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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红[GL]-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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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岘眼里带着笑竟是有些欣喜道:“不错啊,这就是苗家刀法?你当初不还用了一招我的挖心手吗?”
  苗宛彤轻笑,刀在空中宛若爆开的花,快到眼前仿若突然闪过的光。她的刀忽而一变; 殷岘将眼睛一眯,他又看到了那把刀挽作了挖心手的招式,向着自己的胸口而来。
  殷岘不退反进,挖心手一出一把捏住了苗宛彤的刀。
  苗宛彤怎么也想不到几月不见,殷岘会厉害到这般地步,竟能空手接住自己来势不减的刀。她不敢硬接,只好迅速放开了刀柄,再一退,而那把渡生在殷岘的手中瞬间化为了粉碎,碎刀向四周一炸,苗宛彤来不及躲,胳膊和腿上全是刀刺过来留下的伤口,血慢慢浸过衣裳漫了出来。
  她来不及心疼渡生,紧接着死死地盯着殷岘。
  殷岘将内力一凝,四面八方风起云涌,那一层深厚的内力无所不在,竟如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他眼睛充血,看着苗宛彤的眼神里带着浓重的杀意。苗宛彤避无可避,只好挺身而出受着殷岘这一掌。
  这一掌若下手,苗宛彤知道,必然会和乐茗一个下场,内力耗尽,转眼之间化作一具干尸。
  楚清好似有些看不下去了,一掌冲着殷岘的后背而去。这一掌打得实实在在,正好落在从前殷岘所受的那一掌处,只见殷岘的掌法一偏,正巧让苗宛彤给避了过去。他转头看向楚清,笑了起来:“枯荣玄冰,对我早没用了,楚门主,省着些。”
  “你有心取这苗家小姑娘的性命,吸干她的内力,我再不出手,向谁要五灵谱去?”
  “单宗义啊,说起来他才是拥有五灵谱的人,你们不去找他,反倒来跟我争一个姑娘家。”殷岘边说边舔干净了刚刚捏碎渡生时手上所受的伤。他五官有些阴柔,这种动作一做出来,竟是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可怖,仿佛一个噬血的恶魔,屠尽天下异心。
  趁着两人对峙的当口,戴靖雪将乏力的苗宛彤扶了起来,姜云迅速捏住了她的脉门,皱着眉心仔细地听过后,又从包里翻出药让苗宛彤咽了下去。
  “他身上有一种蛊。”姜云放低了声音,眉心却一直蹙着未曾松开,看上去像个严肃的学究,古板又有些可爱,“这蛊称作冥蛊,可吸收他身上所受的毒,以毒作食,越毒越能养大。他应该是用冥蛊来抵挡枯荣玄冰发作的,否则早就成了一具干尸。但是这蛊还有另一个作用,就是将他人的历年功夫内力都吸过来,吸收消化,转为自己所用,对于习武者原是一种助力,可等到功力达到一定的程度,冥蛊便会反噬宿主,宿主死于非命,尸体会被万虫而食。”
  戴靖雪听罢吓了一跳,她默默补道:“这是被逼上绝路了?”
  “也不一定,殷岘的野心不会比乐茗少多少,枯荣玄冰对平常人来说发作极快,但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内力越深厚,则发作越缓慢。殷岘作为一宗之主,就算是耍小聪明爬上去的,可实在功夫绝不容小觑。他有时间去寻办法解毒,但是只有这种蛊,才是一条又简单又快捷的路,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殷岘想要越强,不畏惧今后是何种结果。
  楚清听了殷岘的话后明显脸色有变,可他表现得极冷静,反过来问殷岘:“那单宗义的内力功夫都在这个小姑娘之上,殷宗主怎么不去找他呢?”
  “都是魔门邪教,我的这些心思,楚门主心里不是清楚得很吗?”
