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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世说·女相-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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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成亲那夜,你所说的,其实只是这件事?”晏子鱼算是彻底服气,这个人,果真是从小算计她到大的。
垣市浅然笑笑,“我的愿望很简单的,是子鱼你,想得太过复杂了。天市之名,自来不是一个人承担得起的,我垣市心小的很,只想容纳子鱼你一人。”
晏子鱼无奈,但所有的事,现在想来,的确是她太过执手为重,自来不似垣市看得更加透彻清楚。她拉着垣市在地塌边缘坐下,凝眉而视的,是似水一般的温柔。
“战事要起,我也不知还挨不挨得住这几年。”
垣市先是开口,几分轻俏的顽皮道,“与连华通个气,要是明州那边真出事,无非也是兵权之举。只消明州军能够出明州,很多事都会变得容易。”
晏子鱼靠在垣市肩头,望着殿中烧得通红的炭火,片刻才道,“阿市,你既然有此打算,我也没了心,剩下的事情,我会教微生清和去周旋。至于垣音远嫁,垣宸又有子嗣,他们两个不是没有能力,你如此轻易放弃,可想过对他们公平与否?”
“与民之前,谁都无足为重。”
垣市轻言,“我只有这一个心愿,恰好又能让江心逐诛心平恨,以她工家本事,若是归附连华,才是为民的好事。”
“郭嘉此子,未必不如她!”晏子鱼还是不愿在江心逐的事情上轻易放弃,“为了她,你要换垣氏,我始终觉得亏欠。”
“子鱼,难道你还想不明白,是我不想见你太累。”
垣市握着晏子鱼的手,“这几个月,你是用着怎样的心在拼尽全力顾着我,我怎么会看不明白?我垣市死后,依你之性,你定会顾住垣氏,这样的你,没有我在身边,能撑几年?”
晏子鱼沉默,赖进垣市怀中,轻叹一句,“罢了,都随你。”
光照十二年,三月初十,正直京畿垣音公主选定墨槑族之子墨昀,远嫁越州立府时,明州顾怀君在阴阳会的支持下,调动兵马杀进城主府,进行兵变。
同月,陌东晏子耳与商洵在漕运准备动手处理微生昂的势力,反被行至建康城的明州军反扑绞杀,晏子耳伤重而死,商洵脱困之后,直接调动府兵冲进微生昂府中,将其诛杀。事后,方是证明,此举不过是顾怀君利用微生清远的计策,为的就是让微生昂死与误杀,让晋背负不尊之名。
四月底,连华调动北线府兵一路抵达明州城外,犹豫不定的顾怀丕在当初游学到明州的郭嘉劝服,扣押顾怀君放出连商言之后,大开城门迎进了连华。
明州乱定之后,郭嘉封赏,而连华彻底掌握兵权,且把郭嘉留在身边为用。微生清和留待京中,直至连华彻底稳固明州之后,方是启程回明州。
六月底,青叶大军整合,以一月之势,迅速破开北地十城,抵达居沙关之下。战事纠结之际,径深五丈厚的城墙为江心逐逐日渐迫,同时绕行西防,自胧月关快速破防而下。
六月中旬,林中月暗夜出战,突袭之法首胜。
七月底,林中月十来日的突袭扰的江心逐苦恼不堪,久候的诱敌之计终于以自身的出现见效。却不知是林中月与师流洇商谈之后的反破之计,诱敌深入之后,林中月与师流洇两人同行同出,直刺江心逐。
江心逐躲避之下,却无法避开两人配合更加纯熟的攻守之事,乱军之中,最后以林中月一命换取赫尔吔之命结束。
然而赫尔吔的死亡,并未阻止青叶五十万大军的南下,及至围困三月的居沙关破城时,江心逐一贯的安抚政策变得暴戾,尽是下令屠城,连投降的五万军马也皆尽坑杀。
师流洇独马送回林中月的尸身时,风原京畿正是在迁都南下的路上,刚是过了泗水河。
垣市见过林中月尸身,当即呕血而昏,半月余下,方是渐有清醒,随即一意孤行要返回京畿风原,让晏子鱼领着诸臣抵达广陌小风原。
抵达广陌小风原时,垣市挥兵已在京畿风原周旋了三月,及至连华兵变的消息传来时,垣市与北门城头远见了江心逐。
质问一句,垣氏换朝,她江心逐一恨平否?
江心逐心恨难解,只道一句,垣市不死,她绝不退兵!
垣市笑举刀言,是否我自裁而死,你还会说上一句,我垣市非你亲手所杀,难恨难平?
