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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世说·女相-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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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误了的几幅画,捻起笔,给她补了几笔,发觉自己纵使有心学,还是不及垣市那般自然的。
失笑的放了笔,抬头见垣市被人扶着进来,迎了过去。
“你们出去吧。”晏子鱼随着人扶着垣市半躺在凉榻上,自己挨在垣市身侧,揽过她的头,轻轻按着她的额际两侧。
垣市半梦半醒,酒气渐晕的脸,以前的时候还会有些泛红,现在,是连红也不见了。
“怎么就出宫了?不是等着我去接你么?”
垣市人渐渐清醒,头还是疼,赖在晏子鱼怀中,仰头看了一眼,这才发觉晏子鱼的下唇破了,眸底瞬间敏锐起来,挽过晏子鱼的腰放缓了她,冷道,“怎么回事?”
晏子鱼没有出声,指尖顺着垣市拢下的发勾到了垣市颈项,拇指摩挲着垣市的脸颊,平静道,“是我等不及了,想来看看阿市。”
“事情差不多了,等到各地京府将折子递进京,届时迫政的局面被我一句下嫁之言解了,你就可以娶我回去了。”
垣市笑着,眸底却是没笑意,唇际越压越下,抵着晏子鱼的唇上撕裂的伤口,轻轻吐着气,“宫里的情况,今日没传回来,你这人出来了,便不打算给我一个说辞?”
晏子鱼眸底动了动,难忍的情绪倾泻出来,指尖滑下,压着垣市的腰身将她反放在了榻上,倾下身便欺上了垣市的唇。
晏子鱼自来是温柔的,这样的她垣市从未见过,纠缠之间,晏子的眸亮的像是星辰。血气挤进来,柔软的舌也跟着缠进来,垣市本来有些晕,被晏子鱼不同寻常的举动激得全无了醉意,反紧着她的腰身,抵住了她的舌头,就那样地看定了晏子鱼。
晏子鱼眸底晃了晃,额头轻轻碰了碰垣市的额头,如此温软讨好的碰触霎时让垣市再没了执意究根问底的心念,主动复缠了晏子鱼。
垣市想要反身,晏子鱼却无言地径直以膝面上屈的贴进阻止了垣市,人埋进垣市的颈项,温柔小心地贴进一些,更贴进一些……
垣市始终不能放下心底的疙瘩,伤在唇上,并非一般,然而晏子鱼的太过小心,让她几近有种被含在唇瓣的云端之感。
晏子鱼越游越下的时候,垣市仰了颈,半合的窗扇外,单单挂了一盏廊灯,随风晃来晃去的,她人也颠荡来颠荡去的……
那廊灯是宫中制的,巧的很,朱木做骨,雕着云鹤,四扇为面,细致的花纹透来的光也是疏浅的,像是某些骨子里伸出来的枝丫,一点儿一点缠绕着垣市的呼吸、颤抖,以及不能抑制的涌动……
看不清廊灯的时候,垣市弓起了身子,极致地贴进了晏子鱼的身体,嘶哑地唤了一声,“晏子鱼……”
血气再度覆来,晏子鱼捧着垣市的脸,压进了所有的绵缠,抵在垣市腰间的身体已经在邀请。彼此是最熟悉不过的,垣市自然知晓如何才能让这人愉悦。
沉寂下来的时候,垣市的酒也彻底醒了,指尖滑着晏子鱼的肩头,眼角却是懒懒看着窗外的那盏灯。思忖了良久之后,垣市下了榻,取过薄被给晏子鱼盖上之后,径直出了殿。
“晏十,今日到底出了什么事?”
垣市立在殿外,远远看着那盏灯,心绪渐渐平静下来。既然晏子鱼失了冷静,那垣市她,便不能失了冷静。
晏十从暗处落下,简单将垣宸设计的过程说了一遍,负罪道,“家主没有惩罚,但晏十心中始终难以自解,还请殿下责罚。”
垣市低头,沉默地看着地面,过了许久才道,“日后你不用跟在子鱼身边了,现下,去京府司。”
吩咐完后,垣市回去,简单梳洗换过衣衫,多披了一件外衫,才上了马车走。
抵达京府司的时候已经五更,换防的,上朝的,都起来了。垣市拦下左成安的行驾,一并走了进去。
“还有多少人没递完请诏折子?”
