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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苗寨做直播-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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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到老银坊,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尖锐刻薄的女人声音,“我说怎么每个周末都见不着你呢,原来是在这里教这个野丫头,众位叔伯公婆都看到了,阿瑶朵这是偷学金家银饰是与不是?”
是阿瑶朵她外婆的声音,薛一三人对视一眼,忙朝老银坊跑去,刚进门就见金老婆子和金老表带了一众叔伯公婆,正在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有说金老爷子糊涂的,有说女孩子怎么能学做银饰的,还有说这是违背祖宗礼法的,金家银饰向来只传正房长子,他们这些堂表兄弟都学不了,阿瑶朵一个外姓女子怎么能学?
“这是外公教我的,怎么叫偷学?你们这些人里,有些人能学学不会,有些想学不能学,来这说什么?有本事让我外公也教你啊?”阿瑶朵站得笔直,一副“本姑娘就是得宠,怎么样,不服吊死啊”的样子,特别解气!
“阿瑶朵。”金老爷子对阿瑶朵的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不断咳嗽。
金老表冷哼一声:“阿瑶朵,你不是搬出金家,要跟金家恩断义绝吗?你既跟金家断绝关系,再回来学,就是偷学,不要以为我爸年纪大了就糊弄他,我们可清楚着呢!再说了,就算你没跟金家断绝关系,女孩子也是不能学的。”
被阿瑶朵嘲讽得脸不知往哪放的众人听了这话,立刻又找回场子,连说是啊是啊。
薛一注意到,人群中有一对特别有威信的夫妇,两人都坐在轮椅上,满头白发,众人说话都忌着他们。
问了夏祥才知道,这是金老爷子的叔叔和婶婶,在族中辈分最大,年纪最长,也最有威信,于是站出来说:“一直听说金家银饰冠绝苗疆,家规传承极为严格,怎么今天一看,竟然欺负一小姑娘?”
“又是你?这是我们的家事,请你离开。”金老表对薛一没好感,挥手让人把她赶走,夏祥和郝前堒挡在薛一前面,故意朝门外喊了句,外面的,快进来。
薛一立刻会意,阻止他不让他叫人,笑说:“不要紧张,我不过是看不惯有些人欺负人,来说两句公道话而已。这两位就是太公公太婆婆吧,我是到丹柳苗寨支教的老师,也是个记者,名叫薛一。本来金家的家事我不该插手,只是有句公道话非讲不可。”
薛一说完朝二老微微点头,行了个点头礼。
有方支书珠玉在前,这里的人对老师、尤其是支教老师特别敬重,薛一又是个记者,众人难免对她刮目相看,二老也朝薛一微微点头致意。
“金先生您说阿瑶朵已经和金家恩断义绝,请问有证据吗?谁能证明,太公公太婆婆知道吗?”
“这……她自己说的,不信你问她!”金老表说着指向阿瑶朵,阿瑶朵:“没有。”看向其他人,全都口说无凭,他们这无论是婚庆、过继还是断绝关系,都要告知族中长老,通知所有人,阿瑶朵上次走得匆忙,哪有时间一一告知?
薛一又说:“很好,没有,那何来偷学一说?难道金先生私下把阿瑶朵赶走了?”
“没有,你别乱说,是阿瑶朵自己搬走的!这个大家都是知道的。”
“那大家知道阿瑶朵为什么要搬走吗?”薛一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沓收据,一人发了一张,边发边说:“大家请看,这是金先生收阿瑶朵住宿费的收据,上面有金先生和方支书的签名。可怎么我记得娘家人收女婿的抚养钱,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呀?”
薛一一路走到阿瑶朵面前,把她眼镜摘下来戴上,观众:[主播厉害啊,走哪都带着收据。]
第39章 打脸虐渣
金家太公见了收据; 气得从轮椅上弹起来; 又重重地落回去; 吓得旁边正在传阅收据的小辈们一个哆嗦; 全都暗骂金老表不是人。
金老表色如土灰,结巴地说着污蔑陷害等苍白无力的辩词。
金老婆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站出来说:“这事是我教子无妨,回去我会好好教训他; 让他把收的钱还回去。大家不要忘了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是说阿瑶朵偷学银饰这事; 还请各位叔伯公婆帮忙说理。”
阿瑶朵眉头一皱,想说哪是偷学; 我是光明正大学的; 凭什么女孩子不能学做银饰?
