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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红[GL]-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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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突然间就明了苗宛彤摸到了什么,她依着苗宛彤的话便翻了翻白眼:“醉得差不离了,晕晕的。”
苗宛彤被这姑娘浮夸的演技逗得不行,也顾不得自己都摸到了些什么,先是朗声笑了起来,迎着姜云的白眼笑得将腰都弯作了一道弧,她伸捏了一把姜云的脸,酒香顺着她的指尖沾在了姜云的小脸上,她倾身看着姜云,眼里全是宠溺。
“还能走么?”
“不能。”姜云也赌气似地坐在屋檐上半分不挪。
苗宛彤便将眉头一挑,酒坛子往姜云的怀里一塞,弯腰将姜云抱进了怀里。
她足尖轻点,轻轻而落:“没事,我抱新娘子回房。”
苗宛彤边说边抱着姜云回了房,依旧是从前的地窖,她将姜云放置好后迅速探回去查看,直到确认无人之后才折回身来,便见姜云也学着她刚刚的样子探着手指往坛口里摸索。
“阮雅没跟着?”
“现在没跟着了。”苗宛彤走近姜云,“她无非是想来看看咱们找到了些什么,这地窖里当初应该是被这几大门派都搜过,老底都交待了出来,她估计着这里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苗宛彤指了指姜云手中的酒坛:“你摸出什么来了吗?”
姜云摇头:“摸着像是字,但写了什么我摸不出来。”
苗宛彤从姜云的手里接过酒坛,手一松,哐啷一声酒坛碎成了一片一片,酒香绕得整个地窖里都是苗景龙对苗宛彤的宠爱。
后者也在一地的碎片里看到人人追而不得,为此夺得头破血流、满手血腥的五灵谱。
“五灵谱”并不叫“五灵谱”,跟忽悠人似的,大大的“女儿红”三个字刻在碎坛子上,好似当年的苗景龙一笔一划刻在了苗宛彤的心口。
苗宛彤失笑轻骂了苗景龙一声老东西,可随后眼睛一红微微地侧了侧头。
与“女儿红”牛头不对马嘴的,是苗家刀法。
每一刀每一式都清晰地映在酒坛子上,苗宛彤一一扫过,全是当初苗景龙教与自己的招式。
苗家刀法分为十式,每一招都映在一个酒坛里,苗宛彤踢了一下这些破烂碎片,笑得眉眼弯弯:“这死老头子逗我呢!苗家刀法他尽数教与了我,现在还藏在这酒坛子里,把我推在风口浪尖上等着万千贪婪之人来追杀。”
话虽说得不客气,可苗宛彤的指尖却没有停下来,她轻轻地摸着碎片,手中的这块碎片上的小人甚是滑稽,居然顶着两个冲天辫,眉眼清晰,眼角下方还端端正正地点子一颗小痣,只是摔碎的地方缺了一条飞踢而出的腿。
分明就是照着苗宛彤的样子刻在其中的,倒也将苗宛彤刻得活灵活现。
姜云也拿了一块碎片在手中瞧着,而后轻轻笑了出来:“你小时候,是不是常常梳这样的辫子?”
