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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子驸马·续-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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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骏的脸上混杂了雪水和汗水,难以放松,“伏戎竟然对自己的子民如此惨无人道,哪有为君之德?殿下,这该如何应对?硬碰硬只会消磨将士们的斗志和精力。”
  “需要绳索,令其毙命不如将其束缚……”
  “太子!”向径话未说完,洪世昌带了一小队人马冲出城门,远远地将绳索的另一头甩给了向径,“抓住!”
  “洪叔,来得正是时候……”向径和洪世昌配合默契,活用绳索,将靠近的敌军三三两两捆绕在一起,绑得动弹不了。
  找到应对之法,攻势稍弱一些的时候,洪世昌策马到向径身边,递过一封信,“皇上的亲笔,快马加急刚刚送到,千叮万嘱让你亲自,即刻拆封,想必是有要紧的事。”
  大敌当前的紧急时刻也不例外,向径心有疑惑,抽出了信纸,向恂写下的短短数语,却是一个足以引发大逆转的命令。

  ☆、第44章 置之死地望径还

  推开了在旁撑伞的侍卫,向恂独自,跨进了雨中。
  “朕想一个人静静,你们原地待命。”
  向恂不敢回宫,不敢,因为有愧。怕宛茗问起向径,问起向衍,自己无从回答。
  “皇上是过来要我的命,还是过来要解药?”呼里锦扬看着拽住自己领子的向恂,笑道,“贵国公主的毒只有我能解,这可怎么办才好?”
  向恂耐着性子放开呼里锦扬,咬着牙问,“条件?”
  “很简单,也很公平,一命换一命,交出太子,救回公主”,呼里锦扬享受般地看着向恂愤恨惊讶的眼神,“舍不得吗?和唯一的王位继承人相比,女儿身的公主就没什么价值了么?那么下一战捷报传来的同时,公主毒发身亡的噩耗也将传遍京城……或者,让太子向伏戎投降,成为俘虏,成为像您曾经那样,名扬天下的人质。说不定被伏戎公主看上,招为驸马,恩恩爱爱过一辈子也不一定。”
  向恂握紧了双拳,心口像是要炸裂一般燃烧着。
  “没有了太子的泾国,北三城被伏戎囊获,南三州县归呼里族所有,泾国接下来的惨败耻辱史即将上演。好消息是,原本重病的泾国公主将会逐渐康复好转,不知皇上对这样的交易是否满意?”和向恂相反的,呼里锦扬神态自若,平静得近乎冰冷。
  再怎么无法选择,向恂还是做出了选择,向径和向衍又将因为向恂的这个选择,改变命运。
  不小心踏进积满了雨水的泥坑,没有力气的双腿再也走不动,向恂就那样顺势跪在了雨水里,嘴唇颤抖,眼泪的味道心酸且无奈。
  “皇上……”从向恂出宫就悄悄跟着的慕清,撑着伞快步蹲在了向恂身边,为向恂挡住了瓢泼的雨,也就将向恂脸上的眼泪看得更清楚了,哽咽也堵在了慕清的心里,“皇上,身体会受不了的,回宫吧……”
  向恂摇着头,哭喊出声,“朕凭什么?凭什么安然无恙地回去,又凭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决定她们的命运?朕和宛儿以她们一生的幸福为期许,可是当她们一降生,径儿就因为朕,开始了注定不会轻易得到幸福的路。明明知道,明明比任何人都了解,朕为什么还是这样做了,为什么?!选择,只不过是将衍儿身上的危险推给了径儿,这算什么选择?朕只是这样做了,然后再像当年抱住刚出生的径儿那样,相信径儿能将这一切克服吗?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太可笑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皇上能做的都做了,不是吗?”慕清努力地想要将向恂从冰冷的雨水中扶起来,“世事难料,不尽然都是皇上的错。人定胜天,此时放弃还为时过早,皇上,还请振作起来,您是天子,怎能倒下!”
  雨水沿着纸扇的边缘坠成水帘,向恂的额头抵在慕清肩膀,凝噎难言,向恂背负了太多,再多的安慰都是没有用的,慕清拍着向恂颤抖的双肩,轻启唇,哼起了江南小调,希望在这凄凉的雨夜传递点点平静与安宁。
  “洪将军,太子的命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天就要亮了,敌军说不定还会有增援,怎么能让太子一个人应战?下令打开城门吧,末将必须去帮太子,怎么能只是站在这里看着呢?万一……怎么向皇上和娘娘交代?”
  洪世昌闭上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周骏,这是军令!”
