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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情可待[重生]-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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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琇浑身发软,眼神直直的,由着蒋淳和姚潇在她头上摸来摸去。她脑海里一直在想,为什么?
是不是不够疼?为什么她疼得要死了,这一场噩梦还醒不过来。
景琇太阳穴上的头发都是湿湿的血。“去医院!”蒋淳心焦道,“颐真,你帮忙联系一下好吗?”季侑言的母亲接受不了打击,也还在医院,魏颐真应该已经打点好了医院。
景琇却忽然剧烈地挣扎了起来,试图伸手去抓桌上的另一个烛台。
魏颐真眼疾手快地移开了烛台,阴沉着脸吼景琇道:“别闹了!你……”人死了这么深情有什么用!她知道她这样无端的怒火完全是迁怒。季侑言去世完全是意外,甚至是季侑言咎由自取,作为和季侑言早已清楚结束感情的前女友来说,景琇没有任何责任。可她就是忍不住。
景琇抬眼看向她,眼里浓重的绝望,让魏颐真忽然哑火了。
她颤了颤唇,终于找回了一点温和的语言,“景老师……节哀。侑言看到你这样,走也不会安心的。”
可她的话语却无情地揭穿了现实,延迟的真实感裹挟着千刀万刃向景琇袭来。景琇早已是强弩之末了,闻言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彻底软倒在了蒋淳和姚潇的身上。
让她安心地走,那她呢?她怎么办?
她闭上了眼,终于崩溃地哭出了声。“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想要自由,她给她自由;她需要事业,她给她事业。能给的她都给了,能做的她都做了,她什么都不求了,只要远远地知道她快活风光地活着就好了。连这都吝啬给予她吗?
魏颐真听到她的泣问,以为她在问季侑言的死因,艰涩地回答道:“根据现场和法医鉴定,排除他杀和自杀,明显是因为酒精中毒和胃大出血。”
她声音里是明显的痛苦。是她太掉以轻心了;她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她怎么就相信了季侑言说的没关系的,她是衷心地祝福景琇的;她发现得太迟了……迟到破门而入时,季侑言已经没有抢救的意义了。
闭上眼,季侑言的音容笑貌还历历在目,转瞬间,她却变成了满脸是血的冷冰冰尸体了。魏颐真一想到那一幕,心就揪成一团,内疚与后悔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偏偏景琇还在质问她:“为什么?”声声刺耳。
“为什么不拦着她喝酒?明知道她胃不好的,为什么不拦着她?”她指责她。
凭什么?她凭什么指责她?魏颐真胸膛剧烈起伏。她忍了又忍,后槽牙咬了又咬,不理智的话语还是冲出了口:“我怎么拦!你告诉我我怎么拦!”
“为什么?我告诉你为什么!景琇,如果你不结婚,她会喝这么……”
她话还没说完,蒋淳就又急又怒地打断了她:“魏颐真,你他妈给我闭嘴!”她红着眼怒视着魏颐真,眼神像是要杀人。
他妈瞎扣什么帽子。事情变成这样,谁都觉得很悲痛。可景琇和季侑言分手五年了,毫无联系,是五年,不是五天。
指责景琇结婚?凭什么?在一起那些年里,景琇有一丝一毫对不起过季侑言吗?从分手那一刻起,不就是默认放弃拥有彼此的资格、清楚地知道有一天对方会牵手他人吗?一切不都是季侑言自己的决定吗?五年不联系,不就是表明她丝毫没有和景琇再续前缘的意思吗?按照魏颐真的逻辑,要让季侑言不发生意外,景琇就活该孤独终老是吗?好,退一万步来说,景琇如果真的知道会这样,她一定会继续把自己活成一座坟的。可景琇知道吗?景琇不知道!
也就是景琇死心眼还爱季侑言,所以她还站在这里为季侑言悲痛欲绝,要死要活。可这不是魏颐真理所当然指责景琇的理由!