“我爹说这个辫子好看。”苗宛彤轻啧了一声,又低下头来看了眼苗宛彤式的苗家刀法,嘴角也跟着勾了起来,“他说……”
他说待以后宛彤长大了,便不会给他梳这样的头发看了。
可当苗宛彤长大了,连梳这样的头发给他看都没机会了。
“你分明就都会了这些招式,为何还要将其都刻在这些坛子里?”姜云辨出了苗宛彤的不自在,忙将话题引开,却见苗宛彤蹲下身子又瞧了瞧这些“苗宛彤”,她笑着摇了摇头:“谁知道老头子在打什么哑谜。”
姜云皱着眉头没说话。
苗宛彤不可能只留着苗宛彤死死记在心头的苗家刀法给她,还让此成为了苗宛彤招致送命的祸患。从苗宛彤的字字句句里皆可知苗景龙疼她爱她将她当作手心宝,哪舍得这宝贝突然某天就为此丧了命。
将这些东西藏在酒坛之中,一开始也并不想苗宛彤知道,否则当初料到苗家招此祸患的时候他便会告知苗宛彤。苗景龙想让苗宛彤好好活着,不为什么五灵谱,也不为什么女儿红,想让她活出自己的模样。可天命偏生将苗宛彤推至了浪尖之上,逃不开也躲不掉。那这人人惦记的东西必然不会这般简单,可到底是什么,姜云一时也想不通透。
她不会苗家刀法,虽见苗宛彤与人过招时用过,可苗宛彤在用刀时时常还融着各家的拿手功夫,太偏太杂,她便也看不出这碎片上的苗家刀法与苗景龙教与苗宛彤的有何不同。
“你能辨出这上面的刀法,与你爹教你的刀法有什么不同吗?”
苗宛彤摇头。
姜云听罢却将眉心拧得更紧了些,她抬头有些不解地道:“你爹好似埋了好几坛酒,每坛酒里都是苗家刀法?每坛酒里的刀法尽数一样吗?”
话音未落苗宛彤突然挺直了腰背,她侧头来看姜云,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明日咱们再去将剩下的几坛酒都挖出来吗?”
“挖吧,我爹不至于做这种无聊的事,难不成还要将苗家刀法当嫁妆嫁给你么?”她明明忧心忡忡,却还反过来逗姜云,姜云长叹一口气一把拉住了苗宛彤的手,冲着苗宛彤轻轻笑了笑,指着一地的碎片:“先收拾起来,明天慢慢拼,看看有没有什么没注意到的。然后再去将剩下的挖出来,以此作对比,看看咱们是不是漏过了什么。”
“咱们这算是找到了线索,与从前的一头雾水相比已经好了很多了。我估计着‘五灵谱’的确是单宗义编造出来的,因为他也不知道你爹手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以此来诈天下人。而单宗义真正想要的,便是你爹留给你的这些酒坛子。我们现在算是将东西握在了手中,况且连你都看不出这刀法与你爹教你的有何不同,别人更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拿任何东西来威胁,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些破酒坛子不是?”
姜云一向安安静静,突然之间为安慰苗宛彤说了偌大一串,连自己都有些别扭起来,她不适地侧了侧头,却不见苗宛彤将眉头舒展,她也跟着苗宛彤一道将眉心紧皱,搜肠刮肚地想找些话来安慰苗宛彤,最后却无力地发现自己的肚子里没那么多不正经的货,只好咬了咬唇低下了头去。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苗宛彤勾了勾她的下巴,轻轻地笑了笑。
“我没安慰过别人,也不知道对不对。”姜云将自己的唇咬得苍白,微垂着眼眸,眼睫纤长。
苗宛彤一把将姜云揽至了怀里:“对的。”她拍了拍姜云的头,待到平息过后将吻落在了姜云的发旋。
“你快去躺着睡,我收拾完这些就来。”
姜云同她一道蹲下来,正欲伸手捡碎片却被苗宛彤一巴掌拍开,抬头时就见苗宛彤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她努了努嘴,收回了手,只蹲着看苗宛彤收拾。
苗宛彤将碎片收在一处,用绢帕包了起来,放在了桌案上,起身指尖一弹灭了桌上的烛火,揽着姜云便躺好轻轻地拍着姜云的背。
许是突然找到了突破口,两人谁也没睡着,苗宛彤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地窖顶,而姜云却环着苗宛彤的腰微微阖着眼。
许久之后,苗宛彤揉了揉姜云的发:“睡不着?想什么呢?”
