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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阕晴辞赋谁知-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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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二叔,都什么时候了,别再计较这些小事啦!这屋里就我一个!”尤楚鹤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我们之前都料错了!秦衷那小子根本是个废物!反倒是他的妹妹,那个叫秦惜的丫头出人意料,竟然让她出尽了风头!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对付这丫头,而不是费尽心机去动那小子的骑兽,还差点教那曲婉莹发现了!”
  听到钟离晴被提起,嬴惜立马精神一振,这一听,却不由怒火中烧——原来真的是这厮做的手脚,害得钟离晴差点命丧当场……嬴惜默默听着,眸子在黑暗中渐渐晕出一圈赤光,幸而闷在锦被里才没有教人察觉。
  她闭上眼睛,忍耐着,不料那尤楚鹤犹自滔滔不绝,不断地挑战着她的底线。
  “蠢货!早与你说过,不要太依赖这些外物,专注于自身,想办法强大修为,夺得前二十才是正理,我尤家的希望,可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尤百川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将那个没什么背景的散修拉下来,由你代替他的位子,你就不用费心了,好好修炼。”
  “二叔,那姓秦的小子只怕会对我不利,我看不如还是先下手为强,将他除去……至于他的妹妹,倒是个水灵灵的美人,献给二叔做个炉鼎,岂不美哉?”尤楚鹤还在记恨着钟离晴拆穿他下药,教他没脸的事,也怀疑是她在阵法里做了手脚,诱他上当,是以千方百计想着报复回来。
  “随便你吧,反正这小子也没什么天赋,倒是他妹妹秦惜,你若是能制服那小姑娘,也省的我出手对付别个,自然便有名额与你。”尤百川装模作样地叮嘱了几句,想到嬴惜的姿色,心头也是一阵火热,却还不忘警告道,“只记住一点,切勿闹出太大的动静,否则就算我是院长,也保不了你,明白吗?”
  “二叔放心,我自然不会堕了我们信都尤家的名头!等我进了宗派,一定会带领我们尤家再续先祖的荣耀!”尤楚鹤信誓旦旦地保证着,随后掐断了通讯的法器,阴阴一笑,起身绕到屏风后,打算抢在钟离晴回来以前,在她的塌上做一番布置。
  没料到,才刚靠近塌边,那鼓起的被子猛然掀开,一双猩红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他,让他惊得连连后退……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感觉,是一瞬间从身上各处传来的分筋错骨般的剧痛。
  “所以,你是因为听到他与尤百川商量着要害我们,一时怒起,才将他打残的?”钟离晴淡淡地总结道,扫了一眼动弹不得,只剩下一双充满憎恨与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与嬴惜的尤楚鹤,冷笑一声,挥手从尤楚鹤搁在床边把玩的玉盒中摄来一支玉簪,在他惊恐地瞪大的眼中,整支没入他的下腹。
  见他无声无息地翻了个白眼,却叫不出声来,钟离晴这才若无其事地转过脸,看向嬴惜,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冷淡地宣告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已经撞破了尤百川和尤楚鹤的阴谋,又将尤家的希望重伤致残,这梁子已经结下,而且,不死不休——除了离开,你别无选择。”
  “那你呢?你会与我一起走么?”嬴惜其实已经明白钟离晴的言下之意,也清楚她的选择,只是仍旧不死心地问道。
  对上那冷静之后已然褪去血红变为深黑,却还有隐约赤色流转的眸子,钟离晴微微一笑,陡地问道:“那赫连奕,可在附近?”
  嬴惜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闭上眼睛,嘴唇翕动间,似乎是吟唱了一段咒诀,无声无息,难以分辨——钟离晴知道,这应该是僵族特有的传讯方式,一般人无法察觉。
  没一会儿,赫连奕便闪身出现在房里,对发生的一切闭口不提,只是半跪在地,垂首等候嬴惜的吩咐。
  钟离晴笑着点点头:“不出所料,你有法子避过这学院的结界吧?既然如此,便趁着夜色,快带她离开这里吧——我知道,你本来就是要带她回去的,对么?”
