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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情可待[重生]-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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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行若薄唇颤了颤,应不出声。
“所以,你想怎么样?”许久后,陶行若如景琇所愿地问。
“我要你帮我。”钟清钰是根本说服不了的,她也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景琇眼神森冷中又透着诡异的柔情:“你帮我找人把言言保护起来,在我回来之前,谁都不许碰言言。”
陶行若惊愕,这个赌注太大了。“你知道这么做后果是什么吗?”
于情于理于法,景琇这么做都要遭人诟病的。本来因为悔婚、在会场门口和记者冲突,已经满城风雨,被媒体们口诛笔伐了。再这样闹,景琇下半辈子也要毁了。
陶行若的理智让她无法答应景琇,然而,隔着几个小时抵达的景舒榕心疼女儿,意外地答应了。
于是景琇孤注一掷,雷厉风行地调动了十几个私人保镖,把季侑言团团保护了起来。她像恶人一样,拿捏着钟清钰顾及季侑言的名声不敢把这件事向媒体曝光闹大,彻底把钟清钰他们隔绝在季侑言几米之外。
她把季侑言安心地交给了景舒榕,而后连夜与陶行若踏上了去往藏地寻找道空的路途。
可十五个小时后,她在藏地省会落地,心神不宁,一连接网络,看见的却是铺天盖地的关于季侑言追悼会和已经火化的消息。
景琇站在旷野炙热的太阳底下,头晕目眩,通体发凉。
她颤着手指头拨打了景舒榕的电话,问她:“是假的对吗?”
景舒榕试图解释:“琇琇,你听我……”
“告诉我,真的,还是假的。”景琇听不出情绪地打断她。
景舒榕没有办法,只好应了一声残酷的“是真的”。
手机那端再没有了声音,安静得吓人,景舒榕忐忑地叫她:“琇琇……”
“是你答应他们的,否则他们再怎么闹都可以拖得住的。”景琇声音轻轻的,“从一开始答应帮我就是骗我的,为了把我支开是不是?”
景舒榕自知能骗过景琇也只是因为她当时太慌乱急切了,回过神后早晚会发现的。她承认:“是,妈妈和你说对不起。”
她声音疲惫中带着一点柔软,像在教育她又像在哄她:“琇琇,别闹了。再闹下去,媒体这边要彻底失控了。你这样子,小言知道的话也不会安心的。琇琇,振作一点好吗?不在的人已经不在了,这是没办法改变的,可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的啊。”
藏地的风卷起漫天的黄沙,模糊了景琇的面容。她站在风中,形销骨立,天地很大,她却觉得自己孤立无援,再无处可以安身了。
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她们以为,她还活着吗?
“阿琇!”一声哀伤的哭腔把景琇叫回了现实。
景琇的目光落在季侑言因为哭泣而通红的面颊上。
言言在哭,是鲜活的;她的泪一滴滴打在她的手背上,是温热的。
那一场噩梦,幸好,只是一场梦了啊。
景琇望着她,万般情绪在胸腔中翻搅,她抬起头想要逼回自己的泪,泪水却顺着她的下颌、脖颈,淌进她的胸口。
“为什么要想起来?”她像是在问季侑言也像是在问虚空。
那些痛苦与绝望,为什么还是让季侑言承受了?她一想到季侑言去世前是怎样的害怕与绝望,心口就像有一把刀在凌迟着。
她的这句问话,等同于承认了季侑言的所有猜想。悬着的巨石彻底坠落,碾压在季侑言的心上。季侑言张开口,有千般心疼万般愧疚想说,最后却只发出了羞愧的抽泣声。
她明明是想景琇过得更好才放手的,可为什么最后她还是让景琇为她痛苦为她牺牲。如果道空只是一个假高僧,如果所谓的施法只是一场骗局,那阿琇……
她屈起腿掩住了脸,一声又一声崩溃的“对不起,对不起”从她的喉咙挤出,刺痛着景琇的心。
景琇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小桌子,移坐到了季侑言的面前。
她叫她:“言言,你抬起头来,看我。”
季侑言的哽咽声渐止,没有动作好几秒,还是抬起了头注视着景琇。她整个人因为过于克制情绪在发着颤,胸腔剧烈起伏。
景琇用大拇指轻拭季侑言的泪水,她的温柔,却让季侑言的泪越发难以克制。
“是外面雨漏进来了吗?”景琇柔着声,故作轻松地揶揄。
季侑言笑不出来。她猛地前倾了身子抱住景琇,力道先是大得景琇身体有些疼,后是小心翼翼得景琇心口发疼。
“阿琇……告诉我,你会一直痛吗?”季侑言埋在她的肩头,泪水浸透了景琇的衣服。“告诉我,你会一直在吗?”
