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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宠妃-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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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心便都揪了起来。
想着想着,更是难眠。我知道自己应该安安分分,不该丢爹娘的脸,只是自己没察觉的是,骨子里那股蛮横劲竟从未被八年时光给消磨,它只是日复一日地积攒着,等着这一天罢了。
我就是个野孩子,从来做不了闺秀。
被自己这种想法折磨地痛苦不堪,眼泪不争气地溢出来,我随手擦掉。
我不想出嫁。不知为何,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满满当当地充斥了我的脑子。
“妮子?”钟离望着门口一身狼狈的我,有些愕然。
我凭着一时冲动跑来钟离房门口,见到她却突然不知该说什么。望着她静好如莲的脸,我鼻子酸得不得了,咬着唇模糊地说:“我……睡不着。能跟你一起睡吗?”
☆、第89章 药灵丹妙药(三) 二姐与神医番外
钟离的床不大,躺两人便觉有些拥挤了。
我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睡容有些发痴。此刻已经丑末,她定然已经睡熟了,只是我却还是睡意全无。她的容貌那样好看,我不知道有她在我脑海中,我还能喜欢上什么样的容颜。
纤长如小扇的睫毛,挺拔的鼻梁,皮肤似白玉般无暇,让人好想触于其上……大半夜的手动的比脑子快,没反应过来我的手边顺着她的侧脸轮廓轻轻往下滑——果真细腻,手感好得不得了。
鼻梁往下便是抿着的唇,她的唇形好看极了,虽然并不粉嫩,淡淡的极有钟离自身的温润风格。
看着看着,我就有些疯魔。咽咽口水,若亲吻其上,必然柔软甘甜。那种滋味,想想便令人心动不已。
我任由自己胡思乱想,没察觉竟对一个女子动了如此心思。
我仔细望着钟离,嗯,好像睡得正熟,应该不会发现。
我慢慢往她那蹭了蹭,靠得近了些,她身上那股好闻的药味沁入鼻端,我心中乱成一片,脸不由自主地变得滚烫。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侧头贴上那双淡唇。
钟离的睫毛抖了抖,吓得我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便赶紧一个翻身一动不动。幸好许久钟离都没有动静,我便大舒了口气,伸了舌尖舔了舔唇,亲吻的感觉,原来这么奇妙,绵软得像是要把整颗心都融化。
第二日醒来,日头已经大盛。我皱着眉头醒来,陡然望见钟离靠在床头翻一本枯黄的医书,竟有种今夕何夕的错觉。
“醒了?”钟离眼睛从医书之后瞟我一眼。
我满脸堆笑,一想到昨日偷吻她一事,又不敢直视于她。
“你抱着我都不能起来用早饭了,你是要饿死我吗?”钟离继续语气平淡。
我大窘,才察觉竟真的一手一脚缠着钟离的身子,她的体温与我的早已混在一起,暖融融的分不出彼此。
我赶紧松开,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钟离见我尴尬,才合了书笑道:“好了,去洗漱吧。”
有了昨夜那么一出,我彻底不想回家了,只想整日整日与这个把我心智都迷惑进去的女人在一起。我们一同走过京城大街小巷,在几百年历史的圆拱桥上眺望夕阳,立志吃遍南丰街所有小吃,钟离为我针灸,她的手指轻柔有力。每天傍晚是我最痛苦的时候,只是我不能让钟离发觉。
面对着家中日渐张灯结彩,爹娘脸上喜气洋洋,我几次三番鼓起勇气想悔婚,却总失败,话到嘴边却像被堵了棉花似的出不来,我真是没用。想想该说什么借口呢?我对一个女人付出了全部热情?我疯了吗?