薛一拦住她,小声说这种场合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错的,只要他们认为女孩子不能学做银饰; 你说什么也没用。转移话题说:
“怎么?收女婿的钱这事就这么过了?先不说阿瑶朵有没有偷学做银饰,就算她真偷学了; 我能不能说; 是我这个老师管教无方; 我回去会好好教训她,让她把学到的都忘了?”
“你……”金老婆子语塞,“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薛一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沓纸,这次不是收据,是欠条; “这是金先生这些年朝方支书借钱的欠条,小到半斤粮票,大到500块结婚用的礼金,全都是朝方支书借的,怎么样,一块还了呗?”说完又是一人一张的发。
观众:'主播,这欠条又是哪来的?'
薛一没回答,抱臂看着金老婆子和金老表,想知道他们怎么收场。
一个年纪稍长的中年男人不知看到什么,气得把鞋脱下来,用鞋底铲金老表的脸,“你个王八蛋,你姐夫去世的前一天你还在跟他借钱,你还有良心没有?你姐夫那么好的人,怎么有你这么个小舅子?打死你算了。”
说着揪住金老表就是一顿打,族中好几个青壮年欲拦又不拦。
金老表平时得罪的人太多,大家都想让人多揍他一会,全都在旁看热闹,只有三姨夫象征性地拉了拉,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的,但也没拉,整个一和事佬。
金老婆子哭红了眼,将那人拉开,嘶声力竭地说:“老爷子,你出来说句话啊,怎么只管教外人做银饰,不管儿子生死?”
金老婆子毕竟是有些心计的,又把话题扯回阿瑶朵学银饰这事,族中终于有人站出来将两人拉开,说:“大娘说的没错,金老表做的确实不对,不过阿瑶朵偷学银饰这事也要说说,金家银饰流传这么多年,从没传过外姓,也没教过女人,可不能坏了规矩,大家说是不是?”
三姨夫王平闻言颤了颤,阿瑶朵则直接怼道:“女人怎么了,你妈不是女人啊?”
“阿瑶朵,你、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太、太大逆不道了!”
“大逆不道?”阿瑶朵冷笑,要不是金老爷子还在躬着腰咳嗽,薛一毫不怀疑她会冲上去揍人,“我还逆天行道呢?管得着吗你?你们这些人说这么多,不就是嫉妒外公教我没教你们吗?我外公倒是有教你们啊,但你们有认真学吗?学得会吗?”
阿瑶朵再也忍不住,让薛一扶住金老爷子,走到那些人面前,“你,虽说你表家兄弟,但我外公教金老表的时候从不避着你,你说你要学,我外公就教你了,可你呢?怎么都学不会!再说你们兄弟俩,你妈让你们兄弟一个钻在狗洞里,一个趴在树上偷学,可结果呢?钻狗洞的迷上了斗蛐蛐,趴树上天天提着个鸟笼子,学到什么了?再说你……”
阿瑶朵走到金老表面前,见他被打得满脸肿包,忍不住想笑,嘲讽道:“金家银坊牌匾上那对牛角几斤几两,卖了多少钱?”
“你你、我、我我那是拿去应急,以后有了钱会赎回来的。”
“是吗?”阿瑶朵伸出手,“那先把借我爸的钱还了再说?”
金老表语塞,金老婆子想说也不知道说什么,阿瑶朵摇摇头,转回金老爷子旁边,面对众人说:“都是处了十多二十年的亲戚,不要以为我还小,不知道你们什么德行,金家什么时候这么齐心了,竟然把太公太婆请来,聚在一块说我的不是,怕是想分一杯羹吧?”
众人被她说中心中所想,脸上憋得通红,只有金家太公稳坐中央,咳了声,问金老爷子,“良哥啊,你是真把金家银饰的做法传给阿瑶朵了?”
金家太公是族中辈分最高年纪最大的前辈,说话极有分量,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金老爷子又重重咳了下,缓了好久才说:“叔,说句对不起祖宗的话。如果我今天死了,整个金家,无论本家还是外姓,你觉得有谁能撑起金家银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自己没那个能力,目光先投向金老表,摇了摇头,又看向阿瑶朵,不知道阿瑶朵到底学了多少,目光最终投向阿瑶朵她三姨夫,王平。
王平被吓了一跳,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我、我什么都不会,我在金家就是帮个忙、忙,难得爸妈看得起我,我不敢奢想什么。”
见金老表瞪向他,忙说:“这银坊还是弟弟的。爸你好好的,别这么说,大家说是、是吧?啊?”