垣市心底已有思量,只是在计算时间而已。
“按照路程,最远的越州也半月就会到,只是广陌那边拖沓一些,但大势所在,他们不表态,日后肯定难。最多,一个月。七月二十,应该能全部递上去。”左成安见垣市面色不对,正言正礼道。
“一个月,请诏礼仪,加制一应用具,我给你半个月时间。”
垣市回身,正道,“半个月内,你要把师流洇的案子翻到清流社,把晏子叔推到风口浪尖上。晏子叔要死,郑有盈要自保,我要让他们一个都完不成!”
“殿下,您这是何意?”
左成安跪下道,“原本的计划是您以迫政之举,放下身段让宸帝答应您下嫁,自此名正言顺立于朝堂便可。何故,今日突然就变了决定,此事,王爷知道么?”
“王叔辛劳多年,至此,除却请诏之事,已无麻烦他的地方,这也是我亲自来找你的原因。”垣市并不管左成安的劝阻,冷道,“有人欺本宫太甚,本宫若不还回去,岂非有负本宫之名?”
“殿下,到底出了何事,要您突然变策?”
左成安心头惊骇,事情到了如此地步,垣市之计,起始之势,已经无可挽回,但稍有错处,结局,可能真的就不一样了。
届时,论换朝,朝臣虽不动,但终究无法再稳广陌。广陌现在在郑昂的管制下,再加上晏子鱼以风柳茶庄垄断商行迫之,未必还能再忍得住。
更何况,微生家进入明州,纵使还无有任何势力苗头冒出来,但足以让人悬心。毕竟,再不是当初滴水不漏的局面。
建康城的微生家,果然在郑家之后,瞅上了大晋最稳固的一个点,实在是让人防之要防。
垣市看了左成安一眼,满是薄屑的隐怒,恨道,“欺我垣市可以,他,千不该,万不该,怎么都不该去动子鱼。子鱼,今夜,出宫了。”
左成安一听,前有郑有盈以玉势羞辱,以晏家两子迫晕晏子鱼,尚未如此动气,今夜,只怕是垣宸那边……
他额头冒了冷汗,小心道,“殿下,宸帝只是年纪小,又是晏师亲自教出来的,未必会真的做错大事。他,到底是您的亲侄子。”
“放心,我不会对他如何,我只是需要让自己再不受人欺负而已。”
垣市冷削笑来,冷清清的尽是不容拒绝的森寒,“郑有盈要自保,并且以退为进来阻我掌政。本来,我还打算相安无事,既然欺我无权,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左成安!”
“臣在。”
“查出晏子叔之后,放出风声告诉晏子康郑氏并非只想以晏子叔平息饿鬼戏引发的宫闱之乱,他逃不了一死的局面。我要你以此激起晏子康反心,以晏家两子为首,亲自去宫中诛杀妖妇,以此活命!”
“殿下,激起晏子康的反抗之心不难,但是要进宫诛杀郑氏,有郑司陵坐镇,实在难矣。”左成安额头上的冷汗冒的更甚了。
“晏家两子为保命,还有的人,是为保官。”垣市沉道,“郑氏隐退,新拔之臣根基不够,自然会想着法子寻找新靠山,此处,你自己入手。这件事,做不做得成,我只消你把郑有盈祸乱后宫的名头坐实,不管谁死谁活,我只要凭此一点,让她再无法掌权!”
“那……”左成安终于明白了重点,“如果坐实,即便晏家两子有反巢之举,也不能平民愤,只怕,是保不住的。”
“你放心,这一点,子鱼她……”垣市沉吟,终是冷道,“心里有底。”
“臣明白了。”左成安道,“殿下放心。”
得那夜垣市吩咐过后,半月之期,七月二十,郑氏下令请诏。左成安将一早查到的线索全数集结在了晏子叔身上,然而在即将带回晏子叔查问的时候,晏子叔提出要见垣市一面。
垣市应,见面之后,左成安并未拘察晏子叔,而是径直放出了消息给晏子康,于此同时,广陌之地郑晏两家的私货上京的证据,以及贿行一路的官员名单也被晏子耳递呈了上来。
宋甲将证据扣压,以此更让晏子康心底惶惶,考虑左成安那边的人放出的建议。
晏子叔参与其中,一同调了清流社的一些官员,以及晏子康禁卫军中的亲近之人,准备在宋甲和左成安的同时发难前,动手先诛杀郑氏,以示反心,洗脱清白。
