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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世说·女相-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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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华。”微生清和摇摇头轻叹,“微生家自来不冤,晋放任至现在,若非陌东微生昂一直有心,不会落到如此局面。母亲多年维持,抵不过微生昂的逼迫,才送我入明州。阴差阳错,能得你一顾,已是幸事。清和,感恩。”
“也罢,反正你我困于一隅,此生脱不开,若再自建困局,才是得不偿失。”连华躺下,舒展身形,怅然叹道,“好清和,皇姐的书,年后开春,你读到有趣的,可说解我听一二,让我也学学她的处事。总有一日,我明州要让天下之人,皆尽认可同性姻亲,与异性同行天下!”
“连华能有此心,清和佩服,必当相助。”微生清和稍微撑起身,侧首盈盈而来。
连华心底舒畅,兴致顿来,噙趣道,“好清和,快叫一声姐姐来?”
“不叫!”微生清和静眸含笑,人更加明俏,一转轻扬,温道,“既是要成亲,那便是姻亲之礼。城主难,连华也难,清和,愿陪之。”
“清和。”连华侧身,怜惜道,“你未经情系,此举,是不是太过轻率?”
微生清和抿唇,眸底至深,认真道,“与情,清和自来不奢望,与微生家,有连华你思虑,我若还不能为你做一些事,岂非当真缚你?你本缚在明州,若与家中还不能得一二快活,清和有愧。所以,不管你心里是谁,清和,真心待你。”
“所以,你是愧而真心?”连华失笑,摇头仰颈,牵动伤势,立时嘶牙咧嘴,吸气道,“这样,算是清和在可怜我么?”
“连华不也是对清和愧疚?”微生清和皱眉,伸手稳住连华的颈项,嗔道,“你我一来一往,权且今日言罢,成亲之后,恪礼而待,谁再说谁欠了谁,那就认罚。”
“如何罚之?”连华按住清和的手,眸底攒亮。
指尖一跳,微生清和挑眉,俏道,“认罚了,再说。”
连华无奈,复又躺下,负气道,“我自来说不过你,你日后可别算计我,绕我话来。”
“等你观尽长公主的书,谁也绕不了你的话。开春了,你和长公主说句话,让人把书搬下来,我便不去山上了。”
微生清和披衣下床,连华也不拦她,径自说道,“你倒是都想好了。”
“事有两面,怎么都得多想一下。我虽不明城主指亲何意,好歹,有些还是能想到。”微生清和侧首回眸,眸底尽是窗外天光,人便是拢了满身的晕色,似梦似幻的。薄翘的唇角弧度,也变得十分惑人起来。
“既是棋子,命格已定,若纠结结果,失却过程,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有幸的是,路上,有你。”微生清和轻言道却,人起身,倾身捻过被角。她发梢流长,散了半截儿铺在榻上,倾怀而来的,尽是温软,“你再歇一会儿,我去夫人那边看看。事情既然定了,我总得让她安心一些。”
“好。”连华应道,浅然一笑。
微生清和出来,连云立在门外,行礼之时,身后的清浅天光铺呈而来。浓云之后明明藏着日头,细雪,还在落着。细细簌簌,无声轻渺,于天地无色之中,当真好一幅静谧之画。
想起垣市的画,微生清和不由多想。
垣市的一笔两意,果真是世间最巧的事。
明州的安稳之局,不过是微微打开了一条缝隙,便生出了如此多的事来。此刻的平静的如画,才是真正的暗涛汹涌。
往后,她也逃不了。
☆、十三立
十一月初,师流洇受伤的消息传来,晏子鱼本打算重罚林临古,但垣市却言,此事当值引北乱,而林临古久驻边防,是名悍将,所争不过中月之位,以此为罚,总归要等到南地平了之后。
晏子鱼心下难平,又逢亲自去追杀江心逐的晏七传信,说是自胧月关一杀未遂之后,再没了江心逐的消息,心头更气。
好在明见无此处却有好消息传来,原来一断五十余年的艺册,紧赶慢赶之后,大纲终于拟了出来,等开春天好路走,再行各地查证,巨细便可成章。
