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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穿越之指染-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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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漪岚并不言语,她起身走到窗前,映着夜色的眉眼格外的沉默,月光也照不暖她那双凉到骨子里的眼睛。
姜凝醉的心思,她非草木,又怎会不明白不受撼动,但是她更担心的是姜凝醉的这一份痴心,终有一天会成为抵在她胸口的利剑,亦或是扼住她喉咙的毒爪,将她置于葬身之地。
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有多么珍惜姜凝醉,因此也就不会有人能够明白,她有多么害怕失去她,或者是叫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看出颜漪岚的迟疑,宁皇后低头轻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品入口中的茶总是苦味正浓,初入舌尖之时顿觉苦涩难当,过后却又有甘甜回味无穷,就如人一样,凡事总是先苦后甜,其中的滋味,只有自己最清楚明白。也许你之苦涩,于她却是甘露。”
“什么时候开始,母后也会对儿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
听见颜漪岚没个正经的话,宁皇后知她心里必是已有决定,于是并不搭理她的戏谑笑言,而是继续道:“虽说凝醉触犯了国法,但是她一日身为太子妃,就一日还是这后宫里的人,哀家贵为后宫之首,这件事,就交由哀家处置吧。”
颜漪岚闻言,随之侧头望过来,问道:“母后打算如何善后?”
“哀家自有分寸。”宁皇后说着,眸色一转,赞许道:“长公主当初果真没有看错,这姜家的人,各个都是忠心耿耿。连这凝醉,也越发有她姐姐当年的风范了。”
颜漪岚略微晃神,随即,她似笑非笑地轻嗤了一声,若有所失道:“像她姐姐又有什么好?”
说着,颜漪岚突然站起了身,她伸手抓过屏风上的披肩,转身向着宫门外走去,渐渐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里。
看见颜漪岚往着掖庭狱的方向愈行愈远,宁皇后凝神沉思了许久,半晌,她才摇了摇头,蓦地回过了神来。
原本望向颜漪岚的视线只余下一片空茫,她叹了口气,又不禁弯了弯嘴角,只是连这笑里,都不觉地带上了几分苦涩。低头抿了口茶,宁皇后扭头看着身旁的碧鸢,笑叹道:“你们的主子,终究还是动了情。”
也不知,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掖庭狱内,大太监李玉海在大门外冲牢头亮了亮腰牌,牢头看清了上面的懿安宫字样,便立即命令狱卒打开了牢门,一路将李玉海领到了姜凝醉的牢房前。
迎面而来的腐朽气息直令李玉海连连蹙眉,直到看见前面牢头的身影停在一间牢房前,他才赶紧加快几步跟了上去。
姜凝醉的衣衫单薄,苍白的面容沉浸在阳光照不到的昏暗角落,毫无装饰束缚的长发垂散在腰间,即使站在狼狈不堪的牢狱里,她的身影依旧冷傲不折,眼里默然的光淡到了极尽,竟然衍生出一股凛冽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力量。
听到开锁声,姜凝醉回过头来,视线停留在李玉海的身上。
姜凝醉的脸色苍白,衬得她漆黑的眼眸冷静而幽深,冷得让人心生颤栗,李玉海心里一震,他连忙垂下了视线,口中催促着牢头赶忙退下,借以掩饰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心慌意乱。
借着微弱的光,姜凝醉认出了来人正是宁皇后身边的大太监李玉海,心里正有些疑惑,便见李玉海走进牢房几步,在她的身前站定,从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接过懿旨,缓缓展开。
“太子妃,皇后娘娘有旨。”
姜凝醉闻言,掩下心底的疑惑,单膝跪下听旨。
“今太子妃姜氏,藐视王法,私放罪犯,实当处斩,哀家念其入宫以来恪守本分,恭行妇道,不予追究其罪责。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遂罚其杖责二十,禁足于东宫三月,思其过,悔而出。
即日布告天下,以儆效尤,咸使闻知。”
姜凝醉一直微垂着头,安静聆听李玉海宣读懿旨,直到这一刻,她才抬头回道:“儿臣谢母后。”
向来听说掖庭狱刑罚严苛,也不知太子妃这金枝玉叶之身能不能承受得住。李玉海心里正捣鼓着,不想却看见姜凝醉缓缓抬起了头,逆光的阴影下,他看见姜凝醉的脸上全然没有半点害怕之意,她的眉眼轻轻舒展,反倒像是浅浅地笑了笑。
他不由地眨了眨眼睛,怀疑这定是自己的错觉。
第七十三章
阴暗的掖庭深邃幽长得仿佛没有尽头。陈旧*的气味充斥在每一个角落,令人作呕。
颜漪岚缓缓地一步步往里面走,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间般沉重,狭长的过道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突地顿住了脚步,抬头望着昏暗的牢狱,失了神般地驻足不前。
我并未曾真心待过你,凝醉,你又何苦为了我不惜做到如此地步?
