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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青梅渴口-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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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渴口
作者:盛郸

年幼时为非作恶;年长后彼此相依。
你缺爱,而我恰好有很多。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祝文颐,贺林奈 ┃ 配角:祝武凯 ┃ 其它:
文章类型: 原创…百合…近代现代…爱情
作品风格:轻松
所属系列: 百合
文章进度:已完成
全文字数:244039字

  ☆、一块巧克力

  春天,正月初九。
  祝文颐牵着弟弟的手,走出了家门。妈妈往屋里瞅了最后一眼,锁上了门欣慰道:“好了,东西都搬完了。”
  妈妈语气平静,但祝文颐还是听出来了其中夹杂的不易察觉的喜悦。她有些忐忑地抓紧了弟弟的手,然后怯生生地将目光投向了妈妈身旁的男人。
  男人是妈妈的新“老公”,祝文颐以前不懂这个词的含义,有人对她解释说,这是新爸爸的意思。祝文颐有点怕爸爸,因为爸爸喝醉之后总是打妈妈。她不知道新爸爸是不是也这样。如果是的话,那她会站出来保护妈妈的,还有弟弟。
  男人问祝文颐道:“手冷不冷?戴上暖一暖。”
  男人把手套摘了下来,分给祝文颐和弟弟一人一只,说:“还好我一只手能装你们两个。”
  弟弟松开了祝文颐,两只肉呼呼的小手急忙合在一块儿,钻进了温暖的手套里。男人笑了笑,将弟弟一把抱起。弟弟坐在男人的臂弯,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暖和吗,小武?”妈妈问,由于笑得开心,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几根。妈妈平常最注意保养,脸上一根皱纹都看不到,可祝文颐觉得这时候的妈妈才是最美的。
  祝武凯笑呵呵地说:“暖乎!”
  妈妈又牵住了祝文颐的手,问:“小文呢?”
  祝文颐一只手牵着妈妈,把另一只手拢在了新爸爸的手套里,小声回答:“嗯。”
  妈妈笑着说:“那现在,我们一起去新家吧!”
  骑行手套的质量并不是很好,可指尖还是迅速地回了暖,麻麻的,痒痒的。
  真的很暖和。
  。
  原来的爸爸两年前事故过世,妈妈一手担着女儿一手撑着儿子,拖着一家三口艰难地撑过了两年,现在才终于遇到了能搭把手的人。
  妈妈不厌其烦地描述着新家有多么多么好,新家人有多么多么友善,纵使祝文颐内心忐忑得如同跷跷板一样七上八下,八分的那一头也终究是落在期待这边的。
  听说有新的姐姐和弟弟,可以一块儿看动画片;听说爷爷奶奶是初中小学老师,特别有文化;听说新爸爸挺喜欢他们俩姐弟的。
  才四岁的祝武凯什么都不懂,大眼睛扑闪扑闪,一只手牵着姐姐,一只手含在嘴里,看着面前的大人来来往往。
  “……这是我爸妈,之前也见过了,以后一块儿喊爸妈吧……这是大哥的女儿,欸林林你跑什么跑?……二哥二嫂那边赶工,就先回去了……”
  祝武凯懵懵懂懂的,就听懂了“爸妈”两个字。他下意识地紧紧捞住姐姐的手,对姐姐说:“姐姐,我们回家……”
  祝文颐摸了摸祝武凯的头,说:“回不去了,这里就是新家。”
  祝武凯点了点头,继续把拳头塞进嘴里,被祝文颐强行拿了出来。“不干净不卫生,拿出来。”
  祝武凯听话地把手放下了。“哦。”
  算上虚岁,祝文颐的年龄才刚刚迈过两位数大关,照理说是什么都不懂的。有爸爸时,她害怕爸爸突然犯难打人,整天提心吊胆;爸爸死后,家境一落千丈,飞速堕落的生活条件逼得她迅速成长,到这时候已经很会察言观色了。
  她悄悄地、仔细地,观察着面前的两位老人,老人慈眉善目,笑容里含着很强的亲和力。
  这让祝文颐想起了旧房子的邻居奶奶。邻居奶奶常常搬一把小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晒就是一整天,椅子脚边蜷缩着一只虎皮猫,懒洋洋的。邻居奶奶每次看见她和弟弟,都要递上一颗大白兔奶糖。
  这颗奶糖黏乎乎的,也不知道在邻居奶奶的手里攥了很久,都有些化了。祝武凯不欢喜吃,但祝文颐知道,这是邻居奶奶特意给他们俩买的——院子里可没有第二户小朋友,而且邻居奶奶的女儿和外孙女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只有过年才回来看她一眼。
  她知道邻居奶奶很无聊,很喜欢他们姐弟俩。所以在妈妈没回家的时候,她总带着弟弟过去蹭饭吃。她本能地知道谁是抱持着善意的。
  她那时候还不懂,邻居奶奶的无聊并不单单只是无聊,确切地说是生命到了尽头却老无所依的孤独,是空巢老人内心塌下去的那一点小小的失望,才会下意识地亲近小孩子。
  这种孤独和寂寞在人类DNA的传承中一脉相袭,于老年人身上尤为突出。面前的老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极了邻居奶奶。
  几乎是一瞬间,祝文颐就相信这个奶奶会对自己和弟弟好的,正如邻居奶奶一样。
  奶奶弯下腰问祝文颐:“要吃巧克力吗?”