“猜你爹的心思呢。”
苗宛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爹的心思可难猜啦,放弃吧。”
姜云点头,下巴磕在苗宛彤的肩头,痒得她咯咯笑出了声来。
“那就猜你的心思罢。”
苗宛彤忽然顿住了,像是被姜云这句软绵绵的话点中的哑穴,半晌没吱声。
“你现在是想将其余的酒坛都挖出来,然后将我送到哪儿去都好,再拎着人人欲夺的‘五灵谱’去国公府对吗?一为戴姑娘,二为让天下人知你手中再也没有什么改朝换代、天下绝代的破烂玩意。对吗?”
“……”
“你别想丢下我。”姜云轻哼一声,“我应过俞子安要解了他的冥蛊呢,你丢不掉我的。”
苗宛彤可算笑了起来。
天刚一亮苗宛彤便翻身坐了起来,却见姜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着自己,将她看得笑出了声来。
“白日里咱们还是做做样子,在院里搜搜找找的,待到晚上我再去挖两坛,坐到屋顶上去喝,行么?”
姜云点头。
苗宛彤又接着笑:“你仔细找找,会翻出好些小玩意儿来,都是我爹从前买给我的,有些还是他自己动手做的,我估计着你比我更喜欢这些小东西。”
姜云侧头,冲着苗宛彤笑起来。
天光乍破,阮雅又伺机而候,眯着眼睛看着两人出了房间。
所谓螳螂捕蝉,谁都想做那只黄雀,机关算尽,谁也不能保证,谁才是这场博弈之中的操作者。
第84章 杀戮
苗宛彤很长时日没有再梦见过苗景龙了,年月增长; 苗景龙在苗宛彤的记忆之中越发模糊起来; 记得最清楚的; 无非是那一招一式; 横平竖直的苗家刀法。苗景龙在苗宛彤的心里; 活成了一尊将她扛在肩头的高大的塑像,唯独一把苗家刀陪她走过了十几年的刀风血雨。
斩魂刀成就了苗家一代的传承; 它承载着苗景龙对苗宛彤的殷切期盼,将苗家刀法承载传承; 可谓偏爱得独一无二。
梦里的苗景龙变成更加模糊; 苗宛彤甚至有些看不清他的脸。她上前,苗景龙退后; 她岿然不动,苗景龙便扬眉冲着她笑,两人之前隔着一层薄雾; 好像雾里看花,平白将两人之间隔出了泾渭分明的意思。苗宛彤便也不再上前; 斩魂刀斜杵在跟前; 同眼前的男人仿似在照镜子般。
苗宛彤的一句“你什么毛病”憋在嗓子口半晌没能脱口,眼前的苗景龙依旧是从前的装束; 这些年来在苗宛彤的记忆里从不曾变过模样,此时明明是分外熟悉的身影可愣是让苗宛彤觉着有些陌生。眼前的薄雾渐散,日光洒下来,苗宛彤掀起眼来仔细瞧着眼前人; 忽觉他变了模样。
却听得苗景龙朗声笑了起来,他声音浑厚,笑里带着些酣畅,望向苗宛彤的时候却化作了柔软的泉水,眼里的温柔好似要溢了出来,让苗宛彤浑身一个激灵。
“你跟你娘真像。”
苗宛彤长叹一声,有些无奈:“若跟你再像些,我该嫁不出去。”
苗景龙眼前一亮,好似在苗宛彤的身上找与自己的相似之处,最后抿了抿唇,其实苗宛彤与他更像一些,眉眼,唇角,鼻翼,英气逼人,若非是个姑娘,五官线条稍柔和一些,简直就是第二个苗景龙。苗景龙失笑指了指她,又问:“那姑娘真好看。”
提起姜云,苗宛彤的心都软化了,她将斩魂刀一扔,大剌剌席地坐在了苗景龙的面前,眉稍一挑,骄傲地摆着尾巴:“那是自然。”
苗景龙的眼里含着光,又将苗宛彤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转身。
苗宛彤腾地一下跳了起来,她快跑两步想要追上苗景龙,可现不顾自己的步伐多快,她与苗景龙之间的距离却是越拉越大,她徒然无功,顿住不再上前追,却听苗景龙声音里含笑,轻挑地道:“突然看见你长大了,我也该去寻你娘亲了,她等了我好些年了呢。”
苗宛彤的眼泪倏然就落了下来,她自小不在苗景龙面前哭闹,此时却止也止不住,眼泪落了一大把,可愣时没发出半点声响来留住苗景龙向前的步子。苗宛彤惊地伸出手,一抓一把虚空,她愣愣地挂着泪珠儿看着苗景龙越走越远。
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梦见什么了?又喊又叫,就差动手了。”姜云侧头看了她一眼,将自己翻找出来的小玩意举了起来,“这是你爹刻的吗?”
