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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修养手册-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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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看出来言黎也有些倦了,南乔便起身告辞。
明明宫中或许还有新的事情需要处理,她却近乎任性地不想回宫,反而无所事事地走在都城的大街之上。
这大概是南梁过得最提心吊胆的一个年节了,老百姓们不知道达官贵人的想法,也不知道此事究竟究竟何事才能平息下来,她们所知道的只有仁佳长公主逼宫造反了。虽说这造反最终被镇压了下来,她们却仍是不可抑制地生出了惊慌之心,并不会因为一旨诏书就消除。
南乔走在大街之上,心中那点烦躁竟慢慢消除了。
这都是她的子民,她需要对自己的子民负责任,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就弃百姓于不顾呢?
她慢慢地走过香雪桥,等到终于回过神来之时,才发现自己竟已经走到了绿猗阁门前。
有一位披着斗篷的红衣姑娘从一旁的马车之上下来,侧过头看到了南乔,客气地冲她点了点头。
南乔看着女子眼角的小痣,微微一愣。
…………2016/12/9 23:24:38|28471067…………
第72章 何不休思(三)
“白姑娘?”
南乔有些诧异地看着白卿,没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地。
白卿倒是没太反应,彬彬有礼地一笑:“南乔帝姬,许久不见。”
“你……你怎么会在南梁?”
南乔还记得当初白卿离开南梁之时像是要去南海求医,转眼间竟也已经大半年过去了,没想到她会再回到南梁来。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帝姬不必担忧,我并不会参与任何南梁的政事。”白卿似笑非笑地看着南乔,而后将自己的斗篷递给迎出门的染青,抬手拢了拢头发,“等到过些时日,我就要前往秦国了。”
南乔抿了抿唇,心中的那点诧异褪去,开始冷静下来:“你要去找初年?”
“自然。”白卿眼中带上些笑意,这给她憔悴的脸上增添了几分灵动的韵味。
南乔站在原地,没有继续讲话,却也没有离开。
白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退了一步,开口问道:“帝姬要进门歇会儿吗?”
南乔点了点头,随她进了绿猗阁。
白卿自来到南梁之后,便暂时接手了绿猗阁,一切事情都依着她的意思来办。她毕竟跟随在柳初年身边多年,说话也是极有威信,阁中之人都以她为尊。
染青看出两人想要私谈,奉了茶之后便退了出去。
“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我都听齐竹说了,原本并不想与你再有什么交谈的。”白卿捧着茶盏,像是在取暖一样,看也不看南乔一眼,只自顾自地说道,“却不想你竟自己送上门来了,那我也少不得说几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帝姬见谅了。”
白卿的语气很疏冷,与当初柳初年在之时的亲昵判若两人。
南乔敏感地察觉到她对自己的敌意,但南乔毕竟不再是最初那般幼稚的人,不会为着这点敌意就惴惴不安,只是不动声色地答道:“白姑娘请说。”
白卿嘴角一扯,有些嘲讽地笑了笑:“怪不得世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帝姬可真是与先前大不同了。”
“不知白姑娘究竟想说什么,何必冷嘲热讽。”
南乔波澜不惊地回了她一句,心中却隐隐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只怕是要知道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我能有什么好说的?”白卿将茶盏放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手指,“我倒想问问帝姬,年前在陇右之时,您给初年灌了什么药,竟哄得她能做到如此地步。”
南乔皱了皱眉:“她做什么了?”
白卿像是听到什么极好笑的事情一样,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笑的眼泪几乎都要出来了。
“你问我她做了什么?是了,或许她做的事情在你看来算不得什么,所以也就理所应当地给忽略了。”白卿缓缓地坐直了身子,眼中悲喜难辨,“帝姬,我那时一直觉得你必定是满心爱着初年的,可为什么你连她究竟在想什么都不知道呢?你究竟是爱着初年,还是爱着你自己对她的感情?享受着那种感觉?”
这下子轮到南乔发愣了,她方才那些不动声色与波澜不惊仿佛一触即碎的面具,在白卿几句话中便分崩离析。
“你这才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想法吗?”