  所有大人只会用吃的来哄小孩子吗?可是她和弟弟还真没吃过巧克力,只听说很甜很甜。
  弟弟攥着祝文颐的手摆动了几下,把她的手含在了嘴里,明显是想吃又不敢说。他每次都这样,有求于祝文颐的时候,就开始咬她。
  祝文颐悄悄地看了妈妈一眼,得到妈妈首肯之后,这才代替弟弟说:“想吃!”
  妈妈连忙道:“先叫人,叫奶奶。”
  祝文颐愣了一下,她不乐意叫。
  祝武凯又咬了她。
  祝文颐还是叫不出来——她有过一个奶奶,一个人还准有两个奶奶的吗?
  祝武凯看她不应声,嘴巴决定立场,立刻脆生生地叫道:“奶奶!”
  祝文颐恨铁不成钢,这小崽子,邻居奶奶喂了他那么久的大白兔奶糖他也不肯去掉“邻居”两个字,现在就为了一句“巧克力”,就能抛弃原则了?
  奶奶笑得更欢了,她回身叫:“林林,过来,带弟弟妹妹去拿巧克力!”
  妈妈责怪祝文颐,语气有一些埋怨:“这孩子怎么不懂事,让你叫人也不叫。”
  祝文颐心里可委屈了,在家里妈妈可从来没有这样对自己说话,没想到一过来新家就这样骂自己,之前还说新家的亲人都很好很好。
  奶奶拦了拦,说:“跟我还不熟,难免的,不要只顾着骂孩子,你要理解他们。小文别怕,不想叫就不叫,想吃巧克力吗?”
  屋子里走进来一个女孩儿,大概是应召唤而来的“林林”。
  林林长得比自己略微高一点儿,穿着蕾丝裙子,比自己的好看多了,可也比自己……脏多了。
  蕾丝裙摆上全是泥巴,说明主人一点儿也不讲究。
  林林走了过来,瞪着眼睛看上去有点凶,说:“拿几个巧克力?”
  “叫人,叫姐姐。”妈妈又嘱咐道。
  奶奶说:“林林一点儿也没有做姐姐的样子,以后说不定还得小文照顾她。林林,快给弟弟妹妹一人拿五个,你可以吃三个。”
  林林立刻转身走了,新爸爸拍了拍祝文颐的肩膀,说:“小文跟上,奶奶攒零食攒得可厉害,以后你就晓得了,这次机会难得,先吃了再说。”
  奶奶笑了。
  祝文颐下意识地牵上弟弟,跟着林林去了另一个房间。她不想继续呆在那儿,被妈妈逼着叫奶奶或者爷爷,那还不如跟着同龄人一块儿玩耍呢。
  “林林,你叫什么啊?”祝文颐说。
  “别叫我林林。”女孩子语气很不耐烦。
  “呃……姐姐?”祝文颐说。
  “不要!”林林大声地反驳了一句,然后步速加快。
  祝文颐跟上林林完全没问题,但弟弟这个拖油瓶极大地限制了速度,祝文颐只能一边拽着弟弟的胳膊,一边用眼神跟着林林。
  林林很快到了某个房间,驾轻就熟地爬上床,在床边立着的书柜顶头拿下来一盒东西。
  “一二三四五……一二三四五……一二三……”她数完十三个巧克力,又把包装盒放回原地,这才稳稳当当地跳了下来。
  “喏,你的,你的。”林林挑挑拣拣,从里头摘出了几个包装颜色不一样的留给自己,又把剩下的依次分给姐弟俩。
  林林表情桀骜,分起巧克力来毫不含糊,似乎没将这稀罕糖果放在眼里。她表情总像不高兴似的,看也不看祝文颐和祝武凯。
  弟弟很高兴,说:“巧克力好吃吗?”
