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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王妃有毒-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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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青盏望着楚氏之名,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勇气去打破楚钰苦心编织的谎言,“我和你母亲……”
  “你看着我的眼睛…”每每提到母亲的事情,陆萦都察觉到顾青盏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顾青盏望着她的眼睛,道:“我同你母亲在丞相府有过几面之缘…”
  “阿盏,莫要再骗我了…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骗我,只有你,会让我觉得心痛你知道吗……”她从不会轻易信任一个人,唯一一次却信任了最不该信任的人,曾经经历过的伤,陆萦历历在目不曾忘怀。
  “确是在丞相府有过几面之缘,我未曾骗你…”顾青盏为陆萦拭了拭眼角的泪,柔声道,“阿萦,相信我好吗?”
  顾青盏自幼随着楚钰在三晋会长大,在丞相府与楚钰确实只是几面之缘,也不算是撒谎,可陆萦又岂是这么容易便能含混过去的?其实她心中已然有数。
  陆萦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一个自己最不想问,却又酝酿已久的问题,“那我母亲同三晋会…是什么关系……”
  顾青盏一时沉默了,还未来得及想着如何解释,就听得陆萦又道,“…我母亲…是三晋会的人,对不对?”
  这么多年的线索收集,陆萦心思又极其细腻,她循着这些蛛丝马迹,早已有了推论,再加上顾青盏同母亲的这层关系,她早已怀疑…母亲的身份。
  “是不是?阿盏…你告诉我,是不是?!”
  她的双眼已是通红,遍布了血丝,顾青盏心疼得紧,“阿萦,你别这样……”
  “是还是不是?!”陆萦执着于最后一个答案,可顾青盏的反应无疑早就是默认的了。
  “是。”
  鼻头一酸,陆萦泪如雨下,尽管在心中设想过千万遍,可是在顾青盏嘴中听到“是”字时,她还是被击溃了,就像是一场巨大的颠覆,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竟是骗她最深的人,“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
  她不愿相信,在她心中,母亲便是全天下女子的典范,那般知书达理,蕙质兰心,和杀人如麻的三晋会怎会有半分关系。
  顾青盏又何尝不心酸,出身三晋会又岂是她们能选的,她们从一出生就没有退路,就似魔鬼一般的存在,让世间人厌恶与惧怕。
  陆萦身子本来就虚,一时急火攻心,更是站不稳脚跟。
  “阿萦——”顾青盏扶住她,坐在一旁的座椅之上,“先生很爱陆将军,也很爱你,她是一个好母亲……如果不是楚先生,六岁那年…或许我就该死了吧,先生待我极好,否则我也活不到今日,也遇不见你。”
  陆萦伏在一旁的桌子上,手里紧拽着母亲遗留的那块手帕,血迹书写的三晋会标记,终于真相大白。
  顾青盏半弯下腰,为她擦着脸上的一片泪痕,或许此时什么都不说才是正确的,她迟早要知道真相,也迟早要接受真相。
  “阿盏……”陆萦将头埋进顾青盏的颈间,在伤心脆弱的时候,她太缺这样一个拥抱,想全身心的依靠。


第62章 愿白首(六)
  陆萦双眼红肿如核桃一般; 她好久都没似这样痛快哭过了,一路上,顾青盏牵着她的手; 她便默默跟随着; 再回到后苑时,已是下半夜。
  母亲是三晋会的人,顾青盏也是三晋会的人; 那一切疑云便有了解释,其实陆萦早已猜到过,只是从未有机会证实; 而她心底也害怕去证实。
  丫鬟们送来了热水; 顾青盏接过丫鬟手中的手帕,示意她们退下。
  陆萦依旧是不言不语; 木木坐在梳妆镜前; 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就像是丢了魂一般。顾青盏明白; 接受这一切自然是需要时间的; 她默默将手帕浸湿在温水中; 又拧干; 弯着腰; 轻轻替陆萦擦着脸上的泪痕。
  “阿盏——”陆萦忽然握住顾青盏的手,不让她继续擦下去; “我想知道三晋会的事; 还有我母亲的死……”
  顾青盏握着手帕的手一同脸上的表情; 霎时僵了,“阿萦,别再调查三晋会了,若先生有知,定不想看到你这样……三晋会想杀一个人,从来……”
  “从来……从来不需要理由。”说着,顾青盏身上的气力一点点散去,就连一块小小的手帕也攥不紧了,直直掉在地板上,她眼前的陆萦化作无数个幻影。
  “阿盏,你怎么了?”陆萦注意到她面色的变化,气色变得极差。
  晕眩的感觉越来越严重,顾青盏立即转过身,霎时天旋地转,脚下虚空,她知定是旧疾又要发作了,“没事,我…我去沐浴,有些累了……”
  说罢,顾青盏使劲浑身气力朝浴房走去,她不能让陆萦再度看到她最狼狈的一面,绝对不可以。
  “阿盏?”