魏颐真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深呼吸了两秒,扶着额头哑声道:“对不起……我……我口不择言了。我去联系医院。”
景琇却还是听进了心里,她止住了哭声,垂下了头,好几秒都没有声音,只有不停打落在蒋淳手上的泪水让蒋淳知道她还清醒着。
忽然,景琇发出了几声呵笑声,凄厉又悲凉。蒋淳越发紧张地搂住她的双臂,她却一无所觉般地曲起了手臂,搭放在了冰棺的毯子上。
指节慢慢地蜷起,季侑言那张令她魂牵梦绕的容颜在毯子扯动间一点点显露了出来……
她闭着眼睛,睫毛又长又翘,唇色红润,就像只是安静的睡着了一样。
一如既往,是她心动的模样。
景琇挣了挣双臂,蒋淳见状松开了力道,给了她自由,但依旧时刻防备着她再做傻事。
景琇低下头,目色深情,隔着玻璃,指尖眷恋地滑过季侑言的额头,鼻梁,嘴唇……
从来没有想过,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形式。
就像从来没想过,也许她还爱她,会是用这样的方式知道。
如此,倒不如再也不见,倒不如永远也不要知道。
景琇俯下身子,隔着玻璃亲吻季侑言的唇,泪如雨下。
言言,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她从来读不懂季侑言。如果她还爱她,为什么在一起时要让她像个爱情里的乞讨者,卑微地乞讨着她偶尔的宠幸和眷顾。分手后,她也不是没有再给过季侑言机会的。分手的第二年,她贱性发作,因为听说季侑言会参加《全民大制作》不惜自降身价地接了这部综艺,可季侑言却在她接后选择了退出,避之唯恐不及。她想,分手真的是季侑言祈求已久的解脱吧?她再看不懂季侑言的态度,再纠缠下去就是真的不要脸了。
可如果她不爱她的话,为什么要为她变成现在这样?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爱也好,不爱也好,她都不在意了。
她只想她好好活着。她只想她坐起来,一如二十岁重逢时那样对她微微一笑。哪怕她再次忘了她,天涯陌路再无瓜葛也好。
她只要她活着。
“起来。”她贴着玻璃哽咽。
“起来,你给我起来。”她满是哭腔的声音大了起来。蒋淳和姚潇心头发涩。
“季侑言,你给我起来!”她试图打开冰棺却找不到开关,最后以掌重拍在棺面上,竭嘶底里。
冰棺被拍得轰隆了一声,牵动得电灯也忽明忽灭。蒋淳和姚潇大惊失色,怕她再做出过激的行为,连忙想再一次缚住景琇。
景琇却没等她们伸手,歪了身子,晕了过去。
她伏在冰棺上一动不动,发上的血,合着泪,染在季侑言的眼下,像她流下的血泪。
第121章
景琇醒来的时候; 入目的是一片刺眼的白; 头沉得她恶心。她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有些恍惚。这是哪?
“景老师; 你醒了!”姚潇惊喜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景琇迟疑地看向姚潇; 看清了她担忧的眼神,记忆渐渐回笼。
“景老师你头感觉怎么样?缝了好多针啊……”姚潇忧心忡忡。
景琇的眼神在姚潇的话语中慢慢死寂了下去。为什么这可怕的噩梦还不醒?为什么……不是一场梦啊。
姚潇见她眼神空洞得耍粽诺赜纸辛艘簧骸熬袄鲜Γ俊�
景琇依旧没有回应她。她看着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啊。
姚潇怕景琇是受了大刺激; 出现了什么创伤后遗症; ,慌张就要叫医生:“景老师你别吓我; 医生,我……”
“叫车。”景琇打断了她,声音哑得像是用气音发出的。
姚潇听见她说话了,松了一口气,劝阻她道:“医生说你身体太虚弱了; 需要多休息……”
“叫车。”景琇固执地重复。
天黑了,夜深了; 她怎么能让言言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样冷冰冰的地方过夜。
她支着胳膊坐起身子,姚潇连忙去扶她。
扶起景琇,她去到床尾准备把床摇起来。可她刚走到床尾,余光就扫见景琇抬起左手,撕拉一声把右手的留置针管胶布撕掉了。
姚潇大惊失色,跌跌撞撞地扑了回去; “景老师!水还没挂完……”
她把景琇的双手按在被子上,景琇挣扎不过,眼神冷得像冰,“姚,潇。”她声音很轻,砸在姚潇心里却像有千斤重。
姚潇退缩:“我去叫护士好吗?你稍等一下……”
景琇不置可否,姚潇当她是答应了。谁知道她刚刚收回手,还没转身,景琇就干脆利落地把针头拔了出来。
下一个瞬间,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顺着景琇的手背淌落。
姚潇手足无措,想帮她止血却找不到棉签,正疯狂按铃叫护士,放在床边的手机跟着按铃声闹腾了起来。
姚潇无暇接听,景琇垂眸扫见来电显示是魏颐真,嘴唇颤了颤,划开了接听键。
“景琇醒了吗?”她按下扬声器,魏颐真的声音了传了过来。
“醒了。”景琇死气沉沉地回复她。
护士进来了,姚潇向护士要了棉签,帮景琇压住针口,景琇由着她动作,失焦地盯着手机的通话界面。
魏颐真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景琇接的电话,“你还好吗?”
