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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王妃有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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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着碧落双眼布满血丝,陆萦知她定是一夜未眠,便心疼的紧,朝夕相处多年,她从未将碧落看作下人。陆萦咬着惨白的唇墙直起身子倚在床边,笑容也是苍白:“无事,昨日你可曾受伤?让我看看……”
  碧落心中也是一阵暖意,娘娘都伤成这般,却还惦记着自己,“奴婢没事的,娘娘不是爱喝奴婢熬的粥吗?奴婢这就去……”
  “别总说奴婢,我不喜欢听。”陆萦一面说着,心中却在盘算,她迟早要将碧落送出府去,嫁去寻常百姓家也好,总比每日跟着自己呆在这龙潭虎穴强。“你年岁也大了,是时候寻个……”
  “娘娘,我说过,要伺候您一辈子的!”碧落知道陆萦要说什么,赌气打断她。
  陆萦却只是低垂着眉眼,轻声细语说着,更像是说给自己听:“别跟我一辈子……”连自己的命运都是飘摇不定,又何谈给他人承诺。
  碧落见陆萦情绪又有些低落,也不知如何替她排解,只是心里暗暗着急,在房间里闷头绕了几圈,便轻轻推门出去了。
  陆萦心乱如麻,发生太多事情,又有太多疑惑,她依旧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现如今她仿似置身于一片迷雾之间,杀气四起,可她却看不见何人要杀她,却想不到为何有人要杀她?昨日刺杀,表面上是针对昭王府,可陆萦却辨得清楚,那二十几个蒙面大汉个个都是冲着自己而来,欲取自己性命,否则,映秋不可能那么轻易带着顾青盏逃脱。
  难道,是将军府树敌?但陆元绍自楚氏走后,一向保持政见中立,从不参与朝堂风云,近些年兵权也在一点一点被分散,二哥陆康更是生性忠厚。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陆萦隐隐觉得,这一切,都与昭王府有关,都与这次的突然提亲有关,郑召他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陆萦此时再回想起,自己当时为何要挺身为顾青盏挡下那一箭,大概是因为…她不想让无辜的人因她受伤吧。祖父曾经说过,陆家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心不够狠辣,在乱世中,是要吃亏的。
  本来身子就疲乏,内心焦躁,使得陆萦头更加晕晕沉沉,迷迷糊糊又要昏睡过去,这时候外面碧落突然道:“娘娘,王妃来了!”
  恍然间,陆萦又清醒了过来,满屋子里的人都向王妃下跪行礼,陆萦正欲起身下榻,顾青盏先前一步,弯腰扶住她,柔声道:“快别起身,你尚有伤在身,免礼了。刚入王府便碰上这等事情,是我处事不周,都不知如何与王爷交代……”
  “姐姐不必自责,突遇埋伏也不是我等能够预知,只是……”又是淡淡的兰草幽香,陆萦觉得这味道比屋子里燃着的香炉要好闻得多,若有若无暗香浮动,闻习惯了也许会让人上瘾。两人贴的亲密,当眼神交汇在一起时,竟惹得陆萦心底有一丝不自然,却想着顾青盏昨日在雨中奔向她的情形,她们相知只不过一月有余,却真的可以到生死之交的境地吗?她低头微启苍白的唇:“只是姐姐可知昨日那些……是何人?”
  “我也不知……这件事王府定会盘查清楚,你别想太多,现在好好养伤要紧。”顾青盏轻拍她的肩,“先吃点东西。”
  陆萦只是思索着点点头。
  碧落见状,心生一阵欢喜,果然叫王妃娘娘过来才是明智的选择,自打进王府以来,陆萦也只是能同王妃多说几句了。碧落每日跟在陆萦身边自然再清楚不过,平日里娘娘总是满面怅然,唯有每日去清月阁时,方才没那么多烦恼,偶尔还能展一二笑颜。
  自前几月那场大病过后,陆萦食欲便一直不振,如今受了伤更是没了胃口,胡乱喝了几口粥垫巴垫巴空腹,碧落便接着端来汤药,一口一口去喂她。
  陆萦只小小抿了一口,眉毛便拧到了一块儿,她素来怕苦味,这药竟比自己在将军府喝的还要苦上百倍。
  见陆萦皱眉,碧落知道她是受不了这苦味,便慌忙搁下药碗,给陆萦口中送了一小块麦芽糖,直到甜味在嘴中散开,陆萦才觉得好受些。
  顾青盏见着这一幕,浅笑起来,想起昨日陆萦昨日执匕首的模样,哪见得半分恐惧,“……我原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到头来却是怕苦。”
  陆萦低头含着麦芽糖,声音虚弱:“打小就怕苦,姐姐见笑了。”
  顾青盏取走了陆萦手中那一小包糖块,就如同打趣小孩一般,“良药苦口,你喝完了,我再给你糖。”
  陆萦瞧了瞧碧落手中那碗乌黑乌黑的汤药,头皮发麻,只得望着顾青盏苦笑,为难道:“姐姐给我罢,莫要打趣我了。”
  “若是先尝甜头,药便更苦了,你如此聪明,难道不明这个理吗?”