但此次一走,只怕需要数年,明见无请旨亲赴,晏子鱼斟酌之际,还是决定缓一缓。毕竟明见无一走,府司艺学无人,还是得等到他教习的学生能主事了才行。
明见无应承,与学生教习更加用心,晏子鱼倒是放心不少。
再来者,明州连华终于应亲,封赏之名定下,垣市看过之后,见一应人等皆在,决定于年末迎新之时,一并颁布。
至于微生清远入京之请,并未应下。毕竟他是微生昂可仰仗的一点儿口词之机,思忖之后,决定让其顶替连炔入京时空下的七府总兵司下的万人副统领,以此试探微生昂的动向。
消息还未明面放出,晏子耳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微生昂主掌的漕运一脉得此消息,已经开始给各地筹备物资,等着一开春,便送往各地。
对于此,商洵与她已有打算,开春之时,必定会有一场好戏上演,届时彻底断了微生昂的物资来路,他未必还坐得住。起兵与不起兵,皆在一念之间。
而迁都之事,在垣市的指引下,借着北地半个月来的乱事,由谏官谏了折子。于此,虽未明面定下,垣市却已经着工府司开始选定新都地址。
至于南面,却是出了一桩妙事,原来那夜垣市检查垣宸朝堂议事结果后,垣宸觉得以姻亲之法稳固白王族甚是合适,决定扶持白王族再上九鼎山。
此言垣市当时没有应允,一是考虑垣音垣乐两位公主一位十三,一位才年方十二,年龄过小,柳王那边毕竟不是血脉至亲,嫁娶郡主,定不如公主来得稳固。
宫中消息传得快,第二日上朝,垣音一身公主正服,未及笄,却正金冠,登堂而上,不跪而立,直言不讳。
说是晏师十三能立府,她垣音身为天家公主,如何不能为国立府?
既然要立府,必定要选择能用之人,白王族虽是为九鼎山各族承认,但已是灭族之后,如此直接披承恩泽,未必服众。
府要立,人要选,选的还必是南越之人。但凡九鼎山一百余寨有心主掌南越之人,皆可入京求亲,文者比文,武者比武,当堂过她垣音三关者,她垣音此生愿嫁,立南府。
若无人胜她垣音一介女子者,九鼎山无人,当以诚心归附大晋,百世百孙皆称臣!
此言一出,百臣惊慑无言,垣市却是震惊之余,拍掌而赞,当即应允,拟旨张榜,豪言尽放南越之地。如此,果真激起九鼎山一脉的不屈之心,当下借李恪上奏,于来年三月,春考之时,一并上京,应此挑衅。
垣市自此对垣音大为改观,交由晏子鱼亲自教习,日常下朝,也会带着垣宸与她一并言事,听过半月,方知此子多有见解,几乎不输当年的晏子鱼。于是放心把当年林中月的一番调查,由李恪整理完全后的越地卷宗一并抄了一份,尽数交给了她。
垣音聪慧,加之有晏子鱼教习,很快理清楚了九鼎山现在的局面。于此,更是大胆,决定舍弃白王族,而选择当初灭了白王族的墨槑族。
墨槑族当初引导三十余寨一同灭了白王族,如今三十余族已经壮大到了六十余寨,几乎占据了九鼎山的七座山脉。如此境况下,扶持白王族,实非明智。
因此,垣音建议,还是让李恪先去给墨槑族通个风,以免在此期间加剧不服墨槑族的其它族寨对越州的搅局之心。
如此,不仅可以保越州白王族,也可给墨槑族一个机会,即便曾灭其族,但未赶尽杀绝,来日立府收揽九鼎山的民心,也可在归揽其它寨的路上多一重保障。
垣市觉得可以,便放了消息让李恪去周旋此事了。
南面事情既然定向,今年的大事,也都算处理了完全,到十一月上旬末,林中月又来消息,说是林武城她不要,林临古不必罚。
她要的,是青叶。
垣市思忖一夜,回信允。但青叶之地,远非林武城一城能比,即便她是夜郎族之后,终究太难。
林中月信中附言其策略,垣市觉得太过凶险,让晏子鱼召回晏七,领着龙辰卫迅速北上,务必要助林中月此行。
于此,对江心逐的后续追杀之局,也就放了。而佘九钱,已经安全抵达半月国,至于何时回来,并未来信。
晏子鱼对此,总是心头不安,时有回想当年江流断命之言,但总想不出如何错处,事事扣一事,让她难放心绪。
“晏姑姑,你又走神了?”
垣音晃晃手中的书册,小嘴一噘,妙眼横来,对晏子鱼不满道,“音儿便如此不济,让姑姑你不能全心教导么?要是换了姑姑,你肯定不会这样!”