☆、杀策
请诏令下后,居守皇陵的章公公以亲见垣市为由,否则不会重返朝堂宣诏。
柳王上朝,传达垣市之意,愿随往皇陵,但必须负责垣市安全,商量来,商量去,最后以禁军统领郑司陵亲自带队为应,林中月随行。
七月二十五,风清秋朗,晏子鱼昨夜是在柳王府歇下的。礼司送来了礼制小样,垣市请了晏子鱼过去一同看看。毕竟是女制,一切变化都要小心不出差错。
两人定来定去,决定在以前皓皇的礼制上再下一个品阶,毕竟晏子鱼并不知垣市的打算,权以为她以长公主之名下嫁而来,礼制自然不比皇名。
垣市自然随她,眼见她在礼制册上修改笔注,温觉欢喜之余,仍是有小心藏匿的忐忑。
出宫以来,晏子鱼都不怎么多言,生辰第二日,人陪同垣市用过早膳便回晏府了,秋行会临近尾声,她还是要亲自见见一些人,自然都不是明面上见的。
得知佘九钱为了江心逐放了广陌的主事之权,晏子鱼自是生气,召过佘九钱问话之后,纵使怜其心意,罚,还是要罚的。
佘九钱受罚三十鞭,卸了风柳茶庄庄主之位,为此,还要天天顶着伤与晏子鱼交接广陌事宜。每日下来,人除了脑袋还能转转,身子几乎就不是自己的了。
晏子鱼看在眼里,冷在心理,养了佘九钱多年,去年才让她盯着江心逐,盯着盯着,人就给盯走了心。对佘九钱的有心惩罚,更是下得手去。
这一日,事情处理完毕,晏子鱼见佘九钱的后背又渗了血,心下终究不忍,吩咐道,“十一,带九娘去用药,冰肌膏。”
晏十一是晏十之后,垣市亲自从龙辰卫的名册里挑来的。性子干脆,为人疏离冷淡,不多话,安静,这样的人,对晏子鱼凛冽冷伐的处事来讲,正是合适。
“是。”晏十一应下,请了佘九钱。
佘九钱走几步,忽地疾步返身回来,对晏子鱼径直跪下了,伏行大礼,道,“家主,是九娘之错,还请家主务必不要因九娘自气。雉眉山庄重修之后,九娘西行一去,不知要多久回来,不能侍奉在家主膝下,是九娘之错,惟愿家主保重,日日见安。”
一句‘侍奉’自是把自己摆低了一辈,但与佘九钱心中,晏子鱼的确是师长一辈的存在。她十四岁掌事,十年之间,皆是晏子鱼亲自指导来的,其中益处,所获之深,非一言能说。
晏子鱼与书案后抬了一眼,佘九钱今日依旧是小厮装扮进府的,冷道,“九娘,你的确让我失望,但西行一去,原本便是我意。我的目的未变,仍是两个字,若你做不到,不用再回来见我。”
“是。”佘九钱应道,“市井之言,上有市,下有井,九娘铭记在心。家主保重。”
“去吧。”
眼见佘九钱退去,晏子鱼歪着身子往后靠去,窝在弧背的一人简榻里,指尖点着榻边。这个习惯,总是让她在无人之时想起苏彻。
与垣市分别的那几年,苏彻像个不安份的猴子在她身边围来绕去,话多的令人恨不得堵了他的嘴,可他的话,字字有意,皆能帮助晏子鱼更好的处事。
广陌的局,都是在苏彻的帮助下开启了线头,可惜,未能眼见到今日之局。佘九钱一走,晏子鱼必须去找新的人来主持广陌的局,这事儿还是得问问商家,陈家才是。
想到如此,晏子鱼对江心逐的一点儿不适之意,越发地让人恪应起来。
秋行会热闹之后,便是郑氏下定请诏令,替垣市定过礼制一应,晏子鱼担心垣市此行皇陵由郑司陵主事会有危险,还是让人小心地带上了龙辰卫暗自策应。
送走垣市后,晏子鱼回府,临门时,撞上晏池,说是晏子叔想见她一见。
晏子叔的案子几乎已经定下来,牵扯的清流社中一无官职在身的荀姓之子,单名一个弄字。
此人风流,才姿不差,奈何家中无势,人又倨傲,不甘拘于王侯家中门庭之人。说是不甘拘于王侯门庭,人倒是傍上了凤鸣楼的一个二十有八的艺女,白吃白喝地窝在凤鸣楼几年,全靠此女养着。
师流洇初来北地风原,原就寻居了一方小院,临近凤鸣楼。
才姿居显之后,便是为人瞅上了,为此周旋诸方之间,颇是辛苦,及至惹上晏子康,正当郑晏两家鼎盛之际,如何敢明面得罪?
