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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穿越之指染-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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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就是心甘情愿被颜漪岚利用,所以即使到了最后,姜凝醉也不会选择去怪任何一个人,更不会去恨她。恨这个字,太过深重,若对于颜漪岚,硬要她在爱与恨之间做一个选择,那么从来都只会是爱,而不是恨。
似乎理智上并不允许自己如此脆弱感性,也似乎是不能适应眼下如此煽情的场面,姜凝醉收了泪水,她抬起头,用总是淡漠平静的眼睛凝视着颜漪岚,纤薄的嘴唇一开一合,说出来的全是凉薄的话。只是,清冷的音色混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听上去远不如她的表情那般冰冷。“长公主还是这么无赖。”
这么多日以来,姜凝醉闭门不见,或者冷眼待之,颜漪岚本以为这一次也会迎来她的冷言冷语,却不想,看到的是这样柔软脆弱的她。
听到姜凝醉一如往常的冷言冷语,总是带着不留情面的意味,丝毫没有面对一个君王该有的谦卑和自觉。颜漪岚突然启齿笑了起来,本想戏谑上姜凝醉一番,但是又觉得这时候这么做实在是有些大煞风景。
想着,颜漪岚蓦地凑近过去,她双手极尽温柔地捧起姜凝醉的脸,宠溺的吻如同春日密密绵绵的细雨,落在了姜凝醉的唇上。
颜漪岚的气息里含着醉人的酒香,理智被这个吻打落得七零八散,姜凝醉猝不及防间只能用手推拒着颜漪岚,神情姿态里满是拒绝的意味,可是许是颜漪岚身上的酒香惹人微醺,姜凝醉徒劳挣扎的手渐渐失了动作,无力地搭在了颜漪岚的肩上。
这个吻,既火热又细腻,既强势又温柔,仿若是绵绵不断的细雨,又带着席卷一切的烈火,这样的缠绵,焚烧殆尽姜凝醉最后的一丝理智,所有的束缚和自持都成了空想,只有心底最本能地念头在主导她的一切。
一吻过后,姜凝醉微微喘息,胸口一阵起伏,颜漪岚伸手将她往自己怀里倚靠,察觉姜凝醉没有拒绝,她眉眼里的笑意浮上几分真实的愉悦。
“今晚你去找我,不是有话要对我说么?”
颜漪岚这么一说,姜凝醉才突然想起她原本的来意,可是如今这个时候,卡在喉咙里的话却又像是生生哽住,真要开口又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
看出了姜凝醉沉默里的意味,颜漪岚笑着拆穿道:“不是想要在今夜帮池蔚留住我么?你与池蔚密谋了这么久,怎么临到关键时刻,你却掉了链子?”
颜漪岚的话让姜凝醉微微蹙了蹙眉,她看向颜漪岚,道:“你都知道?”
颜漪岚哂笑,语气说不上来是揶揄还是恼火:“能让你一改本性来找我,这宫里谁有这个本事,还需要费力去猜么?”
一看颜漪岚的神情就知道她已经有所打算,姜凝醉想着,沉声道:“长公主又想玩什么花样?”
颜漪岚莞尔:“这话听起来真是新鲜,难道妄想在我与北央王面前玩花样的,不该是你们么?”
颜漪岚的话堵得姜凝醉一阵无言,她默然以对,想要说什么,却又终是什么也没说。
“不过今夜,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颜漪岚说着,慢慢逼近姜凝醉,笑得风华绝代。“如果是你,我倒不介意做一次昏君。”
不等姜凝醉将颜漪岚这番笑言一一消化,霸道的吻一如颜漪岚这个人,咄咄逼来。只是这一次,姜凝醉再也没有机会说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颜漪岚的大帐内,颜灵戈重新端来一壶酒,她掀开帘帐,看着烛光之下,央玄凛的身影背对着她,伟岸的身姿写满了刚毅,如今看起来,竟有些孑然伶仃的意味。
“大王。”替央玄凛重新斟上一杯酒,颜灵戈启齿道:“饮酒伤身,尽兴就可。”
央玄凛没有说话,昏暗的光线落在他俊雅的侧脸上,徒添一抹萧瑟的味道。他指尖轻捻着酒杯,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并没有回话。
“王。”
沉默间,央玄凛的贴身侍卫从帐外走进来,行礼道:“属下打听过了,长公主如今在太子妃的营帐里,怕是……”
“砰。”
酒杯落地的声音清脆刺耳,惊得眼前的侍卫身影一震,知晓自己的王正在气头之上,他的身子绷得僵硬,呼吸都放缓了起来。
偏头冲侍卫使了个神色,示意他先行退下,颜灵戈起身,走到央玄凛的身边,神情不忍而温柔。
颜灵戈本想说些什么,可是却看见央玄凛摆了摆手,道:“孤王一直以为,总有一天,她是会心甘情愿嫁给孤王的。”
“大王……”
“她想要什么,孤王不能给她,就算要这天下江山,孤王也能一手为她打下。可是为什么,她偏偏会对那样一个小丫头动情动心?”想起之前颜漪岚说过的话,央玄凛觉得可笑又可悲。“她跟孤王说,她很珍惜姜凝醉,她竟然告诉孤王,她愿意为了姜凝醉做任何一切。孤王如何不明白,这天底下,又有谁比孤王更明白这种感受?”