  苗宛彤听罢一把拉住了姜云的手,侧头转向戴靖雪:“师妹,无论我杀三清观对不对,在这里阿云没功夫,若出了什么事,你带着她走。”
  姜云未说话,却见戴靖雪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松开了苗宛彤的手:“要带人走,你自己走。他殷岘来我三清观杀人,难不成还想全身而退?”
  苗宛彤见戴靖雪抹了一把嘴角边的血,而后站了起来,她看着殷岘,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
  “你做什么?!”苗宛彤不顾自己心口巨痛,一把拉住了戴靖雪,而后者用力掰开了苗宛彤的手,“你早已被我派逐出师门,我做什么,与你何干?”
  戴靖雪微微低了低头:“师姐,若有下辈子,我宁可眼瞎耳聋,看不见听不到这世间的龌龊。”
  戴靖雪正欲上前,身后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口鼻,眼前陡然一黑,随后姜云一把揽住了她:“能跑自然一起跑,你小师妹可真不让人省心。”
  苗宛彤长舒了一口气,再抬头时殷岘与楚清早已纠缠上了,苗宛彤一把揽住了戴靖雪,示意姜云趁此机会赶紧走,姜云回头看了一眼也忙跟了上来。
  刚跟上来,楚清头也不侧,一掌劈向三人,苗宛彤抬手一挡,脚下一个踉跄,撞向石柱喷出一大口血来。她与殷岘交手之时受了两掌,此时又被楚清一掌袭来,直将一口血喷了自己一衣摆,她抬起头来看了楚清一眼,又低头嫌弃地看了自己的衣裳一眼。
  “楚门主,殷岘不是个好对付的主,你忙完他了再来寻我们便是,我们若是留在此,被殷宗主一个误伤,那多没意思。”苗宛彤边说边咳出一口血来,姜云忙上前拉起了苗宛彤,她将苗宛彤的胳膊一拉一扯,用自己的肩膀顶住了苗宛彤的身子,生怕她一个没稳住,人就掉了下去。
  “莫要说话,忍着。”姜云皱着眉头,竖起一掌劈向苗宛彤的胸口处,苗宛彤眼睛一闭,堵在心口的淤血顿时全吐了出来,她咬着牙拉住了姜云的手,又呸呸两声将口中的血沫吐了个干净。
  “哎哟阿云,下次下手轻点。”她边揉了揉胸口边又拖起了戴靖雪。
  那边楚清和殷岘两人高下不分,苗宛彤现下走人,这两位大佛都不会放过自己,作壁上观,等到两败俱伤再走,指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她便将戴靖雪交给了姜云,抱着胳膊竟看起了好戏。
  从前殷岘的功夫还不过如此,进不得高手榜前十,当初受了楚清一掌后处求解药,拉住了姜云就好似拉住了救命稻草,活得宛如丧家之犬。而今依旧是面对楚清,他竟是能做到步步紧逼,接下楚清打过来的每一掌。两人不分上下,可谓是高手过招,胜负就在一瞬之间。
  苗宛彤仔细盯着两人,发现殷岘虽然功夫长进虽大,可各路功夫可谓复杂。殷岘却将每招每式都用到了极致,招数诡谲难以猜测,各家所长,全聚于此,看得苗宛彤眼花缭乱。
  楚清却十分淡定,殷岘每每将他往狠处逼,他都能转危为安,接住殷岘的每一招看着虽险,却能从他淡然的收手出掌间看出他并未十分吃力。苗宛彤偏了偏头,注意着楚清的每一次走位,而后发现了不一般,他脚下方寸不变,只以左脚做为原点半分未曾动摇,右脚画着方位,只以方寸之地来做反击。
  这算是在为殷岘放水?还是在试探殷岘的底?
