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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青梅的一千零一夜情书-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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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条配图的状态里; 有五张谢佳期的特写,四张她和她的合照; 剩下一张,是比着剪刀手拍的一桌子食物:“感谢阿姨准备的丰盛晚餐'心'”她和她在满树的粉色樱花下合照; 和她在碧叶红莲丛里的小舟上合照; 她们坐在阳台上合照; 还有一张只拍了两双对站着的脚丫,都穿着白色的板鞋。她俩并没有公开恋人关系; 却仗着物理距离上的便利; 将所有人都蒙在鼓里,明目张胆地幸福着。
  初次看这些照片的时候,心头那种难言的酸胀的感觉; 她误以为自己心脏病要发作了。不至于哭起来,就有种自己拼命想要追逐的东西; 被人轻而易举就夺走; 强烈的不公平的感觉。脑子里有个微弱却执拗的声响不停地问; 为什么,凭什么。那情绪的激流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像强烈的电流似的通过了周身,挺过去了也还好。
  退出来,点到设置; “不看她的朋友圈”。
  然而这举动毫无意义。
  过后还是日复一日、一次又一次点进去。
  林未眠也并没有更新,就那么点泛着时□□息的一串,标本似的,以她的更新频率,隔一两个月或许会有一条新的。可她却像魔怔了似的,每天都要点进去看一看,像是一个仪式,没有这个仪式,就好像缺了点什么,不完整。
  二十一天可以养成一个习惯。她习惯了,上瘾了,然后发现不痛了,心脏麻痹,不再抗议。她深知这与先前追她本人的性质是一样的,只不过将追踪地点从现实切换成了网络而已。她看着那两个笑得像孩子一样的女高中生,竟然渐渐对林未眠感到由衷的敬佩,她怎么就那么容易幸福呢。
  幸福并不是一种状态,幸福是需要能力需要天赋的。
  同样一种处境下,不同的人表现往往千姿百态。
  林未眠是拥有谢佳期的爱情,但假如她杜兰万幸,恰好拥有林未眠的爱,她就能把握住,不让这份感情随风而逝么,她就会快乐起来么?她不会搞砸么?
  假设的事情没有答案。
  后来她想,也许她对林未眠的感情,也许不是爱,也不是依恋,而是崇拜,希望自己像她一样。爱和恨都磊落坦荡,不要憋在心里,酿成巨大的阴影。
  那一天她躺在床上,进行每日的例行活动,这一看,她心里咯噔一下,却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了起来。林未眠这新的一条消息,竟然是分组可见的。她的心狂跳着,是专门写给她一个人的,还是和其他人共同可见的呢。再仔细一瞧,她又沉默了。
  杜兰在房间自闭了多久,葛淑贞就跟着担忧了多久,这天她鼓起勇气进屋,敲开了门,打算拐弯抹角地和她说说就职的事。谁知道她自己出来了。葛淑贞也不敢高兴得太明显,怕她一乐,她又缩回去了,因此只是局促地笑了笑:“今天出来坐坐?”
  杜兰走到阳台的阳光里,喊了一声妈。
  葛淑贞赶忙答应着。
  “我想去杂志社上班。”
  《绯色》听名字根本不像是一本正经杂志,然而内容却是实打实的以古风故事为主打的半月刊,隶属于一家在当地较为出名的传媒出版集团。
  以她的资历,进去做编辑还是绰绰有余的。人事甚至有点惊讶,翻完面前的履历表,睁圆了眼睛说道:“以阁下的学历和工作经验,怎肯到我们这小庙里来屈就?”杜兰说是因为新近搬家,家里离这儿近。
  她往返通勤需要倒四十分钟的地铁。家里不是没车,但车祸以后PTSD导致无法驾驶车辆。在上下班高峰里被挤成沙丁鱼罐头时,她不由得笑起来。笑自己的愚蠢。这样何其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京巴儿,“看,我听你的话,去那里上班了,你有没有高兴一点?……小眠。”
  然而非如此不可。也许这是这辈子她会对她做的最后一个指示了。说了放下,就应该放下,她再不会去她跟前暴露自己那与年龄不符的、过了期的天真。
  深情是一桩悲剧。对于不需要这份深情的人来说,还是一桩负担。所以古人才会说,百无一用是情深。
  上班第一天,她找到空出来的办公桌,擦了两遍,将自己带来的东西往桌子上逐一摆放。隔壁座位一个不甚起眼的,戴眼镜的短发小姑娘朝她眨巴着眼睛,她看她一眼,略微点了点头。那小姑娘便立刻走过来,两只胳膊肘搭在她的格子间壁板上,扶扶眼镜笑了笑:“你是新来的啊,你是知道我们招人的内部消息吧?”
