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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子驸马·续-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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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恂伸手去扶,向衍却不愿起身,“儿臣恳求父皇答应!”
  “衍儿,你若一走,让父皇如何面对你母后?径儿下落不明,你是宛儿唯一的安慰了,你忍心离开吗?泾国没有朕,衍儿你就是君,就是王,明白吗?”
  向衍哭着摇头,眼泪簌簌而落,“儿臣不要,不要天下江山,不要当一国之君,儿臣只要家人康健,和睦……”
  “衍儿,这容不得你不要啊”,向恂蹲下身,为向衍擦去眼泪,自己的眼眶却也湿润了,“衍儿,你的皇兄和你一样,是女儿身,是泾国的长公主,是你的皇姐……包括父皇我,也是一样……”
  向衍止住眼泪,看着向恂,“什么?”
  向恂抬手,解开了头上的朝天冕和发带,青丝垂落,向衍看到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向恂,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父皇……这怎么可能?”
  “为了皇位的继承,朕是如此,径儿也是如此。但是衍儿,不管是男儿身或女儿身,治国齐家平天下的事,你也可以做到,能答应朕吗?”
  向衍愣愣地看着向恂,抚上向恂微凉的脸颊,仍然不敢相信,“父皇……”
  向恂离京远行,势必需要掩人耳目,兀自收拾了行囊,向恂忙中有序地决定了出发的日子。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向恂甚至没在宛茗面前刻意提起,一切如常,又如此不平常。
  “母后,福公公说父皇总是一个人待在御书房,吃不好睡不着,这样怎么受得了长途跋涉,您去看看吧。”虽然宛茗掩饰得很好,但正是这样的掩饰,让向衍看到了宛茗装作无谓眼神中的空洞和呆滞,不复以往。
  宛茗眨了眨眼睛,想开口,可什么也没说,因为没办法说出无所谓的谎话,又好像缺少勇气答应向衍,所以沉默了。
  向衍蹲在宛茗身旁,将头轻轻靠在了宛茗腿上,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母后,因为您和父皇,我和皇兄一直以来都很幸福,不管发生什么,都是幸福。我们一家人,少了谁都不行,齐心才能齐家,母后不要因为自责而疏远父皇,你们是彼此的知己,牵挂着彼此的所有,早已分不开了,不是吗?难道您真的要一辈子不理父皇了吗?父皇多可怜呀……”
  宛茗含着泪花笑了,轻拍着向衍的背,“你呀,从小就向着你父皇……”
  “所以儿臣姓向啊”,向衍露出了许久不见的俏皮笑容,“儿臣以后也要继续向着父皇母后,护着父皇母后。”
  “恩”,宛茗轻声应着,“衍儿长大了,可以让父皇母后来依靠了。”

  ☆、第47章 梦里梦外孰无情

  远远看见灯火通明的御书房,悠扬婉转的琵琶声缓缓道来,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空灵,无疑是能够让人宁神静心的乐曲。宛茗停在御书房门口,似乎是怕突然的敲门声打断这能够舒缓人心的乐声。
  “娘娘……”小舞小声地提醒着宛茗,屋外寒风刺骨,实在不宜久待,而宛茗更没有就此离去的理由。见宛茗没有反应,小舞便抬手敲了门,果不其然,琵琶声停了。
  小舞推开门,书案前的向恂不知在忙什么,头也没抬,倒是慕清迎上宛茗的目光,起身低头行了礼。
  “参加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慕清姑娘免礼。”
  听到慕清行礼的声音,向恂蓦地愣了一下,还没回神,就被宛茗的声音吸引得抬起头来,目光看向宛茗,移不开。
  “我让御膳房熬了参鸡汤,盛了一盅端来,喝着暖暖身子。”宛茗一边走近,一边将碗盅放到向恂面前。
  小舞抿着嘴笑了笑,退出了门外。慕清抱着琵琶,抬眼朝着向恂和宛茗看了一下,垂首请辞,“民女先行告退。”
  “来人,送慕清姑娘回将军府。”
  慕清转过身听到向恂这一句吩咐,心里还是暖了一下,没回头地离开了。
  宛茗一勺一勺将汤汁吹凉,向恂就那样看着,直到宛茗的汤匙喂到嘴边,四目相对。
  “皇上风采不减当年,又有伊人为你消得人憔悴了。”
  “又?”向恂抬手扶住宛茗的腰,皱眉看着宛茗,“宛儿你确实消瘦了不少……”
  宛茗没好气地看了向恂一眼,不想追究向恂是真傻还是装懵,抿着嘴给向恂喂着参汤。
  “宛儿你也喝一点,这些日子你都没吃多少东西。”向恂伸手要去端碗,被宛茗躲了。
  从抿嘴到咬着唇,宛茗放下碗,侧过了身。
  察觉到宛茗的情绪,向恂站起身,让宛茗靠在自己肩膀,将人拥进了怀里,“一个人硬撑,不如两个人相拥着解决,宛儿,你要怪我,你要骂我,都可以告诉我。”
  宛茗红着眼睛,握着拳头捶在向恂背上,过了很久,才哽咽出声,“就算我不理你,也不代表我可以不要你,你这个坏蛋,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这样下去,不是我可以没有你,而是你没有我也没关系了,是不是?”