  殷岘明知楚清未出全力,他也不恼,两人都跟耍猴戏似地各自都在试探着对方的底,都在等着对方露出破绽,好以一击论成败。
  啧啧,都是些阴险的老东西。
  苗宛彤干脆席地而坐,就等着看这两人如何收场。
  谁都不想落个下风,每人都欲做成王。何况要是这么一败,命都没了。
  就在苗宛彤以为两人都要再继续试探下去的时候,却见楚清脚下的方位一变,他腾空而起,跃向上空从上而下劈出一掌。
  殷岘倒也不怵,眉眼一挑,举手接下了这一掌,四周白光乍现,苗宛彤一把护住了姜云和戴靖雪,迸发出来的强劲内力将她的后背灼得生疼。等到她将姜云等人护好之后再转头,却陡然发现楚清竟然脸色巨变,处于下风。
  楚清的脸上开始抽搐,那将死模样如同乐茗死前一样,而殷岘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潮红,那欲|仙|欲死的模样仿似到达极乐。
  苗宛彤微微退后了一步,她拉住了姜云的手,冷眼看着场中的两人。
  紧接着事情突变,只见殷岘突然拧紧了眉头,嘴角边渗出血来,原本那荡漾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却见他往后退了一步,生生撤掌,楚清借力腾空,落地时依然踉跄了两步。
  两败俱伤。
  苗宛彤见两人都受了伤,忙拉着姜云扶着戴靖雪往外走,这两人谁都没回过神来,怕也是不敢轻举妄动,两者谁都不占上风,生怕谁一个妄动就没了性命,只能眼睁睁看着苗宛彤三人偷偷摸摸地走。
  刚一出门姜云便用药在戴靖雪的鼻下嗅了嗅,戴靖雪转而睁开了眼。
  苗宛彤揽住了姜云的腰,冲着戴靖雪笑了笑:“前尘旧事,师妹要清算也得有命活着不是,眼下楚清和殷岘都追着不放,师妹不如同我们一起先保住性命。”
  戴靖雪抿着嘴角,而后一掌推向苗宛彤,内力源源不断,暂时为苗宛彤护住了心脉。
  她脚下生风,只默默留了一句。
  “你们脚程快些。”


第30章 和尚
  寒风凛冽,大半夜地下起了雪; 苗宛彤的轻功再好; 脚程也有些跟不上了; 何况到了半夜姜云开始发烧; 脸上一片不正常的潮红; 身子挂在苗宛彤的身上软绵绵地不着一丝力道。
  苗宛彤摸了摸姜云的额头,烫得地心头一惊; 忙缩回了手,这荒郊野外地也不知到哪里去才好; 心头焦急; 脸也跟着冷了下来。
  这姑娘身子不好,在外面着凉受冻的; 受了底子,高热跟着就席卷而来。
  戴靖雪几次回头看时也发现了不对劲,总算没忍住退了回来; 指着前方道:“再行快些,前方有一破庙; 可先行休息一夜。”
  前方的确有一破破烂烂的庙宇; 漆落砖缺的,大雪一下; 显得格外凄凉。
  戴靖雪上前敲了敲门,大门拉开一条缝,一个光头小和尚探出一颗光溜溜的脑袋,眨巴着眼睛行了一礼:“女施主请问有何事?”小和尚的声音轻脆; 可那小正经的模样又委实有些可爱。
  戴靖雪正欲说话,小脑袋的上方又探出一个脑袋来:“莫不是夜里不好行路,来讨住宿的?”这孩子活泼些,眨巴着眼睛冲着戴靖雪笑了笑。
  “我们有个朋友生病了,想过来投宿一晚。”
  “可……”
  “施主快些进来,外面下雪凉着呢!”那小和尚笑眯眯推开了门,然后推了一把板着脸的小和尚,“师弟你快去将后院的房间收拾收拾,我去告知师父。”说着他还伸手将那小和尚头上积起的雪给掸开了。
  小和尚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留下来的孩子将门拉开迎着三人进门后忙将大门合上,搓着小手呵着气:“我叫裴松,刚刚那个我的小师弟,叫裴枢。”裴松将三人领至厅中,收拾着破烂桌案上的杯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茶水了,施主们可用过晚膳?”