许是地牢的湿气引得旧疾复发,颜漪岚肩上的旧疾不合时宜地跳脱疼痛起来,像是在回应她强烈的感情一般,每当她想起姜凝醉,肩上的灼烈感便会如影随形。她伸手狠狠地捂住肩膀的患处,似乎在这样噬心剔骨的疼痛里,心口涌动的情绪才能变得好受一些。
凝醉,我并非如你所想象的那么坦荡磊落。终有一天,你会知晓我是一个多么卑劣的人,聪慧如你,或许某一天将会识破我早早设下的局,发现我不过是一直在利用你,到了那时候,你又该如何看待我这个始作俑者?
你的那份洒脱淡然,又还能不能一如既往?
你是会恨我,还是会怨我?说来也是可笑的很,以前总嫌你性子太过沉闷,没有半点波澜起伏,不懂得讨好也不会示弱,可是如今却又希望你能够一直这样云淡风轻下去,不受任何的滋扰,过得自由自在。
许久未曾有过的不安在心间放肆的疯长,颜漪岚缓缓地闭了闭眼,太多的假设在她的脑海里愈演愈烈,她睁眼茫然地看着眼前深长的走道,满目的萧瑟,映照着她心底的那一处苍凉,空荡荡的发紧。
不远处的牢狱里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回响,似乎察觉出了那是什么动静,碧鸢忍不住侧开了脸,偏头却撞见颜漪岚沉默到令人胆颤的面庞,碧鸢的心不禁一凛,她的睫毛颤了颤,咬着唇于心不忍地低下了头。
太子妃正在忍受着极刑,可是她的殿下,那个堂堂颜国万人之上的长公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种无奈,天底下又有几人能够体会?想来世间的事情总有莫可奈何一说,即便是一言九鼎的君王,也总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动静渐渐地停了下来,腐朽的牢狱内隐隐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味,使得阴沉沉的空气越发的凝重起来。死寂的氛围里,颜漪岚突然捏紧了手里的披肩,大步往前面的牢房走去。
被颜漪岚的动作猛地惊醒,耳畔掠过一阵藏着腥气的凉风,碧鸢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回过神来,顾不上多想,本能地随着颜漪岚的身影追去。
潮湿的牢房里,燃着的柴火噼啪噼啪的作响,姜凝醉只觉得自己的浑身仿佛也如同燃烧了起来,撕心裂肺的疼痛随着她任何一点轻微的动作而越发的叫嚣凶狠起来。
疼痛远比预想的要凛冽。有那么一个恍惚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约莫是快要死了。
最初是一阵火辣辣的灼痛,好像要把整个背脊都给打断,之后这种钝痛却也渐渐麻木了,只是意识也随之开始有了些涣散,姜凝醉紧蹙着眉,明明永无天日的地牢内阴冷至极,她的身子却冷得止不住地发颤,苍白的脸上渐渐溢出了冷汗。
“太子妃,得罪了。”
耳边传来刑官的恭敬话语,姜凝醉艰难地拉回意识,看见绑住自己双手的铁链被行刑者缓缓解开,她这才意识到难捱的杖刑已经结束了,只是身子突地失了支撑,她的双腿一软,整个重心都顺势往下面滑去。
这般软倒实在是不堪,因此,姜凝醉本能地伸出手肘,狠狠撑住身旁粗糙的墙壁,借以支撑住自己瘫软的身体,只是这样的动作于她而言已是有些勉强,连带着牵引身后的患处一阵蚀骨的疼痛,她的脑子嗡嗡作响,眼前发白,险些栽倒在地。
行刑官们面面相觑,眼见姜凝醉快要支撑不住,想要上前搀扶又碍于礼数不敢越矩,只能干站在原地,暗自忐忑不安。
行刑之前他们便接到过皇后娘娘暗中下达的命令,吩咐他们做做样子便可,只许伤及皮肉,但是万万不能动及筋骨,他们虽然不敢怠慢,也尽量控制了下手的力道,但是毕竟是二十大板,硬生生地打在身上,就算不伤及筋骨,硬扛下来怕也是件要命的事。
眼前一阵阵的发昏,姜凝醉抵在墙壁上的衣袖已经磨出了印子,身体每一下微小的动作,都能引来患处撕心裂肺的痛楚。她紧紧咬着牙,即使不刻意去看,她也能够预想伤处皮开肉绽的景象。
身子一点一点地往下软倒,姜凝醉只觉得全身如置烈火之中,一阵灼烈的剧痛袭来,她艰难地闭上眼,手肘渐渐失了力气,怕是当真要撑不住了。
浑浑噩噩间,她突然听到门外一阵响动,她的意识突地清醒过来,似有所觉地睁开了眼,入目却是看见眼前的行刑官们纷纷跪了下去。