于是我愈发烦躁,愈发不愿回家。
传闻京城以北的沅灵山在梅雨之际会有隐约五彩霞光。有幸之人见着那光芒,必然与心上人终成眷属。望着这连日阴雨绵绵,我脑中一热便拖着钟离一同乘车前往了沅灵山。
然而,爬了半天山,天气依旧沉沉,灰暗的云团滚滚而过,那传说中的彩光丝毫没有踪影。更甚者,好容易走了将近一半,空中竟开始飘起沾衣欲湿的细雨。街头算卦的忒不靠谱!明明说今日无雨,因而我们俩才只带了一把伞。如今只能堪堪躲过细雨。
见着幽绿林间露出的善信亭子一角,我高兴地拉着钟离的衣袖加快的脚步,准备去那稍作歇息,顺便躲个雨。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这杏花绵雨竟陡然化作黄豆大小,砸到地上,噼里啪啦作响。
边笑边叫着跑到亭中,我甩甩贴了一脸的头发望向钟离,她亦不比我好到哪里,一身月蓝衣衫滴滴答答淌着水贴在身上,她收了伞靠在一边,然后瞪了我一眼。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心实意地道歉,只是看着她不知怎的就想仰天长笑——云淡风轻的钟离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不过,就算这样,她还是好美,美得让人心颤。
钟离抬了抬不住往下滴水的衣袖,然后用手拧干:“说吧,回去怎么赔罪?”
我眨眨眼:“请你吃梨花糕。”
钟离眼睛都不抬:“就这?”
我苦思冥想:“那你想吃什么?”
钟离道:“你的追求呢?”
我忍痛:“请你吃三天!”
钟离不说话了,默默负手而立,望着亭外天宇。
我一甩袖:“好罢,想要什么随便说!”
钟离嘴角弯了弯,扬了下颌轻声道:“看天边。”
我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那传闻竟然是真的,斑驳琉璃檐角指向的东边天际那两块浓灰云团中间分明洒落红蓝金碧橙五色光芒,静静直射向人间,笼着不远处的山头,仿佛神迹将临。
我震惊地说不出话,余光瞥到钟离含笑的侧脸,那一刻仿佛时光倒流,重又回到当年初春,她一笑,天空便放了晴。
明明是如此美妙动人的时刻,不知怎的,我心中竟酸楚极了。我眼中没了那奇迹般的彩光,只有钟离淡然如仙的身影,我望得出神,许久才吸了吸鼻子,喃喃地自言自语道:“那次……我说的是你,钟离。”
钟离没反应过来:“什么?”
大概被雨淋了,脑子又有些不好使,我一把擦了开始有些模糊的眼睛,脑中嗡然作响:“我喜欢你。”说着,还怕她误会似的认真补充道,“是喜欢的喜欢,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钟离好像被我绕晕了,微微皱眉望着我,眼神中有着让我害怕的陌生与疏离。
我愣了,我这是做了什么?我甚至连脸红都忘了,只张了张口,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像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默默转身,那五彩霞光依旧淡漠存在,只是那终成眷属一说大抵都是骗人的吧。
风吹得湿衣服愈发冰冷,我打了个喷嚏,然后终于缓过神来,嘿嘿一笑摆摆手:“哎呦,还当真了,开不得玩笑啊你!”只是说这话时,我还是不敢只是钟离的眼睛,生怕其中的冷淡将我已然破灭的热情再次刺伤。
钟离还是沉默了片刻,我没什么力气站着,只好装着镇定坐在亭中环座上,呆呆望着那逐渐开始变淡的光彩。
“袁萝。”
钟离声音很轻,许多年没人唤我这个名字,恍惚听来,我竟以为是娘亲在耳边轻声细语。
我应声回头,钟离不知何时竟亦坐了下来,这么一回头,两人相隔便不过分寸。她的容貌笼在山间升腾而起的水汽中,美得令人窒息。
见我僵着,钟离伸手抚上我的脸侧,然后微微偏头,亲吻了我的唇。
那一刻,我感受不到我的心跳呼吸,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宁死都不嫁。
事后想来,这真是我十八年光阴中第二美好的一件事,第一当然是一脚踢开钟离的屋门,看到她从梦中惊醒,愕然望着我说不出话的场景。
回去,我便凭着一腔还未消退的热血,义正言辞地告诉爹娘,我不想嫁人了。不出意外,正直老派的爹娘被我吓了个目瞪口呆,这消息不胫而走,全府上下皆知道那唯唯诺诺的二小姐这次终于出息了。
我被震怒的爹在房中面壁反思,只让度景一人照料我起居。度景虽然跟了我好些年,却全然不了解我的想法,我亦懒得与她倾诉,自然钟情于女子一事并非所有人能理解,搞不好她还会觉得我是怪物,被我吓坏了呢。
禁足在房内,想要溜出去着实容易,我求着度景,好说歹说又应允她每月再多三天探亲日,她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隔三差五地装着去领新衣去打饭,我便趁着这空溜之大吉。
与钟离在一起仿佛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原来那晚我偷亲她时,她便醒了过来,因此对于我这点小心思早已了如指掌,亏我还独自纠结地都快长出白发了。
钟离在亲吻的时候很用心,我用力抱着她,总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虚幻地恍若下一刻便要幻灭。她好像亦有这种感觉,只是大家心知肚明却从来不提。
这些天,我对王家的抵触是愈发浓重,将近天黑,我依旧赖在钟离被窝不肯出来。她手指缠着我一缕头发转啊转,欲言又止,半天才说:“你不怕你爹娘担心?”
