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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青梅渴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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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还没嫁到贺家的时候,总是因为离婚的事情被邻居嚼口舌。祝文颐第一次听到这种话的时候打了隔壁大院的小孩一顿,接下来就被妈妈惩罚不准吃饭。
  邻居奶奶偷偷给了祝文颐五颗奶糖,小老太脸上沟壑丛生,表情却可爱得很:“下次再有人嘴烂,小文不要动手,告诉我,我来!他们不敢打老人的。”祝文颐便含着泪笑了。
  可现在没有邻居小老太了,就没有人能教训林林了吗?
  祝文颐看了林林一眼,并不说话。沉默而平静地上台阶,与林林擦肩而过。
  就在两人错身之后的瞬间,祝文颐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林的背影和林林的头顶,突然鬼使神差地伸出了双手——
  轻轻一推。
  “啊!”
  林林尖叫着滚了下去,蕾丝边裙子被扶手勾带了好几次。
  随着一声闷响,林林摔到了底,她晕头转脑地摸索地面,花了足足一秒才撑住地面,同时抬头回望祝文颐。
  受伤了吗?流血了吗?
  疑问冒了出来,祝文颐冷静而又癫狂地思考着这些问题,最后克制地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事情:“你没事吧?”
  祝文颐脸上做出了担心的表情,可脚下却没有挪动一步,她还是站在四五阶之上,用审慎的目光打量着林林。
  林林撑在原地,不哭也不笑,从最初受惊的尖叫之后,她便一言不发,像一根沉默的木头,亦或是一个穿着好看的洋娃娃。
  “你是不是有病?”林林问。
  祝文颐不回答,心想明明是林林先嘴贱的。
  林林突然笑了笑,说:“这笔账你给我记好了。”
  说完她动作粗鲁地爬了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公主。
  祝文颐盯着林林的背影,看见对方揉了揉后脑勺,显然是疼痛发作。
  祝文颐这时候才生出后怕来:万一林林受伤了,自己要怎么解释?会被赶出去,被送到福利院吗?
  大人们都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
  要是真的被送走了,自己就不能保护妈妈和弟弟了。祝文颐心惊胆战,害怕林林对奶奶告状,不知道什么时候奶奶就走到自己面前,让自己离开这个家。
  那几天正是临近开学的几天,大人们都以为她是不想去上学,纷纷调侃:“小文这么害怕上学啊,学校老师又不会吃了你。难道作业还没写?”
  祝文颐每每摇头,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这笔账你给我记好了】,林林并不打算借助大人的力量,打算自己实施打击报复。
  。
  两人去小学报道的那天,奶奶一边牵了一个,高兴的很。
  奶奶笑呵呵的,脚步轻快地不像个小老太太,对两人道:“今后两个人就是同班同学了,要好好学习啊。”
  祝文颐乖乖巧巧地“嗯”了一声,林林却维持着她一贯的熊孩子风格,沉着脸色一言不发。
  奶奶拉了拉林林的手,弯下腰问:“林林,听到没有?”
  林林飞快地叽里呱啦说英语当作回应:“Hi my name is Linnai He;how are you?I'm fine;thank you;and you?I'm fine too;thanks。”
  奶奶哭笑不得,牵着林林的手在她自个儿脑袋上敲了一下,说:“好好说话。”
  林林干脆闭嘴了。
  祝文颐却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恍然大悟:噢,原来林林叫贺林奈啊。
  是的,她们住进贺家有一礼拜了,可祝文颐只知道“林林”这一个称呼,她甚至还琢磨过,林林到底是名字里有“林”字,还是根本就姓“林”。
  这个千(一)古(周)之谜终于在开学的早晨,在林林拒不配合的胡言乱语里解开了。
  祝文颐心想: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名字嘛……不过nai是哪个nai?
  奶奶也拿林林没办法了,只好叹了口气,转头嘱咐另一个很乖的孙女:“小文,新学校要是有什么不适应的,就跟林……就跟老师讲,奶奶都跟老师打过招呼了。”
  祝文颐乖巧地点了点头,仰起头问奶奶:“奶奶,弟弟几点放学呀?”