“属下拜见长公主。”
长公主……
耳朵本能地抓住了颜漪岚的名字,姜凝醉很想咬牙坚持一阵,好不至于在她的面前那么的狼狈,但是身子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不论她多么努力的想要站起来,双腿却已经失了所有的力气,无法自制地往下摔去。
本以为会狠狠摔在地上,不想落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鼻端嗅到一缕熟悉的香气,姜凝醉上一刻惊魂未定的心跳,这一刻瞬间被抚平,她放任自己倚靠进颜漪岚的双臂间,痛极地闭上了眼睛。
姜凝醉一身素洁的白衣被鲜血染得一片刺目,她那样羸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恍如随时会被风吹走一般,她就这样如轻羽飘落,毫无生机地落在了颜漪岚的怀里。
颜漪岚的心被姜凝醉唇边的一点残红刺得生疼,她的身子晃了晃才稳住了怀里的姜凝醉,可惜抱着的身躯是那么地脆弱,不想徒添姜凝醉的疼痛,颜漪岚抱着她的手并没有太过用力,只能随着她栽倒的力度双双坐到了地上。
“凝醉…”
颜漪岚低声唤了唤姜凝醉,像是生怕惊醒了怀里没有半点生气的人儿,她的声音沙哑却温柔,隐隐带着些极力抑制的悲伤。
听见颜漪岚的轻声叫唤,怀里的姜凝醉慢慢地睁开了眼,她看着眼前微蹙着眉的颜漪岚,她从未见过颜漪岚的眼里流露出这么多的悲伤和心疼。姜凝醉的心里一滞,身体上的疼痛似乎已经微不足道了,她只是伸出了食指,轻轻地点在颜漪岚紧蹙的眉心之上,微微地抿唇笑了笑。
“不要…难过。”
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大可以嘲笑我的痴傻,也可以指责我的鲁莽行事,但是不要为了我露出这般隐忍无奈的表情。你明明知道的,颜漪岚,你明明知道的,这比所有的严刑峻法,更加让我疼痛难当。
姜凝醉说完这句话,似是再也撑不住凛冽疼痛的折磨,她点在颜漪岚眉间的手无力地落下,紧紧地闭上了眼。
颜漪岚伸手更紧地抱住了姜凝醉,她解下肩上的披肩盖在了姜凝醉的身上,转头冲一旁的碧鸢低道:“传太医。”
碧鸢这才从这突如其来的□□中回过神来,她连忙应了一声,转身的瞬间却看见颜漪岚抱住姜凝醉的手克制不住地在轻轻颤抖,她晃了晃神,却不敢耽搁,脚步不停地向着掖庭狱外走去。
她的主子,那个向来冷静理智、杀伐决断的长公主,竟是在害怕?
第七十四章
前脚方踏进掖庭狱,严御医就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大殿内的众人看见碧鸢领着严御医前来,立即明白了过来,纷纷散作两边,主动让出了身前的道路,让他们一路往牢狱内走去。
碧鸢在前面脚步急促,仍不忘时时回头顾看身后的严御医是否跟上她,一边走一边低声道:“太子妃受了杖刑,长公主十分忧心,请御医一定要倾尽全力保太子妃平安。”
严御医这才听出了事态的严重,不过他作为皇宫内最资深的御医,什么样的阵仗没有见过,因此听闻碧鸢的话,他也只是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却也并未慌了手脚,一路跟随碧鸢往前走去。
颜漪岚听见动静,如梦初醒般的抬起头,看见来的人是御医,目光一沉,道:“医好她。”
严御医作为颜国两代老臣,从未见过颜漪岚会迁怒于人,他不免意外地看了一眼颜漪岚怀里的姜凝醉,粗略地审视了一遍她的情形,道:“长公主放心,臣自当尽力。”
严御医说着,便从药箱里拿出垫枕替姜凝醉把脉,看着她一身素衣上鲜血斑斑,身后的衣衫几近被血沁湿,想必定是受了极重的外伤,他贵为医者,眼神里难免流露出一丝沉重和悲悯。颜漪岚一直紧紧注视着严御医的反应,看到他眉头微蹙,心扉不觉地一紧。
把完脉,严御医的神情放松许多,见颜漪岚以目光询问,他连忙道:“请长公主放心,太子妃虽身受杖刑,但是好在只是一些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是以伤势虽重,但非致命。太子妃昏迷不醒也是失血过多所致,不过太子妃还年轻,伤愈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只不过……”
“不过什么?”