没人敢应和他,金老爷子朝他摆摆手,说:“说到做银饰,在场的这些小辈里,我多少都教过一点,姑娘小子,本家外姓,女婿媳妇,我都教过,这事大家一直知道,我也没瞒过谁。要说我教过阿瑶朵,是不假,但我教她的还没教逗鸟斗蛐蛐那哥俩教得多,至于大家学得怎么样,哼……。”
金老爷子推开阿瑶朵,站直身体,“既然大家这么不满我教外姓人,教姑娘家,那我就在金家银坊院子里做银饰给大家看,不管是想学的还是想看热闹的,尽管来,这身本事,谁学会了算谁的,各凭本事吧!我算是看透了,看透了……”
金老爷子说着朝门口走去,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王平扶住他,喊了一声,“爸……”
“老头子,你真要教给他们?”金老婆子红着眼睛问。
“那怎么办?总不能指望这孽子啊。”金老爷子像喝醉了一样,行迹疯癫,拍了拍金老表的脸,“这啊,就是我造的孽,怎么都得受着,老婆子,你也是,都是我们造的孽,你还不明白么?”
金老婆子只是哭,见金老表痛得直咧嘴,忙用手帕帮他擦了擦。
金老爷子叹了口气,摇头道:“命啊,孽啊!”依次拍过一众叔伯堂舅的肩膀,细数当年与他们相交的岁月,最后语气沧桑地说:“还请学那山头雀,忘了数九寒,记得三春暖。”拍到王平那时,说:“我到死都记得你们这份恩德!手下留情啊!”
“爸你说什么,你们聚在这干什么啊?”三姨听人说老银坊这边闹起来了,立刻赶过来,一进门就看到金老爷子那个样子,立刻扶住他,对众人说:“多大点事,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我弟卖门匾上那对牛角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来?我爸要是气坏了身体,我跟你们没完!”
众人还能怎么样?陆续走了。
阿瑶朵懊悔至极,“我太不小心了,竟然让外婆看到,外公肯定又被气到了,也不知道这回怎么样。”
薛一安慰她说会没事的,其实心里也没底,只是让她不要多想,已经迟到了,让她和夏祥郝前堒快点回学校上课。
几周以后,薛一听从崇南市回来的人说,金老爷子过世了,白天走的,当时正在院子里做银饰,做着做着就睡着了,别人叫了半天不应,一探鼻息,已经走了。
薛一当时简直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是木的。
“阿瑶朵,阿瑶朵呢?她怎么样?”
“听说当时连课都不上,直接跑出去了,可怜啊,金兰婶、村长还有村里大多数人已经上城里去了,金兰婶走前请你帮忙看家,村长说村里的小学也需要你,麻烦你了。”
“好,好。”薛一一味点头应着,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当时的状态,更不知道阿瑶朵怎么样了,她受得住吗?会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隔几天就有人从城里传回消息,金老爷子入殓了,金老爷子下葬了,金老表闹分家了,众姐妹吵架了,王平和金老表打了一架了什么的。
当最后一个消息传来时,薛一初闻时觉得很意外,想了想又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阿瑶朵他三姨夫入赘金家,十多年来唯唯诺诺,见谁都陪着笑脸,忍气吞声,对金老表更是卑躬屈膝,金老爷子一死,竟然硬气地跟金老表打了一架,把金老爷子留下的银饰分给众姐妹,金老表虽然仗着金老婆子帮她,得了大部分,但王平却分文不要,只要老银坊里那些模具。
金老表虽然贪财败家,但也知道那些模具的重要性,不肯给,王平说那就让族中长老来做决定吧,谁能说出这些东西的用途用法,便是他的,再说了,金老爷子死前可有遗言,说无论本家外姓,只要学得会,这身本事就是他的。
虽然鸠占鹊巢不成,但模具始终到手了,崇南老街开了家王家银饰店,做工精良,价格低廉,大有挤死金家银坊的势头。
'难怪金老爷子说什么,忘了数九寒,记得三春暖,手下留情,原来是对王平说的。'
'这王平看着不像这种人啊,会不会传着传着传错了?'
