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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红[GL]-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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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如柳条的树枝在苗宛彤的手中突然化做了利剑,她旋身而上,道袍带起的风在她四周卷起了尘沙,而苗宛彤眼也没错一下,每一剑下去都是新的伤口,她下的每一手都往命门上去,未曾像上次那般给过活路,而面上却是带着笑意,手里的树枝带着凛然杀气直逼而去,如长虹贯穿,众人在白光之下看到了苗宛彤眼里的杀意。
必死无疑。
就在大家以为必死的时候,一把剑横贯而出抵住了苗宛彤的树枝。
苗宛彤挑眉,白光四散,树枝慢慢垂如细柳。
“师姐。”
“靖雪,出山了?”苗宛彤收回树枝,随手一扔,堪堪将光秃秃的树枝扔在了戴靖雪的脚边。
“师姐杀了观里上上下下七十二位师姐妹,师父命我带师姐回去。”
“是我杀的。”
戴靖雪蹙起了眉尖,秀眉拧成了疙瘩,眼里凝起的恼意顿时有些掩盖不住。
“师父说师姐欺师灭祖在八岁那年杀了自己的师父,如今又携观中秘籍而逃,当杀。”
“你信?”
“我不信。”戴靖雪摇头,抬起头来看向苗宛彤,“那师姐你告诉我,你缘何而逃,观里上下,怎的让你下此杀手?”
“靖雪你跟她说什么废话,她该死!”
苗宛彤侧头应声看去,脚尖一勾,手指一弹,踢起的石子打中了对方的哑穴,唔了两声便哑了。
“那师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功夫从何而来,出手诡谲,下手狠辣,从来不是三清观所授。”
“三清观所授?”苗宛彤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轻轻笑出了声来,“你且告诉我,自打我被三清观捡回来,除了我师父乐清教过我剑法,她老人家去后谁把我当过观里人?废物剑法,不学也罢。”
“靖雪,看清你身边的人,明晓你所做的事,师姐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抚。”苗宛彤话毕一退数丈,在戴靖雪反应过来想要上前追时又回身反守为攻扣向戴靖雪手腕。戴靖雪撤身,苗宛彤本意也未曾想伤她,趁着她撤身的瞬间足下生风,扬长而去。
“不必追了。”戴靖雪拦下余人,“追不上的,以前挨打,练出的那身功夫,怎是你我能追上的。”
戴靖雪收了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里的疑虑,苗宛彤从未骗过自己,她的性子有些邪,是什么便是什么,没有话会拐弯,所以同自己说的话,到底有什么深意,观里到底有什么是见不得人的,让苗宛彤这样的性子却还要偷着瞒着习武,然后又怒然出走,并对同门狠下杀手。
苗宛彤一路而去,她脚程快,半日时间便进了城,没有趁手的武器总是缺了什么,她先去铺里按着自己的想法打了把刀,虽没自己从前的刀趁手,也算是聊胜于无了。而后找了家客栈住下来,躺下时想了想观里的十几年,又想了想小木屋里的几日。
三清观里的弟子一路寻来,但每次在找到苗宛彤的落脚处时苗宛彤却又上了路,几日以来,未曾抓到苗宛彤的衣角。
在城里住了四日,半夜时分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收拾了自己的刀,背上翻身出了客栈。
月黑风高的杀人夜,她却穿一身道袍,任由风吹起她的袍袖,一步一步往城边一个叫苍冥派的小门派而去。
她的内力在这几日里早已恢复得差不离,敢这样大摇大摆地执刀而去,倒也是对自己有把握。苗宛彤的轻功极好,如飞鸿踏雁,身影极轻,跃起轻落如飘落而下的轻鸿,落地无声,竟没有一人发现她的存在。
她轻翻而下落地时抽出自己背上的刀,抬脚踩在了对方的咽喉处抵在了桌案上,刀也顺势抵了上去:“我只问你两件事。”
崔义活了一大把的年纪,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小道姑拿捏住了命脉,且还不能声张,只好横眉怒目地瞪着苗宛彤。
“第一,五灵谱到底是什么?第二,这东西是否真在苗家?”
崔义愣住了,他已经十来年没有听到有人主动提起苗家了,五灵谱他虽一直在派人找,可怎么也想不到会被一道姑在今日提起。
“你是三清观的人?”