  林林飞快地答:“好吃。”
  弟弟说:“一,二,三,四,五……只有五个……”
  “没有多的了,再拿奶奶就要罚跪了。”林林说。
  祝文颐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巧克力塞给了弟弟,说:“你现在有几个?”
  弟弟眉开眼笑,掰着指头数自己有几个巧克力。在手指头依次张开的时候,巧克力又齐刷刷地掉在了地上。
  祝文颐把巧克力捡了起来,说:“我帮你拿着,你来数。”
  弟弟皱眉看着巧克力,半会儿之后道:“不数了,我要吃!”
  祝文颐作为一个优质姐姐,自然任劳任怨地帮弟弟剥开了包装。
  没想到才放进嘴里,祝武凯表情就变了。
  “好吃吗?”林林问。
  祝武凯犹豫了一下,说:“……好吃。”
  祝文颐有些疑惑,因为祝武凯回答向来干脆利落,好吃就好吃,不好吃就不好吃,对待美食从未这样犹豫。
  下一秒,就听见祝武凯问她:“姐姐,巧克力是咸的吗?”
  欸……?
  祝文颐也没有吃过巧克力,不确定是不是有“咸巧克力”这么个说法,她回头看向林林,想向对方求证。
  林林勾起嘴角,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然后飞快地跑远了。
  呃……咸巧克力?                        
作者有话要说:  就,新文求支持求撒花~养成系大爱!
……别问我《违规》的事儿,我就是来放飞一下自己2333333

  ☆、泥巴怪林林

  初九之后,冰雪渐渐化了。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妈妈才会选择初九带着姐弟俩“嫁”过来的吧。
  融雪比下雪更冷,祝文颐手脚却比之前更暖和,因为奶奶给他们姐弟俩各送了一套保暖手套和脚套,比前几年的处境好多了。
  家庭里一下子增添了四口人——爷爷奶奶、爸爸、林林,生活开始吵嚷起来,祝文颐那么喜静的一个人,却也没有觉得有多难受。
  把柴米油盐揉碎了,掺在空气里,房子才会有一丝一缕的人气儿。
  祝武凯融入得异常顺利,第一天晚上就已经懂得抱着奶奶的脖子,撒娇说“要跟奶奶一块儿睡”,成功收获了一箩筐宠溺的目光,还额外得到了一个真正的巧克力。
  祝武凯撒娇得来的巧克力,包装跟林林捡出去的三个一模一样,含在嘴里甜得涎水直流,还得靠祝文颐给他擦嘴。
  祝文颐尝过了“咸巧克力”,又见着弟弟这样开怀地笑着,很快确定了一件事情:林林在巧克力里使坏了。
  具体使了什么坏她不确定,但总归是不能直接问奶奶的。向大人告状是小孩子共同的禁忌,这种约定俗成的事情祝文颐才不会做。
  有什么事情就私下里解决,小孩子的事情大人是不配插手的。
  祝文颐自认是个小战士,是为了保护妈妈和弟弟,才屈尊降贵住在这里的。林林算计了弟弟,那她也要找个机会算计回去。
  祝文颐心里藏了这么一点事儿,眼神儿整天搁在林林身上,巴不得找个机会就往林林嘴巴里塞一大把盐巴,免得对方再往巧克力里裹。
  可她根本没这个机会,因为林林太浪了。
  贺家的早上,用一顿放了榨菜的白米粥热场,在林林胡乱扒完粥就撒丫子跑的背影里升华,在奶奶叉腰大喊“记得回来吃午饭”的吊嗓子里正式拉开帷幕。
  这三样缺了任何一样,早晨都不完整。按照爸爸的话来说:“奶奶不骂一骂林林啊,我就总觉得没睡醒。”
  祝文颐总也抓不住机会实施她伟大的报复计划,一把盐在口袋里兜了一礼拜,洒的洒,化的化,都换过三茬了,还未曾有一粒伟大的盐同胞打入敌人口腔内部。
  祝文颐很是有一点郁闷,林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袭弟弟,自己却没找到时机反击,在祝文颐的斗争史上,这称得上是一笔浓墨重彩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败笔。到正月十四的时候,这已经变成了祝文颐自己的战斗,跟弟弟是否吃到咸巧克力已经没那么相关了。
  林林实在是太浪,吃完早粥就飞快跑了,午饭和晚饭的时候又按时溜回来,重复早上的流程,再次消失不见。
