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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世说·女相-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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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此两者,尊其技艺,故在农商之上。
  农者,是为普通百姓,夏时,多以奴隶为主。晋朝改制,废奴籍,让其随军而驻,始有随军之户。晋渐稳,除却北上开耕农户,留地之农,多归王侯庄园而立。
  不论夏还是晋,朝政稳定期间,王侯爱民,渐有脱离庄园者自立。
  自立者,物换不易,而有商,取其物,南来北往而易。因其出身为自立者,且不劳作,取其交换得微薄财物,因此被视为取巧之辈,不得尊。
  后有门阀之族,见此法便宜,随在各族之间换物,获取颇丰,渐行往来,推及各地,商道渐兴,但牟利之盛,仍以门阀为主。
  王侯不屑此法,不管不限,曾闹得一阵物价跌宕偏颇,才渐有法制,然门阀实为王侯之人,上贡颇丰,法制虽显,仍以门阀利益为准,小商者,利薄辛苦。
  随军农户是晋始有,晋稳,削军,封以士,士者介于工艺者上,将部阁之下。有功者,尚有薄田,一两户农为其养家。无功者,多散漫,散完遣军资,往往求职于门阀世家,不得者,流浪街头也有。
  削军年初,风原便为士者闹了好些事端,往往皆是街头斗殴,死伤颇众。
  元帝无法,欲重新招领回军而北上,甚至是想借几个由头,让这些人于青叶之地小战而亡。此举之意,被当时一林姓之士看出,遂复请命,愿领散士北上,领一千农户开地自耕而活。
  元帝本是出于无奈,见此人言辞大胆,便想一试,遂言,若他能领这些人三年内在青叶交界自立,便允其立门,享士族之遇,并以将称。
  此人应,而后果真领人北上,第一年,于青叶部族战,小胜小败皆有,不以晋名,而是以林氏之名,故而青叶几部,也不敢随意闹大名头。
  第二年,林寻交界之地建城,开荒耕种,并教青叶耕种,两者为融。及至第三年,林氏归晋,与元帝商讨青叶互商之事,元帝考量,允,始封其林武侯,镇林武城,比其当初之言还要高上一等,实在令人羡煞。至此,晋与青叶互商,物资利用,渐为安稳。
  刘甸之父刘广与其叔刘光皆是一功士农户,其士后与人斗殴死,田地被收回,两家无法,便来风原城中寻散工过活,好在刘广尚有一手猎活,常于秋猎之时,寻求门阀讨些活计。也正因此,刘广于一次秋猎受伤,不久便死,刘光贪其母姿色不差,纳入房中,将母子二人一并养活。
  但刘光脾性不好,对待两母子,时常当做下人一般对待,刘甸不忿,奈何年幼,只能同其母忍气吞声。
  刘家寄居旁人府下,屋小人多,一屋有隔,几乎可听见人的呼气声。每当刘光入其母室,刘甸便冲出门外,于一些散士惫懒做玩,遇到醉酒先生之时,正是他与一群人赌骰子。
  先生一直赢,一群人只当他运气好,可一路赢下来,有人察觉不对,一顿扒衣掴打,果真从袖子里找出几颗旁的骰子。
  散士气愤,将先生打了一个半死,待众人散开,先生勉强爬起,披了破烂的衣衫,跌跌撞撞的走。刘甸见他几分面熟,想起他是自家庄里曾来收过租的账房先生,心有好奇,便跟了上去。
  一跟,就跟到了一座院墙之下。
  先生赖在院外,捡了几块石头往院墙里丢,没过好一会儿,墙头上爬上一个青年,醉酒拉碴的一张脸,迷迷糊糊睁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是先生。
  青年张口就笑,“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好骗,当真去骗人了?”
  先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道,“我去试试,果真好用,但人心哪有那么容易好骗?总之,我活着回来了,你就欠我一坛酒,快快拿来!与我畅饮消痛。”
  青年咧嘴一笑,“等着!”