晏子鱼回神,见殿门外缩头缩脑的垣乐,立时寻了机会,笑道,“何曾是姑姑不走心,明明是你的小跟班在外面瞅着你呢。”
垣乐见被发现,腆着小脸走了进来,人团簇在粉嫩的暖裘里,挨到晏子鱼身边,乖巧坐下。
“不是让你在殿中等着么,怎么老是往这边儿跑?”垣音翻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跟着便向晏子鱼撒娇,“姑姑你看她,老是不听我的话,一点儿都不尊重我这个做皇姐的。”
垣乐天生不言,求救似地看了晏子鱼一眼,晏子鱼心疼,揽着她道,“音儿你善辨,自来是你欺负乐儿,我才不信你走时有嘱咐过她。”
垣音哼了一声,“她懒睡,可不似我早起读书的。”
垣乐听及,立时摇头,比着手势,一番辩驳。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闹腾,既然来了,垣音你歇一会儿,来年春尽,你可能就不在京中了。乐儿自来黏你,如今你又日日来我殿中,舍不得你也是应该。”晏子鱼放开垣乐,又道,“我去着人备点儿茶点,午膳等你们姑姑回来一起用如何?”
“那敢情好,我要听姑姑说事,也看皇兄今日有没有惹姑姑生气,然后拿出更好的法子,去气气皇兄去!”垣音来了兴致,明艳稚嫩的颜上满是得意。
转头见垣乐闷闷不乐,人凑过去,捏捏垣乐的脸,道,“不就是早间儿没叫你起床么,赖我,赖我好了吧?待会儿晏姑姑拿来的糕点全给你,我一块儿也不吃,成不成?”
许是垣音手上见重,垣乐眸底转泪,端地惹人生怜,晏子鱼吩咐过人去拿茶点,转头见垣乐又被欺负,实在没法子,走过去,拍了垣音肩头一下,微见严肃道,“这回被我逮了实证,看你怎么跑罚!明日的九言书,你多抄三遍。”
垣音一听,霎时苦了脸,放开垣乐道,“哪有欺负,明明是她过来招惹的。本来好端端的学习,哪次不是她来搅了黄的。我看姑姑你就是偏心,不喜欢音儿罢了。哼,我这就走,不烦您眼前了。”
垣音说罢,跳下书榻,衣服都不披地往外跑了。
垣乐顿时急了,跟着也往外跑,晏子鱼一把拉住她,“你们两个闹归闹,待会儿还是过来用膳。”
垣乐急忙点头,晏子鱼放开,示意宫女跟上。
两个小鬼头一走,晏子鱼摇了摇头,想了片刻道,“十一。”
晏十一走近,行礼道,“在。”
“晏七既然要北上,江心逐的事情你去安排。晏十对我有愧,让她去接手。这件事,务必要给我查出个底,我便不信,人能凭白没了影子。佘九娘那边,再去施压,告诉她,商洵下了广陌,她虽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我未必……”晏子鱼冷道,“莫要逼我对佘家下手。”
“是。”晏十一低头应命,随即匆匆而去。
垣乐跟了一路,几次给垣音披上大麾,都被她给挡了下来,折腾来去,她没了力气,再一次披大麾时,便被垣音推到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垣音一听,慌忙回头,扶着垣乐起来,垣乐趁势将大麾裹在垣音身上,死命地揪紧着,垣音无奈,蹙眉道,“好了好了,我听话,成不?”
垣乐一听,弯弯笑眉。
垣音横了她一眼,自己披顺了大麾,牵着垣乐的手,问道,“摔疼了没?”
垣乐摇头,笑意泯然,显然很欢喜。
“你啊,老是黏着我,一会儿不见,就嗅着狗鼻子一样灵的寻来了。”垣音牵着垣乐慢慢往回走,眸底渐渐沉静,再无方才的胡闹模样。
垣乐听垣音语气变了,指尖攥紧了垣音。
垣音侧首望来,抿笑温顾,见垣乐鼻头通红,伸手将兜帽给她罩上,笑道,“你我虽不是一个母妃生的,但母妃被太后随葬之后,只剩了你我。有些亲近,可以有,有些,则不可以有。”
垣乐闻言,顿住身形,紧紧攥住垣音的手,死也不肯往前走。
垣音低眉,沉默片刻,沉道,“垣乐,我在此说这些话,晏姑姑转耳便会知道。南越之事,是我亲自请的,不会有转圜。我垣音,当国之公主,迟早为国而嫁,有此选择,为国平定一方,是我垣音之幸。此生,必当为此尽心尽力。”
垣乐走前,捉起垣音的手,让她看着自己,而后比划道,“垣音,你若去,我随你去。”
垣音摇头,伸手压下垣乐比划的手,叹道,“难道,你便不清楚,我是在避你么?”