苗宛彤笑起来:“不,我是被你屠了满门的人。”
崔义突然抖了起来,他仔细看着苗宛彤,最后声音里带着颤抖不可置信地问:“苗……苗景龙……”
“我爹。”
崔义突然笑起来:“早没逮着你这孽种,竟让你活了十几年之久。”
“是吗?我也很可惜,竟让你还多活了十几年。”
苗宛彤话音一落,也不再追问,刀一抽血便溅了自己一脸。
她淡漠地抹了一把脸,满脸的血迹之中露出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她擦了擦刀上的血,觉得刀有些钝。苗宛彤推开房门,所见生物一律斩于刀下,天微亮的时候她站在苍冥门前,回头看了眼还在沉睡中的门派。
五灵谱是什么她根本不在乎,是否真在苗家,她也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十三年前崔义带人杀进门,屠了整个镖局,她推门而入的时候所见之处全是血,她不敢叫不敢声张,怕杀人狂魔还未走远。被乐清师父抱走的时候她还一心想要跟师父好好学功夫,将来为父母寻仇。直到掌门师叔一掌劈死乐清那日,她躲在门后听到了五灵谱,听到了苗家,听到了苍冥派。掌门虽未养她,却也还没害过她。自她问起苗家时,掌门却一改从前的不闻不问,先是逼问后是下手,她逃出三清观一路被追杀,被当作叛门弟子,也见识了门派里的龌龊。
如今像苍冥曾屠了自己满门那样,她微抬眼皮,将所有罪孽一并归还。
苗宛彤一把火,烧了整个苍冥派。
戴靖雪带人赶到的时候,这里早已烧成了废墟。
她站在废墟之上蹙眉瞭望,整个苍冥派无一生还者,从今往后,天下武林,谁还容得下苗宛彤。小师姐从此以后,又该往哪儿走。
最先惊动的是三清观,门下弟子四处寻人,肃清门派。
戴靖雪回去跪了一天一夜,乐茗低眸斥问:“你可知罪?”
戴靖雪低头叩首:“徒儿不知。”
“你有意放苗宛彤而去,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如今苍冥派被我三清观弟子屠门,你让我脸面何放?”乐茗轻哼一声,“找到苗宛彤便不必再带她回来了,寻烟,你去。”
“你且跪着,我未开口你便想想自己到底错在何处!”
戴靖雪叩首,心道也不知小师姐现如今又到了哪里,可还安平。
苗宛彤上京先去了镖局,她记事早,苗景龙时常扛着她走街蹿巷地带着她去看热闹,碰上个节日时更是将她举得老高。她娘亲生她时难产,苗景龙就她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要什么给什么。只是在学功夫的时候容不得她打马虎眼,那时候苗宛彤还不知晓在苗景龙年轻时,也曾风云一时,苗家刀法醇厚锐利,来势汹汹势不可挡。不过苗景龙除了教她苗家刀法外,时常会让各路来投靠他的江湖人士同苗宛彤过几招,苗宛彤年幼,有些刀、剑、枪她只悟得了个大致,却因为记忆好,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一步一步摸出了其间的某些门路,将各路功夫揉进了自家刀法之中,反倒让她出手有些邪门儿。
那日苗景龙好似知晓什么,给了她钱打发她自个儿去找临家小胖子一起去城门口那家小摊子买桂花酥吃,她喜滋滋地握着几枚碎银子出了门,欢喜今日不用练功夫了。然而等她推门而进时,满眼除了血就是死人,整个镖局上上下下一百三十六口人,除了她,全然丧命。她不敢进门去,跌跌撞撞往外跑,躲进破庙里扯烂了自己身上的衣物,抹脏了自己的脸,扯乱了自己的头发,坐在破庙里做了一个讨饭的小乞丐,破庙的常客回来时还打了她一顿,她抿着唇角,牙将唇咬破了也没出手揍人。
乐清捡到她时深深看了她一眼,她虽聪慧早熟,在当时依然没看明白乐清眼里的情愫,乐清夸她根骨不错,带她回去后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从今往后你是三清观的弟子,在这里你得跟我学清心剑,摒掉你从前所学所悟。”
她也怕被有心人识出自己的来路,拜了个师父,天天跟乐清学三清剑法,从清心剑开始。
直到某一天她听到乐清与掌门师叔乐茗起了争执,她躲在门后静静地听,听到苗家被苍冥屠满门之事,又提起了五灵谱这种她听也未曾听过的东西,乐清问她五灵谱是否真这么重要,师父当年所教所授难道就是跟天下人争个高下不成。她虽没听到乐清亲口说出自己的身份,可她也晓得乐清是清楚的。那一次争执她没听到最后,被戴靖雪发现一起去练剑,那夜乐清也没回来,第二天乐清的死讯就传了出来,门里上下给的说法是走火入魔。
苗宛彤再也不敢在门里表现得出色或醒目,她吊儿郎当地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乐清门下唯一的小弟子,乐茗也无法将她赶下山,有什么事也不好亏待她,她便又在三清观里生活了十二年。
推开破烂的门,里面早已积了厚厚一层灰,她伸手扒开头上一串蜘蛛网,举目四望,有些心凉,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爹倒在家里的哪个角落,身中几刀几剑,致使伤口又在何处。
苗宛彤找到从前最爱坐的椅子,早已朽烂碎在了满是灰层的地上,她就蹲在此地,然后坐下来闭上了眼睛,长长舒了口气。
宛彤回来了。
她突然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手握住了刀柄。
“谁!?”