看见央玄凛喃喃自语的模样,颜灵戈心若刀绞,那种感同身受的痛楚,她却永远不能跟央玄凛说明。
央玄凛,这个世间,懂这种感受的人,又何止你一个?
第九十五章
翌日清晨。
姜凝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颜漪岚的怀里,尚带着朦胧的意识瞬间清醒了过来。
猛地从颜漪岚的怀里坐起来,身子霎时一片冰凉,姜凝醉低头看了看自己光/裸的肩膀,淡漠的脸上如同阴云密布,越发的不好看了。
回头看见颜漪岚仍在睡梦之中,姜凝醉冷凝的脸色才稍稍放缓,拉起滑至腰侧的丝被裹住自己,姜凝醉侧头,默默打量着身旁安然入睡的颜漪岚,昨晚的画面如影像历历在目,姜凝醉的心里一阵悸动,凝望着颜漪岚的眼神里藏着若有似无复杂的柔软。
即使是在沉睡之中,颜漪岚骨子里的妖冶风华仍旧如醒时那般犀利强势,姜凝醉看着看着,不觉有些好笑。
好像对她的印象早已根深蒂固,所以无论姜凝醉从哪个角度来看,颜漪岚都是一副惹人讨厌的模样。
只是说来奇怪,明明这张脸庞她已经看过无数回,但是每一次凝望着颜漪岚的时候,姜凝醉的内心却都能融作一滩雪水。她从未像此刻般如此清醒地认识到喜欢一个人的心情,竟是那么容易被满足,小心翼翼到恨不能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这样掺杂着甜蜜和无奈的喜欢,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姜凝醉发觉她早已不再是最初那个心淡如水的自己了。
拾起掉落床榻之下的衣襟,趁着颜漪岚还未醒来,姜凝醉将自己裹了个严实,转身往床下走去。
左脚刚刚踏出床帐,只听得身后一阵丝被摩挲声,姜凝醉还来不及回头寻望,已经有一双手从身后伸来,轻轻圈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时辰尚早,你要去哪儿?”
许是没有睡醒的缘故,颜漪岚的声音沙哑中透着浓浓的慵懒味道,听上去越发的勾人性感了。
“不早了。”姜凝醉说着,伸手想要睁开颜漪岚的怀抱,道:“长公主若不想让整个营帐的人都知晓你在我这儿,就赶紧起来。”
听到姜凝醉淡淡的口吻里,无不透着冷漠警告的话语,颜漪岚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她好整以暇地收回了搂住姜凝醉的手,撑着头侧躺回床榻上,笑道:“你以为昨夜过后,还有人不知晓这件事么?”
颜漪岚藏着浓浓笑意的话逼得姜凝醉心里一紧,她回头睨了颜漪岚一眼,平静道:“不要胡闹,起来。”
察觉姜凝醉神情严厉,颜漪岚这才收了些许笑意,懒懒从床上坐起了身来。毫无拘束的长发顺着倾势铺满整个肩背,胸前的饱满在长发之间若隐若现。姜凝醉一直落向颜漪岚的视线晃了晃,突然之间,竟不知该放在哪儿了。
姜凝醉瞬间的尴尬和不自在自然没能逃过颜漪岚的眼睛,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轻歪了歪头,将满肩的长发滑至一旁,露出半边雪白的香肩,笑得风华绝代。“你若是喜欢……”
你若是喜欢。
姜凝醉的呼吸微滞,动作已经快于自己的意识,她伸手抓过屏风上的衣服,一甩手扔到了床上。
“穿上。”
将如瀑般铺泄的长发绾到耳后,姜凝醉惜字如金,说完便兀自转身整理着自己匆忙间套上的衣衫。
虽说姜凝醉的话是说得无情凉薄的很,语气里也没有半点情分在,但是她心里的那点不知所措和慌张,到底是没能瞒过颜漪岚。想着,颜漪岚笑了笑,妖冶的眉眼戏谑地弯起,嘴上依旧是没个正经地调笑:“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昨晚的你……”
姜凝醉这时候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她回身冷冷剜了颜漪岚一眼,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长公主有完没完?”