苗宛彤抬头瞥了眼姜云手中的小玩意,一个小木雕,雕的一只雏鹰,怪好看的,竟也被姜云翻了出来。她抹了一把脸,翻身下床给了姜云一个浅吻,而后出去装模装样地又与姜云在家里找宝了。
阳光甚好,入夏的风吹过来,有些燥热,苗宛彤偶会觑一眼远处的阮雅,随后冷笑一声,这些渣渣,她要尽数除去。
等入了夜后,苗宛彤却同前一夜一样又去挖了两坛子酒来,与姜云两人坐在屋檐上赏星星,随后配合着姜云浮夸的演技,抱着她的小娘子拎着两坛陪嫁酒回了地窖。哐啷两声,两坛子酒便又碎在了两人的面前。
苗宛彤拾起一块碎片,随后眉头紧皱,冷哼了一声。
姜云也接过来仔细瞧了瞧:“跟昨日碎的那坛酒里的,是一样的啊,难不成你苗家刀法还要传给多个人?每人一坛子酒?”
“要真是这样,早些年前为避免今日的祸患,我爹便早将苗家刀让与单宗义了。”
姜云便不再说话,支着脑袋看着那碎了一地的碎片,也摸不出个头绪来。苗宛彤这一夜又没睡好,将几坛酒里的雕刻来来回回看了一宿,看得眼睛都快瞎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苗景龙当初教给自己的,并未超出这些范围,她也委实找不出个名堂来。
除开上面的小人或贫或笑,发髻变换,也没找出不一样来。
第三日苗宛彤便不装模作样地同姜云找宝贝了,她拖了一把烂得只剩下三只脚的椅子,自己杵了一只脚坐在后院的大树下面晒太阳,微眯着眼睛想着酒坛上刻下的苗家刀,最后长舒一口气竟是睡着了。
等她睁眼醒过来的时候日头西斜,姜云正在一旁磨药。
“晚上没东西吃了,我去给你买些吃的,顺带揣一包桂花糕回来。”苗宛彤在姜云点头后提着一把刀出了门。
两人没有进展,阮雅不会轻举妄动,只会静静地等着苗宛彤找出个线头来,哪知阮雅时日不多,苗宛彤刚走没多久,她便将一把轻剑架在了姜云的脖子上。
苗宛彤揣着桂花糕回来时,一脸的喜气顿时凝在脸上,她持着斩魂,眼里戾气乍现,热乎乎的桂花糕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案上,她抬头冲着姜云挑了挑眉:“用毒了吗?”
姜云淡然摇头。
苗宛彤轻轻笑了出来:“乖。”
随后招呼也不问,竖斩而下,阮雅旋身,一手握着姜云的脖颈,一手执剑而挡。
哪知苗宛彤来势汹汹,刀锋里夹着憋之甚久的戾气,一把噬血刀带着对血水的欲望,呼啸而过,直劈而下!
