谷见过的那些在夜里会发光的草药,只是当时钟离就不肯告诉我这是什么,做什么用,如今一见我便更加好奇。
  “这便是剩下所有的仙灵枝了,师父你……”妙言望了我一眼,咬了唇,没继续说。
  “这些就够了。”钟离神情淡淡的,又盖上匣子,对妙言道,“放到我房间去。”
  妙言二话不说,拔腿便走,这模样不似徒弟,倒像跑腿的,还是特勤快的那种。
  “何时收了徒弟了?”我望着妙言的背影,坐在钟离边上问道。
  “你走了之后甚是无聊,恰好遇上个孤儿,闲着无聊便教了她医术。”这语气简直像在说,今天炸了根油条,味道还不错,“说起来,为何当年不辞而别?”
  我摊摊手,无奈道:“那次去取药,不料我娘竟在三日前就被突发的痨病夺了性命。唯一的房子亦被褫夺,只能去寻亲了,出了山才记起来忘了告知你。”我冲她眨眨眼,“你可想我了?”
  钟离瞥我一眼,顾左右而言他:“那么是寻着亲了?在京城?”
  “嗯,原来我是大学士王辛的女儿。”我又盯着她道,“回避我问题便是承认了!既然想我,有没有礼物予我?”
  钟离捏了捏我的脸:“做梦吧你。”
  她的手指有些凉,触上面颊柔柔滑滑。我没想到她竟有如此举动,微张着口却瞬间忘了要说什么,只愣愣地看着她抿唇微笑的脸——从前便觉得钟离是世上最好看的人,离开之后便见着他人总忍不住拿她作比较,然总觉不及她。这么十年下来,虽然钟离的模样已然模糊,只在我心中依旧是美得恍若神仙一般的人物。
  如今突然相遇,她竟比我脑海中的模样还要高出几分。
  见我望着她发呆,钟离手指轻轻弹了下我脑门:“想什么这么入神?病还没好?”
  我捂着额头离她远了些,怒目而视:“你方才不都损了我周身一遍么,还问我?!”
  钟离笑着靠在椅背,乜斜着望我:“不高兴了?”
  “嗯。”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转过去,给你按按肩。”
  我二话不说背过身去。
  钟离的手触上我的肩周,指尖精准地摁着穴位,隔着后领,那股子轻柔而恰到好处的力道犹如往我身体里注入源源不断的清泉,许多年拖着我的疲惫与酸麻一时间被洗荡而去。
  纤细手指从肩头继而转向脖颈,触上后颈肌肤时,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疼?”钟离顿了顿。
  我赶紧摇头:“好久没被人捏脖子了,有些不习惯。一直在用你当年给我的药,现在比之前好多了。”
  “就这几个穴位罢了,回去叫你身边丫头学了,天天捏好得更快些。过些天立夏之后重新给你开贴药,配合穴位刺激,应该不多时便会好全。”
  钟离顺着脊柱轻轻推着,这种奇妙的触觉令我头皮发麻——从前天天被其如此“蹂躏”只觉舒服,而如今却恍然有种别样的感觉,它牵动着心脉,莫名有些悸动不已。
  我摇摇头:“身边都是手脚粗笨的,不被按出更多毛病就不错了。”手指在我后脑与脖颈相连的风池穴上一按,我脑子一抽,轻抽口气,“要是你能天天帮我按就好了。”
  “想得倒挺美,欠了我多少债了?”
  “以身相许够不够?”
  钟离手指停了。
  我的心跳差不多也快停了。
  罢了,我又脑抽了。

☆、第88章 灵丹妙药( 二) 二姐与神医番外

  “这么瘦,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罢。”钟离语气平淡,显然没把我那句话放在心上。
  我无声舒口气,笑道:“什么时候你竟也钻到钱眼子里了?”
  钟离打趣:“人为财死,我也得吃饭。”
  分明就不是这种人,竟也说得出这种话,我心底暗笑。又说:“还以为你成仙了呢,不食人间烟火。”
  钟离没说话,我忽然想起那些被称作“仙灵枝”的药材,又想到从前不小心窥见其怪病发作时的场景,我自觉失言,咬着唇后悔不已。
  “好了。”钟离放开了我的脑袋。
  我浑身舒爽地伸个懒腰,对方才的话有些歉意,便小心翼翼地望着她:“说真的,不然你也收我为徒吧!端茶送水捏肩捶腿,毫无怨言!”