一股脑儿的戏弄全被姜凝醉冰凉的质问卡在喉咙里,颜漪岚失笑,也不知是在笑姜凝醉的嘴硬,还是笑她的不解风情。拾起姜凝醉丢在床上的外衣,颜漪岚随意披在肩上,身子往前微倾,踏出了床榻。
看见颜漪岚走下来,姜凝醉刚想侧身让出眼前的路,不想还未等她退开,颜漪岚已经站定在她的身前。只见颜漪岚凤眸微眯,凝成一抹促狭的笑意,她修长的食指轻轻抬起姜凝醉的下巴,逼得姜凝醉不得不与她灼灼的视线相对。
“凝醉,不要总是这么强硬。”轻声说着,颜漪岚笑得戏谑,“一点也不可爱。”
拍开颜漪岚桎梏住她下巴的手,姜凝醉退开几步,一边替颜漪岚取下挂在屏风上的衣服,一边道:“可不可爱我是不知晓,我只知道,长公主若是再不回大帐,整个大颜都要热闹起来了。”
看着姜凝醉自顾自转过身的背影,颜漪岚无奈地撇了撇嘴,她的确是不该奢望姜凝醉会因为昨夜的一场放纵欢愉就有什么改变,姜凝醉就是姜凝醉,恐怕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她本来就该是这样清冷从容的模样。
“你这样心急火燎地催我回去,若是再遇上北央王呢?”随手将滑落脸颊的长发耙开,颜漪岚似笑非笑的脸庞透着点点认真,点点玩味,“你难道不担心我会一去不回么?”
斜睨了她一眼,姜凝醉的声音毫无起伏的响起:“若是北央王能收了你这妖孽,倒也不失为是一件善事。”
颜漪岚挑眉:“你舍得?”
完全不理会颜漪岚的笑言,姜凝醉径直走到帘帐边,替颜漪岚掀开了一角,道:“出去。”
出去。
姜凝醉这两个字用的并非什么命令的口吻,若真要说起来,大概里面满满透着的都是嫌恶。敢情活了二十多年,宫里每个人对着颜漪岚都是唯唯诺诺的,今日倒是头一回被人这样的嫌弃了。
看着姜凝醉不留情面的脸色,颜漪岚也适时地没有再多加戏弄,她擦过姜凝醉的肩往帐外走去,视线自姜凝醉的身上一扫而过,最后侧头也不知是说了句什么,直直惹得姜凝醉猝不及防地愣住。
可惜回神之时,颜漪岚的身影已经走出了好远,徒徒留下一个额外娇艳的背影。
我就算真是那妖孽,镇妖塔也一定握在你的手里。
凝醉,你才是我的佛。
“娘娘,娘娘?”
颜漪岚已经离去多时,绿荷这时也识时务地端着面盆走进来打算替姜凝醉梳洗,却见往日总是从容淡漠的主子竟一动不动站在帘帐口,她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只能小心翼翼地唤出了声。
姜凝醉这时才回过神来,她放了手里一直捏着的帘角,心里默默念了一句“不害臊”,转身往帐内行去。
绿荷虽然性子大大咧咧,但是绾发的手艺却是极好的,不多时,她就为姜凝醉盘好了头发,并且有条不紊地插上了装饰用的发簪。
待得梳洗完毕,姜凝醉刚站起身,却听见帐外一阵喧哗,她正想出去一探究竟,便见青芙从帐外急急忙忙地行进来,神色是焦切的,却又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
估摸着是出了什么大事,姜凝醉问:“怎么了?”
青芙抬头望向姜凝醉,答道:“回娘娘的话,太子一早大发雷霆,说是…是…侧妃娘娘不见了!”
