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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穿越之指染-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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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绿荷从宫外匆匆走来,行礼道:“长公主刚刚派碧鸢姐姐前来传话,说是如今正值夏季,旱灾频发,百姓们民不聊生,长公主近日政务缠身,恐怕无暇抽身来看望娘娘了。”
自从她回到东宫,为了避人口舌,姜凝醉并不肯让颜漪岚常来她的昭翎殿,经过私放池蔚一事,朝中不少大臣已经对她的德行操守颇有微词,大臣们如何议论她的,她自然是不在乎的,但是她不能容忍这些不善的言辞落在颜漪岚的身上。
“你去替我回了碧鸢,就说我知晓了。”姜凝醉并未分不清轻重,颜漪岚不来,她也不觉得委屈,只是不由地有些担心起来,嘴上也不免嘱咐道:“这些时日长公主国事在身,必定会误了休息,告诉碧鸢,让她多留点心,不可让长公主太过操劳了。”
“是,奴婢这就去回了碧鸢姐姐。”
绿荷起身退下,姜凝醉凝着一室的寂静重又转回头去,窗外依旧是荷花初绽,美不胜收,只是这一次,她却已是无心再赏。
花开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姜凝醉想着,微垂下眼睫,淡漠的脸上隐隐浮现出一抹忧色。
你若是不与我共赏,终归是失了颜色的。
绿荷再一次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一脸漠然的姜凝醉,明明望着窗外的荷花,眼神里却是空的。
“对了,娘娘。”不想姜凝醉如此沉默,绿荷索性开了话题,道:“奴婢送严御医离开的时候,正巧看见太子下了早朝回来,您猜猜殿下去了哪儿?”
太子?
算起来,姜凝醉回到东宫已有两月,但是却连一面也未曾见过太子,唯有最初受伤的时候,太子派人送来一些珍贵药材,之后的时间里,他们虽然只隔了一面墙的距离,却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大概彼此心里都明白,若是真的想要见面,又哪里会没有机会?之所以不见,只不过是不想徒增尴尬罢了。
这些不过都是外人的事,姜凝醉并没有兴趣知晓,但是她见绿荷一副努力哄她说话的模样,不由出声接道:“去了哪儿?”
绿荷瞅了瞅身后紧闭的殿门,这才凑近过去,低声道:“太子殿下去了韶华殿。”
姜凝醉的目光随即一沉,望得绿荷一阵忐忑不安,生怕姜凝醉是在怀疑她的话,绿荷赶忙点了点头,道:“之前一直听人口耳相传,说侧妃娘娘得了怪病,所以才会一夜失了所有的君宠。如今瞧眼下这情景,也真说不清传言究竟是真是假了。”
哪里有什么怪病?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风言风语,不过是为了掩饰柳浣雪失宠的真正原因罢了。毕竟,柳浣雪服食紫茄花一事若是当真传了出去,莫说柳浣雪的人头不保,就连太子也是要被天下人笑话的。
堂堂未来颜国的君主,却连自己的侧妃都胆敢如此违抗他,那么日后又该拿什么去令天下人信服呢?
“娘娘觉得,太子殿下今日去韶华殿,是不是意味着…侧妃娘娘要重获圣恩了?”
“重获圣恩?”
听得绿荷的话,姜凝醉细细咀嚼着最后的四个字,不由地淡淡一笑,目光却是越发的无情了。“不过是伤人伤己而已。”
韶华殿还是原来的景致,只是如今安静得那么不真实,像是与世隔绝的禁地,生生拉住了颜君尧的脚步。他站在大殿之外许久,最终迟疑着抬起脚步,推开了大殿的正门。
殿外是一片艳阳高照,而殿内却没有一点生机,冷清得如同身置深秋。颜君尧踏进殿内,只觉得满室寂静无声,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柳浣雪就倚靠在偏殿的软榻之上,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见他推门而入的声响,她只是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以往娇艳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好像是一只提线木偶,空有一副姣好的皮囊,可惜心却已经空了。
颜君尧的心没来由地发疼。
人真是矛盾又可悲。这几个月来,他拼命克制自己不去想她,也不再来看她,他自以为自己是那么的恨她,但是如今看见她这样憔悴苍白的模样,心里却没有半点快活。
明明应当要严声责问她,可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心疼。他的心是那么的疼,疼得连呼吸都成了一种折磨。
还有什么值得恨的?又还有什么好惩罚她的?如今柳浣雪的模样,不就是她自己给自己的惩罚么?