第4章 追杀
“姐姐,有吃的吗?”
苗宛彤怔然,她拧着眉头看着一脸脏兮兮的孩子,问道:“你叫什么?缘何在此?”
“我叫宋莲,家里闹饥荒逃到京城,这里没人,就……就住下来了。”
“家里其他人呢?”
宋莲眼眶也红了,低着摇头:“死了,我娘将最后一个馒头留给我了。”
苗宛彤站起身来,将自己身上最后的几文钱扔给了宋莲,转身便要走。宋莲忙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哭了起来:“姐姐,我无处可去,姐姐你可以带我一起走吗?”
苗宛彤蹲下身直视着宋莲的眼睛,然后将自己的衣摆从宋莲的手中抽了出来。
她低垂着眼睑看向宋莲,眼里没半分怜悯,语调里也夹着冰刀子:“谁派你来的不重要,谁让你等在这儿的也无所谓,宋莲是吗?再跟着,我就斩了你的腿,再拉扯,我就剁了你的手。”
宋莲被唬住了,怔怔地看着苗宛彤扬长而去。
苗宛彤刚出门就见三只银针飞向自己,她旋身抽刀,“叮”地全打在了刀背上。
“小美人儿手段可不磊落。”苗宛彤收回刀,抬头看向坐在屋檐上支着脑袋瞧自己的红衣女子。
“奴家袁秀秀,在这里等阿彤好些时日了。”
袁秀秀向着苗宛彤抛了个媚眼,眉眼细长,轻笑之间有微微细纹,整个脸却妩媚好看,然而声音微微有些嘶哑。在听到对方自报了家名之后苗宛彤却低了低眉眼,了然坐在屋檐上悠然巧笑的是何人。
“宗主可有要事寻我?”
袁秀秀轻笑一声,飞身从屋檐上方掠了下来,落地轻盈,抬手冲着屋里的人挥了挥手:“阿莲还不快回来。”
宋莲低头迅速跑至袁秀秀身后,低眉顺眼地站着,小腿微抖,不敢抬头瞧。
“百煞宗寻阿彤寻得好苦。”袁秀秀上前一步,伸手捏住了苗宛彤的下巴,啧啧轻叹两声,“这皮囊倒是生得好看。”
苗宛彤抬手挡住了袁秀秀还欲往上探摸的手,身子往后倾,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袁秀秀倒也不恼,轻声笑起来以手作掩:“刚不还叫奴家美人来着?”
苗宛彤嘴角一抽,脾气顿时上头。
“若早些知晓是百煞宗老前辈,也不敢出言轻佻。”
袁秀秀的笑顿时凝在了脸上,看着苗宛彤时跟看具死尸一般,那原本还欲上前的手顿时改抓向着苗宛彤心口而去,苗宛彤弯腰后翻,足下一点,翻身踩上袁秀秀的手腕身子一沉往下压,刀跟着抽出,半分不犹豫地冲着袁秀秀脖颈去。袁秀秀面目狰狞,干枯的手如干涸缺水枯死的枝枒,出手快而狠,招招直逼苗宛彤的心口。
“正好你这皮囊我甚喜欢,不如跟你讨过来好了。”袁秀秀运起内力,每一招都带出了凌厉的掌风。
苗宛彤底子再好,也敌不过一门宗主几十年来的内力与功夫,她抬刀而挡,每一下都能感觉到袁秀秀的掌力透过刀震在了自己的手上。她频频后退,眼见袁秀秀眼里杀气愈显,掌下内力越发醇厚,最后只得脚下一稳,执刀的右手一松,整个人踩着刀背而上,轻功运用自如,瞬而落在了袁秀秀身后。长刀在她落地瞬间化为齑粉。苗宛彤也不在意,脚下生风便往外跑。
袁秀秀恼极,回身向着苗宛彤逃的地方狠挥一掌,正巧打到了苗宛彤的右肩,奈何苗宛彤轻功了得,她也没再跟着追。
“师父,追吗……”
袁秀秀低头看了眼宋莲,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必了,总会落在我手里的。”说罢她甩开袖子往外走,“许是该换副面容了,她居然说我老了。”
宋莲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苗宛彤受了一掌,右肩发麻,闷在胸口的淤浊之气未能吐出来,憋得她好生难受。心道那老不死的起先还只想跟她问五灵谱的事,没想到翻脸比翻书都快,竟还想要自己的面皮。