她听起来那样惶恐,景琇心不由地酸软成一片。她主动调整了抱姿,环抱住季侑言的腰,在她耳边轻声安抚着:“不痛了,我会一直在的。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季侑言掐着自己的指腹,冷静了一点问景琇:“阿琇,告诉我,代价是什么?”
景琇呼吸微滞,所以,其实言言并不是真的都想起来了?
季侑言像是知道景琇在想什么,她松开了景琇,还湿润着的双眸与景琇对视着:“我听见你答应了什么。可是,我记不清了。”
她见景琇蹙眉不语,顿了顿,忽然抬手狠狠拍向自己的脑袋。
“言言!”景琇反应不及,惊叫出声。她直起身子要去抚摸季侑言的脑袋,季侑言却攥住了她的两只手。
她温柔又认真地注视着景琇,低哑道:“阿琇,我很没用。我昨天撞到脑袋才忽然想起了很多。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想起来了。”
景琇又急又恼,声音冷了一点:“你在威胁我吗?”
她眼神里透出的失望与难以置信让季侑言有些喘不过气,季侑言鼻息一声比一声种,却坚持着不肯让步。
景琇败下阵来,问季侑言:“就过好现在不好吗?”
季侑言闭上眼,一直忍着的泪落了下来,“阿琇,怎么过好现在?”
她松开攥着景琇的手,跪坐着圈紧了景琇,像是在拥抱一个偷来的稀世珍宝:“不知道你付出了什么,不知道你承受了什么,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痛,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有时间限制的美梦,不知道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不知道……”她喉咙涩得说不下去。
什么都不知道。时时刻刻,担惊受怕,患得患失。这样还能好吗?
她声音里的痛苦让景琇心碎。
“别乱想了。”景琇投降。她亲吻季侑言脸颊苦涩的泪水,“我告诉你。”
“没有你想的那些东西。”
“只不过是,借来世命,了今生事。”
第123章
她说的是真的; 只不过; 避重就轻了而已——说太轻,言言不会信的;说太清; 不可以。
那时候季侑言身体已毁; 一切仿佛都彻底没了希望,所有人以为她可以认清现实,打道回府了。可景琇偏不。
她捏着手中的那块玉,在烈日风沙下站了很久; 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转过身对陶行若说:“你可以先回去。”
陶行若错愕,“那你呢?”
景琇眼神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陶行若读懂了她无声的坚持——她还是要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景琇这种状态,她怎么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可景琇不相信她了,她不相信这世上真的还有人愿意帮着她一起救言言了。
她找借口支开了陶行若,一个人带着保镖走了。
道空先前给过的地址,时日久远; 景琇只隐约记得个大概。藏地大大小小佛寺众多,她依照着零碎的地址线索; 跋山涉水,辗转多地,终于寻到了道空所在的那一座佛寺。
那是修建在一座偏僻高山上的古刹,大雨刚过,山路崎岖又泥泞,景琇几次脚底打滑; 几乎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往上走的。站在半山腰上,他们可以看见不远处大雨洗刷过的佛庙陈旧破落,大门内,香火寥落,看起来不像是会有高僧加持的圣地。连保镖都有些为景琇失望了。