伴随着青芙惊诧的回话,姜凝醉的心也不觉地咯噔一响,结果她自是知晓的,只是临到真正发生了,心里仍是免不了有些慌乱。
暗暗在心里勒令自己冷静下来,姜凝醉冷声道:“随我出去瞧瞧。”
刚出了营帐,姜凝醉就看见一排排士兵正在挨个地搜查着所有的营帐,她兀自沉吟片刻,转身往颜漪岚的营帐处走去。
还未走到颜漪岚的大帐,姜凝醉远远就看见央玄凛的身影正朝着自己这边行来,躲已经来不及了,若让外人瞧见,倒还得说颜国的太子妃不懂礼仪。
“见过北央王。”
翩翩朝着央玄凛行了个礼,姜凝醉微垂着头,虽没有直接与央玄凛的视线相对,但是她却可以感觉到那双如黑曜石般深沉的眼眸一直在打量着自己。那目光里无不是审度的意味,其中透着若有似无的冷峻,始终无法令姜凝醉感到愉悦。
“不必多礼。”
直到仔仔细细将姜凝醉打量了个细致,央玄凛才淡淡抬了抬手,示意姜凝醉平身。微微转动着手里的碧玉扳指,央玄凛温润如玉的脸庞透着笑意,他又道:“太子妃昨儿夜里睡得可好?”
央玄凛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令人无法喘息的君威和冷漠,明明他俊雅的面庞足以迷惑所有人,但是仍旧无法让姜凝醉忽视他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更何况,他这句话里的意思,姜凝醉不会听不明白。
想来颜漪岚说得并没有错,昨夜颜漪岚在她营帐处过夜一事,当真是有人知晓得清清楚楚的。
想着,姜凝醉含糊地笑了笑,四两拨千斤道:“托北央王的福,我睡得很好。”言罢,姜凝醉翩然福了福身,“我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听说侧妃失踪了?”
央玄凛的话犹如一双冰冷的手,将姜凝醉的脚步狠狠地拉住,她停住,微微侧身望向央玄凛,沉默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孤王没兴趣探知你想要玩什么花样,但是有一件事,孤王必须提醒你。”央玄凛几步行到姜凝醉的身前,如夜般漆黑的眼眸深深锁住她,道:“凤仪贵为颜国君王,君威不可戏,孤王决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会干扰她的决定,让她继续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不论那个人是谁,孤王必诛之!”
第九十六章
央玄凛的话不似玩笑,相反,那里面慑人的威严足以令所有人心生惧意。
可是姜凝醉却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她淡漠的笑意里透着那么一点恣意疏狂,轻如夜风的声音清冷得不近人情,“北央王误会了。”姜凝醉笑得凉薄,目光凌厉异常,“不管何时,不论何地,北央王口中的那个人永远不会是我。”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要在意她。
这世上对她这般爱护备至的人,从来就不单单只有你一个。
除了颜漪岚,这个世上还没有哪个女子敢这样对他说话。央玄凛的眼睑微眯,眼中稍纵即逝的那一抹光里,分明含着打量的目光。
眼前的姜凝醉明明不论从性格还是神情上看,与颜漪岚的心性都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个妖冶如火,一个清冷如冰,可是她们眼里强势笃定的目光却相差无几。
不知怎么地,央玄凛望着望着姜凝醉,脑海里一个许久不曾闪现的身影,在这一刻却从未有过地清晰起来。
每每忆及那抹芳华早逝的人儿,北央王的心头总不免袭来一阵倦怠,他脸色沉沉地摆了摆手,道:“太子妃既然有事,孤王就不多留了。”
“退下吧。”
央玄凛神情里一闪而过的疲惫饶是掩饰得再天衣无缝,仍然让姜凝醉察觉出了痕迹,可惜她并无意探知别人的心事,所以闻言只是淡淡福了福身子,侧身离去。
姜凝醉。姜疏影。
这姜家的人,一个个的都是这副硬脾气。只是央玄凛想不到,这姜凝醉的脾性,竟然跟她那亲姐姐分毫不差,竟然让他都不觉有了瞬间的恍惚。
他尚如此,那颜漪岚又当如何?
告别了央玄凛,姜凝醉还未走近颜漪岚的大帐,不远处便看见碧鸢神色凝重地守在帐外,瞧见姜凝醉行来,她紧咬了下嘴唇,快步迎了上来。
“拜见太子妃。”
隐隐觉出了端倪,姜凝醉视线越过碧鸢落在紧遮门帘的大帐,平声问道:“怎么了?”