☆、年终策
午膳时,垣市归来,年末事务具定,无非都是各府官员上报的年终宗册,分由各部处理之后,垣市细察而已。
年后的几个方向定下来,她也见轻松,明年,却是关键的一年。若事事按照各方所行,晋国之内再无忧患。如若林中月再将青叶定下,那么所需要做的就是扶持以垣音为主的南越府,及至链接上以巫州隔断的南越与广陌之地。
垣市慢行慢想,事情便愈想愈多。
她与晏子鱼十来年未断联系,暗中处理的事情大多是晏子鱼精简之后,只需问她决定便可的事。现在亲自理事,时常有当时立皇太女时,事事亲行的疲乏之感。
她不是个恋政之人,不过是想给予晏子鱼一个安生之地,反观晏子鱼,事事主掌,理清有序,从未见她有任何疲态。
回到长阙殿,见垣音垣乐也在,一看两人脸色不大好,垣市心底瞬间明白,应下两人礼数道,“我今日见乏,膳后,垣音你径自找你皇兄论事去。”
“是,姑姑。”垣音应承。
晏子鱼早替垣市解麾,同她落座之后,互换了眼色,便用起膳来。
用完膳,垣市果真倦然欲睡,晏子鱼见她吃的少,精神也不济,便让人去请容太医,放下暖帐,自己也不敢睡。
垣市挨在晏子鱼怀中睡得昏昏沉沉,又是发了梦。
梦见自己抱着年幼的林中月,疾驰在广袤无际的草原上,一剑又一剑,却刺不到近在咫尺的敌人,反而是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了下去。
最后狠心刺下去时,刺中的人,面目原本模糊,可片刻便化作了晏子鱼的模样,忽而之间,又变成了元帝,最终停在垣容的面目上时,一切就开始越来越远起来……
“阿市?阿市?”
垣市惊醒过来,恍惚地看了一眼焦急而望的晏子鱼,眸底转开沉静之余,瞬间尖锐起来,推开晏子鱼,赤脚下榻,冲到剑格之前,按着当年的杀人长剑,垂眸不语。
“阿市,都是梦,不当真,好不好?”
晏子鱼温柔而小心的劝慰传来,垣市有些回神,绷直的神经渐渐放松,指尖缓缓摩挲着剑鞘,轻道,“子鱼,我此一生,只亲手杀过四个人。第一个,是为保中月,杀的一名夜狼族叛将。我与他喝过酒,对过剑,同卧一夜残火,可最终,我还是杀了他。其余三人,你知道,都是妄想娶你之人。我杀了第四人,心中忽而空茫,远见堂上一袭嫁衣的你,也觉十分陌生,陌生的像是梦中自来远离的你。我认不得你,你也认不得我,那个时候,我就想,我此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阿市。”晏子鱼从后抱住垣市,身体的温暖倾覆着垣市一背的惊凉,“都是梦,都是梦,醒了就好了。”
“不。”垣市肯定拒绝,“子鱼,我很清醒。年后,必定以兵势而下广陌,但北要定,南越定,在此之前,我若克服不了惊梦之症,领兵而下,并非好选择。”
“那就放弃用兵。”晏子鱼眸底见沉,肯定道,“以兵而下,是你以兵服众的震慑之路。但你惊梦之症愈见严重,我不能随你用兵而行,心中难以安稳。不用兵,随便寻个什么理由,不管来日之名,将其赐死了事,如此,还可保一众民生。”
“此事,再想想吧。”垣市回身,牵着晏子鱼就着内殿暖绒毯坐下。
晏子鱼将垣市揽住,下颚抵着她的发,小心安抚片刻,冷冽道,“阿市,此事不用再想。比起后世之名,我晏子鱼和你只有此一生,我不想你为了名声而累自己。微生昂的兵,乱不起来,漕运一案,足以让子耳直接将其先斩后奏。至于郑有盈,既然有子,祸乱宫闱之名坐实,白绫赐死。孩子,不用留。这些事,由晏家,由张茂动手,赖不到阿市你头上。一切,我晏子鱼来担便是。你要担心的,是如何帮助垣音立府,收揽越地为重。”
“北地青叶,中月既以刺杀为局,龙辰卫此行,必定助她尽力夺·权。”晏子鱼忽而冷笑,轻嗤再道,“我终于明白江流当初的此生对手之意了。”
“江流断命之言,倒是未曾听你说过自解之言。”垣市蹙眉,心底闪过一念,捏紧了手心。
“我先时以为是郑有盈,现在想透,原来并非郑有盈,而是江心逐。”晏子鱼冷言见甚,“他早就因我而知江家命运。一面稳固我,一面又误导我,甚至还把江心逐丢给我来照顾,此招实在太高。胧月关一战,江心逐以一人周旋我龙辰卫十八名精锐,仰仗的却不过是一间破败的客栈。及至她走后,仍旧是谁进客栈,谁死的设局。”
“看来,江家的工事之巧,在江心逐的手上,完全成为了杀人利器。”垣市笑来,渐有明白道,“工巧之术,若用到军事上面,才是万人杀局。你不用兵,是不是也怕这一点?”