  “看着太子送死的军令算什么?!洪将军,你和太子都怎么了?这是不对的啊,末将做不到,公主还拜托……”
  洪世昌打晕了周骏,睁开的眼眶湿润了,“周骏,这一战,为了公主,我们只能输啊,太子,太子她……”
  洪世昌靠着身后的柱子,不停地用头敲着,敲着,眼泪落满了这个大汉的衣襟。
  “太子,皇上说什么了?是不是催我们速速凯旋回朝?”
  “洪叔……”向径将手里的信塞到了洪世昌手里,笑着,“回朝代我告诉父皇母后,衍儿,禾儿,我一定会践行自己的承诺,护天下,爱臣民,平安归。”
  向恂的亲笔:径儿,为了衍儿,和伏戎的战争,输掉吧。但为了你自己,找机会逃走,不要成为人质,活着,尽全力活着。
  “大哥,大哥”,洪欣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洪世昌面前,抓住满脸是泪的洪世昌,不断地问,“大哥,你怎么了?听说城下在开战,你在这做什么,做什么?径儿呢?她在哪儿,你说话啊!”
  洪世昌抬眼看着眼前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的洪欣,“小妹,你来了,那皇上来了没有?我要问问原因,我才要问清楚!皇上那等同于让太子送死的命令算什么,怎么舍得啊……”
  “大哥,你,你说什么胡话呢?”洪欣拼命想要将洪世昌晃清醒,心里却已经慌乱不已。
  站在门口的叶穗全身哆嗦,后退着转身,奋力跑向城墙。耳边的战壕声,嘶喊声愈加清晰,叶穗的心不可遏制地慢慢地往下坠,眼中充满了泪,而心里,充满了想念。
  “向径,向径,向径,你说过……你说过……”一遍又一遍擦掉眼泪,不愿视线变得模糊,叶穗扶着城墙,想要在城下的千军万马中找到向径,“你说过会回来,要听答案……我在这儿,我的答案就在这儿,你在哪儿?我想看看你,向径……”
  雪花落在叶穗手背,风吹起了叶穗的披风,一袭红色嫁衣于叶穗身上若隐若现,叶穗的呼喊声,响彻在雪花飘落的一片白茫茫中。
  “向径,向径……”
  “嘶!”
  马蹄踢翻了举矛刺过来的伏戎兵,向径左手拽住缰绳,不相信地回头去看越来越远的城门,那个模糊的人影落入眼帘,给了向径一个惊喜,“怎么会听到禾儿这样叫我,真不习惯,看来要每天每天都听一听才行。‘如风’,你说,禾儿她会每天每天在我身边,这样叫我吗?”
  “嘶!”
  向径笑着,朝着叶穗,举高了手里的剑。
  “能看见我吗?”叶穗看到了,再一次奋力喊着,同时解开了披风的襟口,“向径,向径,回来!”
  一抹红色婉约,站在覆上白雪的城墙上,倾国倾城的美丽,是只属于向径的答案,向径懂了,也笑了,曲起手指擦去了眼角的泪。
  刀口划过向径的手臂,向径被迫放下了抬高的手,将剑刺向了靠近的敌人。即使调转了马头,向径脑海中依然有叶穗的身影,清晰而深刻。
  “禾儿,等我,我不会让你独自一人穿上嫁衣,等我回来!”
  叶穗看着向径驾马飞驰,离城墙越来越远,离自己越来越远,而伏戎兵像饿狼一样凶残地紧跟在向径身后,叶穗的眼泪都干了,踮起脚,用上一点轻功,只想这样追随向径而去。
  “叶穗,不可以,不要做傻事!”洪欣从身后抱住了叶穗,但也只救回一个没有灵魂的叶穗。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不派兵,泾国没有她也行吗?可是我不行,我不行啊……”
  战尘被白雪覆盖了,冰冷的不仅仅是死去的人,包括活着的,会痛会流泪的人。泾国全军戴上了白色孝布,像是要与漫天的白雪相配,极度讽刺,让人难以接受的刺眼。
  宛茗刚以为向衍在自己和明宁大师的照料下,稳定了很多,一盏茶的欣慰都没有维持,京城的上空,突然响起了从皇宫中敲响的丧钟,全城震惊。宛茗一路忍着眼泪,快步地,磕绊着找到了坐在御书房里的向恂。
  “恂,你听说了吗?外面谣言满天飞,你怎么还能坐在这里?要去查啊,乱敲钟的奴才也要治罪!恂,你起来,起来啊!”