“便宜了她还叫了她一声‘小美人’。”苗宛彤啧了两声,她身无分文,身上的最后几文也都扔给了宋莲。今夜还得找家客栈住下来,等身子好些,这世间也没什么事可做,便回去寻阿云吧。
身无钱财,她瞅着一大摇大摆走过来的富贵公子哥,擦身而过之时顺走了对方的钱袋子。苗宛彤心情变好,转身就去了桂香楼,点了一桌子上好佳肴。她挑了一个视线极好的阁楼雅间,又跟店小二要了酒,店小二奇怪地看了眼这个身着道袍的姑娘,吆喝着下楼拿酒去。
阁楼下方有酒有肉,说书先生用微醉的语气扬高了调子:“那苗家藏了什么,江湖之上闹得风声水气,偷鸡摸狗之事必遭报应。”他将桌案一拍,酒洒了出来,落在手背上凉得他一哆嗦。苗宛彤探长了身子往下看,瞥了一眼后收回目光。
苍冥一夕被屠,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当年苍冥屠了苗家镖局满门,也是大家心知肚明之事,好听的说法是为了肃清江湖渣滓,暗底里知情人明白是因那被传得神乎奇神的五灵谱。一个说书先生,喝得微醺,一点蛛丝便能构想一出荒诞至极的大戏。苗家除了她早已无人生还,苗宛彤也从未想过洗刷冤屈,家仇得报足已。那些江湖大侠,名门正派多的是龌龊之事,不是苗宛彤站出来解释就能得到正名的。
当初苗景龙什么也不说,苗宛彤便什么也不问。
苗宛彤收回目光正欲喝酒,低眼瞧见一双手冲着自己的酒杯而来,她没客气,下了力道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对方吃痛手一松苗宛彤用筷子夹住了杯子手腕一转,酒水冲着对方的脸泼过去。那人侧身而过,躲过一次酒袭,却没料到下一刻整个酒壶里的酒水都冲着自己泼了过来。
他苦啦吧唧地立在原地,撇着嘴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苗宛彤抬眼算是看清了对方的面容,他生得好看,剑眉明目,五官端正风流,气质出众,一身衣裳能看出家境优涡。
“道长不厚道,取了在下的银两也未曾给在下留个几文,现在连酒也不请在下喝,小气。”
苗宛彤扬唇笑了起来:“是我唐突了。”
他在苗宛彤的对面坐下,苗宛彤又让小二添了碗筷,又给他倒了杯酒以赔不是。
“在下秦文赋,不知道长……”
苗宛彤伸手打断了他:“苗宛彤,也不是什么道长,身无分文,这道袍也是偷来的。”
秦文赋身子往后靠,而后笑了起来:“偷了三清观的道袍?”问完他又顿住了,不可思议地打量了苗宛彤一番:“如今苍冥一派被屠,都说跟十三年前苗家有关系,莫不是姑娘你……真是苗家后人?”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秦文赋被苗宛彤问懵了,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而后又压低了声音靠近苗宛彤。
“都说苗家当年被屠是因为五灵谱,五灵谱关国之生死,苗家家主苗景龙却始终不曾将此物交出,江湖之中传言苗景龙有夺天下的野心,因此苍冥派虽是屠了苗家,但也算是为天下除害……”秦文赋停了下来,“姑娘好似并不愤懑?”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苗家正不正歪不歪,都没了定论,当初我亦年幼,到了如今我一张嘴哪能抵得过千万种说词。”
秦文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将桌子一拍笑起来:“姑娘这性子我喜欢!”
苗宛彤被他吓了一跳,摆了摆手:“可别,江湖妖女,你还是喜欢别人去罢。”
“只喜欢你这性子,倒也没真喜欢你。”秦文赋笑起来时有个小酒窝,顿时让苗宛彤心生好感,“那苍冥派也是宛彤你去屠的?”