刚放松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颜漪岚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故作沉定道:“你且说来听听?”
严御医直言道:“不过太子妃脉象微弱,实乃气虚血弱的表现,日后必须要好生调养,不然将来恐怕会……”
严御医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是颜漪岚已经明白了,若是身子一直得不到妥善调养,那么将来必定会落下病根,折损寿辰。
颜漪岚不说话,她低头看着安静靠在她怀里的姜凝醉,眉目淡雅精致,清冷中又透出无比的平静安然,忽然想起她刚刚伸手抚平她紧蹙的眉时微笑的模样,颜漪岚隐隐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空了一处,渐渐地被一种无以名状的不安占据。
“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颜漪岚抬起头,目光凛凛地看着严御医,道:“务必不可留下后疾。”
严御医闻言,连忙应道:“是。”
昭翎殿内,铜鹤香炉里缓缓吐露着月麟香的芬芳,月色温柔地洒进殿堂,笼罩出一片寂静的气息。
姜凝醉觉得自己睡了好漫长的一觉,久到像是再也不会醒来。
梦里是一片血光连天,有人独自站立在尸横遍野的城门之下,她的身上脸上全是污秽的血迹,那个人长着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孔,明明看上去像是她,却又不像是她。
可是那种逼入绝境的绝望凛然,她从未经历过,却竟然能够感同身受。
似乎发现了她的注视,那人突然回头看向了她,她伸出沾满鲜血的手,冲着她的方向伸来,嘴里单单只说了一个字:“来。”
脚步像是不由自主地行动,在那人的注目之下,她的身体如同一只提线木偶,没有知觉也无法支配,它们完完全全的按着那人的话机械地一步步往前行走。她突然有些害怕,可是她的嗓子喊不出,脚步也停不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朝着那人越走越近。
梦到了最后,她突然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猛地回头看去,只见颜漪岚站在忽明忽灭的城门里面,她穿着一身绯衣,倾国倾城。她正一动不动地站在远处,虽看不清深情,但是声音却是温柔无比,她在一声一声唤着她回去。
颜漪岚并不知晓姜凝醉做了一个漫长而晦涩的梦,因为姜凝醉睡着时的容颜看上去十分安静平和,透着那么一点与世无争的味道,在这一张脸上寻不见任何她醒来时的冷漠疏远。便也是如此,颜漪岚没有立即察觉她转醒了过来。
最先清醒的不是意识,而是身上叫嚣的疼痛,姜凝醉的喉咙干涩而灼痛,她难受地睁开了眼,视线迎来一阵朦胧,许久才能勉强视物。
模糊地扭头看了看四周的景物,姜凝醉认出这并不是凤仪宫,瞧这装潢布置,却是回到了她的昭翎殿。
“你醒了?”
姜凝醉此时正趴睡着,听见颜漪岚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她几经别扭地才能循着声音转过头去,看向颜漪岚的方向。
房间里只在偏殿点了一盏宫灯,因此,颜漪岚的样子并不算清晰,姜凝醉喉咙干渴疼痛,一时无力说话,她只能点头代答。
一眼望穿了姜凝醉的心思,颜漪岚也不再说话,而是转身走到桌前替她倒了一杯热茶,折回来坐到了她的身边,缓缓地喂她喝下。
一旦醒来,当初蚀骨的折磨又悉数传回四肢百骸,姜凝醉努力抑制着身体上的痛楚,低声嘶哑道:“我睡了很久?”
“的确是挺久的,已经整整两日了。”颜漪岚哂笑着,随即,她低头审视着姜凝醉隐在暗处的脸庞,不由地收敛起眉目里的笑意,问道:“还疼么?”
自然是疼的,疼得恨不能再一起昏睡过去,但是姜凝醉默默看了颜漪岚一眼,她说话尚且还有几分吃力,所以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姜凝醉的刻意隐瞒,颜漪岚如何能毫不知晓?她好气又不免心疼,语气也不由地更加幽柔了,“凝醉,我想听你说几句实话。”
姜凝醉闻言,浅浅笑道:“长公主当真想听么?”