还好吗?景琇唇角流露出凄楚,还能好吗?
她没有回答魏颐真,通知她道:“我现在要回言言那里,你和那边管理的人说一声。”
魏颐真顿时紧张:“这么晚了,景老师你先休息吧。”
景琇抿唇不答,拒绝的态度显而易见。
魏颐真很为难。她深呼吸了口气,语气沉重道:“我现在在去你那里的路上,你等等我,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不能在那边说吗?”景琇一刻都不想多等。
“不能。”魏颐真声音也很疲惫。
景琇沉默。半晌,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几不可闻道:“好。”
姚潇帮着景琇止了血,用酒精擦干净了她手背上的血迹,才发现景琇拔针的时候太粗鲁了,针头在她手背上划了长长的一道细口子。可景琇却毫不在意,她只静静地看着虚空,像和周围的一切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直到魏颐真夹杂着一身萧索的到来。
“侑言的母亲和亲戚从延州赶过来料理后事了,所以关于侑言身后留下的东西,我没有权利插手处理。”魏颐真在景琇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手上捏着一个透明文件袋。
明明已经痛到麻木了,可当“后事”、“身后”这些反复提醒着她季侑言已经真的不在了的字眼刺进耳里,景琇还是感到了钻心的疼。第一次听说言言家里的事,却是在这样的时候啊……
“不过,在她母亲来之前,我收拾的现场,我觉得这些东西,可能侑言更想交到你的手上。”魏颐真把文件袋递给了景琇。
景琇呼吸越发得沉重,像看着稀世珍宝般凝视着魏颐真手中的文件袋。她抬起手,指尖都在颤抖。
她捏住了文件袋,仿佛触碰到了心爱的人最后温热的生命。她再也抑制不住地把文件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用双手紧紧压着,泪如雨下。
魏颐真看得动容,无力感蔓延全身。这怎么会是表演?钟清钰他们如果真的见到这样的景琇,还能把只是景琇虚情假意、故作深情这样尖锐的指责说出口吗?
“里面装着的是侑言写的歌的手稿,可能是写给你的。因为……每一张背面都写满了你的名字。还有一块玉,是……法医交给我的,是侑言最后攥在手里的。”
景琇紧咬着下唇,泪水越发得汹涌,却没发出一点声音,满室沉寂得只能听见她压抑又急促的呼吸声。
许久后,她松开了双臂,把文件袋放平在双膝上试图打开。开口在另外一面,景琇却没有察觉般地反复摸索。魏颐真看不下去帮她翻了一面,景琇的视线不经意间就落在了那一块白玉平安扣上。
往事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如走马灯般回放着,是季侑言旅途中明媚的一颦一笑,是季侑言第一次被她要时的娇羞妩媚,是事故时季侑言护她在身下的勇敢温柔,是……
忽然,景琇脑海中浮过了什么,整个人僵住了。她倒出平安扣,攥在手里,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言言还有救!”景琇呢喃出声,眼里满是希冀,迫不及待地翻起被子就要下床。
魏颐真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震住了,压住她的动作质疑她:“什么?”