江心逐怔然,正是失神之时,四周兵马乱撞,前方大门再开,晏子鱼一身轻甲而出,挥旗指令,丝毫不输气势。
明州军特有的明镜甲出现时,江心逐便知晚矣,慌忙退兵。
青叶二十万大军再度被阻在了风原以北,江心逐继续围站三月后,西防而进的三十万大军终于与江心逐汇合,再迫南下之势。
放弃京畿风原时,已是再一年的二月,残军渡过泗水河后,明州大军跟往南行。
垣市因军事处理,头疼愈烈,战事延绵至河南道时,她便不能起榻,晏子鱼也再未回过小风原,日日守在身旁。
连华并未依言主政,当初的消息不过是欺骗江心逐而已,垣宸为了让她出兵,不得不答应她让同性姻亲放行天下的制度。于此,连商言固守在明州的剩余二十万大军,终于沿着北防线,开始切断青叶军的北防后路,而垣音早已劝服墨昀以越州兵力北上,切入青叶大军的西防线。巫州则是联合了陌南之势,一举行兵至河南道南防线,随时准备出动。
青叶大军数来年最多侵至泗水河以北,如今过泗水河而下,如何不让南地惶惶?
然而即便四面为困,青叶大军在江心逐的机关巧术攻城之下,仍是见一城破一城,为了保证粮草,皆尽以屠城而养。
防线退至陌中的时候,郭嘉终于研制出应付江心逐机关的法子,反攻之势渐渐开展。
再一年,晋军终于在泗水河重聚,同聚之时,望着挂着青叶王旗的风原城,人人皆尽感喟。
光照十五年一月,风原京畿之地,终于在连华的带领下收复,消息传来时,垣市眼目已不能见光,只让晏子鱼念了给她听。
她心情很好,随着晏子鱼在广陌风原还未修建完成的王城里走了一段路,兴致泯然,却是没有看见晏子鱼愈发瘦削的眼底,皆是怜惜至极的沉光。
☆、独有隅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
“我早年在青叶的时候,与部族的首领喝过酒,他们有一个典故,子鱼可想知道?”
垣市兴致实在太好,晏子鱼扶着垣市瘦骨嶙嶙的细腕,明知她已经转了小半个时辰,该是回去躺着,还是忍不下心打断她。
“你说,我听。”
头疼之症一直查不出来是什么原因,这些年但凡她与连华布置行军之后,剧烈的头疼便会折磨着垣市,每每这个时候,垣市总不愿晏子鱼陪在身边,她不想晏子鱼也因为她受的折磨而折磨。
晏子鱼懂,起初之时,听她的话,不进去,但后来听她一个人太过挣扎辛苦,怎么也不愿放她独自一人。挨到疼痛过后,垣市几乎是沁在水里的,晏子鱼默默掉泪,数次让垣市看见,也没有力气调侃,稍稍有了力气,便是轻声轻言的道歉。
晏子鱼并不阻止垣市的道歉,她知道,只有这样,垣市才会好过一些。
“青叶的王说,我有一兽,当出。自出者,为王,牵出者,为食,系出者,为器,王食器,当屠。”垣市轻抿笑道,“当时我不明白,后来问过,才知道此言最合适权政不过。”
“与兽与人,守我者,自圣为王。为人引导者,不守我者,为人而食。为人引导者,不出其引,是为守我者用,系以器。为王用器,食器,该当屠。”
晏子鱼道,“阿市,父皇都未曾诛过老臣,你为何会想到此?”
“宸儿有自己的能力,束手束脚,不过是你我牵涉太深。”
垣市静道,“经此一战,明州不用担心,但其它人,拥兵过重,如果人人都想像明州那样独隅一方,那就要坏事了。何况宸儿对老臣自来礼遇,即便有自己的想法,也很少在臣面前提出,除非是在我面前。我行不将久,若他没了我的仰仗,你与他又少见,朝中若是为重臣把持,宸儿震不下场,日后再有子鱼一般能力的朝臣出现,若有异心,只怕很难善了。晋地经大患刚稳,有些事,现在做不得,但一定要做。趁我还在,把名头尽数归于我身上,往后,才是宸儿的天下。至于这天下行至如何,却不是你我能断的了。”
“还有一年时间。”
晏子鱼忽而讽笑一声,“我原以为阿市会把这一年时间留给我,却不想,你依旧不让分毫地算计着后事。是不是,你还会故意留几个人不杀,让我替你做下去,这样,就不会在你死后,随你走了?”