'我倒觉得是真的,你想想,如果你是王平,为了学银饰不惜入赘金家,忍受这么个小舅子和丈母娘,活得连尊严都没有,图什么?还不是等着这一天吗?'
'是啊,金老表自己守不住家业,能怪谁?金家银坊一直以来都是王平操持,命脉都被人掌握了,金老表还不努力,一个劲地作,他不栽天理难容好吗?'
'对了,阿瑶朵怎么样,这种时候阿瑶朵不可能坐视不管。'
'是啊,幸好金老爷子看得明白,知道金老表不成器,王平又靠不住,教了朵妹怎么制作模具,就是不知道朵妹怎么样了。'
薛一也很担心,见上城的人陆续回来,忙叫人帮她看店,放了学生几天假,自己上城去了。
阿瑶朵一见到她,终于忍不住哭了,看得薛一好不心疼。
第40章 填志愿
薛一任阿瑶朵抱着; 刚开始阿瑶朵只是抽泣; 不出声; 肩膀一耸一耸的; 看了特别让人心疼。
薛一对她说:“你别憋着,对身体不好。”阿瑶朵才慢慢哭出声来。
金兰婶说金老爷子过世后阿瑶朵就病了; 但从没哭过,一直忍着; 直到她来了。
不知为何; 那一瞬间薛一突然有种强烈的想要保护怀里这人的冲动; 风风雨雨都想替她挡着的冲动。
阿瑶朵真的好信任她啊!
几天以后,待阿瑶朵冷静下来; 薛一才偷偷问金兰婶到底怎么回事; 王平这人怎么这样。
金兰婶叹了口气,说事情倒也不完全是众人传的那样,王平这人还有点良心; 不算特别坏,就是心急了点。
事情是这样的; 金老爷子过世后; 金老表只在灵前守了两天; 就开始往外搬银饰买,五个姐姐不让,金老表说我搬自己的东西卖怎么了,想分一点啊,好; 那就分你们一点。
众姐妹说:“是钱的问题吗?爸爸尸骨未寒,你怎么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金老表抖了抖腿,斜倚着说:“不要给脸不要脸,这些都是爸爸给我的,轮得到你们说话吗?我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愿意分你们点钱你们就感恩吧,还想管我?”
五姐妹没话说,以前在乡下,人们的房子田地只给儿子,不给女儿的,不管嫁出去还是没嫁出去,但搞笑的是但凡家里有个大事小事,都会找女儿女婿帮忙,人们竟然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金老婆子听说金老表要卖银饰,一开始也是不肯的,她还惦记着金老爷子的话,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守住金家的家业。
但架不住金老表死缠烂打,颠倒是非,扭头对众姐妹说:“你们真是越大越不像话,都是当妈快当奶奶外婆的人了,怎么好意思回娘家拿东西?你爸还尸骨未寒呢!再说了,你们弟弟还小,怎么就不知道让着他点呢?”
众姐妹及其夫婿除了敢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都三十多快四十岁了,还小?能说什么?全都沉默。
只有王平站出来说:“妈,不能这样算,现在时代变了,你看城里那些汉族人,很多人家女儿也给的,你这样……”
金老婆子还未开口,金老表就抢白说:“有你说话的份吗?怎么,看我爸刚死,你也想来分一杯羹啊?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
王平低头道:“是。”沉思了会,复又抬头道:“可是不管怎么说,你不能卖老银坊里那些银饰,那都是金家祖祖辈辈留下来的,有些都上百年了……”
“嘿,王平我是不是太给你面子了?进金家门久了就以为自己姓金了是吧?”金老表腆着肚子走到王平跟前,用手拍了拍他脸:“告诉你,不管是金家银坊还是老银坊里的东西都是老子的,老子爱怎么处理就这么处理,你王平想干就干,不想干就趁早滚蛋,不就是个银坊掌柜吗?随便找头驴都能做,还真当自己是金家女婿了?”