  钟离笑着眯了眼,起身往厅外走:“妙言一个都让我烦心不已,再来个你,你是想让我短寿十年吗?”
  ……哪有人这么诅咒自己的?我默然,不知为何,心情陡然差了许多。跟着起身慢慢踱着:“好吧,好吧。那,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钟离颔首道。
  “哦……”伤心欲绝地往回廊走,冥冥中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却又全然记不起来。正皱着眉头苦思冥想,钟离的声音从身后再次飘来。
  “这些天我都在仁济堂,不嫌麻烦有空就过来吧。”
  乌云消散地比翻书快。我欢喜地回头看着她的身影:“那我明天再来!”
  欢欣雀跃地回了王府,一路上家丁见着我都跟见了鬼似的。直到望着铜镜傻笑许久,我才陡然意识过来,原来是忘了取药。
  这天夜里,我做了梦。做梦本不新奇,只是这些年心宽无烦恼,一觉到天明,极少做梦。其实只是小时候与钟离在一起的场景,那些画面在我记忆中早已混沌不已,梦中重见却清晰如昨。
  梦里的钟离温柔得夺人魂魄,虽然我明知她绝不可能如此温柔,只是见着却那样心满意足。
  沉海谷,云骨杉,素雪皑皑,景色如幻。
  村里人都知道后山另一面的断崖下面隐居了个神医,只是她从来都是戴着面纱或遮着帘子,因此谁都没有见过她的真面目。
  一到冬天,我的脊柱便疼痛得要命,虽然不懂事,三分是装的,只为能在床上多睡半晌。娘亲却急得直掉泪,想把我弄到那神医那里去瞧瞧,只是自己患了风寒卧床,又没人肯帮着抬我。
  没法子,我见不得娘亲红眼哭,只好安慰着她,然后自己一步步摸索着去找了那传说中的神医。
  那年我七岁,钟离……看上去大抵十五六。
  我在雪地里摸爬滚打了一晚上,终于望见一丝灯火,感激涕零地一脚踹开那小木屋的门,她支着脑袋在摊了本破烂古医书的桌上睡得香,于是从未被人见过的容貌就这么被我无情地看走了——被我吵醒后,瞪着我,震惊地半天没说出话。
  嗯,一定是我太惊艳了。
  幸好我脸皮厚,忍着脖子脊背痛,烧柴打水,做饭送茶,还整天赔着笑讲笑话给她听,在她那死缠烂打着不肯走。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铁杵磨成针,一月后,这高冷的神医终于开口跟我说了第一句话。
  “什么名字?”
  “……你不是哑巴啊!”
  “……”
  “我我我,我叫袁萝!你呢?”
  “钟离。”
  “哇,我知道这个复姓,你姓钟离,名呢?”
  “……”她又不理我了,半天后才道,“我姓钟,名离。”
  其实钟离人很好,一开始总对我冷冰冰,大抵是我出场方式太别致不招人待见。日子久了就好了,给她讲笑话,她亦终于会笑了。
  我记得最深的便是那日初春,她立于墨蓝的沉海边缘,我不知说了什么,她弯着嘴角笑得那样好看,沉静的眸子弯成月牙,中间藏了万丈星光,唇角边的酒窝很深,像是漩涡一般。那一刻,阴郁的天空突然放了晴,日光从云团边喷薄而出,将乌云边缘描上一层灿灿的金光。
  我惊叹:“真美啊。”
  钟离亦道:“是啊。”
  我望着她的侧脸吃吃发笑,又指着沉海边上依旧光秃秃的云骨杉:“这些树真奇怪,掉光了叶子之后枝干竟然是紫色的。”
  “云骨杉,远观为浅紫罢了,近了看,与寻常树木无异。”
  “什么别扭的名字,我看,不若就叫紫树好了,这一片么就是,紫树林。干净利落!”