  戴靖雪正欲答话,却见苗宛彤将姜云扶着坐好,而后直起身来答到:“已经用过了,不麻烦小师父。”
  裴松还是第一次被唤作小师父,小脸一红又不好意思地抿着嘴角笑了笑。
  “施主你们稍等,我去叫师父过来。”说完迈着小短腿儿风风火火地就跑了,往雪夜里一扎,没了影子。
  苗宛彤伸手探了探姜云的额头,温度高得厉害,她与戴靖雪谁也不会医术,又怕从姜云身上摸出来的药带毒,只好瞪着眼睛看着姜云,干着急。
  裴枢收拾完房间后回来见姜云紧闭着双眼,他上前摸了摸姜云的脉搏,那张严肃正经的小脸竟是与姜云十二分地相似,半晌后他又冷着张脸出了门,回来时手中端了一盆凉水,他将巾帕丢给了苗宛彤:“先将温度降下来。”
  苗宛彤一把抓住了巾帕,浸过冰凉凉的井水后拧干敷在了姜云的额头上。
  此时老师父进了房间,苗宛彤忙站了起来:“大半夜的,麻烦老师父了。”
  “阿弥陀佛,与人方便,贫僧该做的。”圆珩看冲着裴松挥了挥手,“你带施主她们去后院的厢房休息。”
  “破庙之中没多打理,施主们先将就将就。明日贫僧让弟子裴松进城去给这位姑娘抓些药回来,夜里露重,施主们可将火炉烧着。”
  “师父,柴火都不够了……”
  圆珩打断了裴枢,拍了拍他的头,呵呵笑了起来:“没了你明儿就去拾些回来,晚了,赶紧去睡吧。”说完他又冲着裴松招了招手,“赶紧安排客人。”
  苗宛彤道了谢后扶着姜云跟着裴松一道去了后院。
  这个庙宇的确破烂,就是与这三位师徒之间的对话可以听出他们穷得厉害,庙里没有柴火,没有吃食,破烂之中寻着一处避风避雨之处,算是上天垂怜。
  裴松将柴火为三人生起,苗宛彤忙上前去拦着:“小师父,不必如此麻烦,我们休息一夜明日便走……”
  “施主你不必客气,这里从来没有客人,这么些年你们是第一个敲开这破庙的。这姐姐烧得厉害,夜里泛冷时莫再凉着了。”裴松笑起来,一张小脸如绽开的花,“你们安心住,没人找得着你们的。”
  苗宛彤吓了一跳,又打量了一番裴松,这小和尚聪明,善于观察,看到她与戴靖雪身上留着些血迹,带着些伤,便知晓是被人追杀成这般模样的,可又不太会像老师父那般喜怒不形于色,三言两语之间便交待了个彻底。
  “施主也莫跟小师弟置气,他向来仔细惯了,这里少有人来,他也是怕来了坏人。”裴松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将房间打理收拾好后退了出去,走时神秘兮兮地道:“若施主们发现不对,可往衣橱前面第二块地砖下面藏,没人能找到这里的。”
  苗宛彤再三道谢,等裴松走了后,苗宛彤这才转身去瞧姜云,戴靖雪帮着姜云换下了巾帕,又浸水拧干后敷在了姜云的额头上。她并不多气恼苗宛彤和姜云对三清观所下的杀手,但也不会多赞成。当初方老伯还送了她一些强身健体的药丸,嘱咐着姑娘家莫要强出头,多多照顾着自己的身子。
  一个心怀慈悲的老爷子,若说她心里没有一点恨意,她也必不会在乐茗说完实话的当即就与自己的师父翻脸。
  “师姐这一路要该往何处去?”戴靖雪照顾着姜云,苗宛彤则背对着两人去收拾另一张床榻。
  “一路被人追着,自然是走到哪儿算哪儿。”苗宛彤说罢回头看了眼戴靖雪,问道:“你呢?三清观已毁,师妹要往哪儿去?”