  “宛儿”,向恂紧紧地抱着宛茗,“慕清是为了让我答应叶穗随行一块去找径儿才来的,至于琵琶……”
  “她是喜欢你的,恂,她也会愿意陪你去天涯海角。”
  一向理智的宛茗最近有些情绪崩溃,变得更敏感也更脆弱了。看着宛茗的眼睛,向恂揪紧了眉心,抚上宛茗的脸颊,向恂偏头在宛茗的唇上落下亲吻,细腻温柔,直把宛茗的泪吻落眼眶。
  “宛儿,你是我的中心和全部,就算是径儿和衍儿也不能比的地位,哪有人能轻易撼动?这么多天以来没有好好说过话,你能不能听我一句,只记着这一句?我真的很想你……”
  宛茗环住向恂,哭得声泪难抑,“怎么办?恂,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遍又一遍擦去宛茗脸上的泪水,向恂轻拍着宛茗,“宛儿,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恂,我已经失去径儿了,我不能再……我不愿意你去找,可,可是……”纠结的心情让宛茗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紧紧地抱着向恂,不想松手。
  “怎么能不去找呢?她是我们的孩子啊,我们欠径儿太多,我只希望我自作主张的缓兵之计不会成为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宛儿,我会带着径儿回来的,相信我!”
  宛茗止住眼泪,抬头捧起向恂的脸,细细地看着,昂起下巴贴合了向恂的唇,咸咸的眼泪滋味,在向恂和宛茗的舌尖变换为甜蜜的缠绵。
  卯时刚至,天边未亮,向恂却已经醒了,为宛茗掖好锦被,深深地注视,向恂放轻了呼吸,就怕打扰宛茗多日来难得的一个好觉。
  看着宛茗的眉梢眼角,向恂唇边带着笑意,无言的幸福让人惬意满足,十年如一日。
  “得你一心,此生之幸,相守白头,至死无憾。宛儿,等我回来。”倾身吻在宛茗额上,向恂悄然起身,穿好衣靴,站在床前再看了宛茗一眼,笑着转身离开。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宛茗睁开了眼睛,攥住被子,宛茗想要忍住不哭,而宛茗也做到了。向恂勇敢,宛茗也不能软弱,向恂无畏,宛茗就不可以恐惧,两个人,一条心,一个家。
  迎着晨曦出发,收起了所有温情与留恋,向恂决心笃定,势在必行。
  向衍一夜未眠,看着群马自宫门远去,担忧重重。皇宫,原本是向衍可以肆无忌惮的乐园,从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到一个小人到处淘气,时不时是向径扮成自己代为受罚,再到学功课气李状元,练功夫捉弄洪世昌,向恂一黑脸,每每都是宛茗巧妙地转换话题,让向衍开溜。
  因为有了这样的层层宠爱,向衍才能无忧无虑。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向衍的身上少了一份担当,不曾像向径背负许多,亦不曾对国泰民安的愿景深深思量和忧虑。当眼下的重任压在肩上之后,向衍开始重新思考,或俯看,或仰望脚下的这座宫殿,不仅给了自己从小到大的幸福,矗立在这泾国都城的,也是天下臣民安居乐业的奠基。向氏皇族的使命并非专权独政的英明统治,而是守护。
  在御书房翻阅了有着向恂批注的本本册册,向衍靠在龙椅上,不敌困意来袭,阖上眼眸睡熟了。一下子往心里放了太多太多事情,即便在睡梦中,向衍仍然难得安稳。一个被向衍刻意拼命抹去的人影,总是悄然浮现。向衍能够看清的,又极度不确信的,是一双饱含深情与苦楚的眼睛。向衍原以为,是呼里筠的无情和冷血伤了自己,可为什么会是这样情深的眼眸,让心丝丝抽痛?