“我……”
颜君尧干涩着喉咙,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他说着,看见柳浣雪紧闭的眼眸动了动,他不确定柳浣雪是何时察觉到他的出现的,但是柳浣雪冷淡的态度,他是能够感觉到的。
柳浣雪的漠视不由地让他愤怒,他故意沉下了嗓音,道:“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那么恨我?”
颜君尧的语气即使刻意压制,仍旧抹不去其中的不解和悲恨,柳浣雪闻言,镇定地睁开眼睛看向他,看着他俊雅的五官沾染上不解愤恨的模样,在他的注视下摇了摇头。
“我并不恨你。”过往的无数个日夜在眼前纷纷闪过,柳浣雪眉眼平静,就如她说出口的话一般。“因为我们一样的可怜。”
我们都是爱而不得的可怜人罢了。就像你始终只能得到我的人,却触不到我的心一样,对于池蔚,我也同样有我不能言说的无奈。
颜君尧骨子里的尊贵并不允许柳浣雪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仿佛被戳中伤处的猛兽,他的眸子一瞬间红得像是燃了火,他几步来到柳浣雪的面前,怒目直视着他,道:“你告诉我,我要如何对你,你的那颗心才能属于我?”
“心?”似乎是听见什么愚不可及的笑话,柳浣雪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这一笑,反而笑出了心里的凄怆。“我的心,早在四年前入宫那日就已经死了。”
柳浣雪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模样,透过柳浣雪的双眼看见的自己,是那么的可悲可笑。颜君尧无力地倒退了几步,出口的话是他自己都不识得的沙哑。“所以,这些年来,我在你的眼里都只是一个笑话,是不是?”
时至今日,或许在颜君尧的心里,自己还最重要的。他以为付出的就必定会有收获,可惜这个世界上并非事事都能计算分明,人心更是如此。
柳浣雪不置一言地看着颜君尧,似是觉得疲惫至极,她重又闭上了眼睛,幽幽叹道:“太子如今执着不下这些,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好。”再没有什么,比眼前这样置身事外般沉静的柳浣雪更让颜君尧心神俱裂,他深看了柳浣雪一眼,道:“我最后问你一句。浣雪,这一生,我们还能不能重头来过?”
重头来过?
是了,曾经的无数个日夜里,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池蔚,也曾好几次忍不住想要问她,池蔚,我们还回不回得去从前?可是,她一次也没能脱口而出,因为这个答案,其实早在她问出口之前,就已经昭然若揭了。
“呵。”
柳浣雪轻笑出声来,却不知是在笑此时不肯认清事实的颜君尧,还是在笑当初那个固执可笑的自己。“我的时日已是无多,太子实在不必继续浪费时间在我这个将死之人的身上。我只希望剩下的余生能够与青灯相伴,安安静静地度过最后的时光,若太子对我还有一丝怜惜,还望太子能够成全。”
柳浣雪的话虽然说得晦涩,但是其中的意欲却是再明白不过,颜君尧怔然地看着眼前毫无眷恋的柳浣雪,他突然有些不识得眼前的她,或许,他一开始就从未真正看不明白过她。
一路逃也似地离开韶华殿,颜君尧失魂落魄地往前走,他突然不由自主的想,若是当初他没有一意孤行地留柳浣雪在身边,那么也许现在,他不会让他们彼此落得这样狼狈不堪的境地。
难道…这一切,当真是他错了?
脑子乱作一团,脚下也开始没了方向,等到颜君尧看见宫殿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才怔怔然地停下脚步,抬头赫然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走到了昭翎殿。
“奴婢拜见太子。”
绿荷一声惊慌失措的叫唤猛地拉回了颜君尧的神,他心里不由地一惊,顺着绿荷的声音望过去,一眼便看见了此时正坐在窗边凝神的姜凝醉。她这时也听见了绿荷的请安声,抬头望了过来,眼神里写满了疑惑。
只是连这一眼不解的注视,都是冷的。
记忆倒转,颜君尧想起曾经那个满目羞涩稚嫩的太子妃,总是喜欢用一双小心翼翼的眼睛偷偷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好像她望着的不是单单的一个人,而是她的整个世界。颜君尧忍不住地想,若是当初他没有亲手将她送到皇姐的身边,若是当初他能够好好地待她,而不是利用她伤害她,那么或许现在,太子妃仍旧还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太子妃,而不会是眼前这个冷静疏远的模样。
可惜,当真是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回忆总是格外伤人,颜君尧在姜凝醉漠然的注视下,冷冷地跌落回现实。人已经不同了,再来昭翎殿又还有什么意义?这里…早没有了那个会满心欢喜等着他来的小丫头,现在的姜凝醉,大抵是不会想要看见他的。
摆摆手示意绿荷起身,颜君尧转身正要离开。
“我刚沏了一壶茶,”姜凝醉的声音远远传来,像是隔在云雾那端,别致却清晰。颜君尧回头,看见姜凝醉的笑容一如她的人那般清冷出尘,“太子可否有兴趣品尝?”