她对我被禁足又偷偷溜出来一时全然不知情。我迟疑地摇摇头,伸手搂紧了钟离光洁柔软的腰,老实地说:“但我就是不想走。”
钟离笑了,从我的角度望去,她的下颌与脖颈的弧度美得让人痴迷:“又不是见不到了,起来吧,我送你回去。”
我在她怀里蹭了好半天,才下了决心,点点头。
做完那事,我故意走得磨磨蹭蹭。钟离以为我疼,便陪我慢慢走,牵着我的手,眼神温柔得我都不好意思再装。
我以为我们能这样再久一些,我以为我们可以坚持到爹娘同意悔婚的那一天。只可惜,这肥皂泡破灭地着实有些早。
好容易慢吞吞地磨到王家后院口,我瘪着嘴角转身握着钟离的手不肯放。
还没说出一句话,身后度景大呼小叫的声音便响起了。
“二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二小姐!”
☆、第90章 灵丹妙药(四) 二姐与神医番外
我心中生出些不好的预感,还未来得及回头,度景便扯住了我的胳膊,一脸焦急:“二小姐大事不好,陈家今日来人,说要见见你这个准媳妇,谁料你竟消失这么久!可急死奴婢了,你没看到老爷那张脸!这次奴婢都得受罚!快进去罢,一伙人还在前厅等着你呢,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度景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方才疑惑地望向钟离,从头到脚扫一遍:“这是……”
钟离全程只无甚表情地望着我,然后轻轻舒了口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微微笑道:“快进去吧。”说着松开了我的手,转身离去。
我脑中一片空白,望着她的背影,只想跟着上去,与她远走高飞,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然而我没有。我真后悔,此刻没有随着自己的心抛下一切。
那日在家宴之上,我一直沉默着。直到最后陈家即将离去之时,娘让我与未来的公婆道别,我方才恭敬地起身,深深弯了腰,然后平静道:“伯父伯母,对不起,王萝心中已有所属,且自知庸俗无知,配不上令郎。实在抱歉,辜负大家许多心思,王萝不能出嫁。”
一句话落,全场皆寂。
我耳朵嗡嗡作响,脑中只有钟离最后看着我的那眼神,以及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我不知道今天这闹剧如何收的场,大抵被我这么一出整得算是天翻地覆。父亲原本因我失踪心情便不好,如此一来,更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只呼“逆女”。母亲一边给他顺着气,一边也拿“不可理喻,好好的一个乖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的眼神望着我。
这天之后,我便彻底锁在房中,这回连度景都帮不了我了——自然,这丫头看不出我与钟离的关系,只觉得是我在外头长了见识,交了好友,便不愿再拘于深闺了。
婚事算是彻底被我毁了,如今只等着父亲气消,不过这也得一段时日了。可我想来,却莫名有种浑身清爽之感,仿佛卸下了一身的重担。
于是我就这么强硬地被关了十天半月——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十天还是半月,整日整日在窗边呆坐,在镜前傻笑。这么短短几天,我好想醍醐灌顶一般猛然觉悟过来。
原来,我用了八年时间等着这一刻。