  向衍皱着眉头,想要在梦里找到答案。
  不知是在什么地方走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好像远远地听见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着急的,担忧的语气,是呼里筠的声音。
  “为什么会这样喊我?身上这种眩晕和无力感又是怎么回事?”
  模糊中看不清楚,向衍找不到方向,就算停在原地,天旋地转的感觉仍旧没有消失,呼吸声沉重得在周身回荡,向衍觉得自己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对不起,向衍,我不想你有事。”
  莫名的话语响在耳畔,向衍低头闭着眼睛,身体渐渐发热,唇舌干燥,心中的一股火几乎快要蓬勃而出,炙热的煎熬。向衍一步一步向前挪动着,寻求着能够将这种感觉缓解的方法。在向衍的忍耐濒临极限,正要开口求助的时候,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捧起了向衍的脸庞,细腻的触感,让向衍焦躁的心静了下来。
  向衍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唇上已被温柔覆盖,鼻息交错的心动,是那么真实。向衍有种血液沸腾的冲动,抬手想要拥住身前的人,但那一瞬间,一切成空。
  向衍惊醒了,看了看仍然安静的四周,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的身边。那样毫无依据的画面,当然只可能是梦,可是却那么触动向衍,所有的感官感知都细腻得仿佛真的发生过,心会怦怦地跳,对虚渺的梦境来说,真是太过鲜活和深刻的记忆。
  “真的只是梦吗?”
  “啊!”呼里筠从噩梦中惊醒,一头冷汗,受惊的眼眸中没有焦点。
  “筠儿,你又做梦了?”呼里锦扬冲进房间,坐在床边安抚着呼里筠,“你太累了,才会这样……我们已经回家了,你什么都不要多想,没人会再威胁到我们。”
  呼里筠推开呼里锦扬握着自己的手,重新侧身躺下了,“锦扬哥,我没事,你赶紧出去吧,这样不合规矩。”
  “有什么关系?”呼里锦扬颇为自豪地笑着,“族人都会知道你将要嫁给我,我们幸福,整个呼里族都会福泽绵延。委屈筠儿你跟着我去了泾国,这段时间受了苦,以后我一定加倍让你感受到快乐。”
  呼里筠的鼻尖泛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不委屈,也没受苦,只是累了,婚事往后缓一缓吧……”
  呼里锦扬的脸色略微不自然,以往都是他不愿意,他嫌早,何曾有呼里筠说要再考虑的时候?还想说些什么,呼里锦扬突然看见呼里筠白皙的手腕上,赫然是一串圆润剔透的红色玛瑙手链,不再有当时自己绑上的红绸。那可是呼里勇士的象征,没有一个呼里女人会拒绝和自行解下,从未有过。
  呼里锦扬的眼神浮现怒气和狠意,看着闭了眼睛休息的呼里筠,咬紧了牙,“不委屈,也没受苦,筠儿你总是容易感情用事,敌我不分怎么行?对峙交战,泾国的人怎么可能对我们真心相待?筠儿你不要上当才好!”
  听不到,呼里筠什么都听不到,只记得,那个可以包容一切的纯净笑容。
  “不能伤害我的家人,我的父皇母后,皇兄……还有我答应了会保护的人,难伺候的呼里公主。”
  如果一开始,我在意的便是你,该有多好。

  ☆、第48章 自欺欺人猛虎归

  峰峦被白雪覆盖和包裹,岿然不动的静谧,偶有鸟儿飞过,叽叽喳喳,似乎也在感叹这冬景的魅力。流水潺潺,山谷之间升起袅袅炊烟,食物的香气飘散,渐有人声传来。
  “大傻啊,别偷吃,这是给麦穗养身体的……”
  傻大个怯怯地收回手,眼睛仍盯着刚煮好的鲜鱼汤,“我,我知道,我是要给麦,麦子端去,不偷吃……”
  “爷爷”,向径从木屋出来,拍了拍凑过来蹭自己的‘如风’,笑着走向叶老和大傻,“我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不用特地为我留,我们一块儿吃,大傻,来!”
  向径将第一碗鱼头汤递给了大傻,当‘如风’驮着昏迷的向径闯入他们的平静生活,大傻和叶老毫不犹豫地救了向径。在这个吃喝都靠双手劳动的深山里,叶老和大傻把他们能够给予的最好的东西都让给了重伤的向径。
  “骨,骨头多,小心,小心点”,大傻在向径旁边提醒着,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会痛,流血……”
  向径看着大傻,“伤到过吗?”