  钟离这一语千金的又不理我了。
  我的病难治极了,所有见过的郎中都一口咬定没救了。然而钟离只扒着我眼皮看了看就提笔写了药方,我每逢月半便回镇上配药,顺带探探亲。钟离的药果真奇效,虽不能根治,第二年冬天将近,疼痛却延缓了好些日子才至。
  不光是药方,她还亲手替我揉经脉穴位,最让我不堪回首的便是针灸——虽说两人都是女子,并且我还是个小丫头,但这么脱光了上衣坦诚相待总归还是个槛。背对着钟离,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她那心如止水的,是决计不会像我这般火烧面孔一般。
  如此相处三年整,时光一晃而过,我以为我能永远像这般陪伴在钟离身边,最后却还是如此分隔八年。
  我是不知道钟离会不会想我,想我这个莫名其妙闯入她生活三年,然后又莫名其妙消失的妮子,反正我有事没事总念着她,她在我脑海中出现的频率竟然比我娘还高。
  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发呆,钟离,钟离,隔了半天就又想她了,我这是疯了吗?
  此后,我恍若脚底装了弹簧似的在房中根本坐不住,三天两头便往外跑,惊得度景怀疑我是不是有了什么情公子,我啐了她一口,什么情公子!不过转念一想,嗯,如果是,也不错。
  每次去找钟离,我都会顺道带许多吃食,钟离那人看着飘然若仙,其实跟我一般最喜欢的便是各种零嘴,从前每次我去镇上抓药带回来的糕饼总是离奇失踪,想来便是钟离在作怪。
  “早啊,萝姐姐!”妙言在大厅一脸不耐烦地听诊,见到我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找师父吗?她在房间,我这一时走不开,顺便帮我把厨房炖着的……汤给她送去吧,谢谢你啦!”说着朝我颇有深意的眨眨眼。
  不知这小丫头葫芦里卖了什么药,我应下来便去厨房盛了那紫砂小盅里奇香四溢的汤,这黑咕隆咚的,瞧着怎么如此像药呢。闻了闻,有点儿像钟离身上独有的药香。我没多想,便端着走向了钟离房间。
  敲了半天门,没人睬我。我望望天,太阳都照屁股了,还不起床。想着,我便伸手推了虚掩着的门。
  “钟离?”我将托盘放在桌上。
  “怎么是你?妙言呢。”钟离声音自床上飘来,有些虚弱。
  我抓抓头,担心地转头望去:“她忙呢,我反正闲着。”
  钟离半坐着靠在床头,一副刚起来无力的模样,额上密密布着些汗珠,脸色极为苍白,唯有一双眼睛依旧墨黑慑人。见我担心地走近,她别过头,散落长发遮住侧脸,轻声道:“替我把药拿来。”说着,用手轻轻拭去额角的汗水。
  见钟离如此,我顿时想到当年一日取药回来早了,也曾见过钟离发病的状况,不过当时比这好多了,她只是扶着桌子站不稳罢了,如今……我不敢多想。
  我小心地把瓷碗放在床头蟠花小柜上,伸手准备扶她起来。岂料钟离竟颇有骨气地一把推了我,继续扭头不看我:“你先出去。”
  如此坚定不移的一句话,我倒也吃了雄心豹子胆,倔脾气上来谁都拦不住。二话不说扶了钟离瘦削的肩头,不顾她吃惊的眼神,坐到床边,端着那汤药,毫不畏惧地回瞪着她——我可不是妙言,任凭你使唤。
  钟离皱着眉头盯我许久,正当我有些害怕她是不是会一巴掌拍了这药的时候,她终于还是妥协了。钟离叹了口气,然后微微启唇接受了我吹凉了之后送到她嘴边的一勺药。
  这药不知是什么灵丹仙草,喝了一半钟离的脸色就正常许多了。从没见过如此乖顺的她,低敛着好看的眉眼,静静地喝药,看得我心疼不已,竟莫名有种想要拥抱她的冲动——幸好,我忍住了。
  喝完之后,我掰着碗,见底下还有点剩余,想起那气味如此香甜,想必定极为好喝,一冲动,便仰头喝了最后那几滴药汁。
  然后,我便“呸呸呸”地差点把胃给干呕出来——这也太苦了吧!所谓人不可貌相,药不可味量,这简直就是欺骗!