摸不准姜凝醉这一刻的浅笑是何寓意,颜漪岚勾了勾唇角,应道:“嗯。”
“本是不疼的,但是如今看见长公主,身上便没一处是舒坦的。”
姜凝醉的话惹得颜漪岚先是一怔,随后倒也不恼她的无礼,低低地笑了起来,挑眉道:“这宫里,还没有谁胆敢这么跟我说话。”
姜凝醉不以为然,一径冷淡道:“那长公主定是没有听过几句实话。”
“看来我真的是把你给宠坏了。”颜漪岚说着,看着眼前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的姜凝醉,有些恨,又有些莫可奈何。“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姜凝醉不为所动,也不在意颜漪岚的低沉语气,道:“夜深了,长公主还是先行回宫吧。”
一番冷淡揶揄之后,竟然就毫不客气地给她下了逐客令。颜漪岚这么想着,胸口一阵气促,低头却看见姜凝醉兀自垂着脸,沉默了许久,才淡道:“长公主一直在我的昭翎殿,政事都不顾了么?”
颜漪岚漫不经心道:“无妨,我就在这看着你。”
“长公主还是先回去吧,这里毕竟是太子的东宫。”眼见颜漪岚坚持,姜凝醉抿了抿唇,看着自己趴睡的姿势,终于说道:“况且,这样的姿势…太不堪了……”
难得听见姜凝醉说出这么实诚的话,颜漪岚忍着笑,她伸手抬起姜凝醉的下巴,俯身过去凑到了她的身前,浅浅地亲吻住了她。
吻是极尽温柔细腻的,姜凝醉双手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只能任着颜漪岚的唇攻城略地,直到将她的气息完完全全与自己的交融,再难分彼此。
最后的吻轻柔地落在姜凝醉的嘴角,颜漪岚笑得妖冶,透着那么一点戏谑和忍俊不禁,“不必在意。”说着,颜漪岚故意伸手恶劣地游走在姜凝醉的肩背之上,话也说得暧昧至极,“反正上药的时候也都看过了。”
“……”姜凝醉一口气屏在胸口,发觉颜漪岚说话时的大喘气简直是要人命。她无力地看着颜漪岚笑得狡黠的脸庞,故作镇定道:“这些…就无需长公主亲力亲为了。”
“不必与我客气。”姜凝醉不自在的表情落在颜漪岚的眼里实在是有趣得紧,她含着笑,故意俯身凑近了过去,沙哑的嗓音在这时听上去越发的勾人了。“你是我的人,自然不能便宜外人看了去。凝醉,你说对么?”
颜漪岚的语气如同她的吻一样醉人,姜凝醉有那么些不知所措,她重又垂下头,极尽所能地避得颜漪岚远了些。深吸了一口气,她强自冷下声音道:“长公主若再这么口无遮拦,我……”
“你要怎么?”
话全被颜漪岚堵了去,姜凝醉觉得现在疼的不是身子,头反倒是比较疼了。她冷冷睨了颜漪岚一眼,可惜依她如今的姿势,这冷淡的眼神看上去实在是失了往日的气势,倒显出几分娇嗔之态。
察觉到姜凝醉的羞赧,颜漪岚笑得更加愉悦了,不再故意逗弄身边的姜凝醉,她微微直起了身子,轻柔地吻在了姜凝醉的眉角发梢。
“你要好起来。”
姜凝醉本是兀自气恼颜漪岚的恶劣行径,不想听见她的声音温柔地响至耳畔,声音是那么地悦耳而宠溺。“凝醉,你要快些好起来。”
第七十五章
在东宫的日子过得实在是清闲,姜凝醉每日禁足在昭翎殿里,除了太医以外再无外人滋扰,她受的那些伤便也一天一天地慢慢好起来。
转眼已是夏季,荷塘里的荷花开得正欢,微风拂面,带着泥土与花瓣的清新香气,令人不觉神清气爽。
姜凝醉坐在窗下静静观赏,她的身子虽说好了七八分,但是气色却仍是不见好,严御医这两个月来悉心调理,奈何成效并不明显。姜凝醉倒也看得开,体质由人,这也是急不来的事。
“娘娘。”绿荷从宫外匆匆走来,行礼道:“长公主刚刚派碧鸢姐姐前来传话,说是如今正值夏季,旱灾频发,百姓们民不聊生,长公主近日政务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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