“子鱼自来聪慧。”
垣市立定,无神的眸底似乎想要看看晏子鱼,静静地转了转,又眯了眯眼,才牵强笑道,“最遗憾的,是这眼睛看不见得早了些。”
晏子鱼转到垣市身前,一攥垣市前襟,终于忍不住酸涩恨道,“垣市,你此生欠我,欠我一个同来同往,欠我一个白首之约,欠我一个生死……”
“生死同穴,这个,我不欠你。”
垣市抿笑,将晏子鱼轻轻揽住,磨削见尖的脸颊贴着晏子鱼渐来的滚热眼泪,叹道,“小时候,我就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的放开心绪在我面前哭一场,结果,我这一生,好像一直没有等到。唯有幸的,是子鱼你终究纯粹待我,让我垣市死后拘你同穴,也不觉亏欠。”
晏子鱼静默流泪,垣市任她哭着,经久,浅道,“不过是早走一些,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是早走一些,不是什么大事。
第二年夏尽,垣市咽气之时,最后还是这样一句话。
晏子鱼果然没有流泪,扶棺北上,一路将垣市送进了当初就开始商建的天市陵。
陵中实在过分简单,除却必要的陪葬之礼,晏子鱼将一切都按照双人份的礼制布下,封陵时,她独自无言地在墓口站了许久,才是在师流洇的陪同下回了雉眉山庄。
师流洇在林中月死后,并未辞去,还是跟着上了战场,拼杀厉害,尽是一往无前的死绝之势。与林中月同杀赫尔王的事情,让她成为了战神一般的存在,只可惜,她只是竭力冲杀而已,并未过多的参与行军布阵。在垣市认为,她无疑是在送死,可她这样的人,即便自己在送死,终究还是有人会为了保她先送了性命,数次之后,她便不再随性而行,只是人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与人少作接触。
战事平定之后,师流洇请辞军职,率先赶回风原整顿府学司的事务,及至晏子鱼此次扶棺北上,府学司虽然受到波及,但雉眉山庄却是完好无损。
当时撤退风原时,书籍来不及全部运走,垣市最后留下了一千人,与青叶大军依靠雉眉山庄的机关巧术死斗半月。
江心逐自然了解雉眉山庄的结构,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低估了这一千人的战斗力,迫庄之时,她看着守护得完好无损的书籍,第一次没有下烧毁的命令,并且派人驻守了此处,严防青叶军的破坏。
对于此事,垣市还亲自写了信谢过江心逐对书籍的保护,江心逐也第一次没有对垣市动恼,写信回言时,只道你垣市死后,我再行南下,还是不会损及此处。
垣市听罢回信,笑得开心,夜中倒是睡了一个好觉。
再回雉眉山庄,晏子鱼与师流洇都很沉默,垣市和林中月的离去,的确是如江心逐所言,两个人皆尽没了心骨。
“当初的著述之言,流洇可还记得?”
晏子鱼先行问道,顺着过往的路,踩着战时的损坏斑驳,心头愈发搅成一团,只是垣市死后,她已经习惯这样的纷乱痛楚,渐行克制之后,再难有表现出来的时候。
师流洇想了一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晏子鱼回首看了看师流洇,试探道,“流洇你,是不是太过随性了一些?”
“有么?”师流洇笑笑,“我还以为晏师是来杀流洇的呢。”
晏子鱼转回眸,“朝中的确是清洗了一番,不过流洇不在此列,雉眉山庄,还是你的。”
“有什么用?”
师流洇敛了笑,冷寒道,“人死了,便什么也不在了。即便这些东西留存下去,某一日,也终究再不会有人来读,有人来翻,有什么用?”
“论根底,的确无用,可人,总是来过,若是连这来过也不珍惜,倒是的确无用的狠了。”晏子鱼说完,径自走进了书库。
师流洇眸底轻转,还是转了身,没有跟进去。
光照二十年春,晏子鱼从朝堂上下来,回到小风原的府中,却是见到经久不见的佘九钱。
佘九钱变得更加沉敛,手中牵着一个近十来岁的童儿言笑正欢,见到晏子鱼,那童儿甩开佘九钱,扑到晏子鱼腿边,欢喜叫道,“姨母,姨母!过儿今日把课业都做完了,姑姑快些检查,过儿好同姨母喂鱼!”
孩子是郑司过,郑有盈赐死之时,为龙辰卫暗中抱到了晏子耳那处,于是也就更名为晏思过。晏子耳死后,宫蕴时常带着孩子回府,后来便是留下了。
陈絮心疼晏子耳,便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孙子照顾上了。宋氏磨过许多年的脾性,如今见晏子鱼孤单一人,心下终是见软,回来见孩子时,对晏子鱼倒是格外好了起来。
“九娘见过家主。”佘九钱上前行礼。
“思过,去把课业再检查一遍,姨母待会就来。”晏子鱼蹲下身,与晏思过平眉道。
晏思过认真地点了头,对佘九钱笑了笑,便转身去了。
“庄子里回去了?”晏子鱼走过佘九钱身边,有些疲倦地倚在榻上,淡然问道。
“九娘此行回来并未宣扬,先行见过家主。”
佘九钱恭敬跪下,行了叩首大礼,抬首道,“九娘承蒙家主教导,始才有今日成就。还请家主受此一礼,也请家主应九娘今日恳请,误再要派人行刺江心逐。”
“看来,她去年一伤,伤得不浅,连你都回来了?”