白卿突然有些心疼柳初年,她应当早就看出南乔心中的那点心思了,但却一直没有点破。
“你这样一个年纪,遇到一个与身旁那些只知之乎者也的先生完全不同的一个人,她相貌无可挑剔,为人肆意随心,对你也算得上耐心,甚至还救过你的命。这样一个人,怎么会不讨人喜欢呢?”白卿闭了闭眼,而后缓缓地问道,“可是南乔帝姬,你喜欢的是这么一个人,还是柳初年呢?当初我就告诉过你,若是不能确定自己对她究竟是什么感情,就不要去打扰她,你还记得吗?”
南乔经她一提,这才想起来那日白卿对自己所说的话,她那时以为白卿是在威胁自己,现下才算明白过来,那不是威胁,而是劝诫。
她的感情仿佛就这么被白卿全盘否定,有些不甘心地反驳道:“我自然是爱她的。可是我与她之间隔了数年的光阴,又岂是可以轻易跨越的?她从不肯将自己以前的事情告诉我,我又该从何得知呢?更何况我爱的是柳初年,不是你口中的那个元熙帝姬。”
白卿的眼神愈发有些冷,她扬眉看着南乔,一字一顿地说道:“元熙就是柳初年。”
“若我没猜错,你是不是还曾告诉她,你爱的是现在的她,以前的种种都与现在无关?”白卿不需要南乔的回答,只看着她的脸色就得到了答案,她冷冷地笑道,“如果一个人连以前都抛弃掉,她又该立足何方?更何况,她的过去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初年自己尚且未曾全然摒弃以前的种种,你却半推半就地将她的过去与现在分割开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不触及她的伤口?”
“还是因为,你们之间隔了数年的光阴,那些事情是你难以启及的种种,所以你干脆将那段时间彻底否认掉?”白卿句句紧逼,像是铁了心要将南乔心底深藏的那点东西全扒出来一样,“南乔帝姬,你扪心自问,你这么急不可耐地否认掉她的过去,究竟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
“不……我没有那样想过……”南乔微微后仰,倚在椅背上,“若不是为了初年,我怎么会从一个纨绔变成现在这样子,我怎么可能为了自己一己之私就那么对她?”
“你觉得你是为了初年吗?”白卿仿佛失去了逼问她的兴趣,神情中几乎都有些无奈了,“你若这么想,可真是给她扣了好大一个帽子。”
“帝姬,你怎么不明白?你变成这个样子,最大的受益人是你自己,而不是初年,所以你不必想得好像自己为了她做了多大的牺牲一样。就譬如前些日子的宫变,若非你成了这样子,只怕早就连着梁帝一起横尸当场了。”
南乔定定地看着白卿,缓缓地开口道:“或许我有些事情的确做得不对,但你不应该全盘否定掉我对她的感情。或许这感情有些自私、狭隘,但我的确是将自己的心都给了她的。”
白卿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松了口:“我承认,我在这一点上的确有些偏激了。若说这一点我尚且能理解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不是真觉得初年的前半生都是被凤钺利用的一把刀?”
南乔默然,她想要否认,但却发现自己无力否认。
自从见识过凤钺的种种之后,她有时候的确觉得柳初年在凤钺的控制之下做了很多错事,譬如血洗卫国都城。她在偏激的时候甚至还会觉得,柳初年大抵的确是受了凤钺的影响,不然怎么会执意挑起秦晋两国的战争,只为了报复凤钺呢?
“南乔帝姬,你的眼呢?为什么不能睁大眼好好看看?”白卿冷静下来,也不再咄咄相逼,只叹了口气问道,“你以为当初晋国元熙帝姬的名声享誉八荒只是因为她能征善战,擅长阴谋诡计吗?若是如此的话,百姓又怎么肯接受呢?”
“元熙掌权数年,任人以德虚心纳谏,对四境之民都算得上十分宽厚。诚然,她在凤钺的逼迫下做过一些难以放到台面上的事情,可她却竭尽全力在晋帝的施压之下想尽办法庇护百姓。”白卿想想那些年的种种事情,现在都觉得艰难无比,“她或许自己不说这些,但你怎么能真的以为她是那样坏的人呢?”