  明白,道理如何不明白。陆萦也不多说什么,接过碧落手中的瓷碗,竟仰脖将剩下的汤药一饮而尽,此举动倒是吓了碧落一跳,“娘娘……”
  见陆萦赌气般喝了小半碗药,顾青盏笑眼弯弯地捏了一小块糖送至她唇边。
  犹豫片刻,陆萦微张开嘴将那糖块含进口中。
  “甜吗?”顾青盏偏头问她。
  “甜。”
  养病的日子比平时还要来得无聊,一连十日,陆萦都只是倚在床畔翻阅些古籍,连秋水苑的大门也不曾出去。顾青盏偶尔会来看她,但不是每天都来,也是,她是王妃,哪能天天往侧妃处跑?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
  可是,陆萦心底却是想她来的……


第12章 居别院(一)
  寒冬腊月,女孩瑟缩着身子置于冰冷的潭水之间,四肢早已失了知觉,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来,她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渐渐沉入潭底,慢慢的,她厌倦地闭上了双目。倏尔,炽热的灼烧感让她惊醒!一片火海,张牙舞爪的火焰似是要将她吞噬,一支冷箭从暗处射出,锋利的箭尖直指她眉心。
  她恐惧,她紧闭双眼,她无能为力!
  生死间隙,耳旁传来一声痛苦的沉吟:“呃……”
  她睁眼,才发现一女子扶着她的肩,硬生生为她挡住了那一箭,利箭从背后穿透女子的心脏,牵扯出丝丝筋肉,血汩汩流着,很快,女子的最后一抹气息,也消散了。
  那女子的脸庞好熟悉好熟悉,女孩用手捂着她的胸口想为其止血,可黑红的鲜血却不住地从指缝渗出,染红了她的袖口,“为什么……为什么!”
  “可是又做梦了?”映秋将锦帕浸在温水之中,拧干后,轻轻替顾青盏擦着额角。
  “我自己来。”顾青盏接过锦帕捏在手中,温热温热,她只着了一身轻薄中衣,青丝散落,一部分被盘在脑后用一支玉簪简单束着,另一部分则顺着她笔挺的背倾泻而下,让她的身形更显单薄,除了映秋,极少人能见着她这般慵懒的模样。
  “娘娘,萦妃……”
  顾青盏自己稍稍擦了汗,未施粉黛的脸颊更显年轻,只是苍白得有些骇人,似是从千年古墓中走出的美人,宛似精雕细琢般的五官精致得让人感觉不到真实,“她…可好些了?”
  映秋接过顾青盏递来的锦帕,道:“送去别院养伤,或许会更快些。”
  顾青盏低了低头,也不看映秋的眼睛,回道:“过几日再说。”
  “娘娘,倘若这病情耽误了,可如何交代?还是去别院疗养更为妥当。”
  “映秋……”顾青盏抬起手臂将发丝都束起盘在脑后,波澜不惊地说着:“准备梳洗,稍后去一趟秋水苑罢。”
  “遵命。”
  *
  “三晋会?”陆萦手中拿着那块血迹斑斑的令牌,细细摸着上面的浮雕,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她扶着额仔细回忆,可是如何都忆不起来,难道,只是自己的错觉?
  “原本三晋会只是流传于民间的地下组织,个个心狠手辣,专干劫财夺命的强人勾当,只是三十年前已经销声匿迹于江湖,众人都只道这是个虚传罢了,而今却没想到真有三晋会的存在。”欧阳山解释道。
  “据说三晋会的杀手遍布大江南北,为了钱财,杀人放火什么勾当都能干,更可怕的,传闻三晋会的杀手必须杀满指定的十三人,方能脱离组织,所以……一旦进了那地方,就难出来咯。”欧阳林说得绘声绘色,敌得过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水准。
  “有人来了!阿林,我们走。”欧阳山屏气听到屋外远处隐隐有脚步声,接着朝着陆萦作了作揖,“既然三晋会已经威胁到小姐安危,我们兄弟二人定会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个一清二楚。”
  “那就有劳二位了。”陆萦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令牌,“这个,可否留在我这里?”