  杜兰点点头,又摇摇头:“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的招聘启事美工刚做好没多久吗,热气腾腾的。”
  杜兰本来不想说话了,想了想,还是趁此机会说道:“是我妹妹告诉我的。”
  短发的眼镜娘脸颊上还微有几粒小雀斑,她圆睁一双眼睛,表达完惊奇之后,微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我叫秦惬,惬意的惬,我代号是卡卡。”说着还向她伸出右手。
  杜兰迟疑了两秒,对方的橄榄枝已经递过来,她握住了,微微摇晃几下,略一颔首:“杜兰。”
  她不是社交达人,对她来说,同事就是同事,和朋友不一样。
  所以她在气氛和睦甚至有些甜腻的编辑部,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像是一根木头,还是刚从冷冻室拿出来的木头。冒着白汽。周身都在对旁的人释放一个讯号,“别理我,别烦我。”
  那个叫卡卡的,起先还约过她几次,下班和同事们一起去休闲,但她每次都推说回家有事,如此冷淡的态度,对方也就不再上赶着贴上来。
  她和大家的关系都很疏离。工作虽然完成得很棒,人缘却像真空区。
  直到那一年年会。
  她和《绯色》杂志的其他几位编辑坐一桌用餐,会餐开始前,各个部门会请代表上去发言。他们编辑部,业务能力最优的分明是杜兰,然而最得人心的,毫无疑问是秦惬。发言代表自然也是后者。杜兰默默地喝着饮料,漫不经心地听着她的侃侃而谈。她说的是入行时的一桩奇遇。她的办公桌夹缝里,有一封作者的投稿信。“我当时想,哎呀妈呀,这种年代还用手写信件投稿的,一定是位老奶奶!谁知——是个高中生。”这话也不知道哪里好笑,整间屋子的人都应和着大笑了起来。同桌的几位同事更是鼓起了掌。
  好无聊。要不是今天恰好是葛淑贞和林赐的结婚纪念日,在家里大宴宾客,她不会到这里来受罪。
  秦惬回位子上来了。她穿着一件暗紫带闪片的吊带晚礼服,因为喝了酒,脸上红扑扑的,又是圆脸,此时此刻在灯光下,很有几分可爱。杜兰不讨厌这张脸,她看起来,像她名字的谐音,亲切。秦惬是那种没有架子的人。平时再不熟的人对她提要求,她也会郑重考虑,看方不方便,方便就会帮你。
  所以当杜兰呆愣愣地看着她放在桌上那装裱过的信封时,秦惬笑了笑:“小兰,你要看吗?”
  杜兰点了点头,连对方叫她“小兰”这种明显的糟点都忘了辩解。她将那相框拿在手里,皱眉看着。不会错的。这就是林未眠的字迹。若说晋市一中还有另一个字迹与她完全一样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可心里那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就是林未眠。
  “这位作者和你真有缘。”她也学会虚与委蛇了,为了达到目的,先旁敲侧击起来。
  秦惬笑道:“是啊。我们算是彼此的贵人吧。”
  杜兰又问:“是哪一位作者?”
  “林牧心啊。”秦惬有点讶异。难得这位冷淡到不近人情的女同事肯说这么几句题外话。因此又颇有兴致地将这谈话延续了几分钟,告诉她,这林牧心故事是极好的,但是在基本功方面很有问题,比如句子的语序啊,错别字啊,“我给她义务校了这么久的稿子。一开始我以为她小学三四年级呢,我猜她可能有点阅读障碍之类的毛病。”
  秦惬耸了耸肩。
  她没料到她这句话在杜兰心里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会有错了,曾经林未眠不是说过么,那场车祸,她也付出了代价,她也并不像她看起来那么完好无损。那想必,这就是其中之一了。
  她忽然内心溢满感动。她和她的共同经历,都在彼此身上留下了烙印。虽然都是负面的体验。从此以后在她这里,都成为了珍藏。转瞬她努力地驱赶走了脑海里的这个念头。因为实在是有一点不正常,越来越变态了。
  次日,做完手头的事情,她破天荒站起身来,踱到秦惬的座位旁边,低头问她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整个编辑部都鸦雀无声,齐刷刷抬头,镭射激光般的目光朝她站立的地方投射过来。
  秦惬不知道为何有点心慌,打了个哈哈,“你知道我做事慢嘛,所以我才叫卡卡,因为平时就跟卡带了一样,那什么,我看看……”
  “投给你的稿子都校对完了么?”