白卿觉得自己对南乔的要求未免有些苛刻,可在她看来,柳初年值得最好的。这是她的私心,所以她才会这么质问南乔。
南乔彻底冷静了下来,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幼稚到只知道问问什么的小帝姬了。先前她走入困境,只是因为身旁没有一个了解柳初年的人能为她答疑解惑,就算当初那个青衣店家也只能泛泛来讲。
可白卿不同,白卿是见证了柳初年的过去的人,她对柳初年的了解超过任何人。所以当她一句句地质问出来之后,南乔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错在何处。
“她先前告诉我,她这次前往晋国是为了挑起秦晋之间的战争,让凤钺亲眼看着晋国都城沦陷。”南乔曾经为此耿耿于怀,现下说出来这话自己都不信,她转头看向白卿,“你能告诉我,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吗?”
白卿摇了摇头,起身推开门将染青换了进来,指了指南乔道:“告诉南乔帝姬,初年前往晋国究竟是为了什么。”
染青应了一声,而后十分流畅地将柳初年当日所讲复述了一遍,她看着南乔越来越差的脸色解释道:“帝姬也不要怪我家姑娘瞒着你,她曾与我说过,待到你的晋封之礼完了就将真正的缘由告诉你。可谁料到,会出现那样子的事情呢?”
仿佛犹嫌不够,她细声细语地补充了一句:“我家姑娘还曾与我感慨,说自己奢求的是不是太多了,竟奢求着您能在她什么都未曾说过的情况下理解她。”
“奢求”两个字犹如最锋利的怀袖剑,狠狠地刺在了南乔心中,让她看清了所有。
第73章 何不休思(四)
如果没有柳初年,便也没有现在的白卿了。所以白卿对柳初年的感情很复杂,有仰慕也有感激,这些年来一直跟在柳初年身旁帮她做事,不是为了权势,而是为了当初柳初年对她的知遇之恩。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而这些年来她却始终没有越过那条线,可现下南乔却近乎强硬地过了线,住进了柳初年心里。白卿没有嫉妒,但她却有些气南乔为什么不能用心理解柳初年。
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未免有些苛刻,何况连柳初年或许都不介意,她却像是护崽的母兽,对南乔亮出爪牙咄咄相逼。她只是在想,你既然都得到她的信任了,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
南乔离开之后,白卿心中才算生出些悔意,她皱眉问染青:“我方才是不是太过了?”
染青低着头,叹了口气:“倒也不是过分,只是难免求全责备……不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也不过白操心罢了。”
白卿点了点头,便将此事跑在脑后不再提了。
她将诸事料理了一通,而后又用着柳初年的名义下了不少命令,而后便也匆匆赶往秦国。
可中途歇息之时,却遇上了南乔。
南乔冲着她点了点头,仿佛那日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一般,倒是让白卿有些不大好意思了。
她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番,觉得南乔倒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若非要说出哪里不对,大抵是像是想开了什么事情吧。
南乔将银子放在了柜台之上,而后走到了白卿面前:“我想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不如同行?”
白卿挑了挑眉,见她全然不介意当日之事,自己便也不再提了:“荣幸之至。”
白卿原本做好了独自前往秦国的准备,却没想到中途遇上了南乔,而后来竟又遇上了一行人。
原来开春之后便是举行在秦国的伶人大比,八荒伶人纷纷汇聚在此,音韵坊自然也不例外。当初阳春一行人留在南梁便是为了方便前往秦国,如今竟恰巧赶上了。
南乔曾见过阳春,而白卿也曾听染青提及过此人,两人对阳春都算是略有好感,所以干脆一道结伴前行了。
南乔知晓廖九娘之事,见阳春绝口不提此人,便知道音韵坊也是打了揭过此事的主意,了然地笑了笑。
阳春还是那副爽利的模样,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旁的,都很讨人喜欢,所以这一路上倒也没显得尴尬。
数日后,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秦国。
秦国都城的客栈几乎都被伶人,以及慕名而来的八荒来客给占满了,幸好音韵坊财大气粗,早早地就预订下了一个客栈,所以才没有十分狼狈。阳春见她二人无处可去,便趁势请她二人一道前去歇息。
白卿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阳春的提议。
南乔略有些惊讶:“你不要去寻初年吗?”