  “小姐自便就是,我们先告辞了。”
  不一会儿,丫鬟果然进屋通报王妃来了,陆萦收了令牌,理了衣袍之后正欲出门迎接,没想到顾青盏却先过来了。
  “你现在身子弱,不要随意走动。”顾青盏扶住陆萦一条手臂,望着她受伤的肩头,“肩还疼吗?”
  “不疼,有劳姐姐关心。”
  “也是,你只怕苦不怕疼的。”
  陆萦笑。
  在屋内环视了一圈,顾青盏见着不远处的青木桌上摊开了几张宣纸,便饶有兴致地走了过去,墨是新磨的,笔尖湿润,是刚写了东西不久,对着陆萦笑道:“我来看看,你写的什么。”
  “没……没什么!”刚受伤还未痊愈,陆萦也不知道自己的身手何时这么矫捷,直直抢在顾青盏的前头,死死将那几张纸给按住,“只是随意写些,聊以打发时间,难登大雅之堂,姐姐还是别看了。”
  说完之后,陆萦方才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到牵扯到伤口的撕裂疼痛。
  惊得顾青盏微微皱着眉头,笑:“不看便不看,怎还和孩子一般置气,疼了吧?”
  “我……”陆萦一时觉得自己过于失礼,更何况顾青盏并无他意,便移开了手,“写的不好,让姐姐见笑了,还望姐姐指点一二。”陆萦见过她的字画,一如她其人,温润谦和,很有母亲的风采,自己岂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
  陆萦时不时瞟一眼顾青盏,见她作何反应,早知有今日,平日里闲着便多加练字了。
  顾青盏只是静静观摩着那些字,并未说其他,和平日里一般的语气缓缓道:“你在府里定是闷得慌了,更何况王爷还不在府内……思前想后,王府喧闹也不适宜养伤,随我去东边的别院玩玩,如何?”
  “别院?”王室贵胄的居所常有正院别院之分,将军府也有几个清静的小院子,陆萦小时候常喜欢往那儿去,印象中,在那里父亲便没有了烦不完的军务,一家人可以静静听母亲抚琴,母亲唱的小调也甚是好听。
  “你若不愿意,那便不去了。”
  “不是……去散散心也好。”陆萦接道,但有些迟疑,“姐姐,可查出了那日刺客的来处?”
  “查出了,果真是王爷那日出兵鹿山所遇上的那伙强人,怕是怀恨王爷在心,也不知从哪打听了王府行程特来报复,如今那些人马已悉数被抓,你大可放心,着实委屈你了。”
  可是据欧阳山所说,三晋会的人并没有这么好打发,而且三晋会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谁才是幕后主使,这才是最关键的,“姐姐,听闻他们来自三晋会……”
  “三晋会?我倒是从未听闻……”
  连自己都不曾听闻,更别提顾青盏了,陆萦心想,就算与她说罢,她也不一定相信,或许再等等,欧阳山欧阳林那边会有新的消息。
  动身前去别院,就定在明日。
  晚间,陆萦在烛灯下又拿着那块令牌细细推敲,指尖一遍一遍沿着浮雕字迹一遍一遍地画着,夜已深,她却越来越入神,肯定在哪见过,肯定!
  “碧落,给我倒杯茶。”
  “娘娘,别看了,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还得早起。”碧落虽这样说着,但茶却已经奉上了,她深知陆萦脾性,一旦决定的事情,便无人能反驳。
  “啊……娘娘小心烫……”一不小心,浓茶正泼洒在桌面上的令牌上,碧落慌忙要拿手绢去擦,陆萦却喝住她,“别动!”
  陆萦盯着令牌上的茶渍,问碧落要过手绢,摊开轻轻覆在令牌之上,白色的绢布上立刻被淡褐色的茶渍印出了花纹。
  这花纹,陆萦终于知道在哪见过了!


第13章 居别院(二)
  “碧落!快……”陆萦注视着绢布上的茶渍纹路,着实眼熟,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终于知道在哪见过了,“快把母亲留给我的木匣子拿来!”