  戴靖雪停了下来,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天下之大,走一步算一步,总会有落脚之地。”
  而后苗宛彤便不再问了,她指了指铺好的床榻:“快来休息罢,我来照顾阿云就好了。”
  “师姐。”戴靖雪裹着被子上了床,她睁着大眼睛看着苗宛彤,见苗宛彤应声转过头来,忽而冲着苗宛彤笑了笑,她本就生得好看,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眉目伸展,格外生动,“除了对我好,你第一次对其他姑娘也这么上心。”
  她点到为止,便不再说下去了,却见苗宛彤被她突然而来的话给问愣住了,她侧头看了眼脸上带着些潮红的姜云,又转头看向等着自己的戴靖雪。
  “阿云救过我性命。”
  戴靖雪点了点头,转了个身对背着苗宛彤,又开口道:“那这一路师姐该还的倒也还得差不多了呀。”
  苗宛彤不再接话了,她知道戴靖雪的意思。说起来在三清观的日子里,观中师姐妹们,除了自己会猜人猜心以求自保以外,就数戴靖雪小心又敏感了。观中姐妹就戴靖雪最了解乐茗的心思,这也是乐茗在下达意思杀方老伯的时候会时时瞒着戴靖雪,甚至有意避着戴靖雪。
  “师姐家后院里埋的几坛女儿红,会带着云姑娘一起去尝吗?”
  苗宛彤侧头看了眼姜云,顿了半晌后又替着姜云换了巾帕。她半跪在姜云的床前,撩开了姜云额前的碎发,半晌后往床沿边一靠,长长叹了口气。
  这夜苗宛彤未能眠,待到姜云烧退下后,她这才舒了口气,转身一跃爬上了屋檐,放眼四望,黑漆漆一片。背上受了自己的刀刺下的伤,胳膊和腿上没一处完好,更让她抓心疼的还是心口所受的那一掌,宛若千万只手在撕扯蹂躏,逼得她轻轻捶着自己的胸口。
  她就着这个姿势将戴靖雪说的话又捉摸了一遍,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那支木簪。早从山中小屋第一次离开的时候,她便顺走了姜云的一支簪子,当真只是留住念想?无亲无故,早已跟姜云的恩情扯清了,偏就知道是袁秀秀挖的个坑,自己还不过脑子地往里跳。
  越扯,越难算清的糊涂账。
  这样呆坐到后半夜,委实太冷,她翻身下了屋檐,跑回房间里探了探姜云的额头,而后凝着内力将周身捂暖后悄悄爬上了床,揽着姜云睡着了。
  待苗宛彤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姜云眨着眼睛看着自己,长睫微煽宛如一只灵动的蝶。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夜戴靖雪的话,心头一跳,一个不稳从床上栽了下去,嘶嘶两声摸了摸自己的腰。
  “就两张床,所以我跟阿云你挤了挤。”
  又不是没有同过榻,自己这般老老实实地解释才更可疑。苗宛彤闭了嘴,回过头来一瞧,发现另一张床榻上早没了人影,她心头一紧,忙理了理衣裳推开了房门。
  “施主你们醒啦,阿枢为昨日生病的施主抓了药回来,我刚熬好给你们送过来呢。”裴松眼睛弯作了一道桥,将手中的药碗递给了苗宛彤。
  苗宛彤接过药碗后问道:“昨日与我一道来的另一个姑娘,小师父可见到?”
  “那位女施主一早便走啦。”裴松笑道,“天还没亮呢那位施主便已经走了,她托我转达施主,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就此与施主道别,有缘自会再相见。”
  苗宛彤抿了抿唇角,没再说话,她转身将药拿给了姜云。姜云抬起头来问道:“你小师妹走了?”