  没过片刻,院墙下的小门打开,青年抱着酒坛倚在门上,似是站不稳,咕哝道,“我家老爷子正发脾气呢,我可不敢出这道坎儿,要喝酒,你自己来拿。”
  先生走了一路,都是跌跌撞撞的勉强,一屁股坐下去,爬了许久都爬不起来,刘甸看着没法子,就跑了出去,对青年道,“他被打得厉害,估摸着是站不起来了,我来帮他拿。”
  青年转着眸子打量了刘甸,看得刘甸心里直发毛,急道,“我认识他!他叫柳承岩,原是城外柳王下庄里的账房先生。我叫刘甸,是宋青军士家里的农户之子,田里撞见过几回的。”
  青年‘哦’一声,拍拍酒坛子,道,“这可是我亲自酿的不醉醒,风原城没几个能喝得上的,你若是偷偷抱着去卖了,够你一家吃上一阵了。”
  “先生脾性好,收租时都顾着庄里的农户,我才不会偷偷拿着去卖!”刘甸愤然。
  青年嘴角一乐,歪头歪脑地对那边倒在地上的柳承岩,吼了一句,“喂!酒鬼,酒我可是给了,喝不喝得上,就看这小哥儿的了。”
  说罢,一甩手,关门进去了。
  刘甸摸不清两人的关系,看了看门头,便抱着酒往柳承岩那走。
  方是走近,见柳承岩闭着眼睛,脸色发白,权以为不好,蹲下身子正看,岂料一把被人抓住了手腕,柳承岩噌地睁大一双眸子坐起来,抢过刘甸怀里的酒拍开就饮。
  刘甸吓了一跳,身子没稳住,就跌坐在了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柳承岩把葫芦大的一坛酒硬生生地给喝光,接着一抹嘴,畅快地说了两个字,“好酒!”
  刘甸只当他清醒,合上口,准备打个招呼,这人就直挺挺地又倒了下去。他急忙往前一扑,伸手就探鼻息,好在,还有!
  虚汗一身的刘甸擦擦额头的汗,起身准备归家,但脚还没迈,人就犹豫了。
  柳承岩好端端的账房先生,还是柳王家里的,要知道柳王和柳州王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待遇还是差不离的,纵使是下庄的账房先生,断也沦落不到如此地步。
  刘甸寻思一阵,还是决定坐下来守着柳承岩。
  

  ☆、醉鬼(三)

  “我等先生醒来,再归家已是第二日。彼时夏尽,夜间凉寒,我也不敢动他,挨到半夜,我自己也冷得紧,起来小跑几步,那后门又开了。”
  转过一条长街,刘甸望着前面一道巷口,眉目惊喜,道,“前面巷底,就是夏大夫的院子了,我们快过去。”
  晏子鱼点头,“你继续说。”
  “后门开了,是那青年,左手搭着两件厚衣,右手拎着一坛酒,小走了过来。青年将厚衣覆在了先生身上,将手中的酒和衣衫递给我,笑道,‘小子,你人不错,这坛酒你拿去卖了,贴补贴补家用,千万莫给这酒鬼盯上了。日后多盯着这酒鬼,别让他胡乱来了。’”
  “我冷得紧,先把衣衫披上了,再回神,青年便进去了。我等着先生醒来,先生见了酒,果然要取,我将青年的话给先生说了,先生才作罢,领着我去卖了酒。我手上得了钱,想着回去定是藏不住,便和先生说,想把钱存在他处。先生问我为何,我将家里的境况和他一说,先生就应下了,还和我说,每日可早间去找他一找,若需用钱,也得和他说说用处,再考虑给不给我。我本不乐意,心想着这是我的钱,何故要问你来?不过想着先生是账房先生,他掌管庄中钱粮租子,说的定然没错,就没敢多说什么。后来去找他,方知他是要教我读书认字,我自然开心,便每日都往他家中去。”
  刘甸说到此处,刘光鼻头哼了一哼,显然是不忿他当初还有这一茬儿。
  几人拐进巷底,晏子鱼看了看眼前的医馆,甚是破旧,而一路所来,都是矮棚低户,巷子坑坑洼洼,脏水流淌。见着几人走进,有人缩头缩脑地瞅了几眼,为晏七一瞪眼,便都缩了回去。
  屋内没有灯,刘甸扯了嗓子喊,“夏大夫,夏大夫!”