王平深吸口气,仍是笑说:“你爸生前有遗言,让你务必护住金家银坊,你……不能这样。”
“啪”的一记耳光抽在王平脸上,金老表似乎也没想到他真的不躲,后怕地缩了缩脑袋,等了会,见他没反应,才继续趾高气昂地说:“知、知道了吗?金家,现在我说了算……”
话还没说完,王平一记直拳打过去,紧接着又是一腿,拳脚如雨点般全都落在金老表身上,金老婆子拉都拉不过来。
老爷子头七期间发生女婿打小舅子这样的事实在是令人闻所未闻,金老婆子气不过,又叫了族中叔伯公婆来说理。
金老婆子哪里想到,她这个从来都言听计从、伏低做小的上门女婿早有准备,除了说不动的太公太婆外,族中老少一人塞了一块银子,保证说:
“我虽是外姓,但在金家干了十五年,多少有些感情,不想金家银坊就这么垮了,还请各位叔伯帮帮忙,支持我把家产分给众姐妹一些,以后谁家要出个人才,重新拾起银饰这份活也不错,我王平自知是外姓人,绝不拿金家一丝半毫的银饰就是。当然了,众位叔伯姨婶也是要分一点的,说不定大家家里有谁能撑起这份家业也不说定呢,是不是?”
众人见有利可图,哪有不干的?议事那天全都支持分家,嫁出去的姑娘怎么了,就不姓金了?你金老表当年怎么被姐姐们带大的?我们可看得清清楚楚的啊!
如此一来,场面如同抢劫一般,金老表虽然分得最大头,五姐妹次之,但族中每人也分得一样两样的,当然是不胜欢喜。
王平果然如他所说,一丝半毫的银子都没要,只说在金家多年,得金老爷子教诲不少,想拿两件趁手的工具回去留念,众人说拿吧拿吧,那些又脏又旧的工具谁稀罕?
金老表也是听人说那些模具卖给收文物的人能挣不少钱,才要争模具的。
王平和老婆商量了下,觉得金老表这人实在是扶不起,画出道来,金老表就是一草包,怎么争得过他?愣是让王平拿了那些模具。
金氏分家这事闹得整个崇南市满城风雨,崇南市八成以上的人口都是少数民族,其中苗族最多,银饰又是苗族人的命,现今金家没落,手艺无人传承,多的是比金家还着急的人。
王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在金家银坊对面开了个王家银饰店,虽然金氏分家时他没拿到半块银子,但有些要嫁姑娘的人家有银子,或者愿意去买银子来请他做,渐渐的,生意就做起来了。加上金家银饰一直是王平打理,王平人脉口碑都有,又故意降价,金家那群遗老遗少哪争得过他?
这会金家人才反应过来,这女婿如此好心主张分家帮五姐妹,原来是想消弱金家的财力势力,现在你想把那些分出去的家产聚齐了?
不可能,别说吞了的不可能吐出来,就说金老表,早已卷了钱去做他那发财大梦去了,家里只有他妈、他媳妇和三个女儿,能成什么事?
薛一来后阿瑶朵病好了很多,听金兰婶这么一说,气不过,说他答应过外公的,怎么能反口就不认,冲出去要找王平干架!
金兰婶:“回来!一个女孩子家又要动手动脚的,成什么样子?”
阿瑶朵哪听她的,直到薛一说:“你争赢了又怎么样?争赢了你是想让这门手艺姓金还是姓方?金家还有人吗?”
薛一说我这话说的虽然不太好听,但你去街上问问,人家会管这门手艺姓金还是姓王吗?
阿瑶朵顿住,慢慢回来坐好,“可我、可我不想让外公难过,他要是在地下听了这事,肯定……”
“我想他早已料到会有今天,才会对王平说那些话,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你有这身手艺,什么时候想做银饰都可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读书,什么事都等毕业了再说。”
“是啊。”金兰婶说,“你志愿填好了没有,今天早上我又遇到你们老师,让我催你呢。”
“再想想吧,我困了。”阿瑶朵说着打了个哈欠,薛一见她不想再说话,说你早点睡吧,和金兰婶出来。
金兰婶满脸愁容,对薛一说:“薛老师,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她,上次我跟阿瑶朵说志愿的事,她们老师说阿瑶朵成绩还可以,可以考省外的大学,让阿瑶朵大胆报,阿瑶朵不肯,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我身体不好,要留在离家近的地方,好照顾我。”
金兰婶顿了顿,继续说:“我是想她陪我,想她读崇南师专,以后和她爸和你一样,也当个老师,可我不能耽误了她的前途,你读的书多,她又信任你,你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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