我用四个月想明白了这八年来的浑噩,我以为我是懒惰,然而,这些只是因为没了她,我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了。
她是我的光,是我的支架,是我的所有。
我喜欢钟离,我爱她。
我不知道现在才清楚过来会不会晚,然而抹去心上厚重的灰,这种滋味确实令人欣喜若狂。我静静等着被放出去的那一刻,所幸,倒也并不很久。
大哥在前线指挥着大获全胜的消息传来,全家受圣恩,一扫我当场悔婚一事带来的阴霾。父亲亦亲自来看了我,我低声下气地道了歉,给了他个台阶,他便叹口气将我门上的锁去了。
满怀喜悦地立刻冲去了仁济堂,谁料早已人去楼空,只留妙言一人皱着秀眉被层层叠叠的病人所包围。
自人缝中见到我,妙言扯着身边昏昏欲睡的算账小哥耳语几句,小哥便一时神气起来,直着脖子冲乱糟糟的众人吼:“打烊啦打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妙言看我一眼,起身冲我招招手,钟离不在,她便又是那么一副小大人懂得许多的模样。
“钟离呢?”我没憋住,疑惑地问。
“师父走了。”妙言毫不回避地说,“那天晚上送你回来就连夜走了,我也是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发觉。而且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反正不可能再回沉海谷。毕竟你肯定会去那里找她吧。”
其实我早已想到这种结果,只是莫名坚信我会与钟离再见,听着这话反而一点都不急躁。
见我并没悲痛欲绝,妙言笑了笑,透着平静,又有些悲哀。她踮着脚从钟离房内的紫檀柜中拿出当日那个深蓝雕相思草的匣子,缓缓抽开隔板,给我看:“这叫仙灵枝,是世上最罕见的草药。它与最普通的三七同煎便能抑制师父的病,只是抑制而已,就是那日让你帮忙端过去的那药。”妙言望着匣中还剩大半的仙灵枝,继续道,“师父一点都没带,还有三天便是月半了。她就这么走了……寻死去了。”
“本以为被你撞见她病愈发严重后,她会更加明白不能与你相恋,只是没想到,感情这种东西真是……”妙言摇摇头,一脸与年龄不符的伤感,“我亦大抵打听到你这几日的事,不过,真的,就算没有你要结婚一事,你与师父也是长久不了的。她自己亦是极为清楚,终究有那么一天要永别,半年或一年,索性长痛不如短痛。你也别太过自责。”
说完,妙言皱着眉头望天花板:“说起来,感情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人都跟疯了一样……”
如此一句,我竟莫名笑了出来。
妙言瞪我一眼:“还笑得出来,师父都要死了!”
我心情平静得很:“你师父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妙言大惊。
“我不知道。”
“……好吧,既然感情这么玄妙……”妙言翘着两个手指捋山羊胡状,“自古有相思成疾而死的,大抵也有相思成药救命的。说不定师父有了这个坚定的念头,病就莫名其妙好了!如此一想,我也放心了。”
我点头,继续乐呵呵地笑。
我真不知道当日平白无故哪来的自信,后来事实证明,还真是我盲目乐观。
王家我是呆不下去了,一则无颜面对爹娘,且无法解释悔婚的真正原因,二么,钟离一去不复返,我就这么等着实在安不下心,只好如昏头苍蝇一般四处找她。
虽然妙言说的有理,但茫然四顾,我真不知钟离行踪,且钟离本就是孤儿,跟没有什么亲人的寄托之地,想来想去,只好还是动身去了沉海谷。
沉海依旧蓝得淡泊深厚,此时为夏季,云骨杉郁郁葱葱,只看得见一片碧海,却失了那年浅紫夹着白雾的飘逸与仙气。我绕着沉海走了一圈又一圈,我与钟离一同度过三年的木屋只剩了一摊废墟,里面依稀可见几页看不懂的古医书。