  大傻点了点头,“我出,出血,爷爷哭,所以要小心……”
  彼此相依为命,当然会害怕。向径拍着炉火旁边的位置,示意大傻坐下,接过大傻手里的碗,向径低头认真地挑出鱼刺。从小到大,向径从不用担心鱼刺的问题,自然也是第一次这样睁大眼睛去挑。
  “麦子啊,你的身体,真,真的好了吗?”
  “恩”,向径专注得头也不抬,“伤口不流血了,也不痛了,大傻放心。”
  “那”,大傻挠了挠头,“你要走了吗?”
  向径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着大傻。大傻皱着眼睛看了看在不远处捆柴火的叶老,“爷爷说的,说你有很重要的事,不,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大傻,对不起。”
  大傻摇着头,直摆手,“麦子别这样说,我理解,就,就像爷爷对我很重要,我不会离开爷爷,是一样的道理!”
  向径笑了,“大傻最懂事!喏,鱼汤没刺了,快趁热喝吧。”
  “等,等一下”,大傻想到什么一般起身,拿着一个被布裹住的包袱过来,“麦子,这是你的,爷爷吩咐我帮你好好收着,现在你能用了!”
  是向径的剑和盔甲,大傻小心翼翼地打开,郑重其事地交给向径。察觉到大傻目不转睛的眼神,向径笑着,“大傻,你喜欢?”
  傻大个毫不掩饰地点了头,“用这些,能打跑坏人,保护好人……”
  向径扯下左肩一小块盔甲片,递了过去,“大傻,这个你拿着,改日我一定送你一套。”
  握着那一小片,大傻很满足,“这个就很好,我也不会,别,别浪费……”
  “大傻,你一定能学会的,为了你想要保护的人。”剑出鞘,向径翻身在雪地上舞动,剑尖落雪,铁刃柔情。
  大傻睁大了眼睛,惊奇地看着,叶老也笑着注视,有些人的光芒注定掩盖不了。
  “爷爷,我能问,您和大傻为什么住在这深山里吗?”
  大傻睡了,向径和叶老围着火堆,都没有睡意。
  “唉,都是我的错啊”,叶老往火里添了柴火,向向径慢慢道出,“其实我和大傻这个孩子,没有血缘关系……我是因为良心上过不去,才跟着被赶出村子的大傻到了这里,没想到,一过就是八年。”
  大傻的父母都是村子里的勤快人,爹做木匠,娘织布,家境还算不错,可是没想到第一个儿子,也就是大傻,这孩子出生就有点呆,四岁时还不会说话,见人就傻笑,邻里乡亲都说他不灵光。于是信奉神灵的婆婆一直觉得不吉利,劝说要把大傻扔掉,可当娘的舍不得,婆婆就以死相逼,大傻他娘最终妥协让大傻他爹娶了二房,自己带着大傻尽量不在婆婆面前出现,这才平息了老人家的怒气。之后大傻他娘又生了一个健康的小儿子,日子总算好过了点。
  但是那一天,偏偏被我和大傻撞见他爹的二夫人与人偷情,我没出声,转身走了,不想惹上麻烦事。不过大傻不会躲,被他二娘发现了。没过两天,就有人到大傻家里闹事,说大傻非礼村妇,要打死大傻。大傻他爹不知道该怎么替他这个傻儿子说话,又听二夫人说三道四,最后竟然默许了村民们进家里抓大傻。大傻他娘跪地磕头,还是劝不动众人,大傻就抱着他娘哭。我看事情闹得这么大,根本没有人愿意相信大傻,光是我一个人站出来,怕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我就……唉,还是当娘的心疼,准备了干粮衣服和碎银子,打算和大傻一起从村子里逃走。大傻没答应,都说他傻,但是他可能知道他娘和弟弟跟着他一走就要颠沛流离了,所以他一个人在夜里,孤零零地离开了村子。我看他一路抹着泪,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也不知怎的就和他一起逃走了。
  看出了叶老谈及往事的尴尬,向径笑着递过一杯热茶,“要不是您心善,大傻就会露宿街头,能不能长成现在这么结实都不一定,是您救了他。”
  “惭愧,我知道大傻一直都很想找到他娘和弟弟,但是顾虑太多,我也没有那个能力……”
  所以大傻才说,打跑坏人,保护好人。向径明白了,想要去找娘亲和弟弟,大傻就必须有能力带上爷爷出山,否则只能留下爷爷在山里,大傻绝对不会那样做,也就只有将那个愿望藏在心里。
  “我会帮忙的,爷爷。”