  “我没事,你早些休息。”
  顾青盏步伐有些慌乱,就像喝醉了似的,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逃离陆萦眼底,她跌跌撞撞推开浴房的门,又转身将门栓锁上,此时早已是满额冷汗。
  忍住,忍住……顾青盏紧攥着自己的裙角,冲向浴房最偏僻的那一隅,顺着墙角,缓缓滑坐在地上,她浑身都在颤抖,抑制不住的颤抖,为了不发出一点叮咛,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得鲜血直流也不曾发出一点声响。
  卷起衣袖,她腕间经脉又开始一点一点变成暗褐,她无声挣扎在痛苦的边缘,这里不是郑宫,没有墨丸,这里也不是云修山,没有玉蚕,一切的苦楚都只能由她自己来承担,她也不知自己能承担到几时。
  趁着自己还有一丝清醒,顾青盏从袖间掏出一把短刃,对着自己跳动的脉搏,用力割了下去,暗红的血液涌出,她气若游丝地倚在墙角,斜眼看着整只手都置于血泊之中。
  “顾青盏,你这又是何苦……”她喃喃自言自语,笑着哭得泪流满面,她这般人不似人、鬼不似鬼地回到陆萦身边又是何苦,明知道自己这一生注定是个悲剧,可为何还是放不下私欲。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顾青盏握着那柄短刃,是不是该挑断自己所有的筋脉,从此这世上便再无顾青盏,一走了之…便也清清静静。
  “阿盏?”陆萦用力敲着浴房的门,方才见顾青盏的状态,她实在是不放心,“你在里面吗?”
  房内依旧一片安静。
  晕晕沉沉间,顾青盏缩在墙角听到陆萦的喊声,满面潸然。她再度回到陆萦身边,是该还是不该?顾青盏明辨不了,也不知如何去做,当初离开是因为爱她,现在归来也是因为爱她,到头来,自己爱一个人都是错的。
  “阿盏,你要记住,切不可动情。”
  “先生,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楚钰地话又一遍遍在顾青盏脑中浮现,时至今日,她才完完全全明白为何自己不可动情,可是一切…早已晚了。
  “阿盏……阿盏!”陆萦也开始慌乱了,她的心忐忑不安起来,“阿盏你快开门!”
  门从里面被反拴着,屋内的人又迟迟不应答,就在陆萦无计可施之时,陆萦恍然想起,“侧窗…”
  好在侧窗并未拴上,陆萦一时心急推开侧窗三两步便翻了进去,全然忘了自己腿伤还未完全愈合,落地时重重摔了一跤,旧伤又裂了开来。
  一进屋子,就是一阵扑鼻的血腥味,“阿盏!”
  陆萦见到顾青盏时,她整个人蜷在墙角,右袖口以被鲜血浸透,陆萦的心口就像被狠狠扎了一刀,为什么会这样……
  “阿盏……顾青盏你究竟想做什么?!”陆萦心神慌乱地撕开自己襦裙,一边替她包扎着伤口止血,一边歇斯底里地责问,而责问里又满是心疼,眼泪再一次决堤,“你究竟想做怎么……”
  看着满手的鲜血,陆萦又想起之前碧落同她说过的:“……她就像疯了一般,要拿着刀子给自己放血。”
  “病……病不是已经好了吗?”陆萦沾满鲜血的双手已经晃动得厉害,“顾青盏,你又骗我?!你又骗我!”