  “小刘蛋子,又是你家先生醉了酒?”有人在里面应了声,沧桑嘶哑,看来是个老人。
  刘甸对晏子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先生太嗜酒,当初就是因此给撵出了柳王下庄。”
  晏子鱼自门头挂着的医字麻布落下眼,心底思忖了一个大概轮廓,余光撩了撩凉轿上的柳承岩,猜到了和他厮混的青年,应该是自己的三叔了。
  屋内走来一点儿烛火,一张苍老的脸映在后面,端地有点儿恕�
  “夏大夫,对不住,打扰您了。”刘甸行礼。
  夏大夫一身麻衣,须发皆白,佝偻着背,端着烛火将几人扫了扫,最后在晏子鱼身上兜了一圈才绕了回去。
  “抬进来吧。”
  晏子鱼见刘甸熟练地背起柳承岩,抬脚往上走,衣袖被人一扯,回身见晏七蹙着眉头,低声道,“家主,您不是还要逛逛么?让刘甸拿帕子把轿子擦一擦,咱们出去吧。”
  晏子鱼没有说话,眸底紧了一紧,晏七一想,坏了!赶紧松手。
  晏子鱼回身继续往进走。
  踏进屋内,药味浓郁起来,烛火不亮,屋内杂乱,不仅是药具,还有农田物件,看来夏大夫不仅仅是个医药之人,应该也是某个庄子里的农户。
  未走几步,跨过门槛,来到一间狭小的屋子面前。刘甸没有退履,径直踩了进去,晏子鱼斜眼打量,那夏大夫已经点了屋里案几上的油灯,光线亮了起来。
  屋内简单,泥地铺呈,只在靠墙的边上置了席榻,刘甸将柳承岩放下,夏大夫正走出来。
  晏子鱼让开门前狭窄的走道,见那夏大夫径直钻到了一间里屋,未过一会儿,端了一碗水来。
  “喏,给他。”夏大夫执着烛火,浑浊的眼忽明忽暗地闪着。
  晏子鱼接过,不小心扯到背上的伤,眉梢动了动。
  夏大夫摇摇头,眼皮耷拉,转身走了。
  晏子鱼端着水碗,看着他的背影,努力地从他趿着鞋的吧嗒吧嗒声中,辨别出他的自喃自语,“明明没个什么,尽会折腾人,老骨头,伤骨头,还有个软骨头……”
  “家主,水给小的吧,此地脏乱,待安顿好先生,小的送您入城。”
  晏子鱼回身,唇角一抿,“这碗水,我来给。”
  刘甸一愣,但见晏子鱼眸底深浅不知,心底疑问,并不敢问,行礼之后,“那小的出去候着。”
  清净下来,这人还赖在榻上不惊不动。
  晏子鱼端着手中的水,心下微澜,三叔自来惫懒胡闹,一直是家中难题,便是父亲那般自持温和之人,对三叔也时常出言教诲。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还是有些本事,竟惹来一个颇有本事的酒鬼。晏子鱼想,是不是天不该亡晏家,故而一出来,就有人寻上门来了?
  “先生饮酒过甚,难道就不渴么?”晏子鱼上前,屋内被人占了一袭榻,无座,只能立着。
  “初闻晏家有女立府,柳某还不信,今日一听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柳承岩睁开眼,撩袖坐起,盘腿而观,伸手递来。
  晏子鱼却笑,淡道,“先生嗜酒,这水,可觉滋味?”
  柳承岩眸底精烁,衣袖收回,端身起来,抢过晏子鱼手中水碗,仰头饮下,一抹嘴角,眉眼精亮地望着晏子鱼,昂声道,“晏君有酒而予水,岂非小气?”
  “家叔已逝,先生何故再来淌入晏家一趟浑水?”晏子鱼不再打迷,直白问道。
  柳承岩眼眉生黯,将碗盏放在案几上,挥手扫了扫身上的尘土,叹道,“柳某不过是念着晏府院中藏着的一坛酒而已。人生难得一快事,纵使山高如天,浑水如海,一淌如何?”
  晏子鱼见柳承岩意决不假,疑虑稍减,回道,“子鱼年幼,事事不周,晏府如今空立无依,先生若来,饮的,可就是苦酒。”
  “于柳某来讲,有酒就是乐事。”柳承岩抬头,直视晏子鱼,“最好的酒,不再于藏,而在于市井之酿。此巷之后,便是最热闹的井,晏君可敢一饮?”