但景琇还是上来了。她站在山门外,先抖落了一身泥泞,端正身姿,双手合十地福了福身子,而后才抬脚要入门。她从前什么都不信,而今,她愿意做佛祖脚边最虔诚的信众。
她一踏入山门,门边不远处一扫地的素衣小和尚抬头见了她,就远远地朝她合了个十。
他走到景琇的身边,念了句佛号道:“师父知施主会来,已等候多时。但为时已晚,回天无力,施主请回吧。”
景琇寂黯多日的眼睛,却因着他拒绝的话而骤然绽放出了病态的狂喜。
她坚持着要见道空一面,小和尚却领了师命,说什么都不肯引见。凡事都有机缘,机缘已过,不可强求。小和尚如是规劝。
景琇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除却强求,她无路可走。
她屈下双腿,在大殿前叩首祈求:“求大师见弟子一面。”
夜里如注的大雨浇不灭她的痴妄,晨间清妙的梵音清不尽她的执念,她在大殿前跪了两天,在最后一口气几乎都要散去之时,道空慈悲,终于接见了她。
他叹息:“痴儿,都是劫数啊。”世事因果相承,是她命中该有此劫,也是他命中该有此劫。受她一命,还她一命。
于是他布下道场,引景琇喝下散元符水,划开腕间血脉,自伤元气,自毁命格,借自己来世阳寿以补季侑言今生寿数,以血引路,半虚半实的身体踏入时间河,重溯时间。她走到哪停下,时间就从哪重新开始。
道空说,秘术失传已久,成败在天,生死难测。
景琇留下书信,处理好身后事。
她说她愿意。
道空说,她本是有大功德的人,所以命格显贵,享有十世福禄,荣耀显达。而今逆天而行,牵扯太多人的命数,犯下太多造业。从此该是功德尽毁,荣光尽失。
景琇说,她不悔。
“借来世命,了今生事”这八个字景琇说得轻描淡写,落在季侑言的耳中却不啻于五雷轰顶。
什么叫借来世命?阿琇,没有来世了吗?季侑言神思恍惚,跪坐着的身子发软,往后瘫了下去。
“言言!”景琇眼疾手快地稳住了她的肩膀。
季侑言用手压在飘窗上支住身体,强撑着问景琇道:“我不懂……阿琇,说……清楚一点好吗?”不是她想的那样对吗?不是……
景琇拉过她紧攥成拳头的另一只手,轻抚她掌心中的深深指甲痕,和缓道:“像你做梦梦到过的那样,也像你猜测到的那样,平安扣是媒介,记载着我上一世已有的记忆,承载了我以来世换取来的灵力,借由道空大师护法,回溯了时间。我猜是因为物品的唯一性,所以时间重回后,我一展开手,你的平安扣就变了色地躺在我的手中。来世寿数,这就是我付出的代价。”半真半假。
“只是来世而已,还有下一世,下下世,所以……”
她安慰的话没有说完,季侑言声音颤抖,痛苦却清醒地打断了她:“可是,没有来世的人会怎么样?”来世没有阳寿,那她要在哪里?
季侑言握紧了景琇纤柔的手,心像破了个大窟窿一样 ,填不上,血也流不尽。
会怎么样。景琇也跟着在心底里默念了一句。
“我不知道。”她注视着季侑言泛红的眼睛,豁达道:“那是来世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今生怎么管来生的事?言言,来世你会是谁?我又会是谁?来世是来世的事,我从不奢想生生世世。能用缥缈的来世换一个确定的现在,我知足了。”
她怎么能说得这么轻巧?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季侑言的视线,让她看不清景琇温柔的眉眼。她抱住景琇,用力得像是要把她紧紧地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为什么这么傻……”
“阿琇,我哪里值得你这样为我。”温热的液体顺着景琇的脖颈下滑,灼烫着景琇的心。
景琇回抱住季侑言,用自己的身体感受着季侑言一下一下急促有力的心跳,满足又心疼。“一定要逼我说更矫情的话吗?”她像是有些无奈。
她反问季侑言:“那我值得吗?值得你这样爱我吗?不管是过去,还是重来一次的现在,你也不是没有更好更轻松的选择不是吗?值得这样死守着我一个人吗?”