苗宛彤点头:“是我杀的。”
秦文赋冲着他竖起了拇指,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水,他酒量极好,两杯酒下肚也不见脸红,指了指楼下那早已醉醺醺的说书先生:“他这样说,你也不恼?”
那先生讲到苗家当初想自立出来,所以藏着掖着不将东西交出来总算是遭到了各大门派的追杀清理。苗宛彤听到此处时微微顿了顿,眉心拧在一起,握杯的手紧了紧。
各大门派……
苍冥这半吊子都能被自己屠了满门,以自己爹的刀法,不至于会被屠到满门无一生还者。
还有谁?
“宛彤?姑子!”秦文赋又扬高了声音,苗宛彤反应迅速,将刚上的葱饼塞进子他嘴里,转而又将盘子一掀挡住了横空而来的一剑。
“师妹别来无恙,师姐前来接你回家。”寻烟话如轻风抚过,执剑而立含笑看着苗宛彤。
苗宛彤也不动,为自己倒了杯酒,支着头抬头看向寻烟:“多日不见师姐,怎又漂亮了许多?”
秦文赋不晓得这两人之间的纠葛,依着苗宛彤的话将寻烟上下打量了一番,还未开口就见寻烟剑峰冲着自己而来:“小心我挖了你的狗眼!”
苗宛彤脚下一踢,秦文赋连着坐下的凳子一起移了出去,堪堪避过了寻烟的攻击。
“师姐这是做什么?师叔让师姐出来滥杀无辜的吗?”
“你叛师门在前,屠苍冥在后,放眼整个江湖无处可容,你不如跟我回去,念在同门,师父定不会多为难于你。”
苗宛彤笑起来,客栈里的客人早已四下逃走,那喝得醉醺醺的说书先生腿都软了,瘫在凳子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刚刚自己嘴里的苗家小妖女。店小二躲在门后探眼往里瞧,心有好奇,又不敢多上前一步。
“师姐说话可作不得数。”苗宛彤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扫了寻烟一眼,眼里带着讥诮,半晌后又移开看向楼下,倏尔眼睛也亮了起来,她回头眼里带着笑,嘴角翘了起来:“他乡遇上故人,宛彤便不陪师姐了,秦兄也请自便。”
说完她迅速掀了桌子飞身下楼,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寻烟暗恼,就苗宛彤的脚程,她们无人能及,回去定会被师父责罚。
那头苗宛彤脱身之后便远远跟着姜云,见姜云进了浣月楼时还吓了一跳,她脚下微顿,抬起头来看了眼那花枝招展的招牌,又低头看了眼姜云的背影。
青楼寻欢之地,阿云来这里做什么?
第5章 相遇
浣月楼本是寻欢作乐之地,楼中丝竹声声,靡靡之音传出勾得过路之人心也痒痒。如今民风开放,男子寻欢作乐早已不是趣闻,女子出门听曲也算自在。浣月楼做的便是这纨绔的生意。
进门就能听见老鸨扯着嗓子吆喝的声音,尖尖细细一音几转,活似阡陌道上弯弯曲曲的小路,九拐八弯地绕至温柔乡。姑娘们用软软糯糯的音色叫出能掐出水来的调子,脚下生莲,腰枝轻摆,一颦一笑间显露出惑人的媚态。除了姑娘之外还有些俊俏的男子,有媚柔的,也有冷俊的。来往客人不少,醉于曲调缠绵的温柔乡中,揽着人间至媚的毒药,满眼堆起的欲望如黑夜里亮起的光。
姜云第一次出门,见识过京城的富庶,倒也是头次见到这种靡靡之音中的人间百态。
老鸨一见姜云,刚扯出来的吆喝顿时像被掐在了嗓子间一般,手里的素帕一收,转身下楼绕到了姜云身边,先是围着姜云转了一圈,将姜云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笑了起来,素帕一扬,刺鼻的香味激得姜云往后退了一步。
“姑娘是想听曲儿还是来喝酒的啊?”
姜云听不来曲儿,也不会喝酒。她无非是进来瞧瞧的,一见老鸨那上下打量的眼神浑身便有些不舒服。她又退了一步,拦住了老鸨欲伸过来的手:“找人。”
找人?若不是家里的郎君跑到这烟花之地来寻欢作乐不成?放着这样一个水灵灵的美人不尝?这种拙劣的谎话老鸨听得太多,本也是个人精,拉着姜云的手就往楼上带。
“那姑娘上来瞧瞧,可有看着眼熟的人?”
姜云挣不开,大庭广众之下也不会真对她动手,便也由着老鸨拉着上了楼。
苗宛彤一进来就瞧见老鸨拉着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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