“祁月公主已在半山被人寻见,太子许是明白了什么,正在长公主的大帐内……”
接下来的话,碧鸢自是不敢越矩多言,但是姜凝醉却是听得懂的。
多半是祁月的出现让颜君尧瞬间明白了整件事的缘由,所以他寻柳浣雪无果的情况下,只能跑来质问颜漪岚这个幕后真正的主谋,想要问出柳浣雪的下落。
或许也不单单是真的想要个所谓的答案,不过是他心底的那点不快,总归是要寻个发泄口的。
“我知道了。”姜凝醉站在原处想了半晌,她淡淡回了碧鸢一句,随后又道:“这儿有我,你先退下吧。”
碧鸢忧虑地看了大帐一眼,又偏头看了姜凝醉一眼,最后点头道:“奴婢告退。”
大帐里静的出奇,姜凝醉默默在帐外站了不一会儿,便看见颜君尧从账内愤愤然地走出来,脸色铁青,双眼泛着嗜血般的通红,他出来得那么急,险些与帐外的姜凝醉撞个正着。
此时的颜君尧像极了一头受了伤暴怒的狮子,失了理智的脸上没有半点往日的雍容俊雅,看到候在帐外的姜凝醉,颜君尧恍若无睹,越过姜凝醉的侧身准备离开。
“太子。”
姜凝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擦肩而过的一阵轻风,但是却透着不容人拒绝的气势。她说着,看见颜君尧自她身侧顿住了脚步,她缓缓转过身子,正对上颜君尧的视线。
“你还想说什么呢?”颜君尧并不去看姜凝醉,他的视线垂在地上,自嘲般叹息道:“她走了,她终于如愿离开了我的身边,她从此真正的自由了。而放走她的,是那个你们口中最疼爱我的皇姐,我那最最亲爱的皇姐,连半句招呼都没有,就这样随意地放走了我最爱的女人。凝醉,你还想说什么呢?”
姜凝醉平静地望他,太过镇定的神色似乎能烫平一切的愤怒焦躁,她静静道:“太子常说你爱她,但是太子,你真的了解她么?你知晓她最爱的是什么,她想要的又是什么?”
姜凝醉的质问只换来颜君尧的苦笑,他眸色一暗,既是无奈又是伤怀道:“凝醉,你当真以为我毫不知情?”他说着,摇了摇头,道:“她的心里只有池蔚,我知道,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可是有些事情,他知道,却宁肯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那又如何?这并不是皇姐擅自放走她的理由,这并不是……”颜君尧说着,眼里突然涌出一阵恨意,那么深,让姜凝醉微微怔了怔神。“难道因为皇家对池蔚有所亏欠,所以这就能成为皇姐成全她们的理由么?皇姐做这么多,可曾想过我?”
姜凝醉闻言,眼里的淡漠褪去大半,看上去竟有些恍惚和心疼。“所有人都希望长公主来成全,那谁又来成全她呢?”
颜君尧的神色大动,他诧然望着姜凝醉,她那淡淡的语气里,无不是对颜漪岚的维护。而他一直以为,像姜凝醉这样生性淡薄的女子,本该是置身事外的。
“不论太子如何去想长公主,唯有一件事,太子无论如何也不能随意抹杀。”姜凝醉目光如剑,犀利而冰冷,竟让颜君尧有一瞬间心生畏惧。“若说长公主不曾想过太子的感受,这句话说出来,是不是太武断自私了一些?”
说罢,姜凝醉不再理会怔怔站在原地的颜君尧,擦身往大帐内走去。站在帐外,她细细凝想了片刻,不免回头又道:“也许当真如太子所说,长公主放走侧妃,是因为对池蔚有所亏欠,是为了弥补母后心中未了的遗憾。但是她这些年对你的百般维护,却与这些都没有关系,若真要说,不过是因了亲情二字。”
爱并非是自私的占有,也不是疯狂的禁锢,爱由心生,这从来就不该是颜君尧折磨柳浣雪这么些年的理由。爱是给予,是包容,也是尊重。
只有懂得如何去爱别人,才能有资格去得到别人同等的爱。对待爱人如此,对待自己的子民和国家,亦是如此。
这是即将作为一个君王的颜君尧,所需要学会的。姜凝醉想,这或许也是颜漪岚所能教予颜君尧的最后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留下久久沉思不语的颜君尧,姜凝醉掀帘走进大帐,却发现帐内出了奇的安静,四周静悄悄的,与外面的喧哗形成那么强烈的对比。
颜漪岚背对着她站在屏风前,她换了昨日的那件白衣,依然穿着姜凝醉最最熟悉的绯色,长发披肩如瀑,身影妖娆多姿。
姜凝醉默默望着颜漪岚的身影出神,她突然觉得若是忽视颜漪岚身上浑然天成的凛冽气势,其实她也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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