  “是。”
  方方正正的木匣上雕着兰草花纹,是楚氏生前最爱的,陆萦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取出一块牙白色蚕丝手绢,上面斑斑点点的血迹触目惊心,随着岁月流逝,昔日鲜血早已暗沉一片。
  陆萦望着手绢片刻出神,据说这是母亲临终前留下的唯一信物,似是一封血书,只不过这血迹却不像字,更像某种花纹。
  展开手绢,陆萦仔细对比着上面的血迹与令牌上的浮雕纹路……
  同一个,真的是同一个。母亲留下的,正是四分之一的篆体“晋”字,只是血迹歪歪扭扭,若不仔细观察揣测,实难分辨。
  看着这花纹,陆萦的心又被揪到了一块儿,母亲的死,必然和传闻中的三晋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者说…母亲就是死于三晋会之手。
  那三晋会究竟是什么来头,更何况母亲楚氏向来宅心仁厚,未曾得罪过谁,何至引来杀生之祸?五年前楚氏惨遭暗杀,一直便是陆萦的心头之痛,而今有些事情,似乎在渐渐浮出水面。
  已近子时,碧落正准备伺候陆萦洗漱,却发现她已伏在桌案上睡了过去,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块蚕丝手绢,眉心不曾有片刻放松,依旧紧锁着。
  碧落长长叹了一口气,小姐变得沉闷寡言,身上再也不见昔日那将军府任性小姐的影子了,即便这算是一种成熟,但碧落却忧心的很,她忧心陆萦将太多事情压在心头独自承担,总有一天……会扛不住的。
  也许,真的该去别院散散心。
  王府别院在京都东郊,确实安静,别院是依山而建,温度比外头要稍低一些,丝毫不见初夏气息。京都早就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而东郊的桃花却开得正盛,风一吹,就像簌簌下起雨来一般,美得让人怜惜。
  陆萦坐在微晃的马车之中,垂首想着自己的心思,窗外桃花纷飞,飘散在她发髻之上也不曾发觉,直到察觉与她对面而坐的顾青盏,似乎在望着自己笑,陆萦才恍然抬起头,不解地望着她。
  顾青盏正欲为陆萦掸去髻上的桃花瓣,可手刚伸出,却悬停了下来,顾青盏敛了面上的笑容,似是真同她…太过亲密了些。其实那日,陆萦身披白裘牵着白马站在红梅树下时,顾青盏便识穿了她的女子身份,哪有男子会生得比女子还要柔媚?顾青盏礼佛,她相信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原本以为自己的一生也便是这样了,直至与陆萦在慈恩寺的偶遇,这才是她一生故事的开端,哪怕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陆萦见她似笑又非笑,却不说话,也不问什么,依旧沉默着。
  “那日…那日你为何要为我挡箭?”顾青盏微微抬头,盯着她肩上的伤,轻声问:“倘若有个闪失……”
  “大概…是命中注定吧。”陆萦也不知如何去解释,她会用性命去保护一个相识不过一月的女子,倘若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她还会像那日一般义无反顾地挡在顾青盏身前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日自己太过冲动,在不了解对方的前提下就如此感情用事,这是大忌。
  可是,除了父亲、哥哥和碧落,她几乎提防着身边的每一个人,这样活着,好累好累。那日雨中中箭,倾倒在顾青盏怀里时,真的好想抱她。陆萦不想再任何人面前承认自己软弱的那一面,但除了她,自己为何总是不由自主往清月阁去,去的次数越多,陆萦心中就越是明白……顾青盏,大概是她唯一想要去交心的人。
  陆萦一句淡然洒脱的命中注定,却让顾青盏的心为之一颤。
  “姐姐…你笑起来也好看。”陆萦见顾青盏沉默肃然,寻思着定是那日刺杀让她受到了惊吓,便学着她的语气同样说道,顺势转移了话端。
  “看来,以后要多笑笑才是了。”顾青盏说着,还是伸手替陆萦轻拂掉了髻上的桃花。
  “嗯。”陆萦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享受着她这般贴心的模样,就是在这样朝夕相处间,陆萦也不知自己何时开始,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难得的阳光朗照,陆萦闷在府里养伤十几日,阴雨便绵延了十几日,如今能呼吸着府外的新鲜空气,再多的烦恼也被暂时抛在脑后,至少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己是自由的,终于,抿嘴笑了。
  “我带你在院子里逛逛,看看可喜欢。”顾青盏一如往常,不紧不慢地说着。
  “嗯!”