“若她是一个人,我必定是去寻她的。”白卿皱了皱眉,显然是有些顾忌,“可她的一举一动只怕都被秦敛看着,我连我们的暗桩都不敢去,又怎么敢去见她。”
南乔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们与秦敛是朋友。至少,暂时是盟友。”
“我很欣赏你那个,暂时。”白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嘲讽道,“你大概不知道秦敛的性格,口蜜腹剑两面三刀,诸如此类的词都可以用在她身上。”
自那日之后,白卿就好像终于发泄出来自己心中的不爽了,现在与南乔说话口吻好上了许多,偶尔也会开写玩笑。
“那初年岂不是会有危险?”南乔站在窗边,看着大街之上人来人往,“不过她应该也有防备的吧?”
“方才我形容秦敛的所有词,也都可以用在你师傅身上。”白卿收拾完东西,给自己斟了杯茶,“她二人本就是极像的,只不过初年比较有底线罢了,至于她二人斗起来究竟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南乔点了点头,不再搭话。
白卿倒是起了点好奇心,喝了口茶后问道:“你就不担心她?”
“担心有用吗?”南乔这轻描淡写的回答几乎将白卿给噎住了,而后又补充道,“更何况,我相信她。”
白卿一时间竟分不清眼前这人是不是在嘲讽自己那日对她的指责,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我会吩咐人将你我的行踪告诉她,过不了几日她就会抽空出来的。”
南乔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她之所以会这么平静,一方面的确是处于对柳初年能力的信任,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她自己也做了一些小动作,只不过没告诉白卿罢了。
她以前总是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可是总会有人或者事情突然出现,让她明白自己还很幼稚。而等到想通之后,她对白卿就没有什么怨怼了,如若没有人将此指出来,只怕她就真的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这次她终于不再有那种一定要证明给谁看的心态了,她为柳初年而来,尽自己最大的能耐来帮她,这就是她现下的选择。她这心态的转变时好时坏,但至少她不会再那么患得患失,每日陷在猜忌之中了。
她终于给了自己一个解脱,走上了一条全新的路。
接下来几日便是漫长的等待了,可以说是度日如年,连白卿都开始有些着急了,但南乔却仍是很淡定。白卿有些好奇地观察了一下她的举动,发现她的确是有所准备,倒让白卿稍稍放下些心。
经过这几日的观察,白卿发现南乔的确是变了不少。如果说南乔以前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狐狸,现在就仿佛渡劫成功的千年狐狸精,几乎连她都看不出底细。
好巧不巧,白姑娘那日的长篇大论便是天降雷劫,而南乔渡了过来。
白卿心情十分复杂,索性自暴自弃地跟着南乔一起去看音韵坊为这次伶人大比做的筹备。
音韵坊的确算得上财大气粗,将这一个客栈都买了下来用为己用,而此次真正要出场的那位也已经大老远地从楚国赶来了。
南乔站在窗边,看着后院之中翩然起舞的那位紫衣女子,若有所思地感慨道:“想来这就是音韵坊推出来取代廖九娘的人吧。”
“是啊,她姓齐。”白卿对此有些了解,解释道,“我最初一直觉得音韵坊对廖九娘算得上庇护许多,可最近知道这位齐姑娘的存在,才算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看重。”
“音韵坊这几年皆是以廖九娘为噱头,保持她们在八荒的名声,可却从来不见这位齐姑娘到台面上来。”南乔根据自己的了解,揣测道,“或许是真的惜才,所以才不肯让她沾染那些俗事吧。”
白卿点了点头:“若非如此,她们又怎么会让齐姑娘来此伶人大比呢。音韵坊旁的也罢了,对伶人大比之事却比任何人都要用心,这也是为什么她们不肯让廖九娘参与四年前的那场伶人大比。”
说完,她侧头想了想:“不知白颜来了没,若她来了,我少不得还得见一见她。”
“因为阳春所带的人之中有烟景的尖细吗?”南乔皱了皱眉,“当初烟景能与仁佳勾结在一起,应当就是利用了廖九娘,可此事音韵坊主未必知晓,告诉她也没什么用处。”
白卿听她这话说得有理,只得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
这时,突然敲门声响起。
南乔抬头看着房门,沉声问道:“是谁?”