季侑言抱她的力气似乎更大了一点,低哑坚定地回答她:“你值得。”
景琇“嗯”了一声,用额头蹭了蹭季侑言的肩膀,认真道:“你说我值得,那我就是值得的。”
“所以同样的,你也不要再妄自菲薄,更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如果非要说对不起,那也是我欠你一句对不起。言言,我冒犯了你。我没有问过你的意愿,没有问过你是不是愿意用这个躯壳再来这世上走一遭。”
“告诉我,你愿意吗?”她郑重地问。
“求之不得。”季侑言鼻息渐沉,心疼与愧疚压得她难以喘息,“可我不愿意是你用这样的牺牲换来的。”
景琇抵着她的肩膀摇头:“这不是牺牲。”
“言言,你不需要愧疚感动,我也不会自我感动。”她看得很清楚,“是我想要你活着,我做得一切其实都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愿望。这是我为我自己的后悔付出的代价,不是为你做出的牺牲。”
她柔情开解的话,并没有让季侑言好过一点,甚至像一记记沾着盐水的鞭子,抽在她已经血肉模糊的心上。
自惭形秽。
她的阿琇,明明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为什么偏偏却遇上了自己,爱上了这样的她。
可她知道,再说任何道歉、自卑的话,都是对景琇爱意的侮辱。她不说了,不说对不起,不说谢谢你,她贴着景琇的耳朵,字字深情:“我爱你。”
“阿琇,我爱你。”她情难自控,抚摸着景琇的发,轻吻景琇的耳朵,脸颊,吻到景琇微凉的双唇。
景琇琥珀色的眼里化开愁闷,像太阳拨开了阴云,露出柔软的笑。她仰起脖颈,微启双唇,动情地迎合着季侑言的热吻。夹着泪的苦涩、血的腥气,唇舌交缠,辗转流连,在彼此的体温中,融开了上一世生离死别的孤寂与苍凉。
缱绻的一吻终了,季侑言背靠着窗框,怀抱着景琇,一手与她十指交扣,一手轻轻地帮着景琇顺气。景琇靠在她怀抱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季侑言的发尾,眼波潋滟,像一只慵懒的猫。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景琇气息也渐渐平稳了下来。季侑言忍不住再次低头啄吻她的额头,鼻尖、下巴,景琇享受地眯起了眼。
她仰头回吻季侑言的优美的下颌线条,和季侑言协商:“关于这件事,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今天以后,这件事我们都翻过去好吗?”
季侑言知道景琇是体谅她。她把所有的情绪都敛进心底,答应景琇道:“好,我们过好现在。”
景琇眼波漾了漾,神色松快了许多。
“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季侑言沉声道:“莫名其妙的痛,真的和重生没有关系吗?”
景琇蹙眉道:“大师和我说的代价里,没有提到过这一项。也许有关系,也许没关系。”她说的是实话。
“既然身体检查没事,你不要担心。”
季侑言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好,我知道了。”
景琇犹豫片刻,开口道:“那你问完了,轮到我问了。”
季侑言用下巴轻揉她的发,温声道:“嗯,你问。”
“上一世……《全民制作人》是你自己推掉的吗?”上一世她以为季侑言是真的不爱了,所以深信不疑。这一世,她确信了季侑言对自己从始至终的深爱,再回想上一世季侑言坚决拒绝自己给出的和好台阶,怀疑事有蹊跷。
果然,季侑言迷惑不解:“为什么说‘我推掉’?上一世没有找过我,这一次也是我签约时主动要求陶总必须帮我拿下这个节目的。”
景琇呼吸窒了一瞬,季侑言也察觉到了什么,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咬牙切齿道:“汪,珺,婵。”
这样想来就通顺了。阿琇为什么自降身价参加这个节目?是以为自己会参加。而这个节目最后参加的是鼎丰的另一个会来事的女艺人,汪珺婵还拿这个激过她——“听话的孩子才有饼吃”。想来这个节目原先考虑的就是自己,后来因为她不愿意接受潜规则,汪珺婵要冷一冷她,直接用另一个女艺人顶替了自己,并且还对外宣称是自己推掉的?
季侑言气急促了起来,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也许,也许她和景琇上一世本不至于如此的。
景琇眼里闪过寒光,她包住季侑言的拳头,安抚她:“中国不是有句话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吗?”
季侑言心里有了计较,森冷道:“嗯。恶人自有天收。”
景琇伸手去摸季侑言眉宇间的山峰,季侑言瞬时间收起眼中的戾气,舒眉展眼。
景琇便转了话题:“按照道空大师的说法,时间回溯,应该只有握着玉的我有记忆,为什么,你也有?”