  “阿萦,都不重要了……”
  陆萦这时才恍然大悟,当初问及她的病情,她只说是碰上了云修山的高人,才保得一命。之前韩先生也诊断过,说若是没有解药顾青盏活不过三月,眼见这半年都过去了,却再次见到了她,陆萦还真道是发生了奇迹。
  “解药……解药!我现在就去找解药!我去找韩先生,他一定有办法救你,一定的!”陆萦将顾青盏搂在怀中,豆大的热泪滴落,又滚在她的脸颊,和她的泪相融相合。
  “阿萦,不要走,抱着我就好。”每一次放血,顾青盏都能感觉到毒瘾在渐渐削弱,可身子也开始变得一日不如一日,或许真的该要大限已到了,顾青盏就像能感觉到什么似的,她舍不得放开陆萦。
  “就这样抱着我……”顾青盏缓缓闭上眼,枕着她的肩膀,“阿萦,我觉得好幸福……”
  “这不是幸福……你好狠心,你不要我了吗?”陆萦托着她的脸,反复轻拍着,她害怕她睡着,就这样一睡不起,“顾青盏你要活下去,为了我活下去!听见没有!你要活下去……活下去……”
  顾青盏仰头吻上她的唇,浅尝辄止后,笑着抿唇道,“……我当然要你…我爱你。”
  “我要你活下去!我要你做我的妻子,这是你欠我的……你知道吗顾青盏,你欠我的……你不可以再骗我!”
  我会为你活下去,在仅剩不多的时日。
  “阿萦,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是不要相遇了。”


第63章 愿白首(七)
  来北疆的第三年; 陆萦习惯了大雪纷飞; 也习惯了乱世纷争,而对峙三年的南北王朝; 枕戈待旦; 一场殊死战争一触即发。
  天刚蒙蒙亮,陆萦却才揽着顾青盏刚睡下,不一会儿又被屋外冒冒失失的丫鬟扰醒了。
  “三小姐~将军有急事让您过去一趟。”
  尽管那丫鬟通报的声音压的极低,陆萦却仍是冷脸拨开纱帐; 做着噤声的手势; 可顾青盏睡得极浅; 早已惊醒了过来。
  陆萦放下纱账,对着卧在一旁的顾青盏温柔一笑,又柔声道:“我去爹那一趟,你再睡会儿,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这大概是自己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了,清晨一睁眼便能看到她; 于她们而言,平淡的相处就是最奢侈的幸福; 顾青盏一只手撑起身子,仰头吻了吻她的唇,“嗯。”
  可如何还能睡得安稳,顾青盏望着自己腕间的伤痕; 她还剩多少时日; 可能这一双手; 都能数的过来。总是幻想死亡真正来临的那一天,她会形容枯槁地死在陆萦怀里,而陆萦却是风华正好。
  她害怕那一天,她又厌恶着自己,厌恶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离开陆萦的决心。陆萦给她一生难以奢求的爱情,可到头来,她留给陆萦的却只能是无法愈合的伤口。
  这辈子,实在是欠她太多太多。
  顾青盏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或许她能做的,就是好好珍惜眼下这转瞬即逝的时光。
  “阿盏,不到最后一刻,我们都不要放弃好吗?”
  “我一定会找到解药。”
  “无论怎样,我都在你身边。”
  ……
  她的承诺时刻在自己脑中盘旋,顾青盏又闭上眼,不让自己想太多,阿萦,为了你…我会努力活下去。
  *
  大郑庆光三年冬,顾雍以后宫干政为由,将徐毓软禁于宫,架空其权,新帝郑卓尚年幼无知,又碍于丞相威慑,徒有虚名。自此,郑氏天下完全沦为外戚所掌控。
  “即刻南征,三年了,时机已到,朕不能再等了。”听得前方探子来报,大郑太皇太后遭受软禁,郑召早已按捺不住,尤记得三年前那场逼宫,徐毓尚怀着身孕,他尚且不能救之于水火,却只能落荒而逃,他这一生最无奈最失败的时刻,也莫过于此了。
  “皇上三思……”陆元绍有意劝阻,临时起兵绝对不是明智之选。
  陆萦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父亲口中所言要紧之事,自然指的就是郑召决议即刻南征。
  “你有何意见?”郑召将目光锁定在陆萦身上,他曾听过陆萦的作战策略,颇有女中诸葛的风采,郑召也是用贤之人,也不碍于陆萦女眷身份,凡事也与她探讨一二。
  这便是当初陆萦选择郑召的原因,虽他也会意气用事,但真正能不骄不躁沉寂三年,励精图治厉兵秣马,能有这样的谋略和格局,绝不是庸才。
  “臣以为……当下正是南征的好时机。”陆萦这样说,确实是存了私心,攻破京都,攻破郑宫,攻破三晋会,至少解开顾青盏的毒,希望会更大些。
  依当初部署,南征之行定于初夏,初夏前以攻破周遭游牧小国为目标,囤积粮草养精蓄锐,再做进兵京都的打算。
  “萦儿,不做无准备之战,你怎会不明白?如今冒然南征,粮草匮乏不说,周遭小国亦是虎视眈眈,只怕局势不稳。”
  远交近攻的策略陆萦岂会不明白,只是当下,她等不及了,她必须要解开三晋会墨丸之谜,顾青盏再也耗不下去了。
  陆元绍所言,正是郑召所担心的,此时南征,绝不是一个好时机,他反问陆萦,“好时机究竟是好在哪?你且与朕说说。”
  陆萦沉默一阵,冷静分析着利弊得失,即刻南征虽算不上优势,但也不至于处于劣势,“第一,出其不意,北疆常年受游牧小国骚扰,顾雍定想不到我们会放弃攻克小国,而大肆进军中原;第二,天时地利,今年的暴风雪比往年都要严重,京都亦是如此,羽**队常年在严寒下训练,早已习以为常,但京都素来少有严寒,冬季军队战力定大不如前。更何况皇上养精蓄锐三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南征一拖再拖,恐怕消磨士气。 ”
  “那小国骚扰和粮草匮乏的问题,该怎样解决?”