  有泪落在宛茗手背,宛茗睁大眼睛看着向恂,喃喃着,“不可能的,不可能,我军是有得天优势的,怎么会输给伏戎?!首战告捷,士气十足,径儿,径儿说凯旋只是时间问题,不是吗?恂,径儿是那样说过啊……”
  “宛儿,对不起……”
  “对不起?”宛茗觉得不可思议,哭道,“恂,你说什么?径儿没有理由会输的,即便,即便是输,也不可能回不来……你让我怎么接受,怎么接受?为什么不派兵,为什么不支援,为什么不保护好径儿?我要我的径儿,恂……”
  宛茗跪坐在地,抱着向恂大哭出声。向恂腿上放着一个锦盒,里面有半颗解药,向恂没办法向宛茗解释,用了这样的牺牲,换回向衍一半的性命。这该怎么去弥补宛茗失去向径的痛苦,缺一不可的两个孩子,顾此失彼能被无奈地原谅吗?向恂自身也没办法说服自己,怎么听来都是太过残忍的借口。

  ☆、第45章 此生最难断情愁

  自从太子向径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消息传开之后,泾国的天空长久地被灰暗笼罩了。
  向恂强打起精神处理着朝中大小事务,朝堂气氛压抑,有些事情,臣子们皆是心里清楚,嘴上只字不提,装作糊涂,也是生气全无。而宛茗在一夜之间憔悴了很多,只有在照顾向衍的时候才会露出久违的笑容,却也倍显神伤。当时向恂拿出解药,什么都没说,宛茗就明白了,握着那个装有半粒解药的锦盒,宛茗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向衍的身体和意识在逐渐好转,向恂和宛茗看在眼里,但到夜深人静时分,向衍熟睡的面容总是会让向恂和宛茗想起那个同样让人心疼的模子,无法代替的,向恂和宛茗的幸福确实已经缺失了一半,或许是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的遗憾。
  向径曾经拼死守护的城门失守了,洪世昌和周骏成了败军之将,连失三城。泾国的每个士兵都握紧了拳头,无奈只能忍受伏戎的欢呼呐喊声,带着悲愤和不甘,领命回朝。
  伏戎朝着泾国的领地放肆进攻时,叶穗一度想要迎面沿着向径消失的方向去寻,不管尸首遍野,不管血流成河,不顾敌人残暴,不顾天地茫茫。叶穗醒来的第一件事,赤着脚就从房间跑了出来,红色的锦袍嫁衣在鹅毛大雪中飘扬,细小的拳头敲打着紧闭的城门,叶穗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向径的名字,恳求着将士将城门打开,让她去寻回向径。每每这时,无言的将士只能低头跪在雪地里,忍着眼泪劝叶穗回房。叶穗病了,嗓子说不出话了,眼泪却不断,眼睛痛得只能闭着,可叶穗每个时刻都是清醒地煎熬着,生不如死。失去过一次,有缘再见又要这样错过,叶穗埋怨自己傻,埋怨自己自私,埋怨自己多一分的真心实意都不曾告诉向径。这辈子,叶穗是否还能贪心地期待下一次呢?
  看着这样的叶穗,洪欣想起当年的宛茗,如果不是靠着能够再相见的信念支撑,向恂和宛茗不会携手走到今天。洪欣以此宽慰着叶穗,同时挂念着此时比任何人都更痛不欲生的向恂和宛茗。
  皇城已经被白雪覆盖了两天,向恂和宛茗分别坐在向衍的床边和床头,看着向衍恬静地入睡,向恂和宛茗相对无言。向恂几次欲开口,看到宛茗恍惚的神情,都化为轻不可闻的叹气,不了了之。
  “恂儿,宛儿,你们都去休息吧,今晚我来守着衍儿,你们还不放心吗?”对于在若有若无之中变得互不理睬的向恂和宛茗,明宁大师打破了僵局。
  向恂看向宛茗,尽量将语气放轻松些,“宛儿……”
  “我只想看着衍儿,我不累,也不困。”连日来,宛茗都在向衍身边,偶尔枕在床边,也会因为向衍梦中的几声呓语而惊醒,每次都比向衍更加惊慌和不安,甚至紧紧将向衍抱在怀里,然后哭得泣不成声。对此,向恂无能为力,而向衍更是懵懂无措。
  即使什么都做不了,向恂也想陪在宛茗身旁,但是福生已经候在门外了,只有拿到另外的半粒解药,向衍才能完全好起来,向恂必须去争取。