季侑言沉吟道:“应该是因为,当时我以魂体的状态跟着你一起走过了一条很长的路。”
景琇惊讶。
季侑言拉下景琇的手亲了亲,解释道:“其实我死了以后,好像……一直跟着你。好像第一一瞬间,就穿越了山河大海,去到了法国……”她想了什么,尾声消了下去,转口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可能是因为我是以魂体穿过的那条路?所以我回来以后,关于死后的记忆很模糊零散。”
景琇察觉到了她刻意跳开不提的事情,心蓦地被什么扎到了。她圈紧了季侑言的腰肢,主动提起道:“关于……上一世我和宋文彦结婚,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季侑言心跳漏了一拍,把景琇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旁:“阿琇,现在、将来,你身边都只会是我,这就够了。”
“所以,如果你不想说,我就没有任何想问的。”她是由衷的。
第124章
季侑言的体贴让景琇心上熨帖; 她直起腰; 目视着季侑言轻轻道:“我没有不想说,那你想问吗?”
季侑言目光闪了闪; 用额头蹭景琇的额头; 诚实道:“想。”
景琇亲了一下她的鼻尖,露出淡淡的笑,带着点了然的意味。
季侑言怕她误会,诚恳道:“阿琇; 说一点都不在意是假的; 但我的在意,是在意自己曾经混账错过了你。而我想知道; 只是因为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景琇“嗯”了一声,咬了咬唇,言简意赅道:“我和宋文彦是形婚,他有喜欢的男人。”
季侑言微微张唇; 连眨眼都忘记了,是显而易见的错愕。她心内闪过许多混乱的念头; 先是惊,后是喜,最后是紧张与悲凉。
“为什么?”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婚姻不是儿戏,接受了形婚,就意味着把自己关进了柜子里,放弃了可能拥有的、真正的幸福婚姻生活。这不是她放弃景琇后希望她过的人生啊。
景琇垂下羽睫; 几不可闻地回答道:“因为不是和你,和谁又有什么不一样?”
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季侑言的心头,季侑言喉咙瞬时间涩得发疼。“阿琇……”
景琇察觉到了什么,搂住她的脖子,轻抚她的后颈,用眼神安抚她,“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错。我人生中只对自己的坚持不负责过这一次,可这一次,就让我悔恨终生。”
“我外公和宋文彦的祖父私交很好,我和他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几面,后来他随他父母来欧洲开拓市场,我和他当过几年同学,慢慢地就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他一直都喜欢男人,因为父母关系不好,父亲管不了他,母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这事情也就一直没有摆到台面上来说。直到差不多是今年九十月,他爷爷身体健康出了问题,家里争产矛盾严重,事情被捅到了他爷爷那里。他爷爷是守旧的人,他可以接受宋文彦和逢场作戏,不能接受他真的要终身不娶,与男人厮守一辈子。他给宋文彦下了最后通牒,要么收心结婚,继承家业,要么净身出户,把家业都拱手让给他爸爸的私生子。”
“他妈妈无法接受丈夫被人抢走,属于儿子的东西还要被人抢走,又哭又闹。宋文彦没办法,特意来片场探班我,第一次来找我协商,能不能与他形婚,是帮忙也是合作。因为我是他爷爷给他圈定的商业联姻合适人选之一。我当时觉得把婚姻当成这样欺世的谎言很可笑,拒绝了他。”
当时她劝慰宋文彦,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宋文彦很落寞地问她:“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兼得,像我们这种人,就活该不能同时拥有。”
景琇张了张口,想起了自己与季侑言交往时两人从来都无法光明正大的苦闷,回答不出来冠冕堂皇的话了。
“接下来的一年多里,宋文彦选择了感情,一直都没有要结婚的动作。他爷爷身体每况愈下,没有耐性了等下去了,放弃了他,把他爸爸的私生子带入了公司开始栽培,与他同台打擂。宋文彦的母亲坐不住了,以死相逼,进了医院。我代表我家里人去探望他母亲时,撞见了他与他男朋友在走道上的分手对话。”
“他们狼狈的样子,和那时候的我们好像。“
季侑言心底百味陈杂,低缓地问她:“你于心不忍,所以决定帮他了是吗?”
景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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