  秦惬嘶了一声,苦恼地眨了眨右眼,“还真没有。”
  “发给我,我来校。”
  真是林未眠。她不去向秦惬求证,是因为不想使自己失望。万一不是她,那她这点凄惨可悲的幸福,又要化为乌有了。一个人愿意相信什么,什么就是真的。她会用各种各样的蛛丝马迹来说服自己,直到她打心眼儿里坚信。她越看那林牧心的稿子,就越觉得,有林未眠的味道。包括一些小口癖。她似乎很爱说“瞎掰吧你。”她的故事里,便总会有一个配角说这一句。她真是喜欢她的字。虽然很多时候顺序倒错。她恨不得她错得多一点,这样她能够效劳的地方就多一点。
  ——谢佳期知道了,会吃醋吧?
  她不无讽刺地想。自己也觉得这想法荒谬而幼稚。但还是忍不住以这个念头为起点,径直想下去。谢佳期绝对会泛酸,正因为她从她看林未眠的目光里,看到了百分百的依恋与占有。爱本来就是排外的,自私的。林未眠想必是因为,不肯让谢佳期受累,没有给她先看,自己检查完了,就这样投了过来。
  这倒成全了她杜兰,她现在成为了林未眠每一篇投稿的第一位读者。
  谢佳期知道了,可不得发疯么。
  这样的好日子原本使她安定,她内心那些狂暴的能量都逐一平息了。然而有一天,她下班以后,回到家,却听见葛淑贞和林赐在低声说着什么,林赐似乎很焦急,没过多久就拿了钥匙下楼,不多时楼下响起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杜兰问她母亲发生什么了。
  “怪事,小眠不是高考结束了么,她爸就想接她过来住两天,住到填完志愿再走。”
  杜兰心里砰砰直跳,一面说林赐不过是异想天开,三个月的暑假,她和谢佳期那对,还不上天么,只怕要把这人世间一切情爱都经历一遍,再一遍,又一遍。她肯过来才有鬼了。一面又恨不得她来,她来她也不能怎样,但还是最好过来,让她见一见,这一年,她有没有变化。表面上还是清清淡淡截断:“她不肯来吧,那林赐也是白着急,他去接,她也不会来的。”
  她这样说,是为了不给自己希望。
  葛淑贞的回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不是,她若是不来也没有什么,毕竟我们两家关系这么复杂,一团乱麻似。听说她母亲新近再婚了。她的手机打不通。你林叔叔怕她想不开,所以赶着过去看看。”


第113章 杜兰番外(下)
  “她妈说的; 跟着一个什么杂志组织的采风团去旅行去了。”林赐回到家是次日上午; 坐下就喝水; 喝完擦了擦嘴; “你说这不胡闹吗,她那么一点年纪; 遇上了坏人咋办,我看了看; 那和她玩得最好的谢佳期也没有去。云筱不行。有了新家就不管孩子了。”
  葛淑贞听了; 默了半晌; 轻轻道:“我看小眠不像那么轻率的孩子啊。”
  林赐有点光火,拍了拍桌子; “你是不晓得; 我那前妻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她把我闺女扔在谢家整整两年,这又结了婚; 先前算她是远在外地,照管不到; 放在她那手帕交家里也就算了; 这结婚以后回来了; 也还是一样扔在别人家,孩子那么敏感的青春期,能没有想法?这女人就是不可理喻,霸着孩子,宁可自己不带; 也不给我!”