荀弄心思巧,与师流洇一合计,想借以社戏来挑动人心。
师流洇是个看透佛理之人,言辞之时偶尔提及,为荀弄捉巧,以此写了一出饿鬼戏文,师流洇看之,精简之后,添制女相之词,最后方是得出此偈。
此偈一出两戏,本戏是相,次戏是骨,这骨·拔·出·来,自然是以器为用,伤人伤己。
因此一早就说好,师流洇以戏承担,即便是罚,责人不责戏,若能让人以此明白郑晏之祸皆是起于郑氏,那郑氏死期,便也是社戏扬名之时,她师流洇纵死,总归无憾。
岂料事情的发展,从一开始,她们便都是棋子,下棋者,早已算尽。
荀弄被左成安提审之时,数言便被左成安迫出了底子,及至以郑氏晏家两子皆死的诱饵所利,此事,便一口咬在了晏子叔身上。
咬,为何不咬?
纵使晏子叔有心立朝堂,有心提携清流社的一帮寒士登堂,但他,终究是郑氏的宠臣。与他们这些倨清傲,好风骨的人来讲,此事,终究是污点。
晏子叔为清流社主,私下结党已是一罪,放纵社中人搅弄人心之罪是二,即便凭借饿鬼戏指出郑氏之祸,已不足以让他以此撇清关系。
这正是清流社中瞒着晏子叔硬要出演饿鬼戏的初心,郑氏要死,晏家两子不死,不足以平民愤。郑氏彻查饿鬼戏与郑家两子私货之事,就是要以此将晏家两子之罪拦在此处,涉及不到她。
因此荀弄认罪,为的就是牵连晏子叔,如此一来,连郑氏也得罪,晏子叔是一点儿退路都没了。
晏子叔,只有一死。
垣市原以下嫁,保两子宗亲之位,由此可借由外放别地相保的法子,到了现在,却是被一出饿鬼戏,一出宫中迫,给彻底毁了。
晏子叔很明白这一点,与垣市相谈,确定其心,遂再不计较生死,将一帮私心图利的清流社中之人召集起来,带着晏子康一同去宫中送死去了。
而荀弄此人,晏子叔只道一言,有才无心。
他本与他相交甚好,荀弄所表现出对他宠臣之身的不介意,其实在骨子里都是厌弃,这让晏子叔着实伤心。至于师流洇,垣市已保,他,还有何言?
“姐姐。”
晏子叔行大礼。
出宫后,晏子鱼的沉默少言,一是因垣市不在,最重要的还是郑氏之迫,伤及晏子叔,从那一刻起,她便知道,晏子叔已经没有再活下去的心思了。
她让垣宸保郑氏,保其命而不保其政,不保其政……
便不能保晏子叔……
自从晏子叔进宫,她知道有这一天,她去找垣市,绝望的认为已经没有法子,垣市却是劝下了她,总要以郑氏祸乱之言坐实了,方可有转寰之地。
原以为,下嫁宗亲之保可以顺利,然而,师流洇的出现,以及晏子叔自身的不可控性,走到这一步,一切还有如何转寰的可能?
郑有盈以在她面前当面羞辱,羞辱的不仅是她,也是晏子叔。晏子叔那样的心性,在自己面前被羞辱至此,如何,还会想活下去?
晏子鱼没有恨,从张茂之事起,她就没有恨,有的,只是无力而已。
“子叔,这几日,刘氏有你陪着,我看其精神都好了很多。”晏子鱼不知该怎么去面对晏子叔,滑开了眸,跟着人踏进晏几闻当年的院子。
如今,此处已再没有当年的萧索之感。
比起晏子康的奢华,晏子叔的院子更见清雅,山林水石布置的小而见巧,但终究比不上江流格局大气之中的小雅。
“刘氏待子叔好,子叔懂得。”
“你懂得就好。”晏子鱼淡道,“我始终不便见她,就不进去了,你若有话,此处说便是。”
晏子鱼不再进,也不看晏子叔,拢袖立在廊下,静立无言。
“子叔无话。”
晏子叔随立在旁,侧首见晏子鱼蹙了眉,唇角紧抿,蓦然转过身来,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恨道,“子叔,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却是害我晏子鱼此生再难安宁,你,如何无话!”
晏子叔脸上生疼,心下也早已难受至极,明明该好生说话,可该说什么?