第七十六章
树上的蝉鸣交喋,没完没了的鸣夏。气候虽然炎热,但是昭翎殿里大约是随了主人的性子,丝毫不沾染任何宫外的嘈杂烦热,一派宁静安逸。
斑驳的婆娑树影下,姜凝醉手法熟练地烫杯,专心着手里的事,并不去看颜君尧,见她专心,颜君尧也不便打扰,而是坐在她对面的石椅之上,默默观赏她泡茶时优雅的动作。不多时,清新的茶香流溢而来,飘散在整座昭翎殿的半空之中。
“我以前从未见过你亲手沏茶。”
似乎是干坐着着实怪异,颜君尧做不到姜凝醉那般镇定自若又心无旁若,只好生硬地开了口。
放了手里的水壶,姜凝醉隔着一片氤氲的雾气抬头看他,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专心致志的泡茶,话也回得随性。“大概是宫中日子太清闲,所以借此来消磨时光而已。”
姜凝醉性子本就清冷,说出来的话也透着若有似无的疏离,颜君尧闻言,倒真有些后悔不该擅自开了话匣子,如今真是接也难,不接也难。暗自懊恼间,他又不禁有些佩服他的皇姐,好奇她是如何做到面对这样冷若寒冰的姜凝醉却依然能够泰然自若的。
“太子,请。”
姜凝醉一手拢住自己臂间的宽大衣袂,一手将茶递到对面颜君尧的手里,察觉他若有所思的凝神,她也并不出声说破,而是静静等着他细品杯中的热茶。
泡的茶是普洱。
颜君尧光闻茶香便能略知一二,他平日里惯喝的并非普洱茶,因此,最初入口之时,他只觉茶味苦涩浓厚,香气也非他所好,不觉微微蹙了蹙眉。
“太子惯喝乌龙茶,所以初喝普洱会感到苦味较重,不如乌龙茶回味甘甜,齿颊留香。”看出了颜君尧的心思,姜凝醉微微一笑,道:“其实人也如此,一旦习惯了什么,就会渐渐地对她有所依赖,而不会再想去尝试别的东西。”
苦味在舌尖弥漫,听得姜凝醉的话,颜君尧满是郁结的心更是烦躁难平了。
“凝醉,”颜君尧抬起头来,不悦地蹙紧了眉头,“看来你有话想说?”
颜君尧的反应全在姜凝醉的意料之中,她并不在意颜君尧眉眼里投来的阴郁目光,说道:“我听说,太子刚刚去了韶华殿?”
颜君尧语气不善,“那又如何?”
“我虽入宫时日尚浅,但是对于太子与侧妃的事也有所耳闻,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有关你们初识的故事。”姜凝醉话音一顿,她的视线轻扫过颜君尧,道:“听说你们初遇在御花园里,那一日的侧妃明艳动人,一笑间天地无色。可是我道那些传闻都是假的,因为自我入宫以来,从未见她如此开怀笑过。”
颜君尧神色一僵,又不觉地随着姜凝醉的话回想而去,他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不,那日的她,并非是如今宫中的模样。”
“太子你看。”姜凝醉望着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鸟,浅笑道:“前几日辰儿贪玩,偷偷跑来我的宫殿,央我给他捉几只鸟儿。可是今日晨间他却告诉我,那些养在笼子里的鸟儿都死了,太子可知道,是为什么?”