“是我。”
南乔心中一动,快步走上前去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柳初年有些憔悴的面容。
柳初年没想到南乔也在此处,诧异道:“你怎么来了,那南梁之事谁来处理?”
南乔坦然地笑了笑:“我离开之前就将大部分事情料理妥当了,剩下的没什么大事。等到我们在这里的事情处置妥当,便一起回去就好了。”
柳初年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而后将目光投向了白卿:“你与我徒弟说什么了,我看她倒是变了不少。”
白卿摊了摊手,表示毫不知情。
“秦敛对你做什么了,你怎么成这模样了?”白卿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按理说秦敛不该怎么快翻脸,至少会先礼后兵吧?”
“她明面上自然不会做什么,对我提的要求可谓是百依百顺了。”柳初年笑容里带上些冷意,捏了捏有些僵硬的指节,“但她开始若有若无地对我进行暗示,试图挑起我的杀意。”
南乔对秦敛这个人并不熟悉,所知道的也不过是探子呈上来的一些冰冷的事迹,所以她现下就坐在一旁听着柳初年与白卿交谈,心中再没有先前的羡慕嫉妒。
白卿略微一愣,而后冷笑道:“这的确是她做得出来的事情。”
柳初年看着南乔安静的样子,倒觉得有些亏欠她,坐在她身旁拉过她的手揉捏着,直到两人的手都变得暖起来。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与她周旋,一方面不能表现出我识破她的心思,所以只能配合着她,另一方面还得压抑着自己的心性,免得一不小心被她带入深渊。”柳初年摇了摇头,叹道,“秦敛这个人,未免有些太过了。”
想了想,柳初年又开口道:“方才我上楼之时听到了一番对话,觉得很是有趣。”
她话是如此说,可脸上却并没有什么轻松的神色,南乔抚了抚她的手:“怎么了?”
第74章 何不休思(五)
“我遇上了白颜。”柳初年眯了眯眼,解释道,“准确来说,是偷听到她与阳春在说话。”
南乔一看她这模样便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她们说什么?”
“白颜问阳春,为何她解决了廖九娘之事后不肯回楚国?”柳初年顿了顿,而后缓缓地几乎说道,“阳春笑着对白颜解释,说她只是对秦国的伶人大比太好奇了,所以想来看一看……这就有趣了。”
“这的确是有趣极了。”白卿也听出了她话中的深意,笑容中带上了些冷意,“若我没记错的话,当初阳春给出的留在南梁的理由的确是要来此次的伶人大比,可她的意思却句句指向白颜,暗示我们是白颜令她留在南梁、令她前来秦国的。”
“可今日一番,倒像是她召而不还。忤逆了白颜的意思,只为了自己那点好奇心?”柳初年挑了挑眉,“你们信吗?”
南乔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白卿抚掌笑道:“若她真是这种人,白颜怎么会委以重任,派她跟着廖九娘?这可真是自相矛盾了。”
柳初年点了点头,自嘲道:“当初她那么利落地把廖九娘给推出来,打着白颜的名义配合着我们料理了廖九娘,甚至丝毫不顾凤钺,倒让我把她给放过了。”
南乔冷静地分析道:“所以阳春根本就是烟景的人,烟景根本没把凤钺放在眼里,所以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想过要救凤钺,她只想借着廖九娘的掩护与仁佳密谋勾结罢了。也正因此,她十分迅速地帮你们料理掉廖九娘,毕竟廖九娘已经毫无用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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