景琇克制住躁动,声音发着抖地和魏颐真解释:“很多年前,我和言言在藏地旅行救过一个大师,说是我们化了他一场生死劫,是有缘人,愿意指点我们一二。他送了我们这一对玉,说我们日后有一生死劫,让我们常带身上,可挡一劫。但我们觉得没有相信。他会有办法的,他是高人,能料到今日的事,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像在说服魏颐真,也像在说服自己。
太过虚无缥缈,天方夜谭的东西了。但凡景琇还有一点理智,也不可能会相信这种鬼话的。魏颐真只当景琇是受刺激过度,不愿意接受现实而臆想出来的。
她还在斟酌着该怎么让景琇理智一点,景琇却不给她时间。
“潇潇呢?让她马上订机票……”她踩着虚软的双腿下了床,一副马上就要出发的样子。
魏颐真不得不出声提醒她:“景老师,后天就是侑言的追悼会了。”她怕景琇赶不回来,错过此生的最后一面。
景琇顿住脚作,扶在桌面上的指尖用力得发白,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嘱咐道:“推迟。推迟追悼会,更不准……不准火化……,等我回来。”
这不现实!她现在以为她现在是季侑言的谁?!魏颐真的眉头拧了起来,断然否定道:“不可能的。”话出口,她怕自己的语气太冷硬伤到了景琇,解释道:“日子是侑言母亲决定的,媒体讣告也都发出去了,她不可能同意更改的。”更不可能因为这么荒诞的理由更改的。
“我去说服她。”景琇坚定道。
“你说服不了她的。”魏颐真斩钉截铁。
“你带我去见她。”景琇置若罔闻。
魏颐真和景琇好言好语地分析她现在所思所想的不现实性,景琇却好像根本没听进去,机械地换好了衣服,只反复强调着她要见季侑言母亲,要推迟葬礼。
魏颐真焦头烂额,她尽力了。委婉的景琇听不懂,只能直说了:“景老师,不是我不想带你去,是……侑言她妈妈不想见你。”
景琇终于如她所愿地失去了所有动作。
半晌,她垂下眼睑,声音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阿姨怪我……害了言言对吗?”
是她的错,她也怪自己。
魏颐真想否认,却又无法否认。是,钟清钰怪景琇,甚至憎恶她。
魏颐真默认了,避重就轻道:“侑言的母亲知道你今天来吊唁侑言的事了。她让我帮她传达谢意,然后……她……觉得你大喜在身的人,不方便多参与白事,还是多休养身体比较好,侑言这边的事让你不要操心,这是他们自己的家事,他们会办妥当的。等过两天追悼会,你和其他朋友们一样来送侑言最后一程就好了。”
“他们自己的家事”、“其他朋友一样”,言外之意——她是外人,景琇听得再清楚不过了。她紧咬着下唇,像被风折倒的细竹,倔强又脆弱。
沉默了好久,她再次开口,还是那一句:“让我和阿姨见一面吧……”
魏颐真忍无可忍,看着景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偏执的疯子,“景老师你清醒一点!这世上连后悔药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复活药。人死不可复生!我们所有人都要接受现实。”
吼完她也有泪落下。她们谁都在难过,谁都在后悔,景琇这样闹是要戳谁的心。
景琇与她对视着,挺直的脊背终于渐渐佝偻了下去。
魏颐真以为景琇放弃了那可笑的幻想了,景琇却又开口了,声音低哑:“求你了……”
“让我试试吧。连试试都不可以吗?”