  “先生既是家叔之友,唤我子鱼便可。”
  “好。”柳承岩眉目凝肃,脸色依旧见白,撩起衣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夏老儿一眼看出子鱼有伤在身,是个好大夫,奈何拘于庄田过久,人磨得没了脾气,连句正面话都不敢说,子鱼勿怪。”
  晏子鱼点头,随柳承岩走出来,跟着他绕过几间小院,推开了一扇门,走上了一条颇为干净的巷道。
  

  ☆、市井(一)

  “比起陌东的风原,我并不喜欢如今的风原。”柳承岩信步而走,步子很大,晏子鱼跟的有点儿吃力。
  “为何?”不仅步子吃力,背上的伤也隐隐作痛,但柳承岩做的局,很想让晏子鱼弄清楚背后的缘故。
  任何事情不会像垣市那样的情动来的自然而巧。
  即便是垣市,一是因垣祯所求,二是因她失去垣容,无人可开解心中郁结,得见自己的不拘肆意,方才有了对比之心,一比,某些情动牵系,便似如涓流入沙,细细密密地占满了整个角落。
  垣市的情,是晏子鱼情动之后,细心而缠的。
  垣市年幼,纵使天性聪慧,于情知之初,仍旧以玩伴之心而视,若非晏子鱼懂得去珍惜那个明白自己的人,有心去付出而缠,垣市的情,不会至如今的深刻而烈。
  晏子鱼不相信任何事情都是天命而为,她相信人自己,相信以诚而待,任何事情坦言而待,别人的来去,那就是别人的选择,她问心无愧。
  垣市留下来,对晏子鱼来讲,是意外,也是情理之中,依垣市对她的细心而彻,自然理解晏子鱼的情动之举,一陷至深,自是理所当然。
  柳承岩的出现,一定不是巧合,晏子鱼的以诚相待,就看柳承岩能透露多少了。
  “柳州风骨,因人而异,风原之会,人着青衣,盛流觞曲水,诗岁月年华,朝夕而歌,暮鼓而乐,以酒相邀,以酒归去,以酒作别……”
  柳承岩邀怀,掌做酒杯,拂袖而来,空举相邀晏子鱼,一仰而尽,步履颠倒一错,眉眼微醺道,“此风原非彼风原,人不能怀,酒不能怀,何以立怀?”
  晏子鱼停下,望着几分癫狂的柳承岩,眼过尽处,是一别矮巷之后的楼台高远,琳琅而立。应是闹市中的高楼,相隔不远,灯串而系,勾芡檐角而飞。
  不见月,不见星,唯见高楼处,有醉者衣袂斜飞,起伏似仙。
  “禁酒令是以散士胡闹而立,如今的风原夜市安稳,难道不是归于此举么?”晏子鱼淡然而道,“先生嗜酒,明知门阀高楼内,此令不拘,何故还要浪荡市井之间,拘于此令?你若有矩有才,立柳王下庄时,即可以此而上,若得内庄之职,何愁酒令?”
  “好一个门阀不拘!”柳承岩空掌做盏,再饮一酒,虚怀而立,夜风正来,卷起他的衣袂纶巾,当真几分不羁。
  晏子鱼望着他,几见三叔之景,她心底黯然,叹道,“先生有意,自当明言,子鱼不才,若不能理解一二,先生自可离去,不必浪费时间。”
  “丫头,你天性聪慧,但太过自负,又无耐心,事事算尽起,事事算尽终,步步紧逼,却忘了,何事何人,皆许一路过程,即便起与终,也是过程。”
  柳承岩洒脱笑来,“不过,你比旁人好的是,有一份坦诚之心,纵使算尽起与终,却不拘于结果,任人来去而不自欺,比起你三叔,你实在比他聪明,比他有手段。”
  “先生明白就好。”晏子鱼也笑,“晏府一坛酒,先生随时可取,但是先生必须得告诉子鱼,您为何要取这一坛酒,如何?”
  “也罢,闲话少说。”柳承岩随行随走,步子慢了许多,晏子鱼跟上,两人一路渐行入热闹街市之中。
  过行闹市,人声渐沸,鲜衣者众,布衣者更众,也有士族仗剑者,军马姿态而走。少年意气,女子轻俏,垂髫娇气,扯着长者,指着摊边的物件儿,央求嬉笑,亦有老者歇坐街旁,抿众捻须而言。
  摊边者,皆是麻衣,面若干涸,不似街中,多有面相娇嫩鲜艳者,然其颜上,皆尽一般讨好之色,只盼过路行者,能驻足摊前一二。
  摊面不大,器具粗糙,处处流露出烟火气,蒸腾在颜上,汗迹晶莹,面颊勳红,喜乐相间。孩童多闹腾,见谁都新奇,嬉戏闹闹一成串,大人也开怀。
  灯火映处,确实是一番安乐之景,然而阴暗处,仍有人薄衣烂衫,赖在街角,撑着一竹竿,摊着一空碗,讨着饭钱。
  亦不乏酒楼中出,相携而走,步履颠倒,推搡来去,撒着酒疯者,骂骂咧咧,一不留神,拐进人群中,便是不见。
  “你所见者,远不及当年风原之景。”