  祝武凯今年三岁半,按道理来说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了,奶奶索性直接托人把祝武凯放在了小学旁边的幼儿园里上小班,这样上下学还能一块儿接送。
  不过今天第一天,两个小学生要提前去学校报道,没法跟幼儿园一块儿,所以祝武凯还在家里,等着过会儿妈妈送他过去。
  “幼儿园四点放学,你们五点半。不过我已经跟幼儿园老师说好了,把弟弟放那儿放到五点半,等你们俩放学的时候一块儿拎回去。”奶奶说。
  祝文颐想了想,说:“我可以自己回去,我还能带着弟弟一块儿回去。”
  奶奶却笑了笑,说:“这么小就想自己回家了啊?”
  祝文颐点了点头,从前读三年级的时候,她都是自己走回家的,妈妈从来没有接送过。
  奶奶说:“可是奶奶也在这里上学,一个人回家会怕,小文就当送奶奶回家了。”
  奶奶是小学老师,爷爷是初中老师,这一个家庭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了。
  祝文颐想了想,应了一声。
  林林再次冷哼。她那小小的身体里就像住了块石头,脾气又臭又硬,总要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打破气氛的事情。仿若此时,祖孙俩其乐融融,她却偏偏要用冷哼表示不屑,也不知道才十岁的她是如何把“嘲讽”这个技能练得如此出神入化的。
  奶奶照例教训道:“进学校之后态度好一点。”
  这个训诫理所应当再次被林林忽视。
  好在(其实并不好)奶奶已经习惯了,牵着两位小朋友的手,迈入了小学校门。
  奶奶教龄那么长,这几乎是第一次连奶奶都期待的开学。
  奶奶牵着她俩,熟门熟路地到了四(2)班门口。
  班主任连忙走了出来,对奶奶说:“贺主任您来啦,这就是新入学的孙女吧。”班主任弯下了腰,平视祝文颐道:“你叫什么名字?”
  祝文颐回答:“祝文颐,文化的文,颐和园的颐。”
  班主任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头,道:“先进去坐着吧,座位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就坐在林林姐姐旁边好不好,姐妹俩相互照应。”
  祝文颐寄人篱下,纵使不喜欢也不敢多说什么,何况她还要维护一贯以来的乖巧形象,于是全部寄希望于贺林奈这个桀骜不驯的小浪蹄子能够放飞自我,勇敢说NO。从不愿意坐同桌这一点来说,她们俩可是同仇敌忾的。
  谁知贺林奈瞥了她一眼,然后勾了勾嘴角说:“好。”
  祝文颐小算盘落空,但为了乖巧的形象,也只好干巴巴地应道:“嗯。”
  “行,那林林你把小文带进去吧,我跟老师还有话讲。”奶奶吩咐道。
  贺林奈和祝文颐相继走进教室,祝文颐走在前面苦着一张脸,想不通贺林奈为什么突然这么配合。
  贺林奈踢了祝文颐的脚后跟一脚,说:“不想跟我坐同桌是吧,我就要膈应死你。”
  祝文颐于是厌恶地皱了皱眉眉头。

  ☆、恨铁不成钢

  新的小学生活拉开了帷幕。
  祝文颐跟着贺林奈坐在倒数第二排,找到自己座位的那一刻,祝文颐就清楚了一件事情:贺林奈肯定不是个好学生。
  小学里阶级划分清楚明白,成绩好的、受老师喜欢的坐前面,偶尔□□一两个个子特别矮的、视力着实不好的、家长给老师送过礼的,剩下被搁到后头的,基本上全都是不受宠的。
  贺林奈这种性格,大概就是后者吧。
  贺林奈跟后几排的关系处的不错,还没坐稳就听到了音色各异的讨要作业的声音。
  贺林奈不耐烦得很,直接眼刀甩过去:“没写!”
  “操,那你不交了?行啊姑奶奶!”其中一个男孩子道,甚至还吹了一声口哨。
  班主任立刻探进头来怒斥:“不要讲小话!”
  贺林奈说:“不交,交了也没人看。交上去的寒假作业你知道都怎么办了么?”
  “怎么办了?”
  贺林奈冷哼一声,道:“都拿去卖了,我家旁边是个收垃圾的,纸收五毛钱一斤。我才不给班主任卖,我自己卖过去。”
  “哇!”男生羡慕道:“那我也不交了,最多被打手心,那你帮我把寒假作业也给卖了呗。”
  贺林奈说:“四毛钱一斤,不干拉倒。”
  这勒索太明目张胆了,男生们明显犹豫了。“你凭什么少一毛?”