  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她每次出现身上都脏兮兮的。明明该是个小公主,却硬生生将自己作成了泥巴怪。
  奶奶教训过不知道多少遍,林林还是我行我素。而奶奶最后总会妥协地叹气,似乎她也拿林林没办法。
  ——祝文颐看出来了,奶奶宠林林,几乎已经到了溺爱的程度。可她看不出来的是这溺爱里有多少无可奈何,又多少叹息怅惘。
  长辈们通常不会这样无底线地纵容小孩子,这其中一定裹了什么不便于明说的陈年旧事,比如愧疚,比如同情。
  祝文颐不敢在奶奶的锅铲底下实行打击报复,只能另找机会。
  终于在某一天,她在菜园一角发现了林林。
  祝文颐当机立断,一角踏进菜园,没声没息地出现在林林身后。她居高临下地围观蹲着的林林,发现林林拿着一个铲子,正在全神贯注地铲土。
  林林蹲的动作很随意,蕾丝边裙摆全都掉在了地上。刚刚化过雪的土地湿得发黑,把裙边也洇得脏兮兮的。
  不远处的地上摊放了一个塑料袋,几条蠕动的蚯蚓在塑料袋表面蠕动,怎么也没办法钻进土里。
  “你在干什么啊?”祝文颐问。
  林林没说话,也没回头看祝文颐一眼。
  “林林,你在挖蚯蚓吗?”祝文颐又问。
  林林回头瞪了祝文颐一眼,说:“不要叫我。”
  说着,她一手拎起塑料袋的两端,一手提着铲子,走出了菜园。
  她把塑料袋重新摊开在水泥地上,看着蚯蚓蠕动,然后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举起铲子铲下去,成功地把蚯蚓铲成了两截儿。
  祝文颐看得心惊胆战,没想到祝武凯却乐呵呵地跑了过来,说:“你在玩什么!”
  他跑起路来一颠一颠的,祝文颐生怕他摔了,连忙跨几步去接。
  祝武凯从塑料袋上抓起一条蚯蚓,“呋呋”笑着。滑腻的青灰色软体动物在祝武凯胖乎乎的手指间挣扎,祝文颐见到这个场景,甚至都不大愿意认这个弟弟了。
  “是要钓虾子吗?”祝武凯兴奋问。
  大半年前的盛夏,祝文颐带着他钓了一次虾,他就心心念念,见着蚯蚓立刻就能联想到那边去。
  祝文颐说:“冬天没虾,夏天钓。”
  没想到林林却看着祝武凯,笑得愈发诡异了。
  祝文颐看见这个笑容就慎得慌,她本能地知道,自己也许出师不利,不仅没办法报仇,还要在给弟弟找来新的祸患。
  果不其然,林林接下来说道:“不钓虾子,切断之后和巧克力一块儿炒,送给你吃。”
  这样说着的时候,林林手起铲落,飞快地将蚯蚓又斩成几段。几节几乎短成正方形的蚯蚓可怜巴巴地爬着,并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祝文颐很快联想到那一天的咸巧克力,在如此“生动”的展示面前几乎要吐了出来。她不信林林真的这样做了,可脑海里还是忍不住将蚯蚓和巧克力结合起来,用想象力硬生生将两样东西的特征揉捏到一起,得到一个恶心得不行的杂交品种。
  祝武凯不怕蚯蚓,也喜欢吃巧克力。可林林的言行还是成功地把他吓哭了,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说来就来,嗓音嘹亮,像海军的小号一样。
  他仰着头,面部朝天,整张脸皱成一团,鼻子一抽一抽的,造型有点像报鸣的公鸡。
  祝文颐怒从中来,两手一伸就是一套降龙十八掌兼排山倒海,把原本就蹲着的林林推得坐在了地上。几秒钟之前她还怕蚯蚓怕得不得了,连带着对林林也生出一些敬畏来。
  可恐惧没那么牢靠,眼见着弟弟被欺负了,祝文颐立刻把畏惧抛到脑后,她瞪着眼睛看向林林,说:“不准欺负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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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武凯嘹亮的嚎叫很快把妈妈吸引了过来,妈妈一见到三个小孩子聚在一块儿就头疼,小孩子的事情根本说不清对错,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她才刚刚进这个家不久。
  妈妈问:“怎么了?小文你怎么欺负姐姐和弟弟了?”