  柳承岩挽袖缓行,“禁酒令下,门阀之族可内饮无限,不可于街而闹。街市者,饮酒不可过三升,当庐卖酒者,不可过三缸,确实有效的阻止了散士当街斗殴的现象。然散士北上,禁酒令无用,却从未有谁提过废除此令,是为不思通变之举。正如当今,风原可用之地少,人却愈来愈多,逐渐转行小商。风原小商,一来为外户而入,一来为风原当地之户。行商一走,赋税难平,便加在本地小户上,户不足,便加农,农税本要交给庄园之主,无由加商税,自是惹人难活。由此,农户索性一边耕种,一边复行为商,自此商者众,而农难衡,庄园流失者众,物资匮乏,价钱便是上去了。”
  柳承岩讲到此处,嘿然一冷笑,“小农商一边要应付庄园主为增加物产而剥削劳力,一边还要面对物资的成本增加,价钱上去,赋税便高,循环往复,只会越来越失衡。可惜,无人知其根由,即便知晓,为了门阀商行的利益,也无人敢说。风原此景,看似欣欣向荣,实则腐朽其中,不知能撑多久。当年盛景,恐难再现。”
  “先生离开柳王下庄,难道就是看不过此的缘故?”晏子鱼想得明白,喟然摇头而叹,“原来嗜酒只是个幌子。”
  柳承岩撒赖而笑,“酒呢,是个好东西,但确实不可多饮。我志不能展,借其胡闹,确实不该。正如你三叔,其实也因和你祖父家训相悖,才郁郁不得志,厮混酒市。”
  “我三叔,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晏子鱼不禁好奇,依她在家中所见,三叔的确惫懒而没个行矩。
  “风原之士,三教九流,各有所长,一言一行,具有百家之争,这一点,于当时的夏朝老臣来讲,是不被认可的。门阀之族,乃王侯远亲,朝中限制诸多,一是出于自立,二是门阀之间,常有比较,如得奇人异士,无不礼敬三分,与私会之处,常以辩道胜之为荣。”
  柳承岩侧首,眸底欣然,“风原之会,因此而来。”
  “你三叔脾性骄横,是家中娇养之故,正因此,他心中所思所想,才敢放声而道,及至风原厮混几年,见人见识,有所收敛,学识思辨,已有小成。”
  柳承岩忽地一沉吟,似是想起什么而有感,摇头叹道,“他觉自己足以为父亲认可,便归家中,大肆放言,结果你祖父一顿将他臭骂,说他不尊礼制,丧门辱风,打得他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方可下地。当时举荐之位犹在,他本该上任,经此一事,才让你父亲上任。而你父亲,本不及你三叔得你祖父宠爱,难得此机,更加尊训你祖父教诲,刻板而庸,再无所施,当我听他自尽,心中除却可怜,更是可悲。”
  “父亲确实如此。”晏子鱼轻声,心下难过更甚,“祖父说父亲最得他心,原来,竟是因此缘故。”
  “流放之初,我去送行,你三叔没什么话留下,只告诉我晏家他还埋了一坛酒。”柳承岩顿足,微微仰颈,“我与他相识风原,一同北上,交情全由酒来,得他此言,心中难过,却无计可施。”
  晏子鱼见柳承岩背影萧索,肩头因喉结滚动而颤,知他情动难抑,仰头之举,只怕是要落了泪,故才勉力抑制,一时,并不接话。
  良久,柳承岩才缓缓放下,平时眼前一片热闹之景,嘶哑轻道,“越南之地,多为蛮化,僚子郡久为流放之人所居,渐有中原之象,然而我却低估了蛮人之能,权以为他能安然,却不料他们半路就为蛮人虐杀,此生,再不复得见。”
  “我心之志,原在良田良政之举,经此一变,再不复昨日。”柳承岩转身,平眉冷清,“我,只想将他遗骨带回风原。”
  

  ☆、市井(二)

  长街而立,晏子鱼微临逆风,柳承岩的轮廓一阵清晰,一阵模糊。清晰的是他独持一心的萧索疏离,而模糊的人声鼎沸中,他与旁人,原来并无异处。
  “家叔出事时,传闻蛮人食人,先生欲拾遗骨,岂非太难?”
  晏子鱼根基不稳,柳承岩一上来求的就是南越流放之地的事,京师之地,她尚且吃力,何况此地遥远,即便要做,也必须得上面的权层开口才行。
  然蛮化之地,于中原并无益处,朝中何苦来哉?
  晏子鱼心思料定,不欲在此事上纠缠,但柳承岩言及税赋之事,对垣市来讲,此事若能由她解决,对她的成王之路自然有益。
  柳承岩丢出一饵,定有计策,听来无妨。
  “何况,先生才志高远,定不会只以拾骨为志,开蛮化蛮,方是此志中心。以子鱼目前之能,全然无法相助先生,先生以为呢?”
  柳承岩沉沉看了晏子鱼一眼,“子鱼之才,果然算尽人心。你不能,但垣市能。赋税之事,必须以垣市而成,但此言,不能以垣市开口。”
  提及垣市,晏子鱼心中沉沉。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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