  “谁也别怨。都有责任。”杜兰听见她母亲用极轻微的声音说。她靠在不远的沙发椅椅背,将这些都听了个真切,左手默默地摩挲着右手的手指。
  “傍晚有时间吗。”
  秦惬收拾收拾东西,正打算起身的时候,听到头顶这样一句问候,心中好生讶异,抬头望,没听错,真的是杜兰。她不由得脸上漾开来几分笑意,其实她和大学同学约好了一起去逛几套夏装,不知道为什么,她矢口否认了自己有约,啊了一声:“有的,有的。”
  也许是因为这社恐同事初次表现出与人交往的意愿,自己不忍心给她碰一个钉子,让她又如千年玄龟一般,立刻把脑袋缩回去了。与杜兰一起去晚餐的路上,她这样和自己解释。
  “你喜欢吃什么。”这奇怪同事问话的语调也往往像陈述句。
  秦惬说喜欢吃火锅,因为老家是重庆的,祖传的口味是喜辣。
  两个人进了一家连锁火锅店,秦惬点了特辣锅,然后看见坐在对面的人做了一件十分奇特的事,她不要火锅蘸酱,而是摆了两碗水在跟前。秦惬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绯色》的所有编辑里,执行编辑小南瓜是秦惬的挚友。
  这一次奇怪的约会发生后,秦惬当晚寻了个时间就与她分享。
  “什么,那么神奇的操作!”小南瓜在对面尖叫。
  “是啊,真的很莫名,让我一头雾水。你说平时我们约了她多少次,她都推了,这两个人一起吃,就不存在少数服从多数的道理,两个人好商量,你说对不。搞得好像我很难伺候一样。我也不是一定要吃辣啊,她就当着我的面,每夹一筷子菜,就过两遍水……”秦惬在这边扶着额头,做要晕倒状,“我真心的,无力吐槽。”
  小南瓜嘿嘿露出一个奸笑,“我的卡,她主动找你,聊了些什么啊。”
  秦惬挠挠头,“就是这一点才奇怪,也没有聊什么要紧的。按说这么大张旗鼓地请吃饭,应当是有什么要我帮点忙吧?结果她只是和我打听,杂志社有没有组织作者出去采风的传统。”
  小南瓜也是一脸费解:“什么鬼问题,那你怎么回答她的啊。”
  秦惬当时有一点意外,因为新近她倒是刚帮人弄了一个假证明,说是某某杂志社有一个采风活动,组织作者出行,她觉得巧合,就顺嘴提了一句。杜兰表情淡淡的,也没发表什么意见。这个对话没什么营养,因此她只是和好友道:“我当然是实话实说,没有啊。”
  小南瓜再次奸笑:“这不扯淡么,就是想找个借口请你吃饭嘛,以前推拒搞不好是在吃醋,不想和那么多人共享你的温柔,她只愿意和你二人世界!哦哦哦,破案了,她之前那副不冷不淡的态度,其实就是在观望,在试探,看你有没有在交往的对象!”
  秦惬哈哈笑起来:“瓜瓜你想象力真丰富。”
  小南瓜啐了一口:“什么想象力啊,分明铁证如山好吧。你看她自己事多得忙不完,还每天孜孜不倦地帮你校稿,啧啧,我都要哭了——早说过她就是个内敛的小姬佬。恭喜你啊我的卡,你不一直怀疑自己是个弯的么,正好,潇洒走一回。”
  秦惬听得呆愣愣的,半晌吞了吞口水,反问:“是么。”
  “当然呀,你看今天也是,不就是为了迁就你,才特意陪你去吃火锅嘛。自己不吃辣都不说。意思很明显了。”
  秦惬完全地呆掉了。晚上辗转反侧的。一个念头钻进脑海里,声音小小的,是啊,你看,年会上,她不也只和你一个人说话。可如果杜兰对她有点什么意思,这都来了一年了。这位小姐的反射弧那可是有够长,为人也有够慢热的。左右拉扯了会儿,她得出结论,自己是被小南瓜洗脑了。
  虽然她努力将那种荒谬的念头给赶走了,然而心魔已经种下。在哪个人身上投入精力,那么那个人身上就有了光环,从此变得同别人不一样。这个杜兰实在让人有够捉摸不透的。依旧每天都要帮她校稿,假使她有什么忙不过来的,试着请她帮忙,她也不说二话,绝不拿它当别人的事,交出来的活计漂漂亮亮。可秦惬等着她的下一次邀约,她却迟迟没有了行动。
  杜兰依旧日复一日校对着。林未眠撒下那个弥天大谎,消失之后,接连大半年,她都没有再碰上她的投稿。她到底去了哪里?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要消失?谢佳期和她闹翻了么?她一个人怎样生活。
  到了林未眠十八岁生日那天,任何人都没有收到她的消息,林赐去向她母亲要人,发现她有了一个新生儿,不由得大受刺激,什么话都说出来,一场闹剧以两人去警局报失踪结束。受理的警员告诫两人不要抱太大期望。因为人是主动消失,世界很大,找个角落躲起来不难,要把她揪出来可就难度大得多。