苗宛彤踩着桌案而上,斜横一刀先是破了阮雅的剑,紧接着刀在手中旋转,转而换作了刀柄,她以封神指注入刀柄之中,每一招都直怼阮雅的命门。阮雅一手提姜云,一手相挡,本就有些自顾不暇,哪知苗宛彤竟是不要命的打法,身子大开大阖,刀法诡谲不可寻,她手中掌着万千人的招法,却偏生对苗宛彤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不得要领,一时步步后退,被苗宛彤逼至了墙边。
她一把推开了姜云,轻盈一跃 ,堪堪指着刀柄给自己空出了余地。
苗宛彤收刀而立,侧头向着姜云抛了个眼神过去:“去,院子里吃糕点去,这里我来就行。”
说罢将那热乎乎的桂花糕往姜云的怀里一扔,被姜云接了一个满怀。姜云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苗宛彤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无事,姜云这才抱着糕点坐在了大树下,遮住了西沉的日光。
苗宛彤执刀而立,这才向着阮雅微微笑了笑:“雅姑娘这是等不急,上门来找死了?”
“我时日无多,只跟你来讨五灵谱就走。”
“走?往哪儿走?”苗宛彤的目光一觉,眼中戾气横生,好似修罗地狱里狰狞爬出来的妖怪,一双噬血的毒眼,一把淬毒的利刀,一张樱桃小嘴挂着残忍的笑,勾得阮雅生生被这咄咄逼人的气势退了两步。
她执剑的手不自主地微颤,压下手腕又怕被苗宛彤看见,这躲躲藏藏的架势便已经输给了苗宛彤,更别说刚刚一进门,苗宛彤便见一把剑架在姜云纤细的脖子上。她原本还恼自己不懂苗景龙留下的酒是何意,一腔怒气没处发,偏偏阮雅往刀口上撞。
那便,成全她!
苗宛彤腾身跃起,刀光快如闪电,一刀而下时阮雅现早已作足了准备,提剑斜刺,却于收手时看见了苗宛彤的邪笑,只见苗宛彤不退反进,学着阮雅的样子,将刚刚阮雅斜刺的剑以刀的形式还给了阮雅,阮雅退而不及,斩魂的断刃便在阮雅的腹部斜刺出了一条长长的刀口。
她急于后退,苗宛彤却步步紧逼,原本压着的一腔火,以及这些日子以来在床上躺出的戾气,此时全随着阮雅的不要命呼之欲出。
阮雅原本的功夫应当不错,但多年以来被封,也只是前些日子靠着姜云调配的血炎而恢复了功夫,多年疏于练习,怎么可能是常年在腥风血雨里摸爬滚打的苗宛彤的对手。原想靠着姜云得知一星半点的线索,可姜云却挑眉反问,你日日盯着我们,难不成没看到我们有没有五灵谱?
她一口气上不来,气得又想以挟姜云逼迫苗宛彤,哪知自己功夫不济,如今反倒沦为了苗宛彤刀下的鱼肉。
只见苗宛彤抽刀而出,仅用苗刀第一招风云式,像是来去无风,像是去而无云,她旋着刀身,劈云斩雾,一刀劈至阮雅的面门前,停在半空却不动了。
“我且问你,背后何人?”
阮雅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她抬起头来看着架在自己头顶的刀,忽然笑了起来。
她看到有匪君子,从远而来。
劈云一刀,若长一条血线从她的额际向下。
姜云听到声音跑进来,一见阮雅倒在地上,拍了拍胸口:“桂花糕还是热的呢。”
第85章 比试
一地的碎坛子片,苗宛彤眯着眼睛将它一一拾起来咂吧着嘴:“可惜了我这些好酒。”她侧头觑了眼姜云; “以后你帮我埋几坛酒吗?过了十几年后再挖出来……”
“给小松小枢当嫁妆吗?”