  赫连奕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钟离晴却感觉到她的气息有片刻的紊乱,想来自己猜的不错。
  她看向死死咬着嘴唇的嬴惜,叹了口气,犹豫地伸出手,想要抚一抚嬴惜遮住了眼睛的额发,却在距离还有一半时蓦然顿住了,刚要收回手,嬴惜却猛地朝她扑了过去,伸手牢牢地箍住了她的腰身,将脸埋进她的胸口,好像恨不得能够与她融为一体。
  钟离晴沉默片刻,还是轻轻地将手搭在嬴惜的背上,完成了这个拥抱。
  好半晌,怀里传出嬴惜瓮声瓮气的问话:“是因为我不够强吗?”
  “……嗯。”钟离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不知道要怎么保护她的心不受伤害,思虑片刻,却终究只是低低地应道。
  ——如果嬴惜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打败所有追杀过她与阿娘的人,自己会将她留下来,带在身边么?
  钟离晴扪心自问。
  不。
  她有了答案,却不忍心回答。
  不会。
  或许善意的谎言能让她好受些。
  “我明白了,”嬴惜慢慢从钟离晴的怀里退出来,缓慢却又坚定地好像在逼着自己做出什么艰难的抉择,她抬头再次看了一眼钟离晴,好像要将对方的模样印在自己脑海里,虽然她知道,这恐怕并不是钟离晴真正的样子,但是没关系,她记得这双眼睛——记得这双眼中曾经流淌的如水温柔,初见时的漠然无情,再见时的惊讶与兴味,而后对她的无奈宠溺……她记得在钟离晴身边的每个瞬间,这便够了,“走吧。”
  后一句,却是对跪在地上的赫连奕说的。
  她没有说让钟离晴等她的话,更没有约定其他。
  但是她心里暗暗发誓,再见面时,定然不会再轻易放她离开。
  这是她嬴惜,以下一任僵之主的名义立下的承诺。
  一直到她与赫连奕隐匿行踪来到了那日有着她们回忆的茶馆里,嬴惜都不曾等来一句挽留,她的神色是平淡的,可那双眼里却流露出一股绝望。
  主人没有发话,赫连奕本不该多嘴,只是看着嬴惜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终于还是问道:“殿下,为何不与这人签订血契?届时,还不是……”
  话音未落,只听“啪”地一声脆响,嬴惜已经反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眸光赤色闪烁,气息浮动,显然气得不轻。
  虽然预感到了那挥过来的巴掌,也能轻而易举地躲开,赫连奕却不敢,硬生生挨了那一下,而后马上跪下,额间沁着冷汗,迭声讨饶道:“是属下僭越了,求殿下责罚。”
  ——血契,独属于僵王后裔的能力,能够将契约者变为自己的奴仆。
  这也是赫连氏这些卫族终其一生都无法违背嬴氏的原因。
  “出去。”嬴惜冷冷地吐出一句,在赫连奕恭恭敬敬地退出去以后,才卸下了浑身的威势,无力地跌坐在榻边,捂住了灼热得仿佛火烧一般的眼眸,那从指间一滴滴倾泻的,是如同眼眸一样烈艳的血。
  僵是没有泪的……唯有血。
  良久,只听得一声幽幽低诉,仿若自语:“若是我狠得下心来,又何至于此?”
  作者有话要说:  唔,惜惜终于可以暂时离开,去修行啦~~下次出场,就是强大的惜惜啦~~大家不要太想她哈哈哈哈
  七夜:哎,蠢惜惜,如果这个时候你狠狠心,把晴宝宝给up了,她就是你的人了呀!
  晴:是亲妈?
  嬴惜:怪谁?
  七夜:╮(╯_╰)╭


第38章 各取所需
  目送着嬴惜被赫连奕带走; 直到再也感知不到两人的气息; 钟离晴才放任自己流露出一丝哀色。
  ——赶走了一心对你好的人; 这下你可满意了?
  ——呵; 她有那么多事瞒着你,留着也是后患无穷。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心里明白,她不会害你。
  ——那又如何?左右是个负累; 断了也好; 专心修炼复仇。
  ——终有一天; 你会后悔的。
  ——不,你注定是个孤家寡人。
  “够了。”钟离晴甩了甩头; 将脑海中臆想的对话赶走; 神色转换,再次坚定下来,低头看向气息微弱但仍然有一丝呼吸的尤楚鹤; 仿佛找到了纾解满腹抑郁的办法。
  她撩起衣摆蹲了下来,免得沾到淌得满地的血迹; 将“这鲜血该给嬴惜打包着路上喝免得平白浪费”的念头掐灭; 饶有兴致地朝僵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尤楚鹤笑道:“别装了;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不是么,尤兄?”