  贺林奈坚持一句话:“不干拉倒。”还附赠了一个白眼。
  男生们权衡了一下,觉得被打一顿的价值介乎于一斤四毛和一斤五毛之间,因此只能忍痛割爱道:“那算了!”
  贺林奈不屑斥责道:“出息。”
  目睹了这一切的祝文颐:“……”
  她一脸吃瓜路人表情,又长了一张优等生乖巧腼腆的长相,自然有男生盯上了她:“你叫什么名字?”
  “祝文颐。”
  “那你作业借我抄好不好?”
  祝文颐一愣,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同学——她接触的大多是好学生,即使寒假结束来学校借作业,那也是为了校对答案,填满超纲的思考题。
  祝文颐发愣的空挡,贺林奈便幽幽地说:“不想借就不借。”
  男生愤慨道:“不借我也不会卖给你!”
  贺林奈露出了“嘁竟然被发现了”的表情。
  几乎是同时,祝文颐便脱口而出:“借!”
  贺林奈诚心让自己难受,那自己为什么不能报复回去?更何况贺林奈的话让祝文颐反应过来,她不能表现出“不想借”的一面来。
  男生吹了一声口哨,高兴道:“哟吼,妹妹别怕,哥哥放学之后给你买糖吃。”
  “……呃,不用了,谢谢。”祝文颐沉默地坐好,梳得漂漂亮亮的小辫子垂在脑后,目视前方。
  就算班主任不在教室里,她也要做一个虚心向学手背在身后的好学生。
  “嘁。”贺林奈嘲讽道。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男生锲而不舍,“我叫许利军。”
  “……”祝文颐无话可说,自己几秒钟前刚刚报过名姓,没想到转眼就被忘记了,可见之前并不是真心问名字,“祝文颐,文化的文,颐和园的颐。”
  “哦哦好,妹妹啊,你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跟哥说,哥罩你!”
  “……”祝文颐心想,这都什么事儿啊,有这样不经别人同意就乱认妹妹的吗?
  才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祝文颐已经开始祈祷班主任赶快给自己换个座位了。
  上学之后,祝文颐和贺林奈接触更多了,祝文颐渐渐摸清楚了贺林奈在班上的定位。
  基本上没人主动跟贺林奈玩,女孩子不喜欢贺林奈,因为她成绩差,而且喜欢玩蚯蚓泥巴;而不知道为什么,贺林奈也不主动跟男孩子玩,唯一有交集的,就是祝文颐已经认识过的坐在身后一排的许利军他们了。
  祝文颐最开始以为贺林奈跟许利军是小团体,后来发现也不尽然。纵使贺林奈一到学校就受到了许利军他们的热切欢迎,然而据观察后者其实并不那么待见贺林奈。
  祝文颐暂时还不知道原因,好在这事儿不久后也就揭露出来了,此刻便不多谈。
  班主任似乎觉得定下座位之后不需要微调,于是再也没有提过换座位的事情。祝文颐急在心里也没处申诉,毕竟当时自己是答应过的。
  你看,这就是处处逆来顺受的坏处了,把所有念头揣在怀里,指望着自己之外的别人替你表达出来,是不行的。
  许利军挺喜欢逗弄祝文颐的,他才刚刚认下了这个妹妹。况且以小学四年级的男生情商而言,他并没有看出,祝文颐跟他不是一路人,其实根本不想搭理他。
  他“妹妹”“妹妹”地叫着,每次都见着祝文颐微笑着转过头,于是膨胀而不自知,常常对祝文颐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作业借我抄、凳子往前挪一挪、老师过来了叫我、拿着这颗糖吃了。
  他上课的时候揪祝文颐的头发,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拼命挤桌子,搞得祝文颐前胸都贴着课桌边了。
  祝文颐心里烦的不行,许利军还挺自得其乐的——小学男生表达喜欢都是一个套路,全镇通用,都不带改的。
  每天,祝文颐漂亮的辫子都要散个十次八次的,而这当然都是许利军的功劳。
  祝文颐气急败坏地转头找许利军理论,许利军嘻嘻哈哈:“哎呀,不就是个辫子吗,散了我给你绑啊。”
  说着他伸手就要往祝文颐头上去。
  祝文颐连忙扶着自己的羊角辫向后仰:“不要!”