  从丫鬟们口中得知,这别院,是昭王专为王妃而建的,果然,昭王宠王妃不是虚传,坊间都道若得一人能如昭王妃这般貌美贤淑,此生不纳妾亦不是憾事。陆萦跟在顾青盏身后,望着她的背影,身姿绰约,却不似凡尘女子那般袅娜,陆萦常在古书中见闻遗世独立的仙子,现在仔细一想,约莫便是顾青盏的模样了,至少她是这样觉得,莫道是男子,就连自己平日也忍不住想多看她几眼。
  “这里是马场,王爷常喜欢在这儿呆着。”
  看着马厩里清一色的上等骏马,陆萦一时竟有些心痒,自几月前自己驯服野马时被摔伤,便再也没有骑过,她摸着一匹白马的鬃毛,然后扭头问顾青盏:“姐姐,我可否骑……”
  陆萦还没说完,倒是吓着了碧落,“娘娘不可以的,您忘了吗?上次……”
  “上次只是意外……”见顾青盏不做声,陆萦权当她默认了,正欲去解开缰绳。
  “你受了伤还这般折腾,纵然韩先生的医术再好,这伤你也得慢慢养着。”顾青盏拉住陆萦的手,将她拖向一边,道:“你啊,平日弹弹琴练练字就好,等伤好些了,再玩也不迟,你若喜欢这里,我们多呆几月便是。”
  陆萦听她言,笑着点点头,碧落暗暗撅了撅嘴,王妃一句话竟比夫人还管用,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小姐同王妃呆着的时候,没那么阴郁。
  “娘娘,奴婢先引萦妃娘娘去西厢安顿。”映秋道。
  顾青盏听闻,思索片刻,才道:“不了,让萦妃同我住一处便可。”
  “娘娘……”映秋圆睁着眼望着顾青盏,然后不自然地笑了笑:“容奴婢多嘴,这样…会不会多有不便?”
  “如何不便?”顾青盏携起陆萦微凉的手,微笑:“你若不介意,正好你我姐妹二人作伴,偌大的别院也不至闷得慌。”
  被她这样牵着手,陆萦却紧张起来,靠得太近,甚至不敢回望她的眼睛,“嗯,妹妹岂敢介意,那就住姐姐处罢。”
  “几日不曾练琴,我须得考考你。”顾青盏继续打趣她,“若弹得不好,可是要受罚的。”
  一张古琴,两杯清茗,外加暖人的阳光,倘若时光能够一直如此消磨,那该多好。
  陆萦端坐下…身,小心翼翼地翻开略微泛黄的琴谱,一拢一捻间自成曲调,脑中不由自主浮现着顾青盏的悉心指点,尽管十几日未曾温习,但却不觉生疏,破天荒竟没弹错一个调。紧绷地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手法愈发熟练,琴音一如行云流水,玲珑悦耳,早不见先前那般生涩,抚着琴,她轻咬着唇边慢慢勾起一抹笑,扬起头望了望顾青盏,神情得意似是想邀功一般……
  这一抹笑,实在是像极了楚钰,楚先生生前,也喜欢这般笑。很快,顾青盏从这一瞬的错觉间反应过来,她放下手中茶盏,瞧陆萦那般得意的模样,脸上也漾开笑容,终是没忍住嗤声笑了。
  见顾青盏嫣然一笑,陆萦失了心神,她从未见过女子能笑得这样好看,稍不留神,指法便慌乱了,挑错一根琴弦,乐曲以一声高音戛然收尾。
  “弹得不好,可是要受罚的。”顾青盏又重复一遍方才所说的话,然后直直盯着陆萦,想看她作何反应。
  陆萦命碧落将古琴撤下,自觉道:“那姐姐…想要如何惩罚?”
  顾青盏抿了一口清茶,吊足了陆萦的胃口,才悠悠道:“我姑且留着,日后再说。”


第14章 居别院(三)
  来别院的次月,陆萦的伤已渐渐愈合;这让她不得不对韩真刮目相看,那个常伴顾青盏身侧的白面书生,曾经竟是宫廷御医。
  拂晓,彤日自东山缓缓升起,陆萦已习惯这平淡如水的日子,她披散着发坐在棋盘之前,拈起黑白棋子一个一个落在棋盘,这是她曾在古书上见过的残局,至今无法可解,她独自摆弄着棋子,如今的处境就正似这盘死局,黑白对阵,势利相当。
  大郑成立不过数十余载,四方未定,外患不断。当年先帝惧怕各世子间兄弟手足相残,欲平定外患后再议立储一事,谁曾料想三年前先帝却因恶疾意外驾崩,群龙无首,成为大郑朝堂最大的危机,另立新君刻不容缓。当时立储声望最高的,莫过于二世子郑亦,五世子郑召,十一世子郑羽。时值郑召远在北疆抗敌,郑羽远在南夷平乱,朝中动荡,远水难救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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