  在对方的气息有一瞬间的停滞时,轻笑一声,手掌虚虚地腾空在他被刺入玉簪的位置; 一点点续劲,控制着那支玉簪缓缓地退了出来——这比猛然扎进去更教人痛上百倍,是以尤楚鹤的额上一下子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也终于忍不住睁开眼。
  对上钟离晴冰冷的眼神,初时的愤恨也不由化为哀求。
  ——这小子是个恶魔,不折不扣的恶魔。
  “啧,这就受不住了?”钟离晴像是没有发觉尤楚鹤眼角的泪光似的,继续慢条斯理地控制着玉簪,一点点折磨着对方,击垮他的心理防线,“我有数百种方法,让你感受比这还要千百倍的痛苦,若是这点都吃不消,可真是太教我失望了……毕竟,若不是托了尤兄的福,我也不会差点被那些冰火踏云驹撕成碎片呢。”
  将那枚玉簪彻底抽了出来,又循着尤楚鹤的膻中穴,缓缓地刺了进去:“你说,我要怎么回报你呢,尤兄?”
  尤楚鹤被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想要求救,却动弹不得,想要求饶,却也是有心无力,只能不断眨着眼睛,试图引起这恶魔的注意,好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只要能够停下这折磨,他做什么都愿意。
  看懂了他的眼神,知道铺垫已经做得足够,该是时候收网了。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下面问你的问题,眨一下眼睛为是,两下为否,若是答得我满意了,便留你一条性命,如何?同意的话,就眨三下。”钟离晴虽是笑着的,眼中却冷得能淬冰似的,教尤楚鹤不由胆寒,并不敢耍花样,连忙眨了三下眼睛,只希望这恶魔快些问完,好放他一条活路。
  “这二十人的名额,尤百川是能够插手的,对么?”想了想,钟离晴先问道。
  尤楚鹤眨了一下眼睛。
  “你们所做的勾当,若是被人发现,那尤百川的院长之位,可还坐得稳?”
  这次,尤楚鹤顿了片刻,才缓缓眨了两下。
  钟离晴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叔侄的通讯,可是通过这面镜子?”钟离晴从他腰间摸出一面镜子,笑盈盈地问道。
  在尤楚鹤极快地眨了下眼睛以后,她忽然收起了笑,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我本来是要放过你的,可是你的回答却教我不太满意……有什么冤屈,去了地府以后,尽可以向阎王告状——只管报我秦衷的名字便是。”
  说着,便将那支玉簪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几息之后,尤楚鹤便彻底断了呼吸。
  沉沉地吐了一口浊气,钟离晴激活了那面传讯的镜子,在那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时,急切地说道:“院长不好了,尤少爷他,他死了!”
  “你说什么?”一声断喝之后,不过数十个呼吸,那尤百川便出现在了寝房中,面沉如水地盯着坐在八仙桌边静静等候的钟离晴。
  “学生秦衷,见过院长。”仿佛没有被对方身上刻意散发出的元婴修士的威压所影响,钟离晴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行了个后辈礼。
  “怎么回事?鹤儿他……”尤百川瞥了一眼地上还没冷透的尸体,眼中的震惊在瞬间收敛起来,看向钟离晴的目光却带着怀疑的凉意,“你且说说,他是怎么死的?”
  “院长容秉,”钟离晴微微酝酿了一番情绪,而后便绘声绘色地与这疑心病极重的老狐狸讲起了编好的说辞,“学生与舍妹正在演武场散步,谁知飞来横祸,舍妹竟教歹人掳走了,学生一路跟着她回到寝房,却发现那歹人已经将尤兄加害,逃之夭夭……六神无主之下,这才联系了院长,还请您替舍妹与尤兄做主。”
  这番说辞自然是漏洞百出,推敲不得,但钟离晴从来没有指望能够骗过尤百川这老狐狸——她要的,只是一个交易的借口罢了。
  “歹人?什么歹人?”尤百川转眸定定地看了一眼,阴阳怪气地问道:“你就是那个秦衷?秦惜是你妹妹?”