“江心逐能逃脱龙辰卫的追踪,本事已难以揣测。”
晏子鱼愁眉不展,“何况江家断命之术,是谁,都想觊觎在握。若她以此为用,只怕天下风浪,会任由她来翻云覆雨了。所以,中月那边,我很怕真的会出事。最好的是,让中月先试一试,看看青叶其地,有没有江心逐的动向,若是有,立即退回来,再不要想行刺直取之举。”
“姑姑起意,也是因江源一言断命而起。若江心逐有此断命之法,来日局面,实在难料。”垣市思定,“子鱼你说得不错,当此一子,更不能随意起兵。原以为可以趁着迁都,兵势南迁之际,刺激微生昂起兵,借此名正言顺地收回广陌兵权,不料想,终究不能如愿。可见,人算总不如天算。”
“迁都要迁,兵权也要收,唯独不能给江心逐作乱的机会。青叶是一地,明州是一地,南越之地,只怕还没有一个完全信晋人的地方,她去不了。”
晏子鱼一顿续道,“知道是江心逐,事情就好处理。不过为她一人,却要变局,这个人,总要想法子杀了才是。胧月关一杀不成,现在看来,虽非坏事,也非好事。”
“总算有令子鱼头疼难解的事了。”垣市调侃笑道,“我还以为此生,子鱼你当真是什么也不怕的。”
“她有万人血债,不讨郑有盈,而讨晋,想来是有自我之命的特殊认知。”晏子鱼眼底放轻,“有机会,我还真想和她好好谈谈。”
垣市见晏子鱼念动见深,从晏子鱼侧怀中直起身,宽慰道,“好了,说是对手,还真看上了?不过一介惑命言者罢了,何须担心。”
晏子鱼见垣市要转开话题,便牵着垣市起来,“再歇一会儿。你一梦,就头疼,我让容太医候着了,让她施针好一些。”
“垣音愿去南越,我其实还有些舍不得。”垣市随着晏子鱼往榻边走,“你说,她与垣乐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晏子鱼斜撩垣市,并不说话。
“怎么,我说错话了么?”垣市讶然轻显,挽唇笑问。
“我发觉,阿市你是越来越爱掺和私事了。”晏子鱼嗔道,“明明是一介君王,言谈之间,尽是去饶舌儿女情长了。”
垣市续笑,侧首贴近晏子鱼,轻惑道,“那是子鱼有本事,把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只好做个闲散大王了。”
“油嘴滑舌。”
晏子鱼伸手拨开垣市的脸,岂料为垣市捉住,人便被带进了暖帐中,一吻手心地给贴上了。
晏子鱼躺在垣市身下,眸底轻晃起来,气息缓慢地跟着拉长,“阿市……”
“今日不头疼,只是倦乏……”垣市轻言,顺着晏子鱼的掌心渐吻而上,追逐到晏子鱼耳际,呼吸已是灼热,“让容太医回去罢。”
晏子鱼闭了闭眼,身子太过熟悉垣市的撩拨,即便她刻意压制,不忍让垣市过于倦累,还是起了火。
她翻身放缓垣市,不回头地吩咐了一句,“都出去吧,让容太医今夜不要出宫,歇在偏殿。”
宫女应下,行礼而出。
“你总是事事巨细不放过。”垣市笑叹一句,伸手去扯晏子鱼的亵衣襟带。
晏子鱼一把按住,眼眉认真道,“垣音要去,那是她的选择。乐儿那边,我日后带在身边,细心教导。及笄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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