  她转过身,听到许利军继续笑。而旁边的贺林奈则是斜着一只眼睛旁观,嘴角依旧挂着她标志性的讨人厌的笑容。
  “怎么了。”祝文颐下意识问道。
  贺林奈撇了撇嘴,说:“不喜欢你就说呗,不然他又来了。”
  话音还没落,祝文颐的羊角辫又被扯了一下。这一次用力奇诡,某一根发丝扯到头皮,疼得尖锐又微妙。
  “说不说?”贺林奈眯着眼睛,表情平淡得很,似乎在看戏一样,就连这两句话也只是对剧里恨铁不成钢的人物表达不满而已。
  祝文颐并不能够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不欢喜,因此忍气吞声地把凳子朝前挪了挪,以此来规避风险,保护自己的头发。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许利军的桌子得寸进尺,悄无声息地往前进发,又跟祝文颐的椅背相抵了。
  祝文颐:“……”
  “嘁!”贺林奈这次嫌弃地无比真情实感,转过头不看祝文颐了。

  ☆、你是个混混

  新学校的生活充满了新鲜感,祝文颐很快结识了几个新朋友,被新朋友带着,迅速摸清楚了厕所、食堂和小卖部的位置。
  期间贺林奈从未特别关照过祝文颐,“姐姐”的头衔名存实亡。她跟许利军他们几个称兄道弟,打架蹦迪,一点也不像个女孩子。
  与之相对,祝文颐则是一个典型到不能再典型的乖乖女。上课时认真听讲,背挺得笔直,甚至还会回答老师提问;许利军给她传小纸条她一概不回,许利军朝前挤她,她也仅仅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
  贺林奈似乎看这一点格外不爽,唯一几次主动对祝文颐说话,大意也都是“你跟许利军说一下,他脚都伸到我这边来了”。
  许利军大幅侵占祝文颐的领地,此刻已经差不多是贺林奈半个同桌了。闻言,他挑衅贺林奈道:“你乱讲什么,我哪里伸脚啦。再说祝文颐都没有说什么!”
  贺林奈见祝文颐不发声,也懒得出这个头,只是道:“你今天回去换双袜子吧,很臭。”
  许利军的脸立刻涨得通红,新学期刚开始,他可是穿得干干净净来学校的,贺林奈这样说是对他人格的污蔑!何况还是在他心仪的女生面前!
  是的,才相处没几天许利军已经喜欢上祝文颐了。试问谁不喜欢白白净净乖乖巧巧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呢?
  当然了,这也是他一直对祝文颐“动手动脚”的原因之一。
  许利军立刻挥舞着拳头,拳风甚至扫到祝文颐的后脑勺上。
  祝文颐立刻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前倾。
  许利军动作太大,立刻引来了数学老师的注意:“许利军你干什么,在课堂上要打架,是吧?不想上我课就滚出去!”
  许利军无力辩驳:“不是……”
  数学老师哪管那么多,继续呵斥:“站起来滚去走廊罚站!解释个屁!”
  全班视线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许利军只得红着脸站了起来。没想到命令再次追来:“出去之前把桌子跟同桌对齐,你看你都把人家祝文颐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全班突然哄堂大笑。
  许利军只好默默地将桌子往回移,同时咬牙切齿对贺林奈道:“你给我小心一点!”
  祝文颐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活动空间,她看了一眼贺林奈,心里琢磨着贺林奈跟许利军的关系似乎比较复杂,许利军最后那句话不像是朋友间的玩笑,倒真像是要找人来打她似的。
  而贺林奈一脸吊儿郎当,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淡淡回应:“明天放学之后,三小操场见。今天我去找李哥。”
  说完贺林奈瞥了祝文颐一眼,说:“看什么?没见过约架的?”
  祝文颐撇过了头。
  祝文颐不清楚这场约架的由来,但也知道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虽然自己的确因此受益(许利军被老师当众训过之后收敛了许多,没有再刻意侵占过座位),但是祝文颐能感觉出来,贺林奈只是在单纯挑衅许利军而已,贺林奈甚至对祝文颐获益的事情感到不爽。
  李哥是谁?为什么要约在三小的操场?贺林奈是……“混的”吗?
  这些问题归根究底,其实都只是一个问题,明天晚上到底会发生什么?
  明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祝文颐一无所知。她知道的是,今天下午贺林奈没有等奶奶来接,一放学就跑了,甚至连书包都没有带。
  正是因为她没有带书包,祝文颐才并没有理解到这人是在金蝉脱壳,她以为贺林奈只是上个厕所而已。
  她在教室里一边写作业一边等奶奶,直到奶奶终于处理完教学事务过来,贺林奈也并没有回来。
  奶奶问:“林林呢?”