  “正是学生。”钟离晴彬彬有礼地回答,心里却在为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屑:侄子就死在眼前,第一反应却不是追究侄子的死因,反而计较起了不相干的事,可见这些世家豪门中的亲情竟是淡漠致斯。
  “你说的,可是真的?”尤百川似笑非笑地看着钟离晴——虽说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根据尤楚鹤身上的伤口推断,那手段虽然残忍,但除了他喉间那个血洞,以及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其他的却并不能证明凶手的身份。
  作为最后一个出现在凶案现场的人,也是第一个报案的人,钟离晴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更别说尤百川还抱着将他一并解决掉的打算,最好是能够将与她关系匪浅的敖家也拉下这趟浑水……
  大概也能猜到几分尤百川的心思,钟离晴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学生虽说只是一介散修,来信都的路上却遇着了一个前辈高人,于炼丹一道上颇有造诣,不仅教会了学生炼丹的要诀,更给了学生一张破魔丹的丹方——想来那魔教歹人定是偷听到学生与舍妹的谈话,起了贪念,这才下此毒手。”
  “破魔丹?”尤百川瞥了她一眼,有心想要询问,却又不愿在她面前表露自己的无知,便只是端着一张脸,装作略感兴趣地反问。
  “不错,正是传说中比破障丹更厉害,能够消弭心魔,帮助元婴修士进阶的极品丹药。”钟离晴顺势接话道。
  “你说什么,破除心魔?助元婴进阶的丹药?”尤百川脸色一变,忽而抢步到钟离晴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凑近她面前,神色几近癫狂地质问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如有半句谎言,就叫秦衷灰飞烟灭,不得好死!”钟离晴一边趁其不备,将一道灵气打入玉简,刻录下她被尤百川所制的景象,一边毫无心理负担地用着秦衷的名字立下毒誓,倒是教那尤百川清醒了几分,半信半疑。
  他是元婴修士不假,却在初期徘徊了数百年不得寸进,比起那些早就进阶到中期乃至后期的同辈要逊色得多,若非如此,莘元学院又怎么会一直在五院中垫底?
  这是他的一块心病,折磨至今,俨然成了他的心魔。
  钟离晴的话无疑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隐秘,让他陡然间升起了一丝希望,就像快要溺水的人看见了一块浮木,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手。
  所以,他暂时压下了对钟离晴那番说辞的怀疑,转而和蔼地问道:“秦生,那位前辈既然给了你丹方,那你可有好好保管?此事关系重大,你怎能轻易与老夫透露?”
  实则心里巴不得钟离晴快点交出丹方,然后一不做二不休,将她灭了口。
  钟离晴早就防着他这一招,神色不变,自然地点了点头:“院长言之有理,那位前辈也是这样嘱咐晚辈的——他担心晚辈年岁尚轻,教人哄骗了去,修为也不高,保护不了这丹方,于是便将那丹方藏在某处,只等晚辈加入宗派,筑基成功之后再去将那丹方取来,献给宗派的师长,求得庇护。”
  “原是如此,你的这位前辈还真是……心思细腻,极会盘算。”尤百川听她这么一说,心头的火热终是熄灭了不少,开始冷静地思考起来,“如你所说,你的那位前辈既然有破魔丹的丹方,缘何自己不炼制?又要你去献给宗派的师长?他如今人在何方?既然是秦生的长辈,便将他接到学院里来,好生侍奉如何?”
  “唉,实不相瞒,学生原也是作此打算,只是那位前辈在秘境里叫人暗算,受伤极重,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全靠着服用续命丹拖着,躲在某处潜修,只等着学生修为大成,好将衣钵传给学生——只因学生修为太低,所以想让学生先去宗派里历练一番,再来继承那些丹方,也能得心应手些。”钟离晴这番说辞看似平淡,却透露出几个重点:一是那前辈命不久矣,全靠灵丹续命;二是这前辈躲在某处,轻易寻不得他的踪迹;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需要钟离晴加入宗派,提高修为才能继承这丹方。
  尤百川这种老狐狸自然能听出言下之意。
  钟离晴提到的破魔丹,他没有听说过,却极为眼馋,而钟离晴后来又提到的续命丹更是让他心中贪念大炽,差点盖过了理智。
  激动过后,他对钟离晴的怀疑便更深了——这怀疑却在钟离晴奉上一只白玉匣子以后消弭了大半。
  因为钟离晴对他说:“这枚破障丹,是前辈赐给学生的,只等着学生筑基成功以后去找他。”
  这枚破障丹的成色和功效,比他当年服用的还要好上数倍,若不是他已经修成了元婴,再也用不上这破障丹,还真想从这小子手里抢过来呢。
  ——当时席御炎炼制了这枚丹药,却因为钟离晴为她打通了五行通脉而无需靠丹药晋级,在钟离晴要离开以前,更是连同着易容丹在内的好些珍贵丹药一股脑儿都塞进了钟离晴的乾坤袋里。
  塞给她的同时却又义正辞严地嘱咐她: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过于依赖丹药,反而损了修为。
  而今,这些丹药便足以做个佐证,让尤百川相信钟离晴虚构出来的这么一个前辈,以及他要传给钟离晴的丹方——毕竟,凭着她这么区区一个散修,哪有本事能弄到这种高级的丹药呢?