晏子鱼撵着茶盖儿,薄屑道,“你是半月国的大行商,掌管半国财富,为她回来,难道你早就做好了要把这些财富交给我的准备?”
“不仅是财富,还有书籍。”
佘九钱道,“当年长公主与我的责任,还有半月国的文化诸事。我本该早回,却因此耽搁几年,如今著述成册,九娘对长公主,问心无愧。”
晏子鱼听此,茶盖儿压紧,狠狠瞪着佘九钱。
佘九钱原以为晏子鱼手中的茶盏会砸过来,未料晏子鱼瞪了她半响,还是转回了眸,“九娘,你著述成册,想来见过半月国的医理之事。我想问你一句,你如实答我。”
“九娘知无不言。”
“阿市的头疼症,你帮我想想,半月国有没有同病同例。”晏子鱼的指尖在发抖,她极力克制着,续道,“这几年,师流洇一边静心编书,一边还是将查到的蛛丝马迹尽数递了过来。可我,还是想不明白,我想不明白阿市她到底是因了什么尽早离去,难道就真的是因‘不正阴阳’四个字么!”
“头疼症我在半月国见过医理之术,是要剖开人的脑袋,才能知晓到底是何原因。”佘九钱见晏子鱼脸色发白,唇角都在颤抖,唯有一双眼,死死盯着自己,既是害怕又满是期许。
“剖开脑袋,那不是会死?”晏子鱼微微张眸。
佘九钱摇摇头,“半月国的医理见解与晋地全然不同,虽见血腥,以及死亡甚多,但不乏因此医治见好的人存在。冒险是冒险,但未必不可行。”
晏子鱼听完,无言垂下眸,再度捻起茶盖儿平复心绪,片刻道,“王女早有远见,果真是对的。晋地一隅,我守来守去,连阿市也守不住。足见人,总是要往远处走的。不管多远和多难,总是要走的。”
晏子鱼的语气过轻,几近自言自语,佘九钱一时也不敢接话。
时间过的像是晏子鱼手中的茶,明明早就冷却,却始终为人握在手心,怎么也放不了。
“九娘,你告诉江心逐,若她还想垣氏亡,那么我会继续派人杀她。青叶倾国五十万大军溃败而回,为明州军杀进青叶王城,连佤赦王妃都成俘虏,她没有资格再与我争。”
晏子鱼冷淡道,“她的混血幼子难养,多少要为她儿子想一想。你如今回来,手掌半月国的半数财富,我希望你能搭建一座通往半月国的桥,让江心逐以兵用之,趟过去吧。她如果应了,我不仅不会派人杀她,还会助她掌权。至于掌多少权,那是我说了算。”
“以心逐心性,她不会应的。”佘九钱道。
“不。”晏子鱼讽笑道,“只消她还活着,还能掌权,她总会想与我争的。”
说到此处,晏子鱼轻轻一转眸,直视着佘九钱,“江心逐她,对你并非无情。她只是早就知道了命,想要破命而已。有这般一个机会在眼前,既有财富又有权,她如何不想与我争?”
“家主!为何还要争?如今晋地安稳,宸帝励精图治,明州之防打开,南越在垣音公主的治理下,也都渐渐开化,为何还要做无谓的权谋之争?”佘九钱急道,“为民为人,家主您当初教九娘的,难道是错的么?”
“并非错处。”
晏子鱼站起来,走至佘九钱身前,指尖抬起她的下颚,审视了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良久,轻道,“九娘,人生很短,短的不足与天地相争。可人,总喜欢争来争去的,这是没办法的事。她江心逐不信命,我也不信命,可阿市的死,让我明白,人,果真是斗不过命的。既然注定我和江心逐要斗一生,那有什么不可?至少在阿市去的这些年里,我还能有个念想,去活下去。”
晏子鱼牵唇笑了笑,续道,“回庄子里去看看,不要妄想带他们走。他们的根在风柳茶庄,你的根也在,你随江心逐飘多远都好,千万要回来。”
佘九钱跌坐在地,她拼尽一切的手段,到头来,还是晏子鱼手中的一枚棋子,无论是风柳茶庄,还是江心逐,她的根,她的命,始终都在这个人手上。
光照二十年,晏子鱼四十二岁,熬过难熬的五年后,她终于在佘九钱的归来中,获取了新的存在价值。
即便她不能抵达半月国,可佘九钱带回来的一切,足以让她心有所向。而作为晋的附属国,青叶首当其冲的让她当成锋锐的长矛,往半月国刺去。
朝中老臣处置之后,新臣皆是她的门生,即便是宸帝,难事也都要问她一声。
无论由谁看来,她的一生,至此,已是鼎峰的边缘,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只是在等,在等某一日,垣市来带她走。
除却那一日来临之前,她都会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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