那是一种魏颐真从来没有在景琇身上看到过的卑微。
魏颐真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再说拒绝的话,她都觉得自己不近人情了。
她妥协了。有些话她本不想说的,但景琇这一去很大可能是自取其辱,有些话她必须说在前头:“有件事,是侑言妈妈让我一并传达的,如果你听完还是想见她的话,我带你去。”
景琇专注地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来的人……不只有侑言的妈妈和亲戚,还有……还有侑言的……”魏颐真觉得自己像个残忍的刽子手,“未婚夫,谈了很多年的。”
季侑言母亲希望给季侑言留下身后的清名,所以希望景琇能高抬贵手,不要再给媒体更多遐想的空间了。魏颐真虽然知道季侑言爱的是景琇,可婚约的事,她不了解也没时间调查清具体的来龙去脉,作为遗属的季侑言母亲与亲戚众口一词说是,那应该就是了吧。这毕竟是季侑言的家事,她作为外人和中间人,再不赞同钟清钰对待景琇的做法,也只能尊重她的意愿。
手起刀落,景琇注视着她的眼瞳陡然放大,表情几经变换,最后变成了死水一般的平静。
“没关系。你带我去见阿姨。”景琇声音轻轻的。她用力攥着玉,掌心被硌得生疼却舍不得放开分毫力气。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欺瞒吗?有一瞬间景琇有自己是不是真的认识过季侑言、认识的是不是真的季侑言?季侑言到底,爱不爱她?她就像谜一样,永远神秘,永远让她在猜疑与不安中沉浮。
可是没关系了,真的。她早就习惯了。
只要她还能活着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修了一下细节。
下章季老师应该可以说话了。
季·背锅侠·侑言诈尸准备中:呜呜呜,我上章就想坐起来了。
第122章
魏颐真为景琇折服。尽管她一丁点都没有相信景琇说的所谓办法; 但她还是带景琇去找钟清钰了。
钟清钰从医院回来后落脚在季侑言这两年新购置的保密度极高的房子里。如魏颐真所料; 钟清钰别说是答应景琇推迟追悼会了,她甚至不愿意见景琇。
魏颐真有门卡; 径直刷开门后推进去; 景琇刚准备跟着进去,忽然有一个男人从客厅出来稳稳地挡在了门口。
他伸手压在门框上,阻拦的态度很坚决,语气却很客气:“景小姐你好; 我是言言的未婚夫; 感谢你百忙之中抽空回来送言言。”
他手臂上系着白条,看起来似乎因为过于悲痛而疏于打理自己; 胡子拉碴,却依旧掩不住斯文英俊。
他作为季侑言的遗属,名正言顺地为季侑言戴孝,阻止她踏入季侑言的家。景琇指甲陷入掌心,尽力平静地向他请求:“我有很重要的事; 希望能和阿姨当面商量。”
陆放拒绝:“阿姨现在身体不是很舒服,不方便见客; 还请景小姐体谅。”
魏颐真觉得这样的场景对景琇来说未免过于残忍,转身不动声色地挡开了陆放,“我进去和阿姨说说看吧,你在外面等等可以吗?”
景琇看了看陆放与客厅里另一个瞪着她的男人,咬了咬唇,艰难地答应了。
她一个人站在楼道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魏颐真终于出来了。
她对她摇了摇头,表示了提议的失败,并游说景琇:“阿姨今天情绪比较激动,等明天吧?明天阿姨也要去会场,到时候她避无可避,你们再细谈好吗?”
景琇本不愿意就此离开,可别无他法,最后只好先去了会场陪季侑言。
但到了第二日景琇发现,所谓的到今天再详谈,也完全只是魏颐真联合着钟清钰他们的缓兵之计——钟清钰到了会场,魏颐真根本没有通知她,还是蒋淳多留了个心眼发现的。
当景琇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听到的便已经是他们在商谈追悼会后火化的事宜了。
她心急如焚地想要阻止他们,得到的却只有钟清钰与她身边亲戚们的斥责与驱逐。百口莫辩,急火攻心,景琇再一次昏了过去。
这一次醒来的时候,是陶行若坐在她的身边。
法国那边因为景琇的弃婚而走乱成一团,陶行若本在帮着景舒榕他们处理后续,因为太不放心景琇了,所以那边稍稍好点她就赶回来了。
“言言呢!”景琇急着要坐起来。
陶行若压着她道:“还在,你别急。”她摸了摸景琇的额头,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景琇看着天花板问她:“你都听说了?”
“嗯。”
“你也觉得是我疯了,异想天开吗?”
陶行若心疼地注视着她,表示了默认。
景琇转过头与她对视,目光沉沉:“如果……如果你是我,言言是宁薇,你也还是不会相信吗?”
陶行若搭放在膝盖上的指头颤了颤,两腮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半晌,她低哑地问景琇:“没有她,你也过了五年不是吗?”
景琇眼神发空,“能一样吗?”
“陶,我以为你知道的。”
在一起或不在一起,都只是爱的一种方式,可不在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阮宁薇还在,陶行若即便与她不在一起,也能为她欢喜为她忧愁,阮宁薇不在了,陶行若看起来一如既往地坚强,可景琇再也没有见她眼里有光的样子了。
陶行若薄唇颤了颤,应不出声。
“所以,你想怎么样?”许久后,陶行若如景琇所愿地问。
“我要你帮我。”钟清钰是根本说服不了的,她也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景琇眼神森冷中又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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