颜君尧当然知道答案,但是他不知道姜凝醉说这些话的意图,因此他并不回答,只是越发的锁紧了眉头,沉默地看着她。
“辰儿喜欢鸟儿,是喜欢它们自由飞翔在天空里的那份快活,可是一旦它们被关进了笼子里,失了自由和天性,一只断了羽翼的鸟儿,活着又还有什么意思呢?”姜凝醉回头看向颜君尧,明明是那么清冷疏远的音色,偏又带着凛冽异常的气势,让人无法反驳。“辰儿问我,他到底哪儿做错了?其实哪儿也没错,不过是他给的,并非鸟儿真正想要的罢了。”
“够了!”似是一下子被戳了痛处,颜君尧一下子恍然起身,衣袖不慎掀翻了身前的茶杯,他恼怒地看着姜凝醉,一字一句道:“我与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旁敲侧击地给我说教。这些年我待她如何,你们不会知晓,也不会明白我究竟有多爱她。”
漠然看着眼前的颜君尧犹如狂暴的野兽一般的宣泄,姜凝醉不动声色地放下手里的茶,冷冷道:“太子的爱,是不顾一切地占有,以为自己只要付出就终会迎来收获。可是,我却还见过另外一种爱的方式,是默默相守地陪伴,是即使豁出性命也要护她安好,不为难,不强求,所有的付出只求换来她舒眉一笑…”
“太子,你说你爱她?”姜凝醉一针见血,没有留给颜君尧任何喘息的时间。“可是那在我看来,不过只是一厢情愿的占有罢了。”
若说颜君尧之前尚还能强撑镇定,那么姜凝醉这最后的一句话,无异于是剪短他心里薄弱坚持的最后一根弦,弦丝如刀刃,一下子切碎了他的心扉。
颜君尧颓然退坐回石椅之上,失了神地怔怔望着姜凝醉,想说什么,却又率先锁紧了眉头。
胸口的痛渐渐平缓,颜君尧神色复杂地看着姜凝醉,笑得涩然:“你在劝我放了她?”说着,颜君尧仰头喝下杯中余下的茶水,细细摩挲着姜凝醉的话,不由地有些好奇,“你与她鲜有知交,你也并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凝醉,你何必替她拐弯抹角的求情?”
虽与姜凝醉接触不多,但是姜凝醉眉眼里的凉薄,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种冷,是刻入骨髓的亦是与生俱来的,时至今日想起,他仍不免心有余悸。
“大抵是住得久了,所以对这里的人也有了恻隐之心。”姜凝醉冷漠的脸上沾染了些许笑意,她道:“侧妃心有她属,感情的事最难勉强,这件事怪不得太子,同样,也怪不得她。”
听姜凝醉说得如此分明,颜君尧神情古怪地看了姜凝醉一眼,许久,他才迟疑地问道:“倘若,有一天你发现皇姐的心中也另有他人呢?”
“若当真如此,却又与我何干?”姜凝醉的口吻淡淡的,她长长的睫毛在光影下透出一层浅浅的痕迹,总给人一种云淡风轻之态。“我做事向来容不得半点勉强,争的抢的总是让人无法安宁,我不能一辈子花尽心思机关算尽,只为去争一世的恩宠,那样实在可笑。若是她的心中早有了别人,也无可强求,说到底,我如何对她都不过是我一人之事,天下从来也就没有因自己生情而强求他人接受的道理。”
这番话,若经他人之口说出,颜君尧难免会觉得虚伪作态,但是不知道怎么地,从姜凝醉口中说出来,便能显得如此洒脱自然。他终于明白为何姜凝醉的身上总藏着一种疏离冷漠的气息,她这样清冷的人,本就是遗世独立的存在,天下之大,竟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相似之人。
他想,皇姐在万千倾慕者中独独对她一人如此倾心相待,如今看来,却也并非毫无道理。
“我记得,皇姐自幼不喜女儿红妆,独独喜欢随父皇骑马打猎,舞刀弄枪,虽说于皇室礼数所不容,但偏偏学得有模有样。以前父皇常说,皇姐像是一匹自在驰骋天地之间的烈马,无人能够令她折服。”那时的颜漪岚尚没有收敛天性,活得无所顾忌,她的存在,是这沉闷繁琐的皇宫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颜君尧想着,不由地望了姜凝醉一眼,笑道:“不过如今看来,即便是皇姐,也终归逃不过一物降一物的命运。”
难怪,姜凝醉以往总觉着颜漪岚妖冶的外表下始终是藏着一股锐气的,比如她面对生死的凛然冷漠目光,比如她单手封住刺客利剑刺入时的决绝果断,这些都不仅仅是单单只凭意志就能做到的,如今听到颜君尧的话,她才终于释然。
只有拿过真刀真枪、触碰过刀刃剑尖的人,才会在危难时刻保有如此镇定的神色。
思绪一下子飞得老远,姜凝醉回过神,她伸手替彼此斟上新烫的热茶,借以掩饰自己的失神,道:“我从未看过长公主骑马舞剑。”
普洱入口一阵苦涩,但是慢慢便有回甘无穷,萦绕舌尖一股茶香。颜君尧抿着茶,听闻姜凝醉的话,他的神色不觉一黯。“我也是这次回宫才听母后提起,自四年前颜隋一战之后,也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抽身不暇,皇姐忙于政事,再也没有碰过这些玩意儿。”
是了,如今大颜独靠她一人支撑,太子资历尚且无法身担重任,而在朝中,偏偏各方势力分据,真正能为之所用的人又太少。种种原因累加在一起,她分/身乏术,虽贵为长公主,但是却再也无法拥有往日的自由和快乐了。
姜凝醉的神情沉默下来,颜君尧这会儿也察觉到了,他不禁有些后悔自己的失言,连忙说道:“不过根据脚程,北央王七日之内便会抵达京城,每次他来大颜,总要设猎场与皇姐驰骋一番,到那时,便能一睹皇姐的风姿。”
北央王?