  起身蹲在宛茗面前,向恂覆上宛茗微凉的手,看着宛茗无神的眼睛,强颜欢笑,“困了就睡会,衍儿已经好多了,别把自己的身子累坏了。”
  宛茗似听非听,没有一丝回应。仿佛已经习以为常,向恂并不期待宛茗有所反应,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明宁大师看着向恂走远的背影,那更显瘦弱的肩膀几乎就要不堪重负,只有脚步依旧坚定,明宁大师不确定向恂还能硬撑多久,在宛茗都垮下来之后,明宁大师更加不确定了。
  “宛儿,不要折磨自己,恂儿和你一样心痛,彼此伤害不如彼此依赖,这道坎,你们还需一起跨过。”
  “我不知道,师傅,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顾不了那么多,径儿和衍儿在我脑海中,满满地占据着”,宛茗的眼眶渐渐湿润,“恂,她没错,但是我没办法再和恂谈论起两个孩子,因为我们之间关于径儿和衍儿的回忆,太过幸福甜蜜,让我根本没有勇气去触碰。逃开恂,就能逃开过去,姑且就让我这样吧,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明宁大师轻轻地摇了头,沉默不语了。
  有泪从向衍的眼角滴落在绣枕上,虽然尽力平复着呼吸,但喉间的滚烫和哽咽几度让向衍觉得痛得无法喘息。向衍隐藏了自己快速恢复的事实,已经可以清晰清醒地听懂向恂,宛茗或是明宁大师说起最近的消息,恍惚地听了只言片语,再朦胧地联想推测,向衍的身体还虚弱着,可是血液已经因为悲愤而沸腾了。
  那些在昏迷之前就印在向衍脑海,旁人都不知道的片段,在毒素渐除时,慢慢地浮现在向衍记忆里。泾国现在所遭受的一切不幸,就是在向衍发现阴谋的一刹那开始的。向衍朝着呼里锦扬挥刀的瞬间,是呼里筠挡在了呼里锦扬面前,护着呼里锦扬,向衍一刻的迟疑,呼里筠已将黑色暗器刺入了向衍心口,直到此时,向衍仍能感受到心底的痛楚。
  而更让向衍觉得悔恨的是,因为自己的心软和迟疑,不仅引狼入室,还让自己被利用,造成了让向恂不得不屈服的威胁,并导致了向径的失踪。向衍一直是被保护着,可第一个由自己出手保护的呼里筠,却是伤害自己亲人的罪魁祸首,再心动的情谊也变得愚蠢,最后烟消云散。
  一场劫难过后的泾国说是满身创痍也不为过,呼里锦扬如愿以偿,将作为英雄和勇士回到呼里族,接受万民拥护,风光无限,而泾国还需要为呼里锦扬这条衣锦还乡之路锦上添花。
  钟鼓齐鸣,礼炮奏响,呼里锦扬回国的队伍于风中整齐待命,所处的正是向径率大军出征时接受百官送行的泾国前殿。向恂背手站在高台,皱起眉头看着,交叠在身后的双手握成了拳头,咬紧了牙在忍耐。
  “让整个泾国陷入危机的人,我们却要保护他们安全回去吗?”向衍在向恂身边,抬着头问道,眼眸中带有泪光。
  向恂揽住向衍的肩膀,抱着,“外面风大,怎么出来了?让母后带你进去。”
  宛茗本不想来的,经不住向衍的请求,亲眼所见呼里锦扬的得意洋洋,一下就催热了宛茗的眼眶,没能保护好径儿已让宛茗悔恨终生,还要这样放走呼里锦扬,宛茗一生中都不可能再有比这更加无奈和力不从心的事。
  一个侧面的款款身影,让向衍定住了目光,脚步不自觉地往前。
  “衍儿……”向恂拉住了向衍的手腕。
  “父皇,儿臣有话要和她说。”
  向恂看着向衍认真的神情,松开了手。
  呼里筠在马车前停住了脚步,向衍还未走近的时候,呼里筠就已经看见了向衍,才会有所奢望地,一再放慢了脚步。
  “呼里公主,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你为了你喜欢的人,做的这一切,我将为了我的皇兄和子民,一点一点向呼里族讨要回来!期待和你后会有期。”
  向衍还记得两年前,向恂曾告诉自己,友善地开始,临行前友好地挥别,就算以后没有机会再见,也将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但,一开始就别有用心而来,结局怎么可能美好呢?