  “自古以来,谋士都提议远交近攻的策略,这次,我们何不反其道而行?远攻近交,暂时结交周遭小国,他们的野心不过是想扩大腹地,又岂会有一统中原的雄心,我们便暂时满足他们,许之腹地,待攻克下京都,收复北疆也是易事,毕竟蛮夷之于大郑,九牛一毛。至于粮草匮乏,皇上必听过背水一战的故事。”
  陆萦所说恰中了郑召心中所想,这是铤而走险的一仗,“倘若这样,南征须得速战速决,战线一旦拉长,游牧小国必生变数。”
  陆萦:“那便速战速决。”
  正月十六,元宵次日南征,既已定。
  南征,估计又是腥风血雨的半年,而对于顾青盏,陆萦有了新的打算。
  回到将军府,还不待陆元绍换下朝服,陆萦却叫住他,“爹,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
  顾青盏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许是昨晚睡得太晚,今日真的倦了。不过再睁开眼时,陆萦真的候在一旁,正望着她笑。
  “你回来多久了?怎么也不叫醒我?”顾青盏双眼有些朦胧。
  “见你睡得香,舍不得。”陆萦拨了拨她的碎发,这几日细心调养,她气色果然好了不少。
  一句舍不得又惹得顾青盏满心欢喜,她总是在不经意间被打动,而陆萦却总能给她这些不经意。
  陆萦担心她饿着,道,“不过也起来吃些东西罢。”洗漱,更衣,梳妆,哪一件事陆萦都想为她亲力亲为。
  “我自己来便好。”顾青盏身子虽虚了点,但也不至于陆萦完全把她当做一个孩子这样来照顾,按理说,她尚比陆萦大上好几岁,也该由自己照顾她才是。
  陆萦为她换上新装,又探过身,从后边轻轻搂抱住她,只是不言语。
  “阿萦?”顾青盏轻声询问,握住她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怎么了?”
  陆萦将下巴搁在顾青盏肩头,闭着眼,笑道,“爹他同意了。”
  “嗯?”
  陆萦将她抱得更紧,贴着她耳


第64章 愿白首(八)
  正月初一; 雪簌簌下个不停,将军府内皆换上了崭新的大红灯笼; 丫鬟下人们只道是正月里的喜庆; 又哪会想到其他。
  “阿萦,你这是带我去哪?”顾青盏双眼被绢布蒙着,只能看到一丝微弱的光亮,好在陆萦一直牵着她; 方能摸索向前行走着。
  “可不许偷看。”陆萦拉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神秘。
  “怎还像个孩子一般…”顾青盏嘴上虽这般说着; 可心底却似抹了蜜一般; 任由着陆萦贪玩的性子; 只跟着她走。
  “到了。”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顾青盏纵然被蒙了双眼; 也能感受到环境清幽; 一扇木门“吱呀”被推开…,“小心脚下。”
  陆萦引着顾青盏又跨过一级台阶,方才松开她的手,又轻轻将木门合上。顾青盏隐约闻到了幽幽梅花香; 淡雅却沁人心脾; 她反问着陆萦,“现在可能看了?”
  “嗯; 我替你松开。”
  绢布被摘下的那一瞬; 顾青盏却泪了目; 不算大的一间屋子; 却充满了曾经她们之间的点滴回忆,熟悉的古琴,熟悉的乐谱,还有墙上那一幅幅,她们的慈恩寺相遇,别院相处,策马同游…一一跃然纸上。
  “这些……你都是何时画的?”