我很想哭,只是流不出眼泪。只叹着气,拾了几张残破的纸,吹掉上面的灰尘,放到鼻尖蹭了蹭,仿佛那便是钟离一般。
后来,我还是离开了沉海谷,只有我一人的记忆总觉得落寞得像刀割火炙,且无遮风避雨之所,我熬了两个月便继续漫无头绪地走了。
再后来,我如孤魂野鬼一般游荡在黎国九州,见过繁华,见过破败,就像钟离在我身边,钟离不在我身边。热闹街头一对对的恩爱情人太多了,我总是被他们吸引目光,但我一点都不羡慕,毕竟我的钟离比任何人都好得多。
经过望春山的时候,我望着其中主峰移不开眼睛,直到酸痛不已,泪水纵横。
那分明就是我,站成石,待君归。
在底下的村子里转了圈,竟发觉村北空荡荡的大宅子竟是王家祖宅。我大方地进去看了看,挑了个朝西的厢房,一推窗便能瞧见那千言万语又沉默万年的望夫石。
躺在床上休憩一晚,醒来天已大亮。我深吸口气,被褥中满是阳光暖融融的香气,竟像钟离身上仙灵枝的药香一般令人不能割舍。
这一刻,我脑中一片清明,好像恍然间接受了钟离不在我身边的这个事实,然后决定在这无人的老宅里安定下来。
一个人的日子过得格外缓慢,日出日落,绣点小玩意卖,亦能自给自足。八年来,我早已练得一身忍受寂寞的好本事,只是却又有些不同。因为经历过陪伴,重回孤寂,的确不易。还好,把钟离放在心里,偶尔翻出来想一想,倒也并不太难捱。有了钟离重开的药方,冬日来临,疼痛竟减轻了很多,漫漫四五月,终于好过多了。
听说,小妹进了宫,受尽恩宠,如日中天。
听说,王家遇了大劫,无端没落。从前的管家寒伯竟与我在此地相遇。于是,我终于不至于懒得没口热饭吃。
快要五年了,钟离离我那么远,远得仿佛在天边,她又离我那么近,夜夜梦回都能触到她的脸。不知为何,明明知道她一定已经不在人世,可心里却还是傻兮兮地相信还会有重逢的一天,明知希望渺茫地微乎其微。
所以当我从小妹口中听到“紫木山人”尚在人间之时,我终于知道,心中平白无故的执念是对的,这个没良心又厚脸皮的“紫木山人”躲了这么久,终于要被我找出来了。
三天时候,我从越州大境穿越半个闽南,简直称得上日夜不休,拼命三娘,差点没把马给累死。
复又站在那重新建好的小屋门前时,那种激动得快要死掉的心情颇有种当年雪地里踽踽独行一夜终于望见一丝灯火的感觉。
推门,“咯吱”一声,我屏着呼吸定定望向桌边青衣人,长发如墨,清风傲骨。
她侧头望向我,抿着唇,眸中如同糅了整个沉海的深邃。
斗转星移,岁月颠转。她望着我,仿佛穿过了十三年的流离,虽然那眼失了光亮。
许久,她微微笑了:“袁萝。”
我定在原地哽咽着不能挪步,钟离起身走到我身边,精准地抱住了我。
然后,她在我耳边轻声道:“妮子,我好想你。”
之后,我问她那病怎么就突然好了。钟离先是死活不肯说,继而扯开话题,最后被逼得无奈,才用那双依旧好看得天怒人怨的瞎眼“盯”着我,一字一顿道:“因为你。”
我想象不到,没有仙灵枝缓解病发的痛苦,她是如何只凭着对我的思念挨过每个月的折磨,只瞎了双眼倒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无声地哭得稀里哗啦,幸好钟离看不见,她还一直有些尴尬地问我:“怎么了?不是你问我的么,早知道不说了……”
我深吸了口气,把眼泪擦干净,然后坐在她腿上抱着她的脖子,贴在她耳边说:“天放晴了,钟离,好美。”
钟离微微笑了笑,窗外阴云密布的天际仿佛真的突然明霁开来。
全文完【小说下载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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