  向衍的声音让呼里筠感到恍惚,这一番熟悉的话,已经不是当初的心情和意义。
  “后会有期,呼里公主,我会记得你。”
  “夜半偷袭到我房里的人,我也很难忘记你。”
  “如果有机会,再来泾国吧,或者我去找你。我不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到你,你为了你喜欢的人,必须回到你的民族,那我也为了我自己,期待和你的重逢。”
  呼里筠的指尖抚上左手手腕上的红色玛瑙,从心心相惜变成咬牙切齿的恨,自己是罪有应得,可对向衍造成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自己和向衍之间也就有了无法解开的结。至于那一晚,就算向衍体内的毒素尽除,向衍也不一定会记得了,毒素发作时的神志不清根本没有记忆可言。忘记也好,以免让向衍更加痛苦,若只是单纯的恨,向衍就不会太煎熬,而对呼里筠来说,已经没有深深牵挂于心的人与事了,只要向衍平安就足够。
  “筠儿,太冷了,上车吧。”呼里锦扬骑着马过来,瞄了一眼向衍,对向衍脸上的冷漠视而不见,笑对呼里筠。
  向衍轻声笑了起来,转过身背对着呼里筠走了,毫无留恋,也绝不回头。呼里筠只是叹了口气,眼泪就落下了。
  向衍,我没有资格说喜欢你,但我知道,我喜欢你。

  ☆、第46章 临危受命女儿强

  出战的将士近日已是全军抵京,向恂派去寻找向径的两队人马均是有去无回,民间起初炸开锅一般的诧异声渐渐小了,也有百姓默默认为泾国永远失去了文武双全的太子,那个他们拥护有加的下一代君主,在心中悼念哀戚。
  泾国皇城没有了笑容,宛茗逃避,只字不提向径,也不愿面对向恂太久,一心一意都在向衍身上,全心全意地照顾,或许是借此寻找着向径的影子。向恂寡言,该做的事依旧没有丝毫疏漏,但总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叶穗回到了将军府,大部分时间都陪着苏掌柜,之前从来不在苏掌柜面前主动提起“麦穗”,现在叶穗句句不离,可回忆那么少,叶穗的眼泪却那么多。
  洪世昌不吃不喝关在房里,洪欣因为周遭氛围的压抑,更多的时候陪着明宁大师在佛前祈祷,以求静心宁神。向衍,收起了所有柔弱和娇气,天未亮就在向径常常练功的练武场,骑射刀枪,无一不是精益求精地学。夜深了还在向径的书房不愿出来,兵法战术,地势敌情,向衍字字烂熟于心。而最近,向恂也将朝政要事梳理给向衍了解,与大臣议政时,向衍取代了向径站在向恂身旁,这样的变化,自然而然但也让许多老臣唏嘘感叹。
  不再直言不讳的早朝不痛不痒,向恂提前结束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奏报,没拟圣旨,向恂从龙椅上起身,带着向衍,俯看群臣。
  “朕决定,即日起,由公主向衍监国,朝中一切事务近期皆上报公主,皇后辅助,朕因为身体抱恙,将休息数月,满朝文武见公主如见朕,必须全力以赴地辅佐!”
  众臣不禁愣了片刻,刑正率先拱手道,“臣遵旨!”
  向衍心中的惊讶一点一点蔓延成紧张,手心都在出汗。
  刑正的声音划破了瞬间的沉寂,众臣叩首,“臣等谨遵圣谕,必将为公主殿下尽心尽力!”
  “父”,向衍颤抖着声音,看了看一旁的向恂,“父皇……”
  向恂只是回以微笑,拍着向衍的肩膀,什么都没有说。那样的神情,向衍觉得熟悉,那是向恂看见向径时,常常挂在脸上的自豪与温情,现在向恂将那份信任和期许给了自己,向衍感到,有些不安。
  下了早朝之后,这种不安让向衍一直跟着向恂,想要验证心里的猜想。向恂命人端上一壶热酒,和向衍坐在花园中央的石亭里,看着小雪飘扬,赏景浅酌。
  “父皇,您真的身体不好又怎能饮酒?”
  “酒暖身心,在冬日里是最好”,向恂对酒的醇厚口感满意地啧啧称赞,“况且,你母后也不知道……”
  向衍拿下了向恂手里的酒杯,“父皇,您应当知道您是对母后最重要的人,儿臣能为母后要求您不去做危险的事吗?”
  向恂笑了,看向向衍,“衍儿真有你母后善解人意的风范,但是衍儿,你能说服父皇和你自己放弃径儿吗?如果不能……”
  “如果不能,就让儿臣去找皇兄”,向衍极快地打断了向恂,跪在地上,“父皇,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兄被害,都是因为儿臣,儿臣应该把皇兄平安地找回来,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
  向恂伸手去扶,向衍却不愿起身,“儿臣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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