  钟离看着我终于展颜笑了,我看着她笑,苦瓜脸也扭了正:“是嘛,笑起来就好看多了。”
  我替钟离掖好被角之后什么都没问便离去了,钟离亦什么都没说。妙言依旧忙得看不到人影,我只好一肚子问号地回了府。
  许久,我才忽然意识到这天是月半,而从前被我不小心撞上那天亦是月半。怪不得定于月半去镇上配药,原来是为了支开我。
  钟离,你究竟得了什么病?我担心地一晚上没睡着。
  之后,我便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每天满怀期待地去仁济堂找她,她亦心照不宣地替我揉肩。惊蛰之后,又仔细诊了我的脉,然后如同写了副伤寒药方一般刷刷刷写完方子,让妙言去配了。
  接着,她又云淡风轻地告诉我:“以后不用天天来我这了。”我顿时莫名失落,正想着找个借口,还没想出来,钟离便侧头随意道,“每隔三五天过来做次针灸便好。”
  “什么?!针灸?!”我大惊,“是……从前那种吗?”
  钟离微微点头。
  想想那个场景,我感觉我的耳朵有点烫。
  可为什么,心底好像还有些期待?我想了想,大抵春天到了,有些燥热。
  面对着钟离这个看着清心寡欲的女人脱衣服我真的是羞耻极了,明明来的时候激动地要把心给吐出来,真枪实剑时却又扭捏起来。剩件雪白亵衣便无论如何都不愿再脱了。
  钟离顾自笑得开怀,葱葱玉指间把玩着一两根银针,瞥我一眼,道:“害羞什么?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再说,几年前不做过许多次?也没见你少块肉。”
  做什么做……被她这么一说,好像脸颊也跟着开始发烫了。
  最后,钟离口头应允我说不脱,结果趁我放心地背过身去,还是颇为霸气地一把刮去了我的亵衣,那叫一个迅雷不及掩耳。
  那天之后,我便怀恨在了心——待到下个月半,一定非得好好羞辱钟离不可。
  然而,有了第一次,那二三次便顺利多了。我亦能坦荡荡地光着脊背在她面前,只是待到她的手指不小心轻柔拂过还是会忍不住起些小疙瘩,那种羽毛般细柔的触觉停留在肌肤上,能维持一整天。
  不知不觉,我的婚期将近。每每想到这件事,我便愁眉苦脸地茶饭不思,明明之前满腹无所谓,一遇上钟离之后,我就开始忧愁不已。
  还有两个月,我回府的时辰越来越晚,见着家中一派张灯结彩便满心郁结。只是事到如今,我亦不知该如何向父亲诉说突然不想出嫁了这件事。
  这日,我与钟离一同逛了南丰街,搜罗着各式精致又美味的小吃,吃着吃着便忘了时间。回府已是天色大暗,想来已经错过了晚饭时间。
  我蹑手蹑脚地准备溜至后院,谁料竟被父亲的一声呵斥给吓呆在原地了。
  “鬼鬼祟祟干什么去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我吞口口水,垂头丧气地走入主厅,恭敬地朝着正堂下坐着的爹娘行礼:“给爹,娘请安。”
  “听下人说,你这些天早出晚归,都在忙些什么?”爹自若地端着茶水吹气,只是声音中带着令人不可抗拒的威严。
  “我……我只是逛逛街罢了。”我清了清嗓,故作镇定道。
  “都是要婚嫁的大姑娘了,怎的还成天抛头露面,早些回来便算了,这几天一天比一天晚!萝儿,是不是该收收心思了!”娘望着我,有些焦急。
  又是结婚这事……听着我就一肚子不高兴,于是便垂着头没说话。
  “从前也不见你跑得这么勤快,姑娘家还是矜持些,花花绿绿的见得多了,以后到了夫家反倒不讨喜。”父亲见我不快,便放松了口气。
  又是夫家……我咬着唇,淡淡道:“我先回房了。”
  娘语言又止,面上有些忧心。
  我望了他们一眼,心里亦如一团乱麻。
  早早上了床,只是盯着床幔翻来覆去睡不着。一边告诉自己,自己是个不出两月便要出嫁之人,应该如爹娘所说继续之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状态,一边又深觉力不从心,一想到今后的深闺时日,与从未见过的一个男子日夜相伴,我整个心便都揪了起来。
  想着想着,更是难眠。我知道自己应该安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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