  祝文颐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道:“上厕所去了……咦怎么现在还没回来,她一下课就去了……”
  奶奶走到贺林奈座位旁边,看了看她收拾地好好的书包,叹了口气说:“这孩子又跑了,干嘛去了都。”
  祝文颐有些惊讶,说:“她不是上厕所去了吗?那她干什么去了?”
  奶奶一手提起贺林奈的书包一手牵着祝文颐,说:“撒野去了,她以前就这样。小文不要跟她学,我们去接弟弟。”
  祝文颐想起不久之前贺林奈说的“李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去隔壁幼儿园接弟弟的途中,奶奶断断续续跟祝文颐聊天,祝文颐从中拼凑出一些信息。
  一,林林虽然生在这个家庭,但是十分不服管教,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
  二,林林的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性格这样桀骜也许是因为这个。(因为奶奶说了一句“不是爸爸妈妈,就是管不住啊……唉。”)
  三,弟弟和自己的到来让奶奶很高兴,至少每次接孙子孙女都不会落空,以前时不时就只能接一个小书包。
  祝文颐乖乖巧巧地听着,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想到邻居奶奶。奶奶是不是就跟邻居奶奶一样,渴望着普通而又圆满的天伦之乐呢?而不是偶尔缺席偶尔迟到的林林。
  祝文颐突然觉得很高兴——她之所以害怕来新家就是因为听到许多传闻,说后来的永远赶不上亲养的。现在妈妈肚子还没动静,贺林奈又不听话,说不定奶奶和爸爸都会很喜欢自己。
  祝文颐和奶奶一块儿接了弟弟,弟弟正在幼儿园里吃零食,一见到姐姐和奶奶来了,忙放下咪咪虾条,飞也似的跑了出来。奶奶便牵住弟弟胖乎乎的小手,笑呵呵地跟幼儿园老师道再见。
  奶奶一只手牵自己,另外一只手牵弟弟,贺林奈的书包便没手拿了,祝文颐便接了过来提在手里,换来奶奶的一声夸奖:“乖。”
  弟弟口齿不清地说自己在幼儿园里学到的唐诗,把奶奶哄得高高兴兴的。奶奶一手牵一个,语气柔和地应和着,甚至还跟弟弟一块儿唱《卖报歌》。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大风大雨去卖报……”
  在平实而欢快的歌声里,祝文颐撇头,似乎在不远处看见了贺林奈的身影。
  贺林奈叉着腰一脸凶狠,周围围着几个看上去流里流气的男生,似乎正在密谋着什么。贺林奈说了几句话,拿手比划了一个砍人的动作,周围的人便点了点头,还有人从包里拿出了一根钢管,放在手里掂量了几下。
  祝文颐看着贺林奈旁边那个吸烟的男生,又直观感受到了贺林奈身上的“狠气”,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贺林奈真的是“混的”。
  好学生通常对这种事情怀有天然的厌恶感,祝文颐也一样。她看贺林奈哪哪儿都不爽,皱了皱眉头,连书包都不愿意帮贺林奈提着了。
  贺林奈突然转头,目光直直地对上了祝文颐,她冲着祝文颐笑了一下,照例只扯动了半边嘴角。她嘴唇动了几下,旁边流里流气的男生们都看了过来。
  祝文颐心里一惊,下意识地转过了头。再悄悄看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已经不见了。
  奶奶问:“小文怎么了?那边有什么?”
  “没,”祝文颐说,“什么都没有。”
  奶奶到家后不久,贺林奈便回家了。这时候的贺林奈拾掇好了身上的混混气息,似乎真的只是闲得无聊跑去哪个小河边撒野了似的。
  奶奶问:“林林,你去哪了,书包还是妹妹帮你提回来的。”
  贺林奈对答如流:“去河边挖蚯蚓了。”她的裙子下摆又沾了很多泥巴,为她的台词提供了可信度。
  奶奶便道:“下次不要去那种地方玩,你阿姨给你洗衣服都麻烦死了。”
  奶奶去做饭,客厅里只剩下了三个小孩子。贺林奈于是转向祝文颐,露出了隐藏着的一面,表情阴狠毒辣,像个真混混。
  “你看到了吧?”贺林奈问。
  祝文颐却反问:“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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