苗宛彤一口气没上得来; 差点被姜云的话呛咳得背过气去; 她指了指; 长叹一声; 又低头去整理苗景龙留给自己的酒坛子去了。
姜云嘴里叼着块糕点,凑过脑袋来看着苗宛彤忙着手头上的东西; 她悄悄地摸了一块碎片来瞅,上面的雕刻与第一坛相比没什么不同; 她细细地摸着; 忽尔又觉察出不对来,瞪着眼睛倏然抬起头来看着苗宛彤。
苗宛彤凑近她; 一口叼走了她嘴里的桂花糕,甜得她先咂了咂嘴,这才挑眉看向了姜云。
姜云忙将剩下的糕点咽了下去; 这才抬起头来看着苗宛彤:“你仔细看过了,当真与前几坛上的一模一样?”
“哪能一模一样呢?我爹又不是雕刻师傅; 不过招式都是一样的; 只是有些……”
苗宛彤突然顿住了,她忙将收起来的酒坛碎片抖了出来; 将相同的招式搁在一处仔细地看,姜云也凑过头来,两人找了半响后姜云轻咦了一声:“我摸到的每一个,刻的深浅都不一样; 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我摸到的,动作有些稍稍不同。”苗宛彤也蹙起了眉头,她将其余的碎片都一一作了对比,发现同一个坛子里的雕刻,里面的深浅却是一样的,唯独不同的坛子里面的雕刻深浅不一。动作虽然有一些不同,但都是同一个招式,或是刀尖偏下一些,或是手腕抬高一点,若说真有什么不同,又的的确确是苗家刀法,无甚不同。
苗宛彤的记忆好,将这些不同都记在心底后,便又将这些碎片全数埋进了原来的那棵大树下,等忙完后回头时,却发现姜云抿着杯口中的酒晕晕乎乎地歪作了一团。她失笑过去戳了戳姜云,被姜云一把抱住了胳膊,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苗宛彤,直看得苗宛彤脾气也软了三分。
她将桌案都收拾好后,抱起姜云回了地窖。
阮雅一死,背后的人定然坐立不安,她俩留在这里也将成为别人手中的冤魂。去国公府寻戴靖雪罢,又不知戴靖雪如今处于何种境地,秦庶到底想要如何,俞子安这些日子是否还有命活。
她长叹一声,突然有些厌倦这样的江湖,血腥算计,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一把称,或是无情翻脸两人成了宿敌,或是明里相交甚欢,暗里狠捅一刀。有人之处,便成就了江湖,有江湖之处,血雨腥风就没见消停。苗宛彤甚至想与姜云一道回去安心教小松小枢功夫,也好过提心吊胆地担心着某日便成了他人的刀下亡魂。
待到第二日姜云醒了后,苗宛彤便收拾了东西与姜云上了路,至于要去哪儿,苗宛彤没说,姜云也没问。
走到哪便停到哪儿,苗宛彤偶尔会提着斩魂将苗家刀法挥给姜云瞧瞧,正儿八经的苗家刀,不掺其他门派里杂七杂八的功夫,也不将其他门派的内力用来注入刀法中,从头到尾,一套漂亮的苗家刀法,看得姜云微微启唇,最后待苗宛彤回来时她还上手摸了一下斩魂。
“我虽然不太懂,但是觉得很厉害。”姜云直勾勾地看着苗宛彤手中的斩魂,若不是怕她伤着,苗宛彤估摸着将刀都塞进了姜云的怀里。
两人倒是过得潇洒,走走停停,姜云偶有一次问起苗宛彤,戴靖雪在秦国府,为何不去相救。
苗宛彤擦了把刀:“秦庶拿她没有办法,只要靖雪不作死去阻止秦庶正在着手的事,秦庶不会对靖雪下手。再过些日子,不是说好了九月初一吗,秦庶想在武林盟主的比试上作妖,不然也不会困着俞子安却一直不发作,咱们等等,到那时再去凑个热闹看看他们作什么妖就好。”
想得倒是轻巧,楚清却是先人一步寻到了两人。
苗宛彤倒拎着刀,冷眼看着楚清。
楚清冲着满脸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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