  “恨你的时候……”陆萦盯着她的双眸说得决然,转而,却不自觉红了眼眶,她倾过身子将顾青盏抱入怀中,方才缓缓道,“还有…想你的时候。”
  当年归至北疆,陆萦才知自己早已陷入这段感情,无可救药,她恨顾青盏,却又更心心念念,忘不了她。那段时日,陆萦就似疯了一般,每日将自己关在书房,执笔画着她的画像,转而又撕得粉碎。
  “是我不好……”顾青盏回应着她的拥抱,轻抚她的脊背,所有的心疼与内疚都化作了一句“是我不好”。
  陆萦闭上眼享受这一刻温暖的怀抱,她从未这样贪婪过,也从未这样想要去全身心占有一个人,她把头深深埋进顾青盏的颈窝里,叹息声中夹杂着无力和疲惫:“别离开我就好…”
  “傻瓜,别哭了…”顾青盏用指腹替陆萦拭着眼泪,脸上依旧有着泪痕,却还是扬起一抹笑,“成亲该是大喜的日子。”
  是啊,今日是大喜之日,看房内的大红纱帐与大红喜烛,俨然就是一间精心布置过的婚房。
  “只是……委屈你了。”许她的嫁娶,到头来没有十里红妆,却只能为她做件嫁衣。
  “只要与你一起,又何来委屈。”昔日先皇指婚,她风风光光嫁进昭王府,那又如何,即便穿上嫁衣华服也是黯然无光,没有委屈与不委屈,只有爱与不爱。
  “你穿上嫁衣的模样…”陆萦轻轻擦着顾青盏脸上的泪痕,“定会好看极了。”
  为何非得求个结果,陆萦也似看开了些,至少她们此时此刻在一起,便已足够幸福了。
  嫁衣是陆萦亲手挑选的,还有腰间袖摆的兰草暗纹,也都是她亲手作的画,送与那最上乘的裁缝,双面绣制。顾青盏探手摸着衣架上的嫁衣,精致的刺绣花纹,这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赶制出来的,“这…又是何时准备的?”
  “你喜欢就好——”陆萦笑,从顾青盏再度回到自己身边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这一天一定会到来,因为自己不会再放手,再也不会。
  “快些换上衣裳,我们去爹那奉茶。”
  爹?这个词语对顾青盏而言实在是太陌生,她一人独行惯了,家是什么,亲人又是什么,一概不知。只是偶尔也会怨愤,为何自己一出生便是孤儿,为何她的父母又会那般绝情,为何不一开始便杀了她,也不至让自己沦落三晋会生不如死。
  望着神情有些恍然的顾青盏,陆萦扶着她的肩,安慰道:“阿盏,我曾说过的,我的家人便是你的家人。”
  “嗯。”顾青盏牵强笑了笑,她在陆家人眼里是个怎样的角色,又岂会不自知,只是不想陆萦难过,才装的满不在乎。
  她们再度穿上嫁衣,终于是为了心爱之人。
  婉约清丽,她穿嫁衣时的样子极美,早在六年前,顾青盏便见识过了,当初她一袭红衣似火为自己奉上一盏清茶,只是可笑,她是妻,而她是妾。
  可仔细一想,六年前的陆萦,又哪有现如今美,六年前她的眼底只有一潭死水,让顾青盏仿佛看见了嫁入王府时的自己。而现在,陆萦望着顾青盏的眼神里却满是爱意与深情。
  两人一袭红衣,陆萦携着顾青盏的手,走过亭台楼宇,恰遇上一旁正自饮自酌的陆康。
  “哥——”陆萦唤了他一声。
  陆康斜过眼,正望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心中感慨万千,转过身又胡乱给自己灌着酒,且不去看。
  一份所谓背叛世俗的感情,究竟有几人能够明白,陆萦也不言语,执着顾青盏的手径直朝陆元绍处走去。
  “萦儿!”陆康看着二人离开的瘦削背影,又高喊了一声。
  陆萦回过头,只见陆康脸上漾起爽朗的笑容,他喊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哥哥都站你这边。”
  “嗯。”陆萦偏头望向顾青盏,两人相视一笑。
  “准备好了吗?”
  “嗯?”
  陆萦故意顿了顿,才低声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又贫嘴。”顾青盏低头嫣然笑着。
  陆萦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曾在顾青盏面前提起家人时,她脸上的落寞神情,原以为她是个心境豁达之人,可越是靠近,越是发现她身上的伤痕累累。
  “…我是孤儿……我没有家人……”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这不是陆萦随口拈来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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