  “恩?”叶老惶恐地摇头,“那怎么行?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这事也很重要”,向径坚持道,“只是不会那么快,我需要时间。”
  叶老感激地笑着,“你能到这荒无人烟的山谷来,已经是我和大傻的福气。”
  “爷爷和大傻何尝不是我的贵人?”向径以茶杯和叶老相碰,感谢的话,尽在不言中。
  呼里锦扬这两天的心情非常不好,追着确认逃走的向径到底死没死。但没有人可以给出准确肯定的答复,呼里锦扬就愈加暴躁。不念功过,通通杖刑。到后来,叫苦不迭的呼里士兵编了向径的死讯复命,这才逃过一劫。呼里锦扬却是深信不疑,举国欢庆,更有意将自己和呼里筠成亲的消息一并公布于天下。呼里族一下子像迎来重大节日一般,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载歌载舞。
  不需多久,泾国就收到了消息,不至于明目张胆地引来一片哗然,几声闲言碎语的议论在所难免。可是宛茗和向衍,以出乎意料的冷静态度面对了呼里族大肆欢庆的消息,仿佛那和泾国毫不相干。而这时的沉默,也成了辟谣的最有力一击。
  宛茗和向衍不为传言所动,只相信向恂,臣民才不会一味地陷入猜疑和不安之中,守卫民心是守护江山之根本。
  与向径的生死相比,传言中的另一消息未引起波澜就已归于平静,但或许,也只是强装的云淡风轻。
  掌灯时分,宛茗命人将晚膳传在了御书房,看着向衍吃惊的样子,宛茗亦是无可奈何的表情。
  “看来向家的人总是偏爱这御书房,一涉朝政,便在此昼夜不休,曾经你父皇和皇兄废寝忘食地商讨时,母后就这样做过,所以衍儿,你也乖乖地过来吃完饭再执起那朱砂笔,不差这一会儿!”
  向衍的诧异换成笑容,拱手道,“母后威武!”
  晚膳轻轻松松地吃完,向衍的心情显得还不错,宛茗就更加无法视而不见,知女莫若母,向衍的脾性,没人比宛茗更了解。
  “衍儿,听过那么多父皇母后的故事,有没有注意过父皇和母后曾经因为一些事,一些人而产生误会,甚至埋怨并差点错过对方?”
  “恩”,向衍放下筷箸,看着宛茗,“当时敌对的立场,确实容易让很多事都变得身不由己。没机会言明心意,自然会遭到误解。”
  宛茗点了点头,可向衍又接着说道,“父皇母后情深似海,真心可昭日月星辰,子虚乌有的误会迟早会解开,但阴谋就不一样了。如果当年母后真有伤害父皇的目的,并在父皇身边假意示好,那么不谈幸福和睦,情断心碎都算轻的,只怕会恨上一辈子,永世为敌。”
  “衍儿……”宛茗有些担心,显然向衍是明白宛茗的意思,可向衍心里似乎已经有了无法解开的结,也对自己和呼里筠的立场下了定论。
  “你有多恨她,就说明你有多在意她,傻衍儿,你真的弄清楚了她的心意吗?别到追悔莫及时,才知情之所属。一生相遇相知相爱难,擦身相错只在一瞬间。”
  “母后”,向衍笑了笑,“儿臣福分未到,相遇只是稀疏平常的事,既然是错的人,那便只能错过。”

  ☆、第49章 兜兜转转缘注定

  晴空万里,白云朵朵的好天气里,对呼里筠多次故意避而不见之后,呼里锦扬终于去到了呼里筠的别宫,笑容灿烂,神态悠然。
  “筠儿,手下的人说你这两天一直想见我,听到消息,吓着了吗?别担心,婚礼的事有人负责,你只要……”
  “所以,泾国太子是真的身亡了吗?”
  呼里锦扬喝茶的动作一顿,皱眉抬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呼里筠,“你不问婚礼,先提那泾国太子?她在你心里算什么?比你终生大事更重要?”
  迎上呼里锦扬明显不悦的眼神,呼里筠执着道,“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她死了”,呼里锦扬把茶盅重重地敲在桌面,“你会为你这个名义上的夫君伤心吗?很可惜,你真正要嫁的人是我,是我呼里锦扬!”
  呼里筠摇着头,呼里锦扬瞪大了眼睛,唇边扬起笑容,“才多久就生情了?几个月抵过我们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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