  “可是这前二十的名额已经选定,却没有你一席之地……如此,秦生有何打算?”尤百川清了清嗓子,温声问道,好像是全心全意为了钟离晴考虑的师长一般。
  ——啧,尤楚鹤已死,嬴惜也不知所踪,这名额至少也还剩了一个,到了这老狐狸嘴里,却像没这回事儿似的,可不就是等着自己送上门去么?
  知道终于骗得老狐狸上了钩,钟离晴为难地在原地踱了几步,好像在挣扎着什么,尤百川也不催促她,只是低头又看了一眼尤楚鹤的尸身,皱了皱眉,退开了几步,好像嫌弃那股子气味一般,教人齿冷。
  钟离晴摇了摇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请院长为学生打点,只要能让学生挤进前二十,参加这宗派内选,学生当有重谢!”
  尤百川假惺惺地拒绝道:“秦生此言差矣,吾辈修士,持身守正,岂可行那徇私舞弊的之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院长,事成之后,学生愿以一枚破魔丹相酬,以谢院长提携之恩。”钟离晴抛出了诱饵,不怕这姓尤的不就范。
  “这……”这厮果然心动,却还是装腔作势地不肯答应,非得给他搭足了台阶。
  “学生也是为了莘元学院着想——若是院长能进阶元婴中期乃至后期,突破分神也指日可待,届时,定能带领本院力压群雄,一举夺下天华第一学院的宝座!为了大义舍小节,又有何足道?”虽然心里对于自己这番说辞作呕到了极点,无奈看那尤百川的神色却是十分受用,显然是被她这番无耻的论调打动了。
  ——在尤百川心里,没有什么比他能够突破元婴初期的桎梏,继续进阶更重要了。
  侄子的性命?学院的排名?不,都比不上修为。
  而钟离晴画的这张饼,恰恰是现在饥饿——如他,最需要的。
  况且,自负如他,也不觉得钟离晴这一介炼气初期,竟然有胆子诓骗他这个元婴大能。
  他要杀钟离晴,就如捏死一只蝼蚁,不费吹灰之力。
  第二天,东林散修秦惜被魔道妖邪掳走,而信都尤楚鹤英雄救美却不幸身亡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学院,诸学子在惋惜一个花容月貌的少女就此香消玉殒的同时,却也为英年早逝的尤家少爷唏嘘不已。
  ——距离上次正魔大战已经过去百余年的时间,两方姑且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暗地里却摩擦不断,正道围剿魔道,魔道掳掠正道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是以将罪责推卸到魔道身上,也没什么稀奇的。
  至于填了妹妹的缺得以上位的元都秦衷,却教众人不齿——只是那鄙夷之外,究竟有多少是求而不得的羡慕嫉妒,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五天,这一届莘元学院的前二十名汇聚在一起,准备共赴中州祁阳郡望的信都,也就是排名第一的学院,眀方学院所在处。
  宗派内选将汇聚五所学院推选的学子,由各宗派的代表参与甄选,至于最后究竟有多少人能够入选,又能进入什么宗派……还是未知。
  而此刻被众学子排挤在外,只能与敖幼璇一个车厢的钟离晴并不知道她即将面临的是什么——但她此刻却是兴奋的。
  毕竟,她离自己的目标又更进一步了,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得我总觉得不太顺,似乎尤百川太好骗了……算了,指甲又裂了一点,疼得我无法思考了,早知道就不去射箭了,感觉自己有点作死QAQ
  看到有留言说受不了女主性格弃坑的……我只想说,文案上已经标明了跳坑须知的五点,麻烦没看过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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