  在场三个小孩子,林林被推坐在地上,祝武凯哇哇大哭,只有祝文颐瞪着眼睛撅着嘴,像被西班牙斗士挑拨过的西班牙牛。
  祝文颐指着林林,说:“她吓唬弟弟。”
  她不想再给祝武凯增加心理阴影,因此说得语焉不详,根本表现不出原“吓唬”的十分之一。
  这样单薄无力的说辞自然不能说服妈妈,她皱着眉头,决定从自家女儿开刀,教训道:“大家都是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能打架,不能欺负人。”
  谁知林林却突然从地上抓起一把蚯蚓,也不管手里到底有几条,泄愤似的一股脑全部扔在了妈妈身上,然后爬起来飞快地跑远,连铲子也不要了。
  在场三人全部愣住了,连小喇叭祝武凯也不哭了,呆呆地看着蚯蚓。
  “怎么了,你们母子仨都围在这里干嘛?”奶奶适时出现,问。
  祝文颐呆了呆,眼见着对方连大人都敢挑衅,顿时把“不向大人告状”的原则抛到了脑后,几乎要脱口而出:“奶奶,林林她把蚯蚓……”
  这是她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喊奶奶,没想到是为了告状。
  没想到妈妈拉了拉祝文颐的手,对祝文颐使了个脸色。祝文颐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把话咽了回去:“……切成了两半。”
  奶奶愣了愣,说:“这孩子,说了要爱护动物,怎么不听话,看我不训她!”
  奶奶咬牙切齿,追着林林的背影去,大抵是要开启“你不想听我偏要说”大法了。
  祝文颐疑惑地望着妈妈,不懂妈妈为什么要阻止自己。却见着妈妈用一种很怜惜的眼神望着林林跑远的方向,眼神里似乎有万语千言。
  妈妈她除了爱我们……原来也是爱林林的吗?
  可是,为什么呢?

  ☆、想看两生厌

  林林不是新爸爸的女儿,所以妈妈并没有将心比心,把林林当作亲闺女看的义务。
  贺家爷爷奶奶生了三个儿子,听说老大离婚了,留下了林林这么个累赘;老二在江浙沪从商,混得不错,生了一个儿子,跟在身边享受最好的教育资源;老三就是祝文颐的新爸爸了,以前也结过一次婚,但没有生育。
  祝文颐从爷爷奶奶和妈妈的态度中隐隐约约察觉出来了什么:他们对待林林,有种对待瓷器一般的谨慎,好像生怕她坏了裂了一样。
  虽说通过打骂来教育孩子是不对的,但小镇上都是如此,妈妈那么爱祝文颐和祝武凯,也曾经动用过暴力手段。林林比他们调皮多了,爷爷奶奶最多也只是无奈地叹气。
  祝文颐并不喜欢林林。
  正月十五一过,小学便要开学了。镇上统共三所小学,按户籍所在区域划分生源。贺家分在最好的学区,而祝家就住在两条街外,却属于另外一所比较乱的小学。
  好在妈妈嫁给爸爸了,并且爷爷奶奶都是镇上的老教师,祝文颐才有机会跟弟弟一块儿去最好的小学读书。
  这意味着,祝文颐要转学。
  祝文颐跟以前的小朋友关系不错,但绝没有要好到分别就痛哭流涕的程度。对她而言,转学最讨厌的事情应该是,她跟林林同班。
  林林跟她一般大,由于出生月份靠前而侥幸称姐。但她从来没有姐姐的样子,似乎对姐弟俩的到来非常不满,常常欺负祝武凯。
  不知道为啥,祝武凯这小崽子格外喜欢林林,哪怕上一秒被欺负到哭,下一秒还是颠着胖嘟嘟的胳膊腿儿跟在林林后边跑。
  祝武凯的临阵倒戈充其量只能算诱因,主要原因是祝文颐发现林林这个小姐姐很……阴郁。
  祝文颐怀抱着鲜花与善意来到这个家,同时暗地里做好了像每一个人拔剑的准备。这样的怀揣与提防已经足够十恶不赦,也林林几乎直接把恶意摆在了明面上。
  林林几乎不笑,偶尔笑出来也是因为想对祝武凯使坏,只有一边嘴角肌肉抽动,看着怪异无比。她投向祝文颐和妈妈的眼神充满戒备,似乎随时准备冲上来跟人同归于尽。
  祝文颐每次经过林林都感觉阴恻恻的,担心下一秒对方就会抓一把蚯蚓扔向自己。
  某一次在楼梯上狭路相逢,祝文颐要上楼,而林林正在往扶手上爬,企图滑下来。
  一点也不乖,也不像女孩子。
  祝文颐不愿意直接跟林林起冲突,她对林林温和地笑了一下,然后盯着林林,怕林林从扶手上滑下来的时候,脚底板会蹭到自己。
  谁知林林撇了撇嘴,从扶手上爬了下来,一步一步下台阶,说:“二婚的女人都是贱人,你们在我家呆不长。”
  妈妈还没嫁到贺家的时候,总是因为离婚的事情被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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