“子叔,无话。”
晏子叔深深看了一眼晏子鱼,低头行礼,侧身出去了。
时夜,垣市在皇陵留守一夜。
同夜,晏子叔冲入宫中,一连谏官三人,封文,蒋世杰,霍承兵,禁军四品骑尉五人,各带兵一百,趁换防之时,冲入凤翎殿。
正见晏子康与郑氏凤榻之上,衣衫难遮,郑氏虽是衣衫整齐,但两人之间的暧昧足见其显,晏子叔封剑阻拦,谏官疾奔出殿,直接奔往紫宸殿。
于晋,谏官之位虽不见高,但其言一旦翻查起来,往往都是要案要事。
这一坐实郑有盈之事,垣宸自然不能忍耐,立刻率人赶至凤翎殿,进去之时殿内已是一地尸体,而晏子康的长剑刚从晏子叔的腹间抽出来,向垣宸跪地叩首道,“晏子叔带人行刺太后,已被臣当场诛杀!”
“太后与宠臣晏子康厮混,臣等亲眼所见,眼下以诛杀亲兄弟来洗脱罪责,保命之法未免太过狠辣。”封文上前一步,铿锵直言。
“朕,何处与人厮混?”
郑有盈站起身,衣衫整齐地走来,“晏家两子率谏官污蔑本宫,罪当论死,乱军禁军将领与晏子康相熟,他又当着皇帝的面杀了晏子叔,罪当死。”
郑有盈一说完,晏子康便是变了脸,嘶声道,“太后,太后,分明是您说只消我杀了子叔,便可将一切事情赖在他头上,保子康性命的!”
“朕何时说过?”
郑有盈冷笑,眸底尽是不屑,转首向宸帝道,“皇帝,此处发生你也看见了,该如何处置,你应该清楚。”
“将晏子康拿下,一并谏官也拿下!”垣宸拂袖而走,心底又惊又气。
郑有盈冷冷看着垣宸远走,回身斜看了一眼躺在血泊里的晏子叔,扬了扬眉毛。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一阵腹痛,绞心裂腹的疼。
“来人,叫太医。”
☆、定江山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也算完了。
皇陵位于风原城东北,临近泗水河上源阶段,位于兰云山脉西南面,依山临水,上可见北上明州,下可临西南之越,横防北,护东南,当真一幅依此居天地之心的凛然王气。整个陵址单垣容与皓皇合葬的雉陵前后的内城都有五六十里见方,更不消说元帝次之的元陵之广,以北南下,则是武帝陵。
章公公自元帝死后便居守皇陵督建武帝陵,只是没想到武帝之死太过突然,陵墓修至一半,便草草下葬,草草收尾,及至外陵到光照三年才渐渐休整完全。
为此,宸帝的陵倒是早早开始准备修建了。
章公公所居,并未在陵,而是在陵五十里之外的奉灵殿。垣市一行抵达后,章公公却未在殿中接待,而是以近七十高龄上了马,与垣市并驾往皇陵走了。
皇陵巍峨,进十里之外时,已有巨型守将石像沿路而上了。
晋以武立国,守将石像也威信而严,当然,依旧是右武左文,连着底座,高达一丈六尺左右,两人纵马而进,依旧是微渺见矮。
按道理讲,早该下马,垣市见章公公不下马,自是不解,这时章公公便开了口。
“殿下下定决心回来,老臣欣慰,但听李贺之言,却并无夺政之意,老臣却是不解,以及不甘。”章公公精神还好,言辞清晰而冽。
“父皇之死,是神武三年子鱼告诉我的。”垣市自嘲笑道,“我原以为当年以出走之势化解了父皇与子鱼此心,到不想,还是躲不过这一念。”
“殿下已动过杀意,过了心结,如今,还介意什么?”章公公终于下了马,放开马缰,等垣市下了马,一同往前走。
“公公以为,市,还未有夺政之心?”
垣市笑泯,驻足,远远望着最上面的垣容与皓皇的雉陵碑,淡道,“宸儿做的事,想必您也知道了。晏子鱼是我垣市的人,天下谁人不知?她是我要护的人,她挡不住的,我垣市来挡。当年是这句话,现在还是这句话。上次一伤,我想得很透彻,人生不过短短一隙,我与她,当该是和姑姑与皓皇那般,终有嫁娶一日。我当年拘于君位,曾有想,不敢为,原本想以臣同她而居,但垣宸所作所为,让我意识到,晏子鱼不是常人,我垣市,也不是常人,自然不该以常法度之。”
垣市微微昂首,双手背负,仰天一望,渐落…于地……
“天与地,当有,我和她并立之地。既然我有此法,为何还要避之?”
“殿下既是想得清楚,皇上无憾,臣亦无憾。”
章公公行礼,敬道,“当年得知晏子鱼欲以此法迫殿下主政,臣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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