  “嗯,走了。”
  姜云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喝完咂了咂嘴:“啧,真苦。”
  苗宛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起当初与姜云初见,她受其恩惠,替姜云试药时,那药的苦味儿才是真苦,这裴枢小和尚熬的药,算是给足了姜云面子。
  “回头你写个药方给我,我帮你去抓些药回来。”苗宛彤接过姜云手中的碗,冲着姜云笑了笑。
  姜云撩开被子下了榻:“不必了,就是普通的感冒,这碗药倒是对症。”
  刚进门的裴枢一听姜云的口气,竟一改平日里的冷漠,抬起头来看了眼姜云。姜云昨日本就迷糊,不知道这小和尚是谁,也抬头看着他。半晌后姜云轻轻地笑了笑,她问裴枢道:“这药是你抓的吧?但桂枝和麻黄多了些。”
  听到姜云未曾道错一二,裴枢又抬头仔细看了看这姑娘,正欲开口,裴松又跳了进来:“女施主会医术?”
  “医术倒不精,毒术却有研究。”
  裴枢眼角抽了抽,没理会姜云,只接过了药碗,又默默出了房间。
  裴松笑嘻嘻地搬了个凳子坐过来,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番姜云:“学医的姑娘很少。”
  说着他低下了头去。
  “阿枢喜欢医术,从前阿枢他娘也是个大夫,师父教不了他,他都是自己学的,施主莫要跟他置气。”
  姜云看了裴松一眼,而后将嘴角微微拉起来,她的眉眼展开后格外好看,眉如远山,眼含星辰,却听姜云又问道。
  “那你呢?”
  “我呀,我就没什么所长了,就愿跟师父打坐参禅。”
  裴松与人亲近,见姜云一开始板着张脸,竟是与裴枢有些像,倒也不觉得不自在,反倒有些亲近之感,直到此时姜云舒展了眉眼,更是让裴松放下心来。
  他冲着躲在门外的裴枢招了招手:“阿枢你快来,你有不会的,记得跟施主讨教。”
  苗宛彤轻轻笑了起来,这才发觉裴松才是个人精,这一声讨教,就算让姜云手把手地教,都推脱不开。姜云向来是有怨报怨,有恩报恩,如今承人如此大个人情,还能不教么?
  可转头看到姜云的脸上依旧挂着舒坦的笑意,苗宛彤便移不开眼了。
  这姑娘是喜欢这两个孩子呢。


第31章 相处
  “阿枢,云姐姐写了两张方子让你看看呢!”裴松边跑边笑道; 那一张药方子随着自己的手在寒风中摇曳; 风吹得呼啦啦直响。裴枢脚尖一垫; 轻轻跳起来抢过了裴松手中的药方子; 然后迅速展开瞧。
  裴松便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等着。
  这几日下来; 姜云都会写几张方子,针对不同的病症出的不同的方子; 但其中总有那么几味药要么用药不对,要么用量不对。姜云递给苗宛彤; 苗宛彤转头便递给裴松; 说姜云不太明白对不对,借而拿给裴枢; 裴枢便会仔细地看,认真地回房间里去翻阅书籍,等将用药都改过来后又让传信使者裴松拿去给姜云。
  这正经小和尚十分用功; 姜云倒也算教得认真。每次让裴松拿过去的药方所针对的病症都不相同,还有几张甚至写了瘟疫; 在这还算和平的年代里; 极少遇上大疫病。前人的资料用不上,裴枢手头的书籍也不多; 能找到相同的病症极为不易,这时他便会去找姜云耐心询问。姜云一一讲给他听,甚至将历史上大的一些瘟疫病症都仔细描绘给裴枢听。这小和尚聪慧,姜云教一; 他能生三,生百,就连姜云偶尔都会笑着道一声“不错”。
  后来姜云会让裴枢给苗宛彤把脉,让他自己学着写药方,不过对付这种受了内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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