  那一年的年底,她在校稿的过程中,偶然间发现一个笔名为“胖达”的新作者,一篇文看下来,心砰砰直跳,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找到这个作者的联络方式,发现转稿酬的账户名是“林*来”。姓林。她激动得手心冒冷汗。她在秦惬的电脑上,以需要商量组稿的名义,要到了对方的电话号码。
  她是在走廊上打的那个电话,声音在手机里响起的时候,她心口一酸,喊了一声:“小眠。”
  对面霎时间沉默,她在这边慌忙说:“不要挂断。我们想知道你好不好。”
  “我很好。”然后她像失语了似的,再度陷入了沉默。大概接到她的电话对她来说是一种始料未及的暴击。
  杜兰起先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随即说起了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家里的盆栽。她怎么会和她说起家里的植物?她的语言到底匮乏到了何等的地步。
  林未眠却似乎终于放松了一点,她问她的父亲怎么样,得到“很好,前几天和妻子去三亚旅行了”的回答之后,又恳求她不要告诉别人她的消息。
  杜兰心里有一种狂喜。她在这边点着头,脸上却流下泪来。她怎么会告诉别人。她又不傻。上一次带她逃离没能成功,这一次,她比谢佳期更先找到了她,她比任何人都更先找到了她。她当然要和她远走高飞了。这是上天赐予她的第二次机会。
  “姐姐,你,也不要来找我。我不会见你。祝你一切都好。”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大半的狂热。
  挂上电话,她在窗口吹着冷风。转身却看见秦惬满面通红地站在那里,她身上的白色羽绒服下摆被她拧了一团在手心揉搓着。秦惬是一个很爽快的人,这副扭捏的样子倒是极少见的。她不由问了声:“怎么?”
  秦惬却走上来,面红耳赤问:“你看到了吧,聊天记录。”
  杜兰啊了一声,她没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然而秦惬只补充了一句:“我以为我对话框已经关了,才同意让你用的。”
  她只好说,行。
  秦惬问:“你怎么看?”
  她不知道那聊天记录是什么情况,只得保持缄默。她的态度在秦惬看来却是一种拒绝的意思,她的脸由红转为灰败,并且在呆呆站立了一会儿以后,飞也似的回了办公室内。
  杜兰现在没有时间研究这位小同事的心理。她当即去了车站,奔赴样刊寄送地址。
  她去晚了一步。
  她将照片给那地址附近的人看,其中有一位是林未眠的房东,一个胖大的红脸老太太,她说这孩子带着她弟弟,今上午刚搬走。
  她什么时候有了个弟弟。回程的车上,她想。
  对于这一次扑空,她也并没有意外。坐以待毙不是林未眠的性格。
  她回到编辑部,却发现隔壁的位子空了。次日依然空着。
  到了第三日上头,她去问秦惬最好的朋友,那个代号小南瓜的姑娘。小南瓜二话不说,给了她秦惬的地址,并且感慨道:“她啊,一个人在这边打拼,这次病得很厉害,搞不好挂在出租屋里了,也没人知。”
  离单位很近。
  那日冬至。呜呜的北风呼号着。她买了好些手工饺子去看她。秦惬来开门,见了是她,惊恐地抬手捂住了脸,大声说:“你怎么来也不提前招呼一声!我没有化妆!”她独自住着一个两室一厅的套间,屋子里杂物的纷乱程度,唯有垃圾场可以与之媲美。
  秦惬据说是重感冒,裹着床毯子看她在厨房忙活,吸溜着鼻子问:“杜小姐,你的态度真的很叵测,请问你对我,到底是几个意思?”
  杜兰没懂。
  秦惬便走上来,揪住她的衣领,踮脚就吻到了她的嘴。
  那天她感染了她的感冒病毒,这是后话。
  她临走之前,秦惬已经吃了感冒药睡下了。她强迫症发作,将屋子内收拾得焕然一新。在收拾那屋子的时候,她心想,我怎么到这里来了?秦惬那个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发烧烧糊涂了的缘故么?
  然而当晚就证明不是。
  她回家之后,半夜手机铃声大作,秦惬在那边大呼小叫,再三谢她将屋子收拾得那么漂亮,并且提出一个建议:“杜小姐,你老说你家住得太远,上下班特别耗时,我呢,一个人住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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