不曾在意过的名字再一次跳回脑海里,此人姜凝醉还是有些许印象的,四国之首的央国年轻的君王,不仅年纪轻轻就能带领着央国不断的开辟领土,并且还与颜漪岚有过一纸婚约。
想到这儿,姜凝醉手里的动作一顿,心里没来由地一阵不痛快。
“时辰不早了,我还有政事在身,必须赶往栖鸾殿与皇姐商议。”颜君尧说着,起身拍了拍衣襟,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神情略一迟疑,最后缓缓说道:“至于浣雪一事,我会好好考虑。”
听得颜君尧松了口,态度也不似方才那般坚决,姜凝醉微微一笑,一双眼浓墨重彩,在阳光下闪着剔透的光,睫羽若蝶,在一颦一笑间勾画出柔浅的弧度。
颜君尧从未看过姜凝醉笑得这般明艳无瑕,他拂袖的动作怔了怔,不由地有些愣住了。
他从不知道姜凝醉笑起来,竟然是这么清艳动人。想着,他突然觉得认识姜凝醉这么些年,今日却是第一次真真正正地记住她的模样。
第七十七章
绿荷颤颤兢兢地站在内殿里,她忐忑地瞅了瞅面前安然坐着的姜凝醉,目光刚一触到她冰冷的脸庞,又赶忙低了下去,不安地看着自己纠结在一起的脚尖。
呜。娘娘今日的心情欠佳她是知晓的,所以晚膳时间里她一直伺候得格外小心翼翼,不晓得她到底哪里做错了,用过晚膳竟然被娘娘单独留了下来,本以为会受到好一番责罚,但是不想她的好娘娘只是单单睨了她一眼,问起了她有关于北央王的事情。
“其…其实…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知晓的并不多…所以……”
绿荷的支支吾吾全在姜凝醉的预料之中,但是她说的后半句话,姜凝醉就不得不抱迟疑态度了。她穿越至今已有快一年的时间,身边所有人的脾性她都了解了个大概,而这么多人里,唯有绿荷一个,是最好打听又嘴上不牢的一个。她低头望着绿荷,一双漠然的眼睛里不掺半点神情,偏偏望得绿荷心里直打怵。
“你只需说你知晓的,”不急不缓地刮了刮茶杯,姜凝醉微微一笑,道:“我自不会为难你。”
“娘娘说的可都是真的?”得了姜凝醉的保证,绿荷的两只眼睛直冒光,看见姜凝醉点头,她倏地抬起头,道:“上一任的老央王去世得早,北央王不及弱冠之年就已继承了王位,真可谓是年轻有为。奴婢还听老宫女们说,北央王上一次来大颜的时候,见过他的宫女们无不赞他英姿焕发,风度翩翩……”
似乎绿荷说来说去,总也说不出什么令姜凝醉满意的回答,她放了手里的杯盏,冷冷打断道:“我曾听六皇子提及过,北央王与长公主有过一纸婚约?”
“对啊!”绿荷不明所以,只是眨巴了下大眼睛,点头称是。
白日里的不痛快越发地惹人烦闷,姜凝醉眸子深了深,面上仍是没有表情,道:“我还听说,北央王对长公主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又有什么用?咱们长公主向来不将北央王看在眼里,这是咱